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曼,去為萊因哈特中將安排住處。”雅尼克很快支走了沒什麽心機的警衛隊長，順便把應付萊因哈特的工作也一並扔給他。

“新希望的技術還好嗎？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擔憂走近了一些,目光不自覺得掃向李赫的頸間。

不同於萊因哈特中將得自於雙頭蛇的人造神經栓技術，李赫的手術是在新希望秘密進行的。

與諾維利亞星分享了曲速引擎的成果後,一直被認為偏幫諾維利亞星的路德維希主帥出乎意料的沒有傾向任何一方,除此之外，他還在某些不甚重要的領域內選擇了與超大型軍閥組織荊棘星系進行了合作,李赫正是在他們兩方獲得技術突破後決定接受手術的。

“還好，就是睡覺的時候有些硌得慌。”他摸了摸後頸上的金屬環，不甚在意的回答，又很快轉變了話題：“剛才我看著呆呆怎麽好像又吃胖了？”

“你這是怪我了？你那只破鳥每天鬧騰的不得了，我能忍著脾氣沒把他弄死它已經很難得了。”雅尼克不樂意了。

“我怎麽會怪你？我是怪呆呆吃太胖,怕他經常站在你肩上為你增加負擔。”見他話鋒不對，李赫順水推舟。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為你舉債累累供你讀書學習、購置s級機甲。”雅尼克輕笑著擡起下巴，得意之色溢於言表。“這次回來m133有何感觸？”

“咱們的雅尼克上將就是有本事，不枉我當年費心盡力從瓦倫丁上將手裏把你爭取回m133。”李赫模仿著他的語氣，與有榮焉般的調侃著。

餘光掃過神采飛揚的青年上將，十年游離在外，雅尼克的樣貌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的膚色依舊白皙，個頭卻竄高了一大截，就連下巴也逐漸削尖，有棱有角。

他的眸色依舊淺淡，卻已經褪去了年少風流，舉手投足間已經顯現出屬於成年人的精明算計，渾身散發著令人信服的穩重成熟。

“你還敢說！”雅尼克雙眉一挑，繼續數落他的不是：“都是你當年出的餿主意，瓦倫丁上將這兩年把從頭到腳的病挨個生了一邊，一次比一次裝得像，萊因哈特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過來催我去相親。”

雖然變化巨大，但與李赫交流時，一如在夜深人靜時的星際通訊中那樣，蠻橫中帶著難言的親近。

“相親？”李和警惕道：“他還不死心？”

“處理了舒曼上將之後，新希望星元帥之位懸而未決也有八年時間了，再加上我曾經的身份……瓦倫丁上將難免有想法。”

“那你的意思呢？是娶一位年輕貌美的勃蘭特小姐，借此重新成為勃蘭特家族的一員並競爭新希望的歸屬權，還是……”

他輕佻的呼吸著他的呼吸，讓屬於自己的氣息將雅尼克上上下下遮蓋住，婉轉而堅定的宣誓主權。

“閉嘴！一回來就要惹我生氣！”

雅尼克一聲冷哼，不自然的別過身子。

“下個月處於‘孤立狀態’下的新希望星會發生一次日全食，雙頭蛇的人很可能會借此機會通過‘索菲亞-12b質量中繼器’對新希望發動突然襲擊。新希望星系的曲速技術畢竟還不成熟，此戰能否將來犯的雙頭蛇擊退還很難說。”

他試圖用公事來挽救自己在李赫面前越來越岌岌可危的威嚴：“我已經跟他們商量過了，下個星期就開拔趕赴新希望星，你還不快回去準備一下！”

“哦。”

李赫隨手拽過一名過路的參謀，當著雅尼克的面對他指了指自己的旅行包：“幫我送到上將府去，謝謝。”

“自己的行李不放到自己家放到我那裏做什麽？”

沒等對方答應，雅尼克先不買賬了。

那名少尉很是驚訝於雅尼克會用這種口氣跟人說話——在他們這些後來加入覆翼軍的軍官們印象中，這位年輕有為的上將大人很少會當著他人的面呵斥別人。

“你也知道，我有幾年沒回來了，原先住的地方聽說早就拆了。”李赫大咧咧的繼續指揮那名少尉：“請在晚上之前送到地方。”

“上次軍官們分配房產的時候我給你留了一套，這事我不是已經在上次星際通訊的時候告訴你了嗎？”

“打掃房間很費時間的，再說了，咱們還有一星期就要走了，費那個神做什麽。你就體貼一下我這個可憐人吧，難得我回來一趟不是麽。”

他擺出這幅無賴嘴臉，雅尼克也拿他沒辦法了。

“今晚住我那裏，晚上我讓愛德曼派人替你收拾一下，明天你就給我搬回自己家。”

“遵命。”

李赫的回歸的第一個晚上是住在上將府的，這件事情很快在覆翼軍舊人中引起了軒然大波，這場風波一直延續到他們開拔趕赴戰區的那一天。

上百艘戰艦排成整齊的防禦隊列開赴藍刺玫的方向，這支艦隊比周圍的大部分軍閥組織的裝備都要先進，它們當中的大部分是火力較強的護衛艦、驅逐艦、偵查艦、輕型巡洋艦一類，充滿了攻擊性。

引擎光匯集成一道明亮的光束，將商路照得通明，商人們戰戰兢兢的讓出道路，生怕惹上了麻煩。路過伊莉莎星區的時候，那些處於混亂狀態的小軍閥們更是懷著羨慕嫉妒的難言之情目送這支隊伍掠過自己的防衛區。

被眾多軍艦護衛在正中的指揮艦內，重新換上覆翼軍太空作戰服的李赫正被老同事們圍成一團，追問著他在星際游歷中遇到的各種趣事，氣氛愉悅且溫馨。

“嘿！大餅臉，你現在大約可以稱得上是咱們覆翼軍裏最見多識廣的一個了吧！”已經剪去了一頭波浪卷的凱特熱情的沖他打著招呼。

“那我可不敢當。”李赫笑問：“好好的怎麽把頭發剪了，你以前不是最愛臭美嗎？”

“太費事了，我現在忙天忙地忙的要死，哪有功夫梳頭？”凱特動作嫻熟的拂過齊耳短發：“女人的魅力可不光在外表，你們這些膚淺的家夥是不會懂得。”

“這話你應該跟巴克豪斯將軍說。”鮑爾不客氣的拆臺。

“呵，死胖子，當年你帶人沖進指揮室的事我可一直都沒找你算賬呢！”

這話果然叫剛剛還處在升官的興奮心情當中的鮑爾閉了嘴。

“好久不見，李赫隊長。”這次沖他打招呼的是勃瑞。

“不暈船了？”

“……都說了不要提醒我了。”勃瑞苦惱的揉著太陽穴。

本次趕赴新希望星系，雅尼克從覆翼軍中抽掉了眾多精銳，高級將領更是一個不差的全拉了進來。

“人造神經栓手術感覺如何？”左道夫慢吞吞的攪動著咖啡，若有若思的問。

a到d級機甲要求駕駛員有著健康的身體尤其是手指，他們必須保持一個極高的手速用以協調機甲身體各部位的運作，但s級機甲卻截然不同，它唯一需要的是一個反應能力遠超常人的強勁大腦。

當速度達到曲速，依舊使用傳統控制臺實現操作就會變得極不現實。即便手腦協調能力最強悍的戰士，在操控機甲時也不可避免的會出現指令延遲，這種延遲在人類之間算不得什麽，但如果被輔助操作的人工智能抓取到，那結果便卻足以致命。

左道夫只是a級機甲駕駛員，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想更進一步，成為仙女座星系中為數不多的頂級機甲駕駛員。

“好問題。”李赫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將整個金屬圈露出來為好奇心旺盛的老同事們展示一番。

“軍醫會將你整個扒光並固定在手術臺上，你看不到他們對你做了什麽，那一刻你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冰冷的刀鋒劃破空氣，他們在你的後頸上來回摩挲，尋找著可以下刀的最佳切入點，你會覺得後背一涼，‘哢哢’聲是鉆頭在打穿你的脊椎骨。”

“疼痛鋪天蓋地，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在你的背上緩慢行走，然後順著那個剛打出來的洞鉆進去……哦，那是微型機器人，他鉆進了你的脊椎，撥弄著你的神經尋找著可以切斷的那一根……為了保持連接大腦的神經的活躍度，麻醉劑是被禁用的。這就意味著，你只能通過自己的意志來克服那一切，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但是他那副被蹂|躪了千萬遍的悲壯表情跟之前的輕松語境明顯不搭調。

“夠了李赫，真是惡心死了！”凱特頭皮發麻的沖他翻了個白眼。

“很抱歉女士，我應該提前詢問您喜不喜歡吃骨髓來著。”

“又到了伊莉莎星區了，最近巴克豪斯將軍的記性不大好，我覺得我有義務去提醒他自打臉的‘歲月號’舊事，亞爾維森你還不跟過來。”

“我該去督促下面人巡邏去了。”

“我去檢查機甲們的充能情況。”

“我需要去向軍醫求助暈船的事情。”

這下李赫終於成功的將所有圍著他轉了大半天的舊識們趕跑了。

但很快，他們又重新聚集到了作戰指揮室，這一卻的源頭則是最後一位到來的覆翼軍上將雅尼克。

“藍刺玫發來的最新軍報，藍刺玫的‘愛蓮娜-31c小型質量中繼器’與新希望的‘索菲亞-12b質量中繼器’的聯系突然中斷，大量本欲前往新希望的商船滯留在藍刺玫星系附近。”他的視線落在圓桌中央的新希望星系全息影像上，在發現手下將軍們皆是關心戰局的肅穆神態時不禁心頭一暖。

以m133星系為基礎的覆翼鳥軍閥組織是一個正處於上升階段的新興軍閥組織，在這種情況下參與一個數萬光年外兩個大型軍閥組織的爭鬥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但是覆翼軍中沒有一個人對此提出反對意見。

他們彼此理解，心照不宣。

“雙頭蛇作為聯盟內最強的一支，他的威嚴無人敢於挑戰，但現在，聯盟內部的分化越來越嚴重，尤其當新希望與荊棘星系共同開發曲速文明技術之後，這種裂痕終於開始浮於表面。就在前段時間，雙頭蛇轄下某個小星系突然宣布從與之脫離關系，一個星期後，另一個規模不下於藍刺玫的中型星系也發布了類似聲明。”

雅尼克在左道夫讓出的位置上坐定，修長的手指在光幕上連點了幾下。

“從新希望到聯邦，這條商路為我們帶來了繁榮，而現在，雙頭蛇的人正試圖破壞這條道路的暢通，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堅定地道。

不僅僅是為了覆仇，更重要的是，他要完成對m133的承諾，使之成為仙女座星系中一顆不會被人遺忘的耀眼明星，所以這條不可或缺的生命線，絕對不能受到雙頭蛇的幹擾。

數百艘軍艦逐漸靠近藍刺玫星系，他們的艦船停在指定的匯合地點，這裏已經停放了近三百艘小型軍艦——在雅尼克的有意引導下，從商路中嘗夠了甜頭的藍刺玫同樣決定參戰！

“雅尼克上將。”

對方指揮艦發來友好訊息：“藍刺玫軍已經整裝待發，諸位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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