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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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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雅尼克出事以後,新希望星開始大範圍整頓防禦,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新式武器裝配在行星外圍。大氣層外,上萬個軌道反艦炮塔正在高速運動,數以千計的隱形監測浮標正在無聲無息的運作,現在的新希望星,除非是遭遇成建制的正規軍,否則任誰也討不了好去。

獲得準入證明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瓦倫丁上將似乎之前曾經特別交代過新希望的守備軍,讓他們給與雅尼克等人特殊待遇。

飛行器從星際港的方向一路馳來,最後緩緩降落在上將官邸外的停機坪處,瓦倫丁派來迎接的軍官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雅尼克不自覺得擡頭仰望天空,試圖尋找那顆葬送了自己性命的前哨衛星,但是他失望了,上將官邸所在的地區的天空上積雨雲壓得很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厚重的雲層阻礙了視線,令他無法尋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這是他15歲生日後首次踏足瓦倫丁上將的宅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人都很守舊的緣故,上將府的一草一木還維持著雅尼克最後一次到訪前的布局,令人不免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那時候的雅尼克與瓦倫丁的關系處的並不好——雅尼克從小接受的是標準的繼承人教育,一切以新希望的利益為先,軍隊利益高於個人私欲,就連考慮問題的時候也總是不自覺的帶著政治色彩。

在雅尼克眼中,一旦涉及到軍政事物,瓦倫丁首先是新希望星的將軍,其次才是自己的外公,而瓦倫丁上將卻恰恰相反——雅尼克首先是他的外孫,其次才是新希望星的政權繼承人。

海涅元帥死後,常年接受領袖教育的雅尼克自然而然的想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但瓦倫丁卻並不理解少年的責任心,他總是試圖以自己的道理強加於雅尼克,這種霸道的愛護和控制欲落在雅尼克的眼裏就自動翻譯成了政治上的囂張跋扈。

那時候的雅尼克正處在一個叛逆的年紀,又被父親寵在手心,沒吃過什麽苦頭,自然不甘心做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雙方的矛盾由此而生,並在海涅元帥去世後愈演愈烈直到無法收拾。

當然,在重生之後,尤其是在看到瓦倫丁因為自己的死而傷心難過、痛悔自責後,對英雄遲暮的惋惜心理和對缺失親情的懷念心理同時發作,逐漸成熟起來的雅尼克也開始暗暗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若是那時候他以一種婉轉的方式請求或拒絕,或許就不會讓陰謀家們有機可乘,事情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真是個壞天氣。”

鮑爾用粗糙的指尖摁住帽檐一邊小聲抱怨著。

“我可不想在電閃雷鳴的時候穿越大氣層,聽說雙頭蛇的人最喜歡趁著這種天氣發起局部戰爭,要是咱們離開時不小心闖進戰區,那可怎麽了得。”

“雅尼克中將,我是負責迎接諸位的克裏斯蒂安。”飛行器降落揚起的清風還未平息,那人胡亂撥弄了一下被刮得亂七八糟的頭發,然後對雅尼克致禮。

雅尼克看清他的面貌時忽然有種詭異的穿越感——這個名叫“克裏斯蒂安”的中校不就是當初在3155會議室前阻擋過自己去路的那個苦瓜臉嗎?

忽然一陣強勁的風襲來,雅尼克的眼睛被發梢掃到,不舒服的擡手揉了揉,軍帽卻又趁此機會逃脫,一直被風帶到了搖曳生姿的花叢中。

“中將,您的帽子。”

克裏斯蒂安中校的副官迅速踏進花壇裏彎下腰,將壓倒了幾株大波斯菊的軍帽拾起,拍掉上面的塵土後才雙手奉上。

“謝謝。”雅尼克報以友好的微笑。

因為是非正式場合,這次李赫沒忘記要帶上愛湊熱鬧的呆呆。覆翼鳥似乎很喜歡上將府的環境,樂的在半空中四處滑翔。

“別讓它到處亂跑,上將府外院布置的有隱形脈沖電網,你把它放出去,收回來的時候說不定就變成烤鳥了。”雅尼克壓低了聲音提醒李赫。

“呆呆,回來。”李赫急忙叫住覆翼鳥。

克裏斯蒂安中校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介紹著上將官邸的布局,他們剛剛穿行到一處很是阻礙視線的花壇處時,通訊器忽然急促的響了起來,帶路的苦瓜臉中校楞了楞,急忙接通。

“……是……是……好的,我這就去。”

對方的說話聲很急促,掛斷電話之後連忙對雅尼克致歉:“雅尼克中將,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接到了緊急軍情,現在需要馬上回軍部處理這件事,您能否自己進去?上將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了。”

“請便。”雙頭蛇的人真是會挑時間發動襲擊。

克裏斯蒂安再次對雅尼克的大度深表感謝,然後才順著來路匆忙跑了回去。

“既然我們是第一次進入上將府,而且是沒有人帶領的情況下,那麽迷個路什麽的是不是才是正常做法?”

就在雅尼克準備按照記憶裏的方向前進的時候,李赫給他提了個醒。

“有道理。”

雅尼克於是兜兜轉轉的楞是在沒有路過主體建築的情況下來到了將軍府的後花園,他剛想向手下們炫耀一下自己的記憶力,就聽見可以遮擋住一行人身影的高達灌木叢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正隨著機甲引擎的啟動聲歡快的叫嚷著。

“啊,啊,真是累死我了,不行,我一定要休息一陣子。”

諾克!

視線凝聚成隼鷹般的冷酷銳利,似乎就要穿透茂密的枝葉將人抓到身邊來,然後雅尼克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猛地抓住。

“你當然可以這麽做,但是我建議你不要打草驚蛇。還是你真的覺得諾克就是這個事件的主謀?”

雅尼克恨恨的掙脫了李赫:“就他那副蠢腦袋也能布下這樣的局?別笑死人了!但是我現在管不了那麽多,那個人連我都敢算計,現在保不準已經把主意打到瓦倫丁上將身上了。我好歹也是一名軍人,怎麽能做出那種見危不救的下作事!更何況這裏是上將府的監控死角,就算我做了什麽,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他們說話很小聲,樹叢外的諾克依然在興致沖沖的看著遠處的下屬們開著機甲瘋玩,絲毫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異動。

“……要不,我給你們出個主意怎麽樣?”

鮑爾弱弱的插|進了兩人的對話中,在得到了應允後,他屁顛顛的湊了過來,在雅尼克耳邊輕輕的說了些什麽。

天空依舊是陰沈沈的積雨雲,翻滾的雲層伴隨著氤氳的水汽在高空中凝結,那些人的興致卻還未散去,他們開啟機甲在半空中玩著花樣,引擎的的轟鳴和閃光遮蔽了雷雨前的陰郁。

“真棒!”諾克被他們的高超技術所折服,興奮的拍著手。

“啾啾……啾啾……”

鳥類的哀鳴聲將處在興奮中的少年的主意力從天空拉到了地下。

“什麽東西?”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聽了,又不太敢確定,於是疑惑的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靠了過去,但是除了樹葉的沙沙聲,這裏什麽都沒有。

“啾啾!啾啾!”

那聲音叫的更急了,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引誘著他的好奇心,藍黑色的光從視線一角掠過,諾克敏銳的捕捉了到了試圖逃竄的小東西的身影,它像是受了傷,一瘸一拐的往灌木叢中擠去,眼看就要消失在濃郁的綠色當中。

“啊哈!讓我逮到你了!小東西,上將府邸上空隱形脈沖電網的滋味不好受吧!”

諾克興致勃勃的張開雙手,做出一副撲食的模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還在試圖向更裏面鉆的有著漂亮外形的不知名小鳥。

“抓到你了!”

他猛地一撲,整個人都跌進了樹叢裏,然後忽然間,危險的直覺浮上心頭,他還未來得及看清,視野就跌進了一片黑暗中。

諾克驚慌失措的掙紮起來,然後只覺得雙臂猛地被人反剪,關節處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吧”聲,疼痛猶如噴湧的巖漿,他試圖呼救,下巴又被人粗魯的卸掉,某種不知名的液體被強制性地灌了喉嚨,他不由自主的吞咽著,津液順著松垮下顎滑了下來,脖頸處那只手冰冷的卡著他的喉嚨,令他只能發出“謔謔”的奇異喘息聲。

“諾克少尉,你折騰的時候把汁水都灑到我的衣服上了。”

那聲音擦著他的臉頰傳進耳道,冰冷地如同不小心觸碰到了蛇類的皮膚,危險、致命、恐怖……當然還有見鬼般的熟悉,他的大腦開始變得渾渾噩噩,甚至有有些辨不清現在到底是現實還是僅僅只是在夢裏。

“雅……雅尼克……雅尼克少將……”他跌坐在地,驚恐的發著抖,甚至已經忘記了疼痛,以及不知什麽時候又被接好的下顎。

“諾克少尉,我讓你去新希望星求援,你的求援信息帶到了嗎?”

那個聲音又問。嚴肅、自信、漫不經心,讓他再次無比肯定聲音的主人。

呼嘯的風灌進領口和袖口,原本因為玩耍而燥熱的身體如同被扔進了冰窖裏,瞬間降溫帶來的速凍感覺令他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帶……帶到了……我發誓……少將……我發誓!”他的大腦開始變得一片空白,害怕的差點背過氣去。

“胡說!”

刻骨的恨意猶如銳利的刀片在不緊不慢的刮著他的骨頭,諾克聽見自己的牙齒因為對方不自覺散發出的危險殺意而開始哢哢作響,以及口中泣不成聲的懺悔:“我真的帶到了……少將,雖然晚了一個小時……但是我真的帶到了……害你的人不是我,求你了少將,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因為怕死而在求援時候躲了一個多小時,只是因為怕被上將責怪而謊報了求援花費的時間……我只是不想死……”

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險些把雅尼克氣死。

“你在求援的時候耽誤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瓦倫丁上將竟然沒有懷疑?”

懷疑的語氣令被迫吞服了致幻藥水的諾克更加恐懼了:“我不知道……聽說當時衛星監控設備壞了,可能是這個原因,這一年來我仔細想想也覺得不太對勁,可是我沒膽子深究……烏迪爾已經死了,或者他就是因為回來的太早所以被殺的,有人不想讓瓦倫丁上將派出援軍,有人想害你……但是那個人真的不是我啊,少將,請你相信我,諾克沒有背叛你……”

他哭的泣不成聲,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了反剪了對方雙手的鮑爾身上。

“混蛋!你為什麽不把實情告訴上將!”

雅尼克氣急敗壞的低聲咆哮,恨不得當場斃了這個膽小怕事的蠢貨,他的手不自覺得伸向了腰間的配槍,後腦卻忽覺一涼,什麽冷硬的金屬抵住了顱骨,令他別無選擇的舉起雙手。

“雅尼克中將,可以告訴我,你是出於什樣的心理,不遠萬裏的跑到新希望星瓦倫丁上將的府邸後院裝神弄鬼嗎?”

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身體被猛地撲倒,粗喘的呼吸聲帶著頓痛將他撞離了槍口,槍械抽出槍套的摩擦聲劃過耳膜,視野在一陣不受控制的劇烈晃動後重新找到了平衡,他看到對面,一個身材高挑,神色冷漠的年輕少將帶著幾名目露寒芒的新希望星士兵,與李赫等人持槍對峙。

“哦……哦天哪……萊因哈特少將……救救我,救命!”

諾克趁機撤掉了阻礙視線的頭套,連滾帶爬的拖著脫臼的胳膊沖向萊因哈特。

對方的雙眸透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激光槍口忽然調轉了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裸奔+卡文就是如此悲劇……我下午真的不應該一時興起浪費時間去擼新文的,結果文風一時轉變不過來變得更卡了,於是導致了這個點才發文……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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