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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開大會唱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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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老實的正經人韓兌, 恰到好處地給秦肅獻了一點殷勤,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和另眼相看,但又不過火, 尺度把握得剛剛好。

韓兌獻殷勤, 秦肅很配合,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都說到點子上。

至其他人,趙永進是個陪聊, 江雲飛就是個陪酒的,周游只負責看戲和吃飯。大家都很開心,唯獨秦直有點悶悶不樂。

飯後, 韓兌問秦肅, 今晚的住宿安排好沒有。

秦直答道:“生產隊說在想辦法, 我這幾天先住縣城的招待所。”

韓兌也不好多說, 安慰他一句:“你等著吧, 隊長會有辦法的。”

秦肅陪著秦直去生產隊轉了一圈, 就要打道回府。

韓兌提醒秦肅一句:“秦肅同志, 明天上午九點, 我們的演出正式開始,希望你能來。”

秦直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肯定會來的, 你特地為我哥演出的節目,怎麽可能不來?”

韓兌笑著說:“秦直同志, 我也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場活動, 過幾天請你去。”

秦直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其他人也是一臉問號。

韓兌慢悠悠地說道:“過幾天, 我們的磚窯要開窯了, 到時請秦同志剪彩。”

秦直對此興趣缺缺, 一個磚窯有什麽好玩的。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為什麽要他去給磚窯剪彩?不就是因為他是磚頭嗎?他看看旁邊那塊“玉”,心情十分覆雜。

不光是秦直反應過來,其他人也回味過來了。

周游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笑聲:“哈哈,秦磚同志。”

趙永進和江雲飛也沒忍住,跟著一起笑。

秦直笑不出來,秦肅不忍心笑弟弟。

秦直帶著覆雜的心情跟著秦肅離開了韓李村,韓兌哼著小曲回到家,洗腳刷牙,準備入睡,今晚養精蓄銳,明天還得登臺演戲。

他正準備入睡,韓剛又來到了他的門前。

“小銳,明天就要見何小花和他哥,我還得登臺演出,緊張得睡不著。”

韓兌說道:“有啥緊張的,你不是見過何小花嗎?登臺也沒事,你就是個群眾演員,小關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本色演出,上去對著韓鐵一頓打就完事。”

韓剛又問韓兌:“我是真下手打,還是裝裝樣子?”

韓兌想著韓鐵那熊樣,一本正經地說道:“咱演戲就得像,你就真打,鐵哥不會怪你的,這叫做為藝術獻身。”

韓剛此時腦子裏像裝了十萬個怎麽辦,又問道:“咱倆都上臺了,誰來接待何小花和何壯?”

韓兌打了個哈欠說道:“你的節目排在後面,前面沒你的事,你帶著大姐去招待他們,等我下來再去找你們。”

韓兌忍著困意把韓剛安撫好,趕緊回房睡覺。

次日清晨,韓兌一起就發現全家早已穿戴整齊,嚴陣以待。

早飯後,全家一起去村中的打谷場上。

打谷場的場面是相當的大,鑼鼓宣天,紅旗招展,人頭攢動。

場地中央的舞臺已經搭建好了。舞臺前面的最佳觀眾席位已經被生產隊占住了,擺了兩排桌椅,那是生產隊和大隊幹部坐的位置。

鄉樣們早早地來了,有的端著早飯,有的揣著瓜子帶著水,還有些孩子和年輕人早早占據了周圍的制高點:樹叉。

韓剛左顧右盼,開始找人,韓兌說:“這麽早,人家還沒到呢。”

韓兌過去跟演員們商量著節目的事,他今天不但有節目要演出,還要負責開頭和結尾的主持。

九點鐘,文藝匯演準時開始,各位演員準備就緒。

韓兌先上臺致辭,演出正式開始。

他站在高高的舞臺上,目光掃過前排的觀眾,意外地發現華正茂和賀隊長以及一幫大隊幹部都來了。韓兌朝他們微笑致意,眾人也朝他笑著招手。

鐵皮喇叭裏響起了韓兌清亮悅耳的聲音:

“冬風陣陣吹八隊,

朝陽噴薄灑光輝。

歌聲嘹亮引人醉,

人民文藝為人民。”

如雷般的掌聲響了起來,秦肅和秦直在掌聲中出現在了打谷場上,趙永進今天也有節目,江雲飛在臺下看到他倆,趕緊過來打招呼。

秦直仰臉望著臺上的韓兌,此時的他整個人正沐浴在初冬的朝陽中,身上仿佛帶了光芒似的,分外耀眼。

秦肅站在一旁安靜地看韓兌表演,江雲飛看了一眼秦肅,本來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中途又咽回去了。

他發現秦肅的話很少,好像也就韓兌能調動他說話的積極性,趙永進也不太能,他更不行。至於秦直,好像也更喜歡跟韓兌擡杠。只有他們三人時,都出奇地安靜。

韓兌致完辭後,先唱了一首歌曲暖場,歌聲悅耳動聽。

秦肅評價一句:“唱得不錯。”

秦直本來也覺得韓兌唱得不錯,可是杠精的毛病又發作了,他下意識地杠道:“也就那樣吧,他最擅長的是忽悠人。”

韓兌一曲唱畢,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還有人在大聲叫好。

就在這時,江雲飛聽到了韓剛激動的聲音:“何、何小花同志,你們終於來了。”

三人不由自主地循聲望過去。

就見韓剛正對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短發女同志獻殷勤,這女同志自然就是何小花,何壯也跟在她身邊。

何壯對韓剛挺熱情,何小花就對他淡淡的。

韓剛一看對方這樣,愈發拼了命地想表現自己,沒話找話。

“何同志,剛才唱歌的是我三弟,是不是很好聽?”

何小花說:“當然好聽,他噴嚏都比你唱歌好聽。”

韓剛:“……”他不知道接什麽話好。

何壯在旁邊打圓場:“韓剛同志,我妹這人說話比較直。”

韓剛傻笑:“沒啥,我也直。”

韓兌之後,是趙永進的節目。

江雲飛大聲說道:“你們快看永進。”

秦肅和秦直朝臺上看去。

江雲飛開始誇誇模式:“永進有副好嗓子,唱得真好。”

秦直開始杠杠模式:“還行,他的聲音只是響亮,不像有的人那樣讓人舒服。”

趙永進之後是周游的手風琴獨奏,琴聲悠揚動聽,還挺富有感情。一曲奏畢,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周游對於觀眾的反應略為滿意。

接著是小品相聲,這幾個小品和相聲,韓兌和關山月合演一個,和趙永進演一個,其餘的是別的演員表演,他偶爾客串一下配角。

小品多以村民的日常生活為主題,臺詞很接地氣,又比較風趣幽默。現場時不時地響起一陣陣大笑聲,有些人的笑聲持續時間過長,影響了節目演出,宣傳隊只好下來維持一下秩序,再接著表演。

何壯和何小花特別喜歡這幾個小品,啪啪鼓掌叫好,何小花看得尤其認真,有些包袱沒聽明白就問她哥。

韓剛一看何小花看節目這麽認真,就鼓足勇氣說道:“何小花同志,其實,我今天也有節目。”

何小頭的眼睛盯著舞臺,隨口問道:“我聽剛才你弟弟報節目說,有一個《趕驢車》,你是演那頭驢嗎?”

韓剛:“……”他就那麽像驢嗎?

何壯一看妹妹說錯話,趕緊說道:“韓剛同志,你可別生氣,小花不是那意思,你長得不太像驢。”

韓剛沒有時間沮喪了,因為下個節目就輪到他了,他得去準備。

這是一出他們自編的小戲,主題是講家暴。

主演是洪長玲,配角是韓鐵,韓剛陳月香還有一幫大爺大媽們是群眾演員,韓兌演新上任的生產隊幹部,他剛上任就要處理一宗家庭糾紛。

節目一開始,洪長玲因為一句無心的話惹來丈夫韓鐵不高興,韓鐵勃然大怒,二話不說,掄起起拳頭就揍她。

洪長玲哭得是撕心裂肺,兩人是本色演出。

臺下的觀眾聽著這哭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打媳婦這種事,大家在生活中見慣了,也沒覺出什麽,但一放到舞臺上感覺就不一樣了,就是讓人特別揪心,激發出了大家的正義感。

有的觀眾還罵道:“這個韓鐵忒不是東西了,真想上去揍他一頓。”

就在這時,做為戲中男配角的堂弟韓剛登場了。

他飛快地跑上前,一腳把韓鐵踹倒,掄起拳頭就揍。

韓鐵痛得齜牙咧嘴,不停地給韓剛使眼色:“做個樣子就算了,你還真打啊。”

韓剛邊罵邊背臺詞:“你這個二百五,夯貨,你把我們家族的名聲都帶壞了,我以後還怎麽找媳婦,我打死你。”

臺下的觀眾解氣地大聲喊道:“揍得好。”

然而,就在這時,情況發生了變化,只聽得一聲怒吼:“我要讓你嘗嘗女同志的鐵拳。”

何小花不知什麽時候跳上了舞臺,對著韓鐵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韓剛楞了一下,觀眾怎麽也上來了?但是他沒有多想,本能地向何小花獻殷勤:“小花,你看我揍打媳婦的男人多帶勁,說明我跟他不一樣。”我打堂哥可不打媳婦。

何小花看了韓剛一眼:“就你有拳頭?”你這是在挑釁我?她下手就更狠。

韓鐵哀嚎慘叫:“這個同志你是觀眾,你跑上來幹啥?都別打了,這是演戲,演戲!”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是目瞪口呆。

臺上的演員們也趕緊去把三人拉開,以這兩人的力氣,再打下去就得出事了。

關山月嚇得暗抽一口冷氣,幸虧男演員不是他。

周游在一旁幸災樂禍,甚至還用口琴配了一段激昂的樂曲做為配樂。

韓兌瞪了周游一眼,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何小花終於在眾人和何壯的努力下,被拉下去了。

臺下的觀眾楞了片刻,突然用力鼓起掌來,還有人大聲叫好:“打得好。”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韓鐵:“……”下次再也不當演員了。

鬧劇結束後,節目還得繼續,戲還沒演完呢。

這時,做為生產隊年輕幹部的韓兌出現了。

圍觀的人民群眾也上場了。

節目又表演了五分鐘,才順利結束。韓兌帶著全體演員,跟大家鞠躬致謝。

現場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後面的節目各有各的精彩,現場時不時地響起掌聲叫好聲和笑聲。

韓兌趁著別人在表演,偷得一會閑,下來喝口水,喘喘氣。

何壯跑過來道歉:“韓同志,對不起,我妹看戲看得太入迷了。”

韓兌不在意地說道:“她看得入迷,說明我們演得好嘛。沒事沒事。”

何壯憨憨一笑。

韓兌又說道:“再過半小時節目就演完了,中午你們到我們家吃飯,我媽早準備好了。 ”

何壯不好意思地說道:“麻煩嬸子了。”

何壯還想再聊一會兒,不料其他人也來找韓兌,他只好退到一邊繼續看節目。

韓鐵大聲嚷道:“小銳,這破戲我不演了,剛子是真動手打,還有那個瘋婆娘也動手打我。”

韓兌安慰道:“鐵哥,我大哥打你是為了讓戲逼真,人家女同志打你,說明得你演得好,你天生就是個好演員吶。”

韓鐵:“你可拉倒吧,你是說我天生就是挨打的好演員吧。”我可不上你的當了。

韓兌一看不好忽悠了,果斷放棄:“那行吧,你不演我再找別人。你先歇著去吧。”

韓鐵憤憤地退了下去。

韓鐵剛走,秦肅和秦直以及趙永進他們就來了。

韓兌一看到秦肅,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十分和煦:“秦同志,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初次登臺,本來很緊張,一可看到你們那期待的目光,我的渾身就充滿了力量。”

秦直:“……”

秦肅淡淡一笑,說道:“韓同志,你演得非常好,控場能力也很強。”

秦肅知道他很忙,只是過來打個招呼就離開了,趙永進也要去後臺幫忙。

只有秦直磨蹭著不肯離開。

韓兌看著秦直,笑著問道:“秦直同志,你還有事?”

秦直註視著韓兌,欲言又止:“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兌笑道:“喲,難得你還含蓄上了,當講當講。”對於杠精來說有不當講的話嗎?

秦直清清嗓子,先反問了一句:“韓同志,你是不是覺得我哥各方面都比我好?”

韓兌委婉地笑笑:“秦直同志,請不要問讓人為難的問題,這對雙方都不利。”

秦直自己回答:“行,我明白了。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認不認同,遺傳的力量是強大的?”

韓兌點頭:“這題我會,我基本認同。”

秦直的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接著暗示道:“那就好,那你再想想,按照遺傳規律來說,一個家裏的擡杠基因難道只會遺傳給弟弟嗎?”

韓兌眨眨眼睛,看著秦直,秦直坦然迎著他的目光。

韓兌讀懂了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也就是說秦肅其實也是個杠精,而且是個會隱藏的杠精。

秦直看韓兌似乎明白了,極為難得的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韓同志,你能聽懂我很欣慰。我以前擔心別人被你騙了,現在我擔心你被別人騙了,到時候,你可別說我不夠朋友沒提醒你啊。”

秦直說罷,飄然而去。

韓兌心裏想的是卻是:哎喲,秦肅竟是個雙面酷佳人,有挑戰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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