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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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繞過兩人身側靜靜流淌。夕陽投下淡色的陰影緩慢偏移。身影相疊,恍然有一種依偎的錯覺。

“啊~ 啊~ 對面的赤玉櫻該熟了吧……”

他揚起下巴,眼神望著一側飄忽模糊的方向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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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落下來,遮蔽了希望還有天地間閃爍的明亮。

琴徊挑起燈火,坐在窗口。

瀾裳輕輕推門走進來。她抿著嘴,眼睛紅紅的。

“包袱已經收拾好了。”

“嗯。”

琴徊將視線收回來。對上瀾裳的時候,眼神閃爍出一絲溫柔。

對於她,琴徊滿心感激。

感激她的照顧,感激她的陪伴,感激她的純良。

“琴徊……這裏不好麽?”

“不,這裏很好。”

“那你幹嘛要走啊?不是和大家玩兒的很好麽?”

琴徊不答。眼神飄忽,看向窗外一席星鬥。

--

“哐啷”——

房門被大力推開。

“琴徊,我給你帶了新釀的酒!”

霄刑大大咧咧的走進來,臂彎裏抱著兩個白玉壇子。

“大晚上的你發什麽瘋?”

琴徊皺眉看著他。

“哈哈,看著你終於要滾了,來給你送行啊!哈哈哈~”

“……”

“今兒晚上喝一壇,然後這一壇給你帶走。”

霄刑邊說邊走到桌邊,把壇子放下。

“大小姐別楞著啊,拿幾個杯子咱們開窗賞月!”

“就你大晚上鬧騰!”

霄刑聞言大笑著點頭,擠了擠眼。瀾裳也“撲哧”一聲笑出來,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小跑進去了。追隨著瀾裳的背影消失在紗簾後,霄刑再度轉回來道:

“琴徊。我們雖然見面不到兩三次,我也知道你看我們不怎麽順眼,但就沖盛衣和瀾裳這麽待見你,就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盛衣的話我從來都是毫不猶豫的相信。你這個朋友,我霄刑想交!”

說完咧開嘴,潔白的牙齒和一臉的笑意真誠。琴徊看著他,半晌之後偏過頭去。

“誰說我看你們不順眼了?”

這下輪到霄刑楞住。隨後不顧形象的大笑聲就已經響徹這半大不小的桐花小院了。

“呵呵,這話真該讓盛衣聽一聽。”

淮塵踏進門檻,聽著這放肆不羈的笑聲,也淡淡的揚起嘴角。

“你怎麽才來?”

“找盛衣去了。”

“那個禽獸又跑哪裏鬼混了?”

“我哪知道……”

“……”

--

四個人。一張桌。一壇酒。一輪明月。

然後就聽他們東拉西扯。淮塵的淡然自若,瀾裳的笑容靈動,霄刑的囂張豪爽,最後還有琴徊,他的低垂眉眼,他的淺飲沈默。鳥兒棲息,蟬鳴徹夜,明月當空。

然後就聽霄刑大笑著嚷道:

“那天上有什麽好?嫦娥指不定還沒有不瑤漂亮呢!”

“一口一個不瑤姐姐、不瑤姐姐的叫著,你面前的這個就不漂亮了?”

“漂亮漂亮!不漂亮盛衣豈會留你在身邊?哼……”

“混賬東西!嘴裏沒點正經的!”

“哈哈!”

“琴徊。”

看著身邊的兩人冤家見面似的互相鬥嘴,淮塵一陣汗顏,想了想突然轉向琴徊道:

“琴徊,你真的想走麽?”

杯子遞至唇邊,卻穩穩停住。

“你想說什麽?”

“不瞞你說,當初你無意闖入,我告訴盛衣不能留你。但是他留了。這小洲之上,不是所有的妖均屬善類,覬覦你的大有人在,但是盛衣鎖了你的元神,除了你的氣息。他在護你。我跟他在一起太久了,從沒有見過他這麽不著痕跡的註意過一個人。還是一個‘敵人’……”

淮塵笑了笑繼續說:

“盛衣是毒。他想對一個人好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抵擋。”

盛衣是毒。

沒錯。他是毒。早已在最短的時日裏侵入到五臟六腑,心神浸染。

“你已經跳下去了,琴徊。”

淮塵淡然一笑,微微舉杯,一飲而盡。對面琴徊看著他一陣錯愕。

--

“吶吶~偷偷跑來小聚也不知會一聲。我說你們這些混蛋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朋友啊?”

“應該是我們問你死到哪裏鬼混才對吧?”

霄刑斜著眼哼了一聲。

“呵呵,美人難拒。你們可要原諒我哦~”

“你這副嘴臉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淮塵無奈的搖頭嘆道。

“你不是說過麽,我這是本性難移啊~”

霄刑聞言仰頭長嘯:

“要美色不要朋友啊~你心上人明天都要走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

“知道我心上人要走了你他媽還不快滾,讓我們倆說說話。”

盛衣眼睛瞇起來,邪笑著罵道。

“憑什麽啊?我們也是來給琴徊送行的。”

“行了行了,夜色深了也該回了。”

淮塵最先站起來。

“偏不!有什麽話,也給我們聽聽唄。”

霄刑說著擠擠眼。

“無妨。反正不瑤的傷勢也就那樣了,就算誤了換藥的時辰也不打緊,頂多晚好上個把月。來來來,咱們繼續。”

一臉漫不經心,然而眸子裏溢出的頑劣早已暴露無遺。話音剛落,身邊一陣勁風掃過,再看過去,霄刑早已為了人影。

淮塵扶額笑起來,也起身告辭了。

瀾裳將桌子收拾好,也退了下去。夜風激起一陣微涼,兩人靜默而對,不知為何,在盛衣面前琴徊總是有那麽兩分慌亂三分悵然。

“明早我送你去邊境,到時候再幫你解開神鎖。”

“嗯。”

“這段日子有什麽惹著你的地方,別忘心裏去啊。”

“嗯。”

“哎……都要走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冷淡?該說點什麽‘舍不得啊’、‘盛衣你真好啊’之類的應景才對啊。”

“……”

琴徊望著他仰起脖子閉著眼睛,嘴角一抹淡笑,聲線一如既往。

“盛衣,我們……算是朋友麽?”

明顯感覺那閉目養神的人動作一滯,隨即緩緩扭頭睜開眼睛。

月色被烏雲遮蔽,也隱去了他此刻的表情。

這一次對視埋沒在安靜的夜裏,隔絕了若有似無的靠近。

“如果你想,那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就這麽華麗麗分開了。

沒有兩個人在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 =

第十二回[M]

“你是這天地先祖?”

“不是哦,我和你一樣的。”

“一樣?你也來自那炙熱之火?”

“呵呵,我啊……居於日中……”

--

——日中有踆烏。

——踆,猶蹲也。謂三足烏。

--

盛衣睜開眼,這天地的渾濁一天天消失。此刻他舒展著自己的身體,紅衣趁著他無暇的肌膚明艷發亮。這具退去原型的軀體似乎比想象中更加中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重新感受這片初生的天地。

“那果子的效用竟這樣好。”

悅耳的沈穩嗓音自身後驀然闖入,帶著日久入心的熟悉感。盛衣回頭,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不遠處,彎著一雙眼睛笑著看他。

“你……”

“最近太忙了,所以沒有來看你。”

男人邊說邊走過來。

“你……你的名字……”

“盛衣,我叫帝俊。”

--

居於日中。駕馭日車。

妖也。

--

祭壇一如既往的寂寞。一旁的梧桐越發的枝葉繁茂,陽光下的陰影濃烈潑灑,將祭壇整個罩入其中。

盛衣經常靠著樹幹閉目靜心。晚上變回原形飛上枝頭靜靜而息。

“這到底是什麽果子?”

隔了幾天,帝俊過來看他,圓潤飽滿的果子滾入手心。

“赤紅櫻。可以提煉內丹增強法力的。千年才結一次果,滿樹上才找到了三顆。”

“你不需要麽?”

“呵呵,不用呢。最近在聽老頭子講道,也用不上這些這些了。”

“老頭子?”

“鴻鈞老祖。”

“那是誰?”

“天地之中第一靈。”

見他一臉疑惑,帝俊上前揉了揉盛衣的頭。

“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帶你四處走走,可好?”

“嗯。好。”

--

時光流逝過朝夕。盛衣看這天地一點一點從汙濁變得分明。河流充沛,土壤肥沃,火山熄滅,草木向榮。

朝陽暮日轉眼間色彩變得強烈。巨大的梧桐樹終於開出花朵。

盛衣仰著臉,看著那一片紫色繚繞如雲。淡香洋洋灑灑,點染這周圍所有的寧靜愜意。早晨醒來,他抖動著羽毛,躍下樹梢時,已是另一副模樣。衣擺袖口惹上清晨凝露,他毫不在意,彎腰撿起墜落的花朵。一夜風雨,他對著桐花倒是莫名的一陣憐惜。

“喜歡這花?”

指尖的淡香被取走。

“你來啦。”

“嗯。又來看你了。”

帝俊瞇起眼睛,笑容燦爛。

“桐花很配你。”

說著將花舉到盛衣臉側道。

盛衣一楞,腦中突然閃過那時候他對自己說過的話。

——盛衣,我想看你褪去原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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