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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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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山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補齊了,筒子們別忘了看。很抱歉給大家帶來的困擾,我需要補補腦子,晚上吃核桃。

韓兌笑吟吟地看著秦肅, 秦肅也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

韓兌眨眨眼睛,這是幹嗎?想引起我的註意?沒門,他可是個正經人。

韓兌站起身, 拍拍身上的土, 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的中暑好了,我要繼續勞動。”

韓兌找了兩把鐮刀,他一把秦肅一把,重新返回麥田。

大家一看到他又回來, 一邊割麥一邊大聲問他:“小銳隊長,你沒事吧?咋不多休息會兒?”

韓兌對大家說道:“沒事了,我喝了點涼水好多了。麥收如戰場, 指揮官不在沒法打仗。”

大家又是一臉服氣, 瞧瞧人家這覺悟, 輕傷不下火線。

秦直還在彎腰奮戰, 至於梁賓, 他割一會兒就直會腰, 不止一次地感慨:農民兄弟是真苦啊, 幸虧他沒生在農村, 看看小韓這種人才也得辛苦勞動;也幸虧他沒有插隊,瞧瞧那個可憐的秦直。

梁賓關切地問韓兌:“小韓, 你這人就是太實在了,中暑了不好好休息。”

韓兌笑道:“沒事, 麥子對於我們貧下中農來說太重要了, 關系到一年的口糧。梁同志, 你的覺悟是真高啊, 不愧是京城來的, 近距離地沐浴過領袖的思想光芒的人, 革命性搖搖領先於全國的革命青年。”

梁賓是苦在心口難開。他本來還想再撐一會兒就撤退,人家這麽一誇,他還好意思走嗎?

他想鬥爭一會兒,決定不走了。現在要是撤了,不光丟的是他的臉,還丟了首都人民的臉。

梁賓更加努力地彎腰割麥。

韓兌誇完人又說:“梁哥,今年這麥子長得是真好,等收完麥子,我得好好請你們吃一頓,炸醬面、蔥油餅、油餅、涼皮都做上,你想吃哪樣吃哪樣。”

梁賓:“行吧。”好歹也算有點安慰。

秦肅沒說話,揮舞著雪亮的鐮刀,欻欻割麥子。動作越來越標準,絲毫沒有多餘工作。

韓兌說道:“秦肅同志,你這學習能力真強,一看就會,一學就準。天生就是個幹活的能手。”

秦肅嗯了一聲,扯扯嘴角。

韓兌看看秦肅再看看梁賓,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梁同志,秦同志,我覺得咱們可以工農大聯歡,你們武裝部的同志可以下鄉體驗一下我們貧下中農的生活嘛。畢竟我們農村有三大戰役:春耕、麥收、秋收。你們要是不體驗一回,總感覺缺點什麽。”

梁賓:這話聽著怎麽那麽耳熟呢。剛才秦某人不是說過嗎?不行,他得拯救自個兒,同時也拯救一下其他同事。

他委婉拒絕道:“小韓啊,我已經體驗過一回,人生算是完滿了。我們的工作也挺忙的。”

秦肅說道:“其他同事就算了,過兩天我們再來。”

梁賓急了:“大秦,你別啊。”

梁賓在大太陽底下割了兩個多小時麥子,整個人曬得跟紅蝦似的。中午收工時,有氣無力地癱在樹蔭下,說話有氣無力的。秦直也差不多,吃飯都沒精氣神。他徒弟李小濤看著直心疼,主動跑過來說道:“師傅,下午你去開收割機,我去割麥子,我從小就幹慣了的。”

秦直擺擺手,表示拒絕。

一個經常擡杠的人是不允許打自己臉的,要不然以後擡杠沒底氣。

今天吃的是撈面,面條是用雜面加白面搟的,搭配上豆角茄子西紅柿。

材料很普通常見,但打鹵的是陳月香,手藝很好。

大家吃得很滿意,畢竟社員們的廚藝參差不齊,不少人也不講究,做飯就是弄熟完事。這麽一對比,差距就出來了。連著吃了幾天,大家夥對這幾個大廚都很服氣。

陳月香一臉矜持的驕傲,就說嘛,她不光是個體面人,還是個能幹人兒。

陳月香前來幫忙的秦肅和梁賓十分熱情:“你們兩個吃飽沒有?要不要再來一碗。”

兩人都回答說飽了。

秦肅和梁賓直到下午4點才回去,臨走時,梁賓已經被曬蔫了。

秦肅精神頭倒是挺好,走前還跟韓兌約好:“我過兩天再來。”

梁賓嚇得腳步一趔趄:你還要來?溜了溜了。

秦肅倒是挺信守承諾,第三天上午又來了。

他這次真的幫韓李村租了一輛收割機,正宗的收割機,十分神氣地開進了麥田。

大家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腰來圍觀。

李小濤和劉逢秋更是激動壞了,跑上來近距離圍觀。

收割機機身太大,路窄的過不去,犄角旮旯的麥田也沒法收割,只能收割整塊的。

可饒是如此,也幫了大忙。一天能收割幾十畝地。

再加上秦直改裝的那輛土炮收割機,兩臺一起工作,那效率是杠杠的。

社員們都看傻眼了。科學技術就是先進,瞧瞧這機器,一臺頂幾十人。

人家大秦同志就是有能耐,還能租到機器。說到底還是他們隊長有能耐,連大秦小秦這樣的人都對他服服帖帖。

有了這兩臺收割機的加入,韓李村的社員提前一星期完成了麥收。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可把其他生產隊的社員給羨慕壞了。

割完麥子就是打場揚場曬麥子的事,雖然也很緊張很累,但比割麥子稍好些。

韓剛新距離體驗到高科技的威力,一得空就纏著秦直和李小濤教他開收割機。

這玩意也不難學,韓剛雖然腦子一般,但是認真肯下苦功,很快就能學會。

一學會,他就來找韓兌商量:“小銳,你看咱們隊麥子割完了,也不知道你嫂子那裏咋樣了。我能不能開著咱們的拖拉機去幫個忙?”

韓兌倒也不反對,一是能讓他哥在岳父家博好感,二是能贏得何家村的人心,以後說不定有大用呢。

但是收割機可不是他們自己家的,名義上是公家的。

他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去問問秦直,他要是同意,你可以租兩天,交點錢再開走。”

韓剛有點不理解,咋還交錢呢?

韓兌耐心跟他解釋:“收割機屬於農機廠和生產隊,你今天隨便開走,明天他隨便開走,你說怎麽辦?你可是我親哥,是幹部家屬,咱得起到帶頭作用。再說了,我嫂子一家都是有覺悟有原則的好同志,他們肯定讚成你這麽做。”

韓剛一聽倒也有道理。

於是,韓剛去找農機廠商量,交了六塊錢的租賃費,三天,每天2塊錢,這已經很便宜了。

這六塊錢,秦直自覺主動地上交村集體一半。

他拿回三塊錢交給劉逢秋:“劉會計,記在帳上。”

劉逢秋笑著答應:“好的,秦廠長。 ”

他們農機廠又多了一份收入。

李小濤一看出租收割機還有錢賺,樂顛樂顛地跟在秦直身後:“師傅,我們明年一定得多整幾臺,到時,光是出租機器就能有不少收入。”

秦直的嘴角微微上翹:“你好好磨煉技術,早說過,知識就是力量。”

據說,韓剛在何家村是出盡了風頭。開著那臺收割機,頭昂得高高的,在麥田裏不停地突突著。

何家村的社員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女婿好啊。

還有人誇何小花:“一人結婚,全村幸福。”

大家想到,小花嫁到韓剛這麽幸福,韓剛不還有一個更有出息的弟弟嗎?聽說還沒有對象。

何小花的二嬸子就來試探:“小花,我跟你講,你到婆家後,這妯娌關系可不好處,你說,你要是有個知根知底的妯娌該有多好?”

何小花打量了一眼何二嬸,很快就明白此人是想推薦自家閨女當她的弟媳婦。她想想那個堂妹,又懶又饞又碎嘴,眼光還挺高。怎麽可能配得上小銳。

何小花明確拒絕:“你閨女配不上我弟弟,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何二嬸的語氣開始尖酸起來:“小花,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妹怎麽就是癩蛤蟆了?誰不誇她性子文靜長得好。”

何小花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天天不幹活可不叫文靜,那叫懶;還長得好,她總跟我比長相,可不就長得好。你哪天見見我大姑子小姑子,不洗臉都比她好看。”

何二嬸氣得吐血,偏偏懟又懟不過,於是倒處跟人說,何小花還沒嫁人就開始向著婆家。

何家村的村民大部分都認得韓兌,紛紛替韓家說話:“二嬸,人家小花是個正直的人,不會為了你去坑小叔子。”

何二嬸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韓剛得意洋洋地把收割機開回去,又接著幹活。此時麥收已經到了尾聲。麥子打出來後,再曬幾個太陽就可以入庫了。

村前中的打麥場上矗著大大小小的糧囤,都是用葦席一圈圈圍好,再在上面蓋著雨布和毛氈。

看場的人都是村中的青壯男子,他們輪流守夜,村裏的保安隊協助他們巡防。

麥收即將結束,隊裏的臨時食堂也要解散了。陳月香他們核對一下這些天消耗的食材,發現還剩些一些面和蔬菜,就決定都做上,再讓大家夥好好吃頓飽飯就解散。

大家忙活了半個月,麥收順利完成,此時都很放松,湊在一起說說笑笑。還有人拿出了酒,準備晚上好好喝一頓。還有人來請韓隊一起喝,韓兌婉拒了,他爸韓大華替他去了。

他正在房間寫文章,小叔韓懷宇推門進來了:“小銳,我聽我的朋友說,李前進前幾天從我朋友的朋友的哥們手裏買了瀉藥,我感覺這小子要使壞。你讓人小心些。”

韓懷宇一向交游廣闊,他當上磚廠的銷售經理後,認識的人就更多了。十裏八村就沒有他不認識的。

韓兌說道:“小叔你猜對了,李前進肯定要使壞。他一直不甘心,幸虧你的朋友多,消息靈通,不然咱就麻煩了。”

韓懷宇問道:“你說他買瀉藥要幹嗎?”

韓兌已經想到他要幹嗎了,他趕緊起身說道:“他要往食堂裏下藥,我去找我媽。”

韓兌走了兩步,突然又想到什麽,他去堂屋裏翻出一包耗子藥揣兜裏。

他剛走出院子,李小波就匆匆就跑過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隊長,有人發現李前進總在糧囤附近轉悠,我感覺他想幹壞事。”

韓兌一臉氣憤,李小波比他氣憤:“隊長,你說李前進這人也真不識好歹,你上臺後也沒怎麽故意欺負他,我太爺他們還上門勸過幾回,叫他忘掉過去,好好過日子。他非要作死。”

韓兌無奈地說道:“李前進跟你們不一樣,他遺傳他爸媽的自私冷血狠毒,又小心眼,妒忌心強,見不得別人好。以前享受慣了,現在重回到勞動人民行列,適應不了。再加上他固執地認為跟我有仇。我再努力也化解不了。小波,我對你們李家真的盡力了。”

李小波連忙安慰韓兌:“隊長,你做得夠好。我跟你說,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你這樣。咱們兩姓鬥爭也不是一天兩天,不論誰上臺,都是拼命打壓另一姓。但只有你,讓咱們全隊這麽團結和諧。”

韓兌嘆息道:“這個李前進我該拿他怎麽辦呢?這次抓了他,教育一頓,下次他還放。有千日做賊的,斷沒有千日防賊的。”

李小波一想也是,天天這麽防著,誰受得了?

要他說,他恨不得把李前進逐出韓李村,讓他去外面自謀生路去,但這又太難。

韓兌一臉愁容地看著李小波,說道:“那這樣,咱們雖有懷疑,但沒有真憑實據,就不能隨意定李前進的罪。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回去把你們李家德高望重的人請出來,我再派幾個人,形成觀察隊,悄悄地跟著李前進。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李小波一聽這個主意不錯,就說:“行,那我回去叫人。”

李小波離開後,韓兌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他大伯韓大中腳步匆匆地趕來了,他急聲說:“小銳,不好了。這幾天大家忙著麥收,磨坊沒怎麽開,我今天一去發現,柴油少了一斤。”韓大中這人為人謹慎,平常是錙銖必較。他一看就發現柴油變少了,他留的記號不見了。

韓兌正在沈思間,韓大中又說道:“磨坊的鑰匙在我們三個手裏,我一把,李志耕一把,李小波一把,李志耕應該不會幹這事,你說會不會是李小波,那小子是狗改不了吃屎。”

韓兌搖頭:“應該不會是他。我大概已經知道是誰了。大伯,我教給你一個任務,你現在去找李志耕把這事告訴他。”

韓大中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韓兌看著大伯的身影,輕輕舒了口氣,也行,兩件事並作一件事,正好徹底解決李前進這個禍害。

臨時食堂就在打麥場附近,搭了座簡易的棚子。裏面有幾口大鐵鍋,幾個大案板。

麥收那幾天,只有陳月香李小海他們四個廚子做飯。現在麥收已經結束,再加上今天又是大會餐,有很多社員前來主動幫忙,有男有女。

大家一邊切菜擇菜一邊閑聊天,氣氛十分熱鬧。因為人多,就算李前進來了也不會引起人們的註意,這也是他今天動手的原因之一。

韓兌一進來就引起了大家夥的註意,正在切菜的李小海加笑著跟他打招呼:“隊長,你這麽早就來了,開飯還得一會兒呢。”

李小江他媽也笑著說:“是啊,今天的菜式比較多,做起來比較費時間。”

麥收時時間緊迫,他們也沒功夫,今天時間充裕就多做幾樣。

韓兌對他們說道:“我不是來催飯的,我找你們有事商量。”

李小海放下菜刀,問道:“哦哦,啥事你說。”

韓兌環視一圈,這件事太多人知道不好,萬一傳出風聲,李前進不來了,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他說道:“李嬸,小海哥,你們叫上我媽,跟我出來,我有機密事囑咐你們。”

兩人看他一臉嚴肅,也跟著嚴肅起來。

李小江他媽去叫陳月香,陳月香也被兒子弄得莫名其妙,有啥機密事不能回家再說?

她戴著圍裙就跟著出來了。

韓兌在前面走著,陳月香喊道:“行啦,小銳,你有事就在這兒說吧,我們忙著呢,大家都在等著開飯。”

韓兌一臉愁容地說道:“媽,這說要是不說,咱們別說是吃飯,就連命都可能沒了。”

三人聽到這話,不禁嚇一大跳。

李小海急聲問:“隊長,你快說,到底發生啥事了?”

韓兌看看四周,確定沒有旁人。才招手把三人攏到一起,壓低聲音道:“李嬸,小海哥,媽,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有人看見李前進從外公社的二流子那裏弄了一大包耗子藥,這本來沒什麽,我以為他是藥耗子。可是很快,小波來告訴我說,他最近發現李前進總在臨時食堂和糧囤周圍轉悠。你們想,小波自從跟李前進一起長大,又脾性相投,肯定了解他。他這麽說,肯定是有依據的。再說了,李前進一直恨我,巴不得我出點事。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就像吊了十五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的。”

韓兌此話一說,三人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陳月香罵道:“這個王八羔子,他拿耗子藥要幹啥?不會要下飯鍋裏吧,這裏面可有他的族人和親人。他咋就那麽心狠?”

李小海皺著眉頭沈思片刻,半信半疑道:“這可是全村人要吃的飯,他李前進再膽大也不至於要死一村的人吧?”

韓兌說:“就那麽多耗子藥,幾口大鍋,全部藥死倒不至於,但造成的影響大啊,你們想,這食堂是誰讓開的?我。這食堂又是誰負責的?我媽。飯菜要是出了問題,問責的是我們母子。”

李小江他媽點點頭:“以我對前進的了解,倒是有可能做出這事。這孩子被他爸媽慣得不知天高地厚,做事情根本不計後果。”

李小海沒吱聲。

韓兌又拋出一個證據:“我在半路上遇到我大伯了,他說磨坊裏的柴油丟了一斤。而磨坊的鑰匙有三人掌管,我大伯、志耕太爺、小波,這三人都不可能去偷油,我擔心李前進有可能趁志耕太爺不註意偷拿了他的鑰匙進磨坊。”

李小海的眉頭鎖得更緊了。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嘴唇動了動。

韓兌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表情變化,趕緊追問道:“小海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李小海遲疑道:“前兩天,我路過志耕太爺家時,看見我銀安叔從他院裏出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當時沒有多想,難道說這偷油的事跟他有關?”

韓兌今天打定主意,要徹底扳倒李前進,既然李銀安也撞進來了,那就一起吧,也好讓他們有個伴。

他思考一會兒,一步步地推理:“我覺得應該是兩人合夥,你們說柴油能幹什麽?不但可以賣,也可以燃燒啊,你說要是有人把柴油澆到糧囤上,那火得有多大?”

陳月香氣得破口大罵:“這個李前進又要下毒又要燒糧,還有一點人性嗎?”

李小江他媽也一起罵。

李小海罵了幾句,緊接著提出疑問:“我銀安叔雖說不是個好人,可他也是村裏的一份子,要是麥子燒了,他們的口糧也變少了,他就沒想到這一點嗎?”

韓兌對於任何疑問都能自圓其說:“小海哥,我是這麽認為的,我覺得李前進可能沒對銀安叔說實話,也有可能是利用了他貪小便宜的心理。銀安叔有一大家子要活,又是老人家,他再怎麽壞,愛惜糧食是刻在骨子裏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要燒麥子。但李前進不一樣,他從小被嬌慣,性格偏激沖動。李滿福進去以後,他的日子一落千丈,想串聯你們,但你們全族深明大義,以和為貴都不理會他。聽說他早懷恨在心。李前進恨我恨小波,也恨你們大家,他的性子又偏激沖動,一怒之下想起燒麥子這一招是有可能的,既然他不好過,那索性就讓大家都不好過。況且,食堂食物中毒,再加上麥子被燒,我這個隊長還能當嗎?他的目的豈不是達到了?”

韓兌分析得有理有據,李小海一想還真是。李前進的性子確實偏激沖動,沒腦子又自以為是。同為堂兄弟,他豈能不知道?

李小江他媽也表示讚同:“前進確實是這樣的,他恨你們韓家,也恨李家。”

李小海說道:“那咱們趕緊帶人去李前進家,堵住他。”

陳月香勸道:“你堵他不行,咱們手裏沒有證據,光憑猜測,人家才不會認帳?”

李小海皺眉:“那可怎麽辦?”

陳月香一看兒子這神色,就猜測他肯定想到辦法了,就說:“小銳,你趕緊想個辦法。這可關系到全村的性命和口糧,馬虎不得。”

另外兩人一起期待地看著他。

韓兌說道:“我的打算是這樣,事到如今,我們只能盯著李前進,捉賊要捉贓,抓人抓現行。從現在開始,他們三人得有一個必須全程不錯眼的盯著廚房的鍋。”

李小江他媽說:“那我們要不今天就不做飯了行嗎?”

韓兌搖頭:“做吧,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次不做了,下回呢,誰家有個婚喪嫁娶,你難道能不讓大家吃席?只要李前進沒有打消這個念頭,他就一定會找到機會。”

三人一聽,直覺得背後發涼。村裏有這號人,吃飯都吃不踏實。

李小海沈思半晌,最後下定了決心:“隊長,我覺得光靠我們三個怕是盯不住,你回去多叫幾個人,我也去叫幾個,咱們不光要盯著食堂,還得盯著打麥場。”

韓兌說:“小波已經去叫人,他們應該往這邊來了。那我也回去叫人。你們現在開始就盯著廚房。”

韓兌轉身回去找人,他把韓金、韓剛、韓懷宇都叫來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敘述一遍。

韓剛氣得跳腳大罵:“該死的李前進,他是活膩歪了,敢燒麥子,看我不燒了他!”

韓懷宇眨眨眼睛說:“那正好,那小子蹦跶了這麽久,該收拾了。”

韓金最近一直在試著從宏觀上考慮問題:“小銳,這次咱們打倒了李前進和李銀安這兩個禍害,村裏基本沒有了阻礙,你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了。”

韓金說完又問:“小銳,要不要我再去找秦直借相機照相留證據?”

韓兌搖頭:“這天都快黑了,沒法照相。你放心,他這次做的事是坑害全村,全體社員都是人證,他抵賴不了。”

韓金一想也是。

韓懷宇看了韓金一眼,這娃好像腦子也不太好使,這也正常,他們韓家的腦子主要集中在他們這一支,這一支又集中在他和韓兌身上。以前他是沒心思,以後但凡他用點心思,哪裏還有韓金的事。韓金根本不知道,有人要取而代之。

韓兌帶著韓金韓剛他們再來到食堂的時候,李小波也帶著李家的一幫人來了。

來的都是核心骨幹成員:李滿堂、李滿屋、李滿倉、李小江。

大家都是一臉擔憂和憤慨。

韓兌安撫大家:“當然,事情還沒有發生,也許是我多想也不一定,我但願是我想多了。”

李小江語氣堅決:“不,你沒有想多。這事李前進幹得出來。”

李滿堂說道:“那就這樣,從現在開始,蹲守,我看這家夥的心究竟恨到啥程度。”

韓兌說道:“滿堂叔,我們都聽您的。我們現在就在廚房附近蹲守。”

韓兌開始著手安排,廚房這邊有三口大缸,韓兌讓人把裏面的水倒出來,在裏頭放個凳子,讓李滿堂李小海和韓金分別站在缸裏,為了掩人耳目,上面再蓋上高粱桿編的蓋子。

他和李小波則準備爬到廚房上面的一棵大樹上,這個季節,枝葉茂密,加上天快黑了,隱藏在樹上根本看不到人。

至於其他人等,有樹的上樹,沒樹的在周圍等著,聽到喊聲隨時來支援。

韓兌先把李滿堂三人安排好,再讓李小波爬到指定的位置,離食堂最近的那個樹杈是留給自己的,他還得安排另外一件事。

他叫過韓剛,貼著他的耳朵如此這般地囑咐一番。

韓剛對韓兌是言聽必從,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天色漸漸暗下來,夜幕籠罩著大地,沁涼的晚風輕輕吹著。打麥場上的人們仍在高談闊論,笑聲一陣陣地傳過來。

忙碌了這麽久,大家難得放松下來,今天本該是個全村同樂的日子,沒想到李前進那個死貨非要來攪局,在場的人都恨透了他,覺得這貨死不足惜。

大家各就各位,韓兌又進去囑咐陳月香和李小江他媽,讓她們機行事。

兩人說道:“你放心吧。”

韓兌剛出來,李志耕就拄著拐仗來了。老人家想要親自捉拿這個逆賊。

韓兌好聲勸道:“老太爺,無論是缸裏還是樹上都不適合您老人家,這樣行嗎?您先到打麥場那邊等著,我們捉到人後,由您來教訓他。”

李志耕一想也是。他拄著拐杖退出去了。

韓兌想想,好像沒有什麽要補充的了。他靈活地爬上那棵大槐樹,坐在離地面最近的樹杈上,李小波就在他旁邊。

樹下面就是臨時廚房,他們居高臨下,將廚房裏的一切盡收眼底。

此時,陳月香正和大夥一起忙碌著,大家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廚房裏人來人往,嘈雜無比。

今天是全村大聚餐,幾個大廚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各顯神通。

飯菜的香味一陣陣地往樹上飄,李小波聞得都餓了,肚子開始咕嚕咕嚕直叫。

他尷尬地輕咳一聲,小聲問:“隊長,你餓不?”

韓兌笑道:“李前進一時半會不會來,你下去,找我媽要兩張餅。要不然,肚子一直叫被人聽到就得暴露了。”

李小波附和道:“不愧是隊長,考慮得就是周全。”

他輕輕地下了樹,溜到廚房找陳月香要了兩張烙餅,陳月香還給他卷了剛炒的菜。

兩人蹲在樹上,一起啃烙餅卷菜。

他們這兒視野好,空氣好,還有卷餅吃,蹲在缸裏的另外三人就難受了。又悶又熱,還不敢動。

兩人吃完烙餅,又過了一會兒,廚房裏終於消停下來。

陳月香解下圍裙對大家夥說道:“哎呀,快熱死我了。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氣。你們一起來吧。”

其他人一起往外走,邊走邊說:“飯做好了,去看看他們擺好桌子,準備開飯。”

廚房裏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不一會兒,棚子裏就空了。

韓兌扯了一下李小波,叫他註意。

兩人都屏息靜氣,等待著李前進的出現。

又等了一會兒,李前進果然鬼鬼祟祟地摸進來了。

他四處看看,確定無人經過,這才微微顫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一包藥粉,準備往湯鍋裏倒。

韓兌突然在樹上大喝一聲:“李前進,你要幹嗎?”

說著,他一從樹杈上一躍而下,直奔廚房而來,一把抓住李前進的手腕,一系列動作快得像閃電。

李小波稍稍落後於韓兌,也跟著跑進來。外面三口大缸裏隱藏的人聽到喊聲,趕緊爬出來。

幾乎同時,周圍守株待兔的人一起湧進來,把李前進團團圍住。

李前進萬萬料到自己會暴露在這麽多面前,頓時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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