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二十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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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想要知道自己上個馬甲身後事的執念在作祟,看見千姬和穗子的身影,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打招呼,反而是躲藏起來,和斑如出一轍的反應讓他不解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兩個女人,你認識嗎?”

我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嘛,白天在佛間大人那裏見過,據說是來自雷之國的公主。”

“公主?”

“叫做‘千姬’的,你不認識也難怪。”

聽罷,他的眉頭反而蹙得更厲害了,半晌挑眉看了我一眼,“又是叫‘千’的,這個名字還真是大眾啊。”

我嘴角抽了抽,“咳,嘛,大概是吧。”

兩個人在這邊嘁嘁喳喳,藏在樹叢裏夜話,那邊千姬和穗子也走出去一段距離。兩個女孩子大半夜出門,居然連個保鏢都不帶,只提了一盞燈籠,昏黃如豆的燭光也不知道能不能照清楚路。

“那兩人,要去哪裏啊?”我蹙眉,有點擔心。

斑搖頭,“不知道,要跟上去看看嗎?”

“……你,時間允許嗎?”

這次他倒是沒拒絕,只是眉毛一挑,“我也有些在意她們的目的,晚點沒關系,泉奈還是很懂事的。”

“那就……走?”

“走。”

兩個忍者,要想跟蹤弱不禁風的兩個姑娘還是很容易的,嘛,雖然我這個醫忍的體術著實不咋地,不過好歹還是沒有被發現,讓我倆成功的跟蹤了一路,最後發現她們停在了一棵古樹旁。

這棵古樹有點眼熟,藏樹叢裏仔細一看,樹下那個鼓起的小土包更眼熟,乃至上面草繩上迎風晃動著的白色符紙也是眼熟至極。

千姬大晚上不睡覺,就是為了來拜祭一下舊友兼恩人千手和葉?

嗯,可以,這很公主,足夠任性。

趁她倆沒註意,我躡手躡腳的躲到了那邊大樹之後,雖然內心潛藏的道德觀告訴我偷聽可恥,不過對於真相的執著讓我拋棄了最後一點節操,可恥就可恥吧,不能就這麽讓真相從眼皮子底下溜走,總得讓我上個馬甲死個明白不是?

和葉的墓在晚上看來,更是靜謐到可怕,原本跟在我和斑身後的螢火蟲們都無法靠近那邊,仿佛草繩結界真的能夠擋住什麽一樣。

千姬提著自己的裙擺輕輕走到墓前,先是雙手合十,恭敬地拜祭了一下,才禮節性的掃了掃墓碑,十分給力的按照劇情的尿性,開始述說自己在雷之國的點點滴滴,而穗子就站在她背後,垂著頭。

“……我前些日子登過雷塔了,從那裏看雷光果然十分漂亮,甚至比煙火還要好看,如你所言,我一下子就喜歡上那裏了。”

“……做普通的人跟做忍者比起來,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我可是適應了很久才適應了你的生活呢。我一直覺得做普通人很好,最起碼比忍者要幸福許多,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大名對我很好,大名府的大家真的很好。不過整天念那些和歌傷春悲秋的,還真是不適合我呢。”

“……”

她說著說著,突然捂住臉,帶著一點顫音,“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可是,答應了帶我去的你卻不在了……”

聽到這裏,我仿佛失去了力氣一般,腳下一軟。

媽、媽呀,我、我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千姬大人,你說我是不是很壞呢?帶你回來,卻沒有保護好你,害你死在了這裏,卻又頂著你的身份活下去,享受你的身份帶來的好處,叫你的父親為父親,被你的熟人當做熟人,完完全全的把你的存在抹消掉。”

“現在,死的成了和葉,活著的是千姬,這樣,雷之國和風之國的大家也會很開心的,對吧?”

“和葉只有一個哥哥惦念,千姬卻有好多人牽掛著,只要讓他們能夠開心,你也會喜歡這個結果的吧?”

“……”我按住突突跳的額頭,覺得這個展開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仔細一想,也難怪為何看這個千姬總有哪裏有違和感——她演繹的這個千姬,是她想象當中那個完美的公主,可世界上哪有那麽完美的人,把自己逼成這樣,也不知道究竟為了啥。

“公主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被扉間大人察覺,又會生氣了。”穗子在後面提醒她,不過千姬……不,是和葉,和葉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捂著臉跪坐在地上。

“吶,看見了吧?連你最貼心的小丫頭也記不得你,只把我當成你。……明明死掉的是你,現在看上去,死掉的卻像是我了……我現在心裏覆雜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該為當初做下的冒充你的決定後悔。”

“我一直追求的自由,究竟是自己的自由,還是千手和葉這個名字的自由呢?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可以自由的在世間行走,不受任何人約束,這不是我想要的嗎?可為什麽心裏總是開心不起來,每天都被良心折磨著,掙紮著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大家。”

“可是、可是感受到父……大名大人的喜愛,我又猶豫了,要是說出來,我就放棄了眼前的一切,我會被送回千手,我會做回那個不受重視的和葉,我會被族裏人漸漸遺忘,在他們的忽視中死去……”

“我不要這樣的結果,所以,原諒我吧千姬,我,我今後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聽了和葉的剖白,我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想法,只是在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我倚靠著大樹,默默的點了頭。

……就這麽做吧,對誰都好。

樹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漸行漸遠,和葉帶著穗子離開了這裏,我卻沒有了護送她們的心情。

滿腦子裏都是剛剛和葉的話,還有原本那麽喜歡千姬的穗子現如今對墓中人的視若無睹。

和葉說了,穗子是被那個臉上有疤的白樹少年帶回來的,剛一回來就聽說她家公主被人捅了,經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等醒來時,就止不住的哭著,說好要帶公主回去的,結果公主不在了,那她也不要活了。

發現千姬屍體的,是扉間。最初是柱間帶了烤魚回來,送貨上門了也沒見有人出來簽收,他推開門,進院子裏逛了一圈兒,沒見有人,便通知了他弟。

兩人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以為是千姬閑著沒事兒逛街去了,就慢悠悠的在那兒找人,可是千手就那麽大塊地兒,找了好幾圈也沒找著,他們這才有些急,擔心公主不知死活跑出千手族地範圍內,這樣遇上危險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扉間記得自己給了千姬一枚苦無,雖然不知道她帶沒帶在身上,為防萬一,他還是感應了一下,結果在千手的外圍,斷崖處感受到了微弱的,屬於他的標記的氣息。

飛雷神之術還沒開發出來,他也只能隱隱感受到空間氣息,沒法瞬移,一路奔過去,卻只看到掉落在地上的苦無,以及流了一地的血。

撿起帶血的苦無,他危險的瞇起了眸子,順著血跡往崖下看去,只有一棵斜歪出去的大樹在那裏招展,一個人影在樹上掛著,搖搖晃晃。

當然,即使他立刻貼著崖壁到了樹旁,救下了掛在那裏的千姬,也沒有什麽用處,他剛剛立誓要保護好的雇主,再次遇險,並且,讓他再也沒有了道歉的機會。

他沈默的抱著千姬冷硬的屍體回到了家中,沒有通知其他人,只告訴了柱間,然而打算來這裏和千姬商量什麽時候啟程去雷之國的和葉卻湊巧撞見了這一幕,再加上歷經艱辛終於有機會回到她家公主身邊的穗子——居然一不小心湊了一桌。

穗子紅著眼睛看著了無生機的千姬,利落的暈了過去。

扉間沈著臉問他哥怎麽辦,柱間拍板,按正理這事兒是咱們的不是,沒有護衛好公主,他們得去雷之國請罪。不過他也知道按照大名對千姬的喜愛,怒極了雇人來報仇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千手就倒黴了。

扉間想起去的路上看到的那個背孩子的女子,之後又從百貨店大叔那裏聽說真是她把千姬拐走的,於是就去她家裏抓人,可惜,等他踹開門,那女子早就掛在了房梁上,她家那個小孩子躺在搖籃裏睡的正香。

罪魁禍首死了,剩下個孤兒,不可能抵罪,和葉咬了咬牙,“就讓我扮成千姬吧,反正手術後我也就廢了,最後能為千手做點事我很開心。”

甭管這話可不可信,總之眾人思量半晌,果然還是這個方法最合適。

於是,死了的,成了“和葉”,而“千姬”,則順理成章的帶著被下了幻術的穗子回到了雷之國。

捋順之後,我嘆了口氣,好一出狗血大戲,而且居然還是發生在我身上的。

我覺得,要是把這經歷寫下來,我都能開拓新的文路了。

“餵,你沒事吧?聽了個故事就被嚇到了?”斑靠在另一棵樹旁,好整以暇的看著脫力般倚靠在大樹上的我,“還是覺得這千姬有點悲慘,你對這同名之人有些同情?”

我收回思緒,斜了他一眼,“我像是那麽脆弱的人麽?”

“不像。”

“那就是了。”我起身,“今晚上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吧,我們沒有抄近路,也沒有遇到千姬,嗯?”

“……我知道了。”

他抓抓自己的腦袋,輕哼一聲,“嘖,本來這可是用來打擊千手一族的最好把柄,居然要這麽放過,真是不甘心。”

我腳下一軟,嘴角抽搐,“大哥,你不是很討厭陰謀詭計,信奉一切靠實力嗎?有什麽仇怨直接揮著您老的團扇上去跟柱間拼不好嗎?不要敗壞您的人格啊。”

他嗤笑一聲,“是什麽給了你我不屑於用這種手段的錯覺?”

“……”這麽一說還真是,未來的您老可是一張嘴皮子就坑了自己的後輩呆兔大半輩子呢,喜不喜歡用陰招,這還真不好說。

見我眼神詭異,他尷尬的咳了咳,然後蹙眉作不耐煩狀,“不早了,你還不回去?”

“……回。等我會兒。”

我從樹後走出來,繞到小墳包前頭,摸了一把涼涼的墓碑,心裏不由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上次……我就是在自己的墓前說了那麽一堆該說給和葉聽的傻話?

咳咳,有點小尷尬啊,好在沒人知道。

起身之前,瞥到了地上那柄苦無,果然眼熟至極,伸手準備拔起來看看,手指剛碰到它,上面居然就亮起了斑駁的紅光,看起來像是銹,又像是血跡。

下一刻,已經長了草的墳包包就動了動,從中間分開,向兩邊裂成了兩半,大樹也跟著顫了顫。

餵餵,這畫面居然詭異的有點像是化蝶,尼瑪這不是在拍梁祝啊。

樹根緊緊的纏繞著一擡白色的棺材,棺蓋上是千手家的族徽,估計是他們沒時間再做一擡,直接用了他們族內的。棺材蓋本應該嚴絲合縫,現在卻有點松動,從內裏露出紅光,和我手指點著的苦無顏色如出一轍。

看著斑抱胸瞇眼,甚至連寫輪眼都開了的樣子,我嘴角抽了抽。

“我說這跟我無關,你信嗎?”

“……”

#說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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