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木葉村，剛剛失去戰鬥力強大的兩位初代領袖沒幾年。

最開始絕對的武力威懾消失時，就有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緊了這個曾經站在巔峰的村落。

只不過懾於柱間當初的餘威，以及扉間這個對政治上明爭暗鬥門兒清的天生政治家，擔心這個消息只是木葉故意放出來吸引他們上鉤的誘餌，所以，在柱間離世的幾年間，其餘幾國一直按捺住沒有動彈。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木葉新的二代目上位並將木葉把控在手中，被稱為“忍者之神”的初代目徹底消失了蹤跡，他們終於確信，壓在其餘幾國頭頂上的那座大山，真的被挪走了。

這對野心勃勃的大國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不過，對於被當做目標的木葉，以及並不希望難得的和平時光就這樣消散的普通人而言，就不是那麽美妙了。

最開始邊境的騷亂，往木葉村內安插眼線，到後來的安排刺殺，他們一次又一次在扉間暴怒的邊緣試探，自認為沒了柱間的壓迫他們就是天下第一的幾位影，自信心爆棚。

然而扉間並不是個肯忍氣吞聲的主兒，即使當時沒有表現出來自己的怒氣。他是個合格的政客，不會將自己的喜怒表現在臉上，但是，他卻會在查找到罪魁禍首之後，通過其他的手段將場子找回來。

這個世界，與普通人所想象的世界並不同。

大名沒有強大的實力，卻擁有豐饒廣袤的土地，以及豐富的資源，他管轄之下的民眾，同樣沒有強大的武力，但卻有足夠的財力，可以雇傭強大忍者為他們效力。

而擁有著絕對武力的忍者，卻沒有自給自足的能力，他們無法脫離依靠普通人提供物資生存的模式，只能在錢財與物資的驅使下，不斷的消耗自己的生命力與戰鬥力。

一國一村的制度，最開始設想是極為完美的，相互合作各取所需，地位平等交易自由。可惜這個設想在實踐上的漏洞，卻因時間倉促，還沒來得及被彌補起來。

實力與權力的不對等，地位與能力的失衡，註定會讓這本身並不平等的兩方，產生極大的矛盾。

而政治嗅覺十分敏感的扉間，很輕易地就能夠挑弄其餘幾個國家大名與影之前的關系。

會談時的暗中交鋒，幾國突然發生的內亂，忍村與國家之間的摩擦……

如果是在普通人的世界觀裏，這絕對是一場精彩的權利游戲。

盡管如此，相對和平的時間段，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柱間死後一直被壓著的矛盾，終於在接連不斷的意外情況中，爆發開來。

第一次忍界大戰，開始了。

豆蔻年華的綱手，尚還年幼的繩樹，連這兩位地位尊崇的孩子都不能幸免，被迫走上了戰場。

將要上戰場前，註定會在後方醫療隊發揮最大作用的綱手，將自己繼承自祖父柱間的晶石項鏈摘下，送給了自己的弟弟，開玩笑一樣說道，“繩樹，我知道你覬覦它很久啦，現在呢，我就先借你戴一戴，等你當上火影的那天，我就把它送給你了。聽祖父說，這塊晶石，可是價值三座礦山哦。”

棕發的少年驚喜地看著自己姐姐親手為自己戴上項鏈，然後，這位千手一族的小公主親了下他的額頭，“加油吧少年。”

千手繩樹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閃亮的牙齒熠熠生輝，“那是當然，成為火影，可是我的夢想啊！”

然後，年少的繩樹再也沒有回來。

大蛇丸帶領的小隊，在突入任務中遭遇陷阱，起爆符轟炸中，少年面目全非，落在大蛇丸腳下的，只有完整無損的晶石。

曾經作為神明載體的晶石，在神明離開之後，便再沒有了護身符的作用。

再一次見到水戶，是在繩樹的葬禮上。

繼失去兒媳、兒子、丈夫之後，她唯一的孫子，也離開了她。親人的相繼離世，給這個堅強的女子造成了十分嚴重的打擊，明明比扉間小好幾歲，但她臉上卻早早爬上了皺紋。

聽旁邊人竊竊私語，這位先代火影的夫人，擁有著極為強大的實力，卻很少會笑，威嚴遠甚當初的初代火影，即使受盡萬千寵愛的綱手，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能乖乖的坐著，一口一個“祖母大人”。

我看著眼前的水戶，卻很難將她與記憶中那個愛笑愛鬧的嬌俏女孩聯系起來。

就仿佛，她的心已經死去，只剩下作為漩渦一族基石以及火影夫人的責任感還在支持著她，讓她沒有倒下。

漂亮的晶石重新回到綱手的脖子上，但這位少女卻捂著臉泣不成聲。

沒有人比她更疼愛那個陽光樂天的弟弟，甚至可以說繩樹是她看著長大的，父母死後，他就成了綱手最在意的親人，但現在起，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水戶卻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悲傷，看著自己親孫女哭成淚人兒，她也沒有出言安慰，只是拍了拍綱手的肩膀，然後便轉身進了內室。

×××

我是悄悄摸進內室的。

轉過屏風，就看見了水戶側坐在床邊捂住嘴的樣子。

我沒有掩藏自己的行蹤，因為在感知超群甚至能夠察覺到周圍人善意與惡意的水戶面前，任何的掩飾都沒有意義。

水戶果然立刻回過頭，看到臉上扣著面具一身暗部打扮的我，水戶迅速收斂起自己的情緒，端出一幅淡然穩重的長者姿態，問我，“看樣子，你就是當初幫奈奈解決體質問題的那個人吧？不知我能否知道，你對我散發惡意的起因是什麽？”

當初，水戶嘗試過好幾種方法，但根本無法解決奈奈一流血就放毒的怪異體質，封印術不行；她的親家——更加擅長醫療忍術的青木藤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去世，更無法在此刻出力；繼承青木一族醫忍衣缽的綱手，還太年輕，治傷可以，解毒卻夠嗆。

最終，她只能選擇放棄。

然而被她放棄的奈奈，沒過多久就光明正大地進入了木葉的忍者學校，成為了插班生。既然能夠被扉間允許，就證明她的體質確實已經解決，不可控的炸`彈，已經得到了徹底的控制。

解決的人是誰？

她想知道，但卻被扉間告知，解決這個問題的人身份有些特殊，並且拒絕與她見面。

如今，甫一見面她就認出我來，確實令我有些驚訝。不過想到我面具下露出的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睛，再聯想到水戶對扉間的了解，能夠一眼認出，也就不算奇怪了。

不過問到為什麽會對她有惡意……

我輕輕推了推臉上扣著的面具，笑了一聲，“理由很簡單，你真的想不到嗎？”

水戶皺了皺眉，纖長的手指輕撫了下發髻上垂下來的符紙，“因為奈奈的事情？……”

我不置可否，水戶眉頭皺的更緊，“不是嗎？”

“算了……”我放棄了打啞謎，直接道，“我的目標之一，是你身體裏的九尾。”

水戶的眼睛倏然睜大，警惕地看著我，手中捏緊了苦無。“你竟能瞞過扉間的眼睛？說，你是哪國派來的奸細？不說的話……”

她話音剛落，背後突發無數散發著螢光的骨鏈。

金剛封鎖！

然而布滿了整個空間的鎖鏈卻沒有阻擋我前進的腳步，我一步躍起，落在她的面前，在她將苦無刺過來之前，手指夾住苦無輕輕一掰，堅硬的武器頃刻成了碎片。

“水戶，你該不會忘了，你體內的九尾是怎麽來的了吧？”

隔著面具，我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

“有些東西，遲早是要還給別人的。”

面具阻隔了我的面貌，改變了我的聲音，明明一般人會將我認為是早年曾經追隨過斑的死忠，被揭開早年的黑歷史一定會讓她惱羞成怒，但她卻突然掀開了我的面具。

原本帶著驚喜的篤定，頓時成了無法掩飾的失望。

拿著面具的手松開，伴隨著面具落地的聲音響起的，是她略帶自嘲的低嘆。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她沒說，我卻感覺左胸口變得酸澀。

明明穢土轉生出來的，只是一具沒有知覺的行屍而已，我卻忍不住地，用手按住了胸口，將衣服抓出褶皺。

狼狽地撿起掉落的面具，我轉身準備離開。

心亂了的如今，我沒辦法順利的按照原定的計劃行事。

“……離去的，早就不可能再回來了……我還在，期待什麽呢……”

身後傳來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語的話。

回頭，用餘光看了眼水戶，她沒有阻止我離開，視線卻沒有移開。

我抿了抿唇，問，“你後悔過嗎？”

“後悔？”她楞怔了一會兒，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後悔又有什麽用處呢……不過也是形勢所逼罷了，當初我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做好了要背負這罪一生的覺悟。只是對不起千姐姐，你……”

“你對不起的，又何止你以為的那一點啊……”我把面具扣回去，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擡起手，小指伸出，我道，“我曾和一個人約定，要看著她長成漩渦一族的驕傲。卻沒想到再見的時候，當年的小女孩卻變成了這幅樣子。”

輕嗤一聲，“以生命力強大著稱的漩渦一族，怎會以一個萌生死志的人為傲？”

她楞楞地看著我，半晌沒有反應。

我走過去，輕輕將手放在她頭上。

作為一個警惕性與感知力絕對不弱的強者，她竟然一點想要阻止我動作的念頭的沒有，就任由我伸手，像小時候那樣，一擊破解了她頭發上的符咒，然後揉亂她一頭紅毛。

“水戶，開心地活下去吧。”

終究，還是沒辦法恨她。

“你對自己的懲罰，已經足夠了。”

終究，還是做不到忘掉所有的感情。

“不要白白浪費掉你這一身的才華與能力。”

我笑著說，“你，可是老師的驕傲啊。”

××

一切如鏡花水月般消散。

躺在床上的水戶睜開眼睛，按著有些疼痛的額頭，掀被坐起來。

忽而手一僵，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雖然兩側系在小丸子上的符紙還在，但頭頂梳的十分整齊的頭發，卻亂了，雖然有被捋順的痕跡，但動作太粗糙導致很多頭毛都沒被壓下去。

“她……究竟是哪個千姐姐……我是在做夢麽？還是幻術……”

低聲喃喃著，突然響起敲門聲，門外，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祖母大人，您醒了麽？”

水戶緩和了面孔，“進來吧，小綱。”

端著一碗稀粥的綱手走了進來，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臉上還帶著些微的淚痕，眼底的紅色尚未消去，卻依舊選擇來照顧她這個嚴厲的祖母。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年邁的老祖奶奶可不像她這麽嚴肅。總是板著一張臉，難怪小綱和她不太親近啊。

不知為何突然解開了心結的水戶，終於決定要對身邊的人好一些了。以前只有活下去責任而沒有活下去欲望的她，只想著盡量不要與周邊人親近，省的她死去後大家會太過傷心，現在她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動力，也察覺到當初自己想法的天真。

綱手可是她唯一的血親了。

她不對她好的話，還有誰會對她好呢？

#扉間：嗯？？#

“祖母大人？”

綱手放下粥，吸了吸鼻子，濕潤的眼睛看著似乎哪裏改變了的祖母，一臉疑惑。

水戶拉過她，輕輕地給了她一個擁抱。

“小綱，以後，祖母這裏就是你的港灣。”

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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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千：……哈？姐妹反目？不存在的。

斑：……說好的要替我找場子呢？

千：想報仇？自己上吧→_→

打水戶，下不去手。

斑：……

呵，女人。

×××

阿千的個性註定了她不會走上仇恨的道路。

畢竟按照她的遭遇，要報社早就報社了，哪會等到現在→_→。

這大概，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強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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