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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我來安排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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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來安排手術。”

談妄給祁硯清熱了一杯牛奶讓他捂手。

然後坐在他面前,壓低身體跟他平視,溫和的語氣像平時做心理輔導。

“硯清,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想跟陸以朝徹底了斷,他讓你痛苦也讓你難堪,他讓你受了很多傷,你要放手我表示理解,也很支持你這個決定。”

祁硯清斷斷續續地咳著,垂著眼皮不說話。

“但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勉強算你哥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不適合清洗標記,你的腺體很脆弱,很有可能手術刀碰到的一瞬就會碎裂。”

談妄釋放出信息素,聲音讓人有安全感,沈沈的很好聽。

祁硯清握緊杯子,緊抿著蒼白的唇,像是想說話。

談妄繼續說:“你說你不在乎,那我們呢,周簡、楚星、潭舟、文柏還有南眠,還有你的粉絲,這麽多人在等著一個健康的祁硯清。”

談妄揉著祁硯清的長發,讓他擡頭,認真地詢問他的想法,“你還決定要不顧生命安全,去做這個手術嗎?”

祁硯清看起來有些脆弱,用力抓著杯子,指腹泛白。

過了很久,才傳來他的聲音,微微發啞。

“我還是想洗……談哥,我總會想起我是被拋棄的那個人,很久了。”

祁硯清思緒有些混亂,右耳又開始出現怦怦怦的聲音,他右手捂著耳朵,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太真切了。

“都希望我按照某種樣子生活,可我不想,我不後悔被標記,也不後悔洗標記,都是我的決定。”

祁硯清看向談妄,笑了一下,眸色很亮,鼻尖痣給他的笑添了風采。

“我對不起你們的關心,可我一定會盡力撐下來,你們好不容易把我拉回來,我沒道理作踐自己。”

祁硯清咳了幾聲,單手撐著發熱的額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他慢慢說。

“但我覺得就算我死了,在我的墓碑上寫……這只鳥至死不肯歸巢,聽起來也不錯。”

對上祁硯清的笑眼,談妄嘆了口氣,這結果他已經想到了。

他尊重祁硯清的決定,“好,我來安排手術。”

“手術前需要註射阻隔劑,先進行藥物剝離,你身體不好,最少要用一個月的時間來適應,這個不許再說了,聽醫生的。”

祁硯清笑著應聲,“現在壓力給到談醫生了。”

談妄嘆氣,“去休息吧,醒了量過體溫我再看吃什麽藥。”

祁硯清裹著外套回了臥室,談妄從手機上看祁硯清的病歷,他的心理問題一直都比較嚴重。

童年的傷害永遠是最深的,每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是一顆種子。

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會不斷影響之後的人生。

祁硯清偏執敏感、占有欲強,從不認輸狂妄自傲,除卻他自身性格外,跟他的經歷密不可分。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祁硯清這樣耿耿於懷,可是不管哪種想法,都不能說是錯誤的。

談妄想起第一次見祁硯清的時候。

正好是祁硯清第一次發情期,他發情時間比較晚,高二才第一次發情,不知道如何應對,把他磋磨地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祁硯清當時穿著藍白的校服,清瘦的少年模樣,說話冷冷的,“……我就想聽人說說話,你們醫院在放你的講座,你聲音好聽。”

談妄當時已經是比較有名的腺體科醫生了,心理醫生是後考的。

因為他發現腺體不健康的患者,多數伴隨著心理疾病。

當時的祁硯清就是一個很鮮明的病例。

第一次發情很痛苦,祁硯清自己吃了藥也註射了抑制劑,結果就是嚴重過敏在路上昏厥被送到醫院,然後就從大廳裏聽到了他的講座。

當時他的腺體已經被抓傷了,想來也是找不到其他辦法,只能這樣了。

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祁硯清才好,每天診療不說話,就想聽談妄說話。

腺體科醫生的信息素都很溫和,不會帶有攻擊性,對病人有安撫作用,這是alpha醫生的硬性條件。

談妄也會安撫祁硯清,也就是在大概一個多月以後,祁硯清才跟他說話。

他記得很清楚,祁硯清當時說:“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我想得到他,我想搶過來。”

“跟誰搶?”談妄問。

祁硯清說:“跟他喜歡的人搶。”

談妄又問:“他們在一起了嗎?你和他喜歡的人,認識?”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難回答,祁硯清皺著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沒在一起,但是對他很好。”

談妄從他眼裏看到了嫉妒和羨慕,然後就聽祁硯清問他:“你真的不會把我說的話告訴別人?”

談妄指著自己的工作牌,“專業的。你如果發現我亂說話,可以去舉報我,然後我就會失業。”

談妄長著一張令人信服的臉,信誓旦旦的樣子太有安全感了。

祁硯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他喜歡我弟弟,他們認識好多年了。”

談妄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忍不住想,小小年紀的感情就已經這麽覆雜了嗎?

“我的雙胞胎弟弟,他有很多我沒有的東西,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那你說這個人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搶?反正他已經得到那麽多了。”

談妄在心裏默默給這件事打標簽。

從話裏能聽出,父母極度偏心,弟弟作為被偏愛者得到太多了,應該是個恃寵而驕的小孩兒。

那麽祁硯清從他手裏搶東西,應該非常難。

談妄有點後悔,這不是心理輔導,這是覆雜的三角戀問題。

談妄問:“你想怎麽搶?”

祁硯清反問:“我要是咬alpha的腺體,能對他進行標記嗎?”

談妄看著他的校服,這個學校……按理說不會有文盲。

談妄開始掃盲,“標記只能由alpha進行,omega才是被標記者,你永遠都不可能標記那個alpha。”

祁硯清卻從書包裏翻出一本書,翻開中間折住的地方,攤開給他看,指著上面的英文。

“這裏說,alpha和omega是平等的,alpha可以在生理上標記omega,可omega卻有可能在心理上標記alpha,我想問的是這種怎麽標記?”

談妄看著上面的全英文,想著自己剛才真是草率了。

他回答:“書裏說的這種通俗來講,是動心了,最起碼第一步是要很喜歡。”

當然往後的理論知識和醫學原理,談妄覺得跟他說不著。

祁硯清哦了一聲,把書送給談妄了。

第一步就被卡死了。

再然後,祁硯清跟他越來越熟,說的話也越來越多。

兩人從簡單的病人和醫生發展成朋友。

祁硯清還是穿著校服,袖口推高,手掌撐著下巴,“太煩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玩了,我怕我忍不住。”

從祁硯清的話中,談妄大概琢磨出了陸以朝和祁楚星。

兩個相愛的人,卻非要拉著電燈泡玩。

現在的年輕人他有點不太懂。

“談哥,他們明晚約我通宵寫作業……你說他兩是不是有毛病?你能假裝去接一次我嗎?然後我去網吧待一晚。”

談妄告訴自己不能笑,那樣顯得不專業。

但是故意約著通宵寫作業,這做法很難不多想,故意秀恩愛嗎?

“好,我明天去接你。”

到了第二天,談妄按照約定時間去了籃球場,籃球比賽進行到了尾聲,還有最後15秒。

“祁硯清!球!”場上一道明朗的少年音響起。

下一刻球就被祁硯清穩穩接住,緊接著他被圍攻,顯然他是重點防守對象。

“哥!”右側有個人跳了一下,然後就看祁硯清毫不猶豫地把球傳給他。

談妄看了眼時間,就剩三秒了……然後就看到那個少年利落地扔了個三分球出去。

球進,哨響。

籃球場響起歡呼聲。

談妄看向比賽場地,那個投了三分球的少年沖過去抱住了祁硯清,歡呼地跳著。

“耶!我們贏了!”

長得一樣,是祁楚星。

祁硯清指了指籃球場外,然後拎著書包和外套就朝他走來。

“哥,一起去寫作業吧,我都想好點什麽外賣了!走嘛!早點寫完就能玩兩天了,我游戲機都準備好了!”

“約我的人已經在等我了。”祁硯清指著談妄,“談哥。”

祁楚星看著談妄,一看就是社會人士,“你好,你是我哥的……”

“楚星,走了。”陸以朝走過來推著祁楚星離開,看都沒看祁硯清。

談妄覺得自己可能被慣有思誤導了,這個弟弟不像恃寵而驕的乖寶寶。

他有點明白祁硯清的顧慮了。

周末結束,周一的早自習上陸以朝在抄作業。

祁硯清看著他奮筆疾書,“不是通宵寫作業了?”

陸以朝頭也不擡,“祁楚星睡得像豬仔,呼嚕聲太吵了,寫不進去。”

祁硯清哦了一聲。

陸以朝用筆敲他的後背,“那個男的為什麽接你?”

祁硯清歪著脖子看書,沒回頭,“關你屁事。”

陸以朝用筆勾住祁硯清的衣領往下壓了壓,“你身上什麽味,真難聞。”

“沒求你聞,滾遠點。”

祁楚星坐在祁硯清右手邊,問他:“哥,這周末一起打游戲唄?”

祁硯清沒說話,給談妄發信息,【我人麻了,周末再來一次,給你加錢。】

談妄看到過很多次陸以朝帶著祁楚星離開的場景,當時確實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麽非要喊著祁硯清一起玩。

談妄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病例早就翻爛了,來來去去就是那些毛病。

他得想想手術的事,談妄回了臥室。

院子裏,陸以朝站在左側,突出的墻體正好能擋住他的身體。

他臉色凍得青白,黑眸陰戾,深邃的五官寒氣逼人。

客廳沒人後,他才邁著僵硬的步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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