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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為母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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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有什麽話,起來說。”桃娘這個乳母是阿瑩非常滿意的,同時進府裏的乳母們無論年紀多大經驗多足的都沒有這個細致,阿瑩本來就像回去之後問問乳母是否願意跟著他們去北地。

但是有些話,始終不好貿貿然的開口。畢竟桃娘雖然因為每個月三錢的銀子才在左府裏做乳母,人家撐死是個幫傭而不是簽了賣身契的。

這可是良民和賤籍的區別,阿瑩擔心桃娘會在意。可是安安要是前往北地身邊的乳母自然不能沒有桃娘,阿瑩本來就想重金把桃娘留在府上,可沒想到現在先開口的是桃娘。

“奴才知道大小姐慈悲,是真的走到山窮水盡了才會向您開口。我家那口子平日裏就好賭,賭沒了家裏的田地。本來我每月做奶娘的工錢夠一家人的開銷了,可是他又去賭了。”

“這次又輸了,他說,他說要拿我的康兒去賣堵上這個窟窿。”桃娘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泣不成聲,她攥著衣襟已經是悲痛欲絕的模樣。

桃娘奶水充足,說起來她的孩子只比安安大一個月多。阿瑩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乳母是出了月子就到左府上應聘了,這是個可憐人。

阿瑩嘆了口氣,思索之後問道:“你家掌櫃的在外面欠了多少錢?說吧,這筆錢我來出。”

桃娘一楞,然後搖了搖頭:“大小姐,奴才是求您救救我的康兒。至於那個男人,奴才已經對他毫無盼頭了。”

阿瑩定定的看著她,感慨這樣一個嬌弱的女人居然這次會這麽勇敢。

“奴才願意簽身契進左家,只盼望大小姐允許奴才把康兒留在身邊自己撫養。大小姐今日的恩情奴才銘記於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無所畏懼。”桃娘看到阿瑩的神情之後咬了咬牙,重重的在地上磕頭。

腦袋撞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又悶又沈。阿瑩放下了茶杯,把這個把頭都磕出血的女人扶起來:“快起來,磕壞了身子誰來照顧你的康兒。”

“大小姐,奴才替康兒感謝您的大恩大德。”桃娘還跪在地上,眼睛紅腫。一副柔弱的的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但是阿瑩現在一點都沒有小瞧這個女人。

按照大慶朝律例,拐賣兒童是重罪。就算是販賣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不被允許的。桃娘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夠出手幫她救回兒子而處理掉酒鬼丈夫,阿瑩揉了揉嘴唇對眼前的女人說道:“下去敷藥吧,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等到桃娘下去之後,花榮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大小姐,桃娘怎麽了額頭都在流血。”這丫頭看上去有些擔憂,阿瑩好笑的塞了個李子給花榮:“沒什麽事情,傻丫頭。”

花榮吃著李子還是滿臉的好奇,這孩子求知欲怎麽這麽旺盛?

阿瑩看花榮還挺喜歡李子的就把小半盆都給了她,然後對著花榮說道:“你下去休息吧,下午還跟著人家去摘果子也不知道累。去,把錦年叫過來。”

“誒,好嘞。”花榮點點頭知道自家大小姐這是有話要和錦年說,又因為自家主子對她好而一臉笑容。

這喜滋滋的模樣就是到了錦年那也沒改變,錦年正在燈下做著針線活,看到花榮喜滋滋的表情後也露出了笑容:“你這丫頭,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嗎?”

“喏,請你吃果子。”花榮不是一個小氣的丫頭,她大方的把一盆子李子分給了錦年一半。這丫頭,做事情總是這樣沒頭沒腦的。錦年好笑的找了個空盤子,把撥出來的大半果子放了進去。

“對了,主子找你有話說。”花榮又吃了個李子,這才把正經事說出來。

錦年的笑容消失了大半,她放下了手裏的果子:“好,我這就過去。”

錦年進屋的時候,看到王妃娘娘坐在炕邊上一手拄著頭而另一只手則輕輕地搖晃著小少爺的搖籃。燭光搖曳,王妃娘娘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中,而眼神溫柔的看著嬰兒床裏面的孩子。

錦年心中嘆了口氣,今天白日她失言了。日常服侍在王妃娘娘的身邊錦年能夠看出這位主子對於王爺的不加掩飾又真摯的愛,小少爺被接到了府裏之後王妃娘娘又有意讓王爺與他接近。

錦年和王府裏的所有仆人一樣,都覺得這是王妃娘娘希望幼弟習武在王爺的庇護下走上成為武將的道路上。但是今天,明顯王妃娘娘的態度並不是那樣。

錦年自覺失言,知道是自己莽撞了。

“王妃娘娘,奴婢——”錦年剛要說道就看到王妃娘娘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噓聲不語。

等到安安睡熟,發出小小的鼾聲之後。阿瑩才松開了推著嬰兒床的手,往門外走去。錦年跟在阿瑩身後,往外面走去。

莊子裏樹木很多,阿瑩出門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大大的秋千。她隨意的坐了上去,然後把懷裏寫好的東西交給了錦年:“明天,讓安叔駕著馬車送你出城一趟。”

“喏,不知王妃娘娘要交給奴婢的任務是什麽?”錦年彎下身體,一臉謹慎的說道。

阿瑩握住粗糙的麻繩兩腳一用力,秋千就蕩起來了。阿瑩露出了笑容:“你這丫頭不必如此緊張,也不是什麽任務。我只是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去完成,你只要明天拿著這封信去官府報官而已。”

錦年聞言猛地擡頭,看到的卻是自家王妃的笑臉。王妃的秋千蕩的很高,她能看到的也只有秋千行到最低處的時候王妃娘娘的愉快的笑臉。

“聽懂了,就下去吧,”阿瑩不想看著錦年,事實上她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錦年看到王妃的態度之後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把整個空間都留給了阿瑩。莊子裏的人大多都是白日勞作晚上休息,像現在這個時辰莊子裏的人差不多都休息下了。

阿瑩獨自蕩著秋千,可是夜裏的風實在是太涼了、太冷了。阿瑩坐在木板上面坐著,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憐巴巴的。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的披到了阿瑩的肩膀上,阿瑩吸了吸鼻子:“趙頡,你怎麽才來找我啊。”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而身後的人則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身體。一下子身上就不冷了,身上都是暖和和的。阿瑩伸出手貼在了趙頡的手上,冷冰冰的觸感讓趙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阿瑩的兩只手,把冷冰冰的兩只手放到了自己的懷裏試圖捂熱。

“是為夫來晚了,是我不好。”趙頡輕聲說道,他把懷裏的小姑娘摟緊擔心她會被風吹的生病,他直接伸出手以扛著麻袋的姿勢把阿瑩抗在了肩膀上。

“餵,放我下來。”阿瑩蹬了蹬腿,試圖掙脫束縛。反正這兩裏就他們兩個人,阿瑩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模樣會被別人看到。

“回去,不然你會生病的。”說完之後趙頡繼續步履輕盈的扛著阿瑩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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