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

兩家人在樓道分別，男人們帶著微醺的酒意，女人牽著孩子。

秦欽一如往常，對符彌生伸手說拜拜的時候，從食指開始，到小拇指結束，像彈鋼琴一樣動搖符彌生的心，眼睛也彎彎的，嘴巴雖然張開，但是只發出氣音說拜拜。

進門之後，符彌生感嘆道：“秦欽姐姐真的很不一樣。”

高慧敏和符錚對視一眼，感覺自己女兒也在慢慢長大了，要做一個小女生了。

秦欽給他們的感覺有點早熟，不像是一個初一的孩子，更像是高中生，可能是袁宛央的風格還有跳舞之類的家庭風格影響，秦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符彌生在秦欽身邊的時候，對比尤為明顯。

“我也想去學跳舞了。”

高慧敏正想著就看著符彌生想了一會突然說自己要學跳舞，自己還扭扭捏捏的轉了個圈，雙手合十看著自己和符錚。

“那就跳吧。”高慧敏鬼使神差的說出這句話，她和符錚還沒有孩子的時候，也談過這個事情，以後要給孩子什麽樣的教育，最後是決定隨他們想法，想學什麽就學什麽，什麽堅持下去了，那就堅持。

但是倆孩子，符彌生是只想玩，每天跟著街上的男孩子到處跑，要不就是跟著符錚去打籃球，打羽毛球或者是寫寫毛筆字，三分鐘熱度，根本用不上報班。

符冬升的性格比較謹慎，或者說是猶豫，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面家裏教育造成的，自己做決定常常要再三思考，再決定，所以在幼兒園，有的小朋友已經決定畫畫或者是奧數興趣班，英語興趣班，他還是沒有決定。

符彌生提出自己的需求，家裏都比較高興，姐姐做出行動，符冬生似乎也會想一想自己想要做什麽。

晚上睡覺的時候，符冬生就熬到了符彌生看完佳片有約後的睡覺時間，硬撐著問符彌生。

“姐姐，你為什麽想學跳舞？”

符彌生其實也很困了，頭靠在圍欄邊上，看著窗戶外的光，迷瞪瞪的說：“因為，因為，有秦欽姐姐。”

“哦，跟風啊。”符冬生聽到答案就翻了個身，朝裏面，看著自己枕頭邊的小奶牛，把手伸進小奶牛的肚子，摸了摸自己的心願紙條。

他也是有想做的事的。

第二天早上，高慧敏就聯系了藍天的拉丁舞老師，說來也很巧，這個老師正好是符彌生以前的幼兒園老師，她本來的專業也是舞蹈，因為做幼兒園老師賺的很少，所以轉行了。

符冬生吃飯的時候聽到媽媽在給姐姐聯系的時候，把心願紙條也掏出來看了看，想了想自己的時間，很緊迫啊，每天要早早地起床去幼兒園吃點心，還要學習，做手工，玩耍，周末還要參加家庭活動，沒有時間上課。

他又把紙條收了起來，等放寒暑假的時候再去吧。

符冬生貼心的算了算自己的時間，決定好了自己的興趣班行程。

“冬生，等會陪姐姐一起去上學哦，姐姐第一次去，有點害怕。”

高慧敏笑著哄哄符冬生一起去陪著符彌生上舞蹈課，也不算是真的哄，她喜歡用這樣的語氣跟孩子們商量事情。

另一邊符彌生也掏出了一張券，上面寫了5盒迷你奧利奧餅幹還畫了五個圈圈。

“那我就去陪陪你吧。”符冬生裝模作樣的說了說，收下了符彌生的券，在上面用自己的小印章蓋了自己的名字，表示自己收下了符彌生的兌換券，到時候，符彌生給他買一次，就劃掉一個圈圈。

藍天在菜市場上面，穿過菜市場，經過短途大巴停車場，上兩層樓梯就到了。

藍天是鎮上的一個娛樂場所，打牌喝茶，打臺球抓娃娃，小吃，跳舞，哦不，跳舞的地方已經改成了拉丁舞興趣班了。

藍天的砂鍋米線和炸土豆很有名，高慧敏經常偷偷背著家裏的長輩帶著小孩子們來吃這些“浪費錢”的夜宵。

“等會”高慧敏帶著兩小孩過來就看到拉丁舞興趣班旁邊的炸土豆，說實話沒有人不喜歡這家炸土豆，但是如果非要在鎮上找一家更勝出一籌的，大概要連續吃一年才能艱難的憑借個人喜好做出選擇。

高慧敏一看炸土豆，他們就知道等會午飯就是炸土豆了。

進到舞蹈教室，裏面正放著舒緩的音樂，十來個年齡大小不同的女孩在地板上維持著劈叉的動作，看起來年齡最大的那個女孩一邊哭一邊被老師按著往下壓腿，咬牙憋著往下壓，頭發都是汗淋淋，不知道練習了多久。

“你們來啦，彌生，還記得老師嗎？”陳老師打了個招呼，抱了抱彌生，又蹲下來牽了一下冬升的手才跟高慧敏招呼擁抱，“好久不見，冬生也這麽大了。”

“哎，好久不見了，我都不知道你開了個拉丁舞興趣班，早要是知道，我就把彌生送過來學跳舞，省得她到處爬樹串街，不像個女孩子。”高慧敏兩只手都搭在符彌生肩膀上，“昨天她跟她秦欽姐姐一起吃飯，回去就說要學跳舞，我這就送過來讓她學一下。”

“在老師這裏跳舞很辛苦的哦，彌生可以堅持下來嗎？”陳老師牽著符彌生的手說，“彌生要堅持才行，不能半途而廢哦。”

陳老師的眼神很堅定，畢竟來學幾天又跑掉，家長來退款的學生不在少數。

“我不會後悔的。”符彌生歪了歪頭，看著旁邊嗚咽著劈腿的姐姐。

“那先在這裏體驗一節課，去跟著張老師上課吧，高姐來這邊，我跟你講一下我們這邊怎麽上課的。”

陳老師摸摸符彌生的頭發，帶著高慧敏去了裏面狹小的辦公室聊。

張老師就是剛剛壓著那個嗚咽的女生劈叉的老師，她讓那個女生保持動作，把符彌生和符冬生帶過來跟著一起跳舞。

中間符冬生一直在問：“我也要跳舞嗎？我也要跟著做嗎？”符冬生也被糊裏糊塗的帶著進了跳舞的隊伍裏面。

高慧敏交了錢，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符彌生和符冬生跟著跳舞，符彌生做一些簡單的基本功還會跟不上，自己踩自己，反而是符冬生非常認真地跟著做，動作雖然不流暢，但是完美的融入了這個教室氛圍，還被點名到前面和另外來學跳舞的兩個小男孩一起跳。

“可愛。”

兩個像蹣跚學步的小鴨子。

從舞蹈教室出來，轉進炸土豆店的時候，符冬生忍不住了。

“你別學了吧，把我累壞了。”符冬生剛剛被老師盯著學了兩個小時，反而是符彌生真的只是來體驗的樣子，非常蹩腳的左腳踩右腳的玩了兩個小時一樣，他都懷疑他姐是來捉弄他的。

“你要不也來學吧。”符彌生想把弟弟也坑進來。

“No,just do it youself。”符冬生戳了根火腿腸用勺子截成小段小段的吹氣慢慢吃。

“你還會說英語啊。”符彌生和符冬生都不會說英語的樣子，他們兩個不在別人面前展示，高慧敏和符錚就對外說對他們兩放養，啥也不會，愛學不學。

符彌生和符冬生現在時間也不一致，除了玩的時候是真的一起玩，一對親姐弟，誰也不了解誰。

符冬生白了她一眼，嘟嘟囔囔的說：“哈，我就知道，你就只喜歡跑出去玩，一點也不關心我”

符彌生笑嘻嘻的扭了幾下，做了個鬼臉：“這是為了鍛煉你的獨立性，體驗一下你沒有過的獨生子女生活。”

符冬生翻了個白眼，爸爸媽媽一直都說也要讓著對方，要不然他就要狠狠的和符彌生打一架了。

“快快快，關火關火，我要下肉了！”高慧敏端著有一點解凍的肉，讓符彌生趕緊把燃氣關了，然後三個人都走遠了，符冬生還是端著盤子走的，在角落一邊看著鍋，一邊啃著火腿腸。

還帶著冰渣的肉和掌中寶一下鍋就炸了，水油四濺，劈裏啪啦的響，不知道鍋裏冒的是水泡還是油泡，炸開了鍋，在鍋邊像要溢出了一樣。

等鍋裏的油平息了之後，他們三個人才又坐回位置重新開火。

說實話，這裏的凍肉不好吃，這樣炸幹，裏面也有水的感覺，肉是又幹又硬，但是吃垃圾食品就是要吃點垃圾，這是高慧敏的謬論。

“等我有空了，我再學我想學的東西，現在太忙了。”符冬生嚼著幹巴巴的肉片說，“不像你，跟風。”

“冬冬！！”符彌生想罵符冬生是冬胎神的時候就會叫冬冬，把自己和他區別開。

“媽媽！姐姐罵我！”符冬生也反應的很快，“彌彌！”彌胎神！

但是油鍋在前，他們兩只能是恨恨的多吃炸土豆，不給高慧敏留下一個她喜歡的掌中寶。

回家的路上也是各走各的，在高慧敏的兩邊走著，絕不和對方說話。

高慧敏是無所謂的，她底下就有兩個弟弟，兄弟姐妹之間的吵鬧她是最知道不過的了，大概不超過一天就會和好，而且符彌生和符冬生都算是脾氣好的小孩子，沒有幾次過夜的吵架。

“你們爸爸下班，你們要給他看看舞嗎？”

高慧敏牽著一左一右，搖晃他們的小手，舉起牽著符冬生的手，讓符冬生在她身邊轉了一圈，在符彌生這則是搖了搖手，符彌生比她還高一點。

“我又不學這個”符冬生有一點膽怯，他又不是學這個，也不喜歡。

“你不是跳得比我好嗎？”符彌生一句話就讓符冬生緊繃起來。

“跳就跳！”

晚上的時候，在符錚面前，兩個小孩一起跳舞的時候就和解了，一起在客廳跳著今天學到的基礎舞步，在緩慢的華爾茲音樂中，一大一小的孩子胳膊平舉著，腳步規律的移動著。

符錚看著高慧敏，眼神溫柔，也牽著她，一起在這音樂中蕩漾。

符彌生也牽著符冬生的小手在父母身邊溫柔的，沒有章法的旋轉著，符彌生這個時候還記著白天和符冬生的事，擠擠眼，耍賤叫了聲“冬冬。”隨後又叫了聲“小小符。”算是低頭。

符冬生撇撇嘴，不想和自己的傻姐姐計較這麽多。

今夜只有音樂和家人。

沒有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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