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來到皇朝大酒店的餐廳包房，我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房間裏，望著一桌子的菜感到十分的無聊，忽然也沒有什麽吃飯的胃口。發了會呆，我猛然想到如果靳偉來不了，找彭強也可以，他也出過現場，應該能得到一些更準確的內幕信息。

電話打給彭強，他告訴我這會仍然在案發現場，正在向周圍的居民了解情況。我想了想說：“我知道你們都忙，不過再忙也要吃飯不是。你到皇朝大酒店來，吃完飯再去忙案子也不遲。”

彭強遲疑了一會說：“那好吧，我處理完手頭這點事就過去，不過時間不會太久，吃完飯馬上就要走。”

我說：“沒問題，你先過來了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抓過桌上的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拿著杯子晃了晃，然後喝了幾口。

我一邊自斟自飲，一邊心裏琢磨著，今年江海這地方可真是進入了一個多事之秋，先是副市長和一個女子神秘死在了酒店坊間，這個案子還沒告破，公安局長就被人槍殺在情人的家裏。

副市長的桃色事件在江海鬧得沸沸揚揚，蕭遠山的案子雖然靳偉及時下了封口令，但這種桃色謀殺案是人們最感興趣也最好奇的，也許要不了多久同樣會在老百姓當中被廣為流傳。

副市長、公安局長……這一連串的死亡名單裏，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我這個財政局長，副市長的候選人呢？副市長死了，職位空了，要換新人；公安局長死了，職位空了，同樣也要換新人；如果我這個財政局長死了，職位空缺照樣要換人。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後背上頓時冷汗淋漓。

正心驚的時候，包房門被推開，文能端著一個高腳杯進來，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坐在裏面，納悶地問：“怎麽就你一個人，靳副廳長還沒來嗎？”

我淡淡地說：“他們還在忙，要晚點才能到。那邊午宴開始了吧，有沒有上酒水？”

文能說：“已經開始了。柳處長和嚴科長都說下午還有工作，中午就不喝酒了。我好說歹說他們才同意每桌上了一瓶紅酒，意思意思即可。要不趁靳副廳長還沒來，你現在過去露個面，敬他們幾杯酒了事。”

我想想也好，站起身說：“我現在過去陪他們坐一坐，你安排個人在這邊守著，等靳廳長和彭局長到了通知我就是了。”

文能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紅酒瓶跟著我走了出去，來到隔壁包房。組織部的人被分別安排在四張桌子上，柳巖和組織科嚴科長坐在主桌上，由文能和副局長劉餘作陪。在柳巖和嚴科長的座位中間空著一把椅子，那是特意給我留的。

組織科這個嚴科長人如其名，平時總是板著臉，不茍言笑，顯得十分嚴肅。今天的午宴我沒有主陪，可能他心裏有點意見，看到我走進來坐到他身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坐下來跟柳巖和嚴科長寒暄了幾句，柳巖也大概幫我向嚴科長解釋了一下沒有主陪的考慮，這鳥人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接下來我分別敬了柳巖和嚴科長一杯紅酒，又去其餘三張桌子上分別敬了組織部的工作人員。

一圈酒剛敬完，喬美美走到我身邊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說：“唐局，靳廳長和彭局長已經到了，我安排他們在隔壁吃飯，你快過去陪他們吧。”

我點點頭，走到主桌跟柳巖和嚴科長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這邊包房，快步回到隔壁。推開門我看到靳偉和彭強正坐在那裏狼吞虎咽，兩個人都顧不上吃相，三下兩下將一碗米飯吃了個幹凈。不難想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們肯定忙壞了，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我坐下來點燃一根煙，等他們吃完一碗米飯，暫時告一段落時笑了笑說：“看你們吃飯可真香，本來我都沒什麽食欲的，這會也覺得餓了。”

靳偉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對我說：“你把服務員喊進來，再多要幾碗米飯。不瞞你說，昨晚跟你吃完飯之後，我到現在水米未進，從來沒覺得像今天這麽餓過。”

我按了服務燈，服務員進來後又要了幾碗米飯，坐定後急忙問道：“彭局長，你是最早出現場的，在兇殺現場兇手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彭強遲疑著，扭頭看了一眼靳偉。靳偉點點頭說：“沒事，你說吧，把案情如實告訴小亮就是了。”

見靳偉沒有表示反對，彭強斟酌片刻說道：“剛才我又去了一趟現場，經過認真分析，我們發現兇手的作案手法和唐副市長的死亡現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在楊桃的臥室床頭櫃上，我們發現了一杯含有氰化鉀的牛奶。我們分析，兇手很有可能跟蹤蕭遠山來到楊桃的家裏，等到夜深人靜時從陽臺潛入，趁蕭遠山和楊桃熟睡之際將二人制服。這瓶牛奶很有可能是兇手準備逼迫蕭遠山喝下，然後用蕭遠山的配槍殺死楊桃，從而制造情殺現場的假象。”

我操，這可真是一個驚天的陰謀，如果真如彭強分析的，那這種手法真的和副市長唐山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轍。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麽，幹掉一個人還不夠，竟然還要被幹掉這個人身敗名裂。

彭強接著說：“可是他們顯然低估了蕭遠山的能力，蕭遠山在被制服後，趁兇手不備掙脫束縛，與他們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從現場留下的腳印來判斷，兇手至少有兩個人，倉促間只能先向蕭遠山開槍射擊，然後又用這把槍向楊桃開了一槍。槍聲驚動了周圍的居民，被驚醒的居民報警，兇手只能草草處理了一下現場，然後倉皇逃離。”

22、風蕭蕭兮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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