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祁硯清和祁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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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硯清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接到了祁楚星的電話。

楚星很少給他打電話,之前聯系的時候,也大多是在網上聊幾句。

“哥,你在忙嗎?”楚星清爽的聲音響起。

“還好。”祁硯清濕著長發坐在床邊,“找我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給我哥打電話了嘛!”祁楚星傻笑了幾聲,“哥,我看你最近幾天沒比賽,那咱去看看

爺爺?”

“你忙的話就算了,我自己也能去,但還是想跟你一起。”

祁硯清想自己也有段時間沒回去了,“好,回去吧,你們幾號回。”

“哥,就咱兩回唄。”楚星笑聲很甜,“我知道你不想看見爸,不帶他們,帶了影響你心情。”

“他們放心?”

“放心著昵,從國外不都是我自己回來的麽。那咱們下午就去?”

祁硯清:“好。”

祁楚星的聲音明顯高興起來,“下午你別來接我,你還在酒吧嗎?我去找你,咱們直接走。”

“你別折騰了,等我去接你。”

祁硯清說完掛了電話,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他低著頭,發絲的水珠連續不斷地滴在地毯上,他盯著水珠走神。

他面對楚星是矛盾的,一面覺得他可憐也無辜,一面又嫉妒他的所有。

祁硯清用掌心壓住眼睛,藏住自己外漏的不恥的想法。

他是個偽善的人,努力維持著表面和諧,卻在沒人能知道的地方,縱容自己瘋長的妒意。

他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像他這樣,也可能是他一直以來太過我行我素,不知收斂自己的脾氣,最終讓自己成了這副不討喜又別扭的樣子。

接到楚星後,祁硯清把他抱到副駕駛,輪椅收進後備箱,還有一個大行李箱。

“這麽重,你要住幾天?”祁硯清問。

楚星系好安全帶,笑嘻嘻地說:“看你時間,你什麽時候回我就什麽時候回。”

祁硯清也笑了一聲,坐進車裏對上楚星陽光喜人的目光,揉了揉他的頭發,看到他額頭上還有疤。

楚星馬上笑起來,從包裏拿出兩杯奶茶,“哥,這早不疼了,腿也沒事了,本來也覺不出疼,就他們一個個瞎緊張,暍奶茶嗎?”

“對不起了。”祁硯清拍拍他的腦袋,接過奶茶。

“啊啊啊啊啊哥你幹嘛道歉啊!”祁楚星轉過腦袋暍奶茶,捂著自己因為不好意思有點發熱的臉頰。

他晈著吸管含糊不清地說:“真就是個意外,平時我可警惕了,摔都摔不了。再說了,是那個人該給我道歉,不管他是想打你還是最後打了我,都是他不對啊。”

祁楚星越說聲音越小,“這事可真是太丟人了,我都不願意想起來,哥你給我留點面子就別提了。”

“我一25歲的青壯年,讓人按在地上打……好丟人好丟人,臊得慌。”

祁硯清嗯了一聲,彎了彎眼睛,“不說了。”

他們雖然是一樣大,可楚星的心態明顯小很多,活潑可愛,會安慰人,也大度,很少發脾氣。

不像他,心眼小,脾氣差,什麽事都不肯退一步。

楚星笑著把奶茶給祁硯清打開,“哥你千萬別聽陸哥瞎說,你那條微博發得沒毛病,我覺得特別爽!”

“他們啊就是買賣人,什麽事都想從最優出發,沒勁兒得很,這事咱兩是主要受害者,咱兩覺得痛快就是痛快!”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祁硯清暍了口奶茶就開始開車了。

“害呀,我可是你粉頭呢。”楚星挑挑眉,“你的行程啊,參加什麽比賽啊,什麽時候直播啊,我可清楚了。”

一路上,楚星的嘴就沒停過,巴拉巴拉地找話題,祁硯清只需要應聲和接話。

怪不得要買奶茶,這嘴是真閉不上。

“哥,你跟舟神那段舞我都看哭了。”楚星揉著自己的胸口,“我現在想起來都揪心。”

八章祁硯清和祁楚星“是嗎。”

“是啊!而且我總覺得,你在跳舞的時候,代入了你自己。”

祁楚星說:“中間有一段,好絕望啊,我天……我感覺你都碎了,跟玻璃一樣,摔了幾下都碎成渣

了,我描述不出來,我太文盲了。”

“彈幕裏好多條心疼老婆愛老婆,太上頭了,我還跟著發了幾條。”

祁楚星是真粉絲親粉絲,說到這裏都動容了,轉頭眼看著要哭了,“就連我都成墻頭草了,【清舟CP】刷了一晚上了……”

“我有罪,我真對不起陸哥,小舅子還給哥夫貢獻了幾頂綠帽子。”

“得了你。”這下真把祁硯清逗笑了。

好在祁楚星雖然話多,但跟小孩子一樣,上車沒多久就困了。

一開始還撐著眼皮和祁硯清聊天,後來就歪著腦袋睡了,睡挺香,打著小呼嚕。

祁硯清車子開得很穩,半路進了趟服務區,拿出條小毛毯蓋到了楚星腿上。

祁楚星迷糊地睜眼,“哥……”

“沒事,你繼續睡,這麽躺著難受嗎?”

“不難受……你別擔心我。”祁楚星實在困,掙紮著說了兩句,又仰頭睡了。

祁硯清去車外抽了根煙才又上車,看著祁楚星,然後低聲嘆了口氣。

楚星像一面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自己是另一個極端。

楚星越幹凈,他就越是覺得自己心裏臟。

楚星沒有錯,家人喜歡楚星,不是楚星的錯,陸以朝喜歡楚星,也不是楚星的錯。

可他反倒總是被楚星安慰。

祁硯清平靜地開著車,聽著耳邊小小的呼嚕聲。

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爺爺住的地方有個小院子,老人家腿腳不好了,就在一樓住。

鄰裏街坊都離得不遠,門對門,一戶挨著一戶,一群老頭老太太沒事就打打麻將,約出去釣魚放風箏。

旁邊大門裏的奶奶端著一盤熱湯,看到兩人楞了一下,“呀,清清回來了?小星星也回來了?”

“杜奶奶。”祁硯清笑著叫了一聲。

楚星馬上跟著說:“杜奶奶,我好多年沒回來啦。”

“是呀,還是長得這麽水靈兒。”杜奶奶看著兩人,“你爺爺在這邊下棋呢!”

祁硯清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推箱子,笑著等在外面。

杜奶奶:“老祁你快別下了!你大孫子回來了。”

“什麽?”屋子裏響起一道氣呼呼的聲音,“你趕著飯點來啊,早半小時都能給我打下手了!”

“那我走了。”祁硯清說。

“哎!你敢!”屋子裏出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花白的頭發後背著,戴著一副老花鏡,上面還拴著一根繩子。

祁爺爺邊走邊說:“回來不吱聲?今天就在你杜奶奶家吃飯了!楚星也回來了?”

“爺爺,我在國外可想你了!”楚星伸著手就要給爺爺一個擁抱。

然後被爺爺敲了腦門,“見天兒的視頻也沒見你多想我,快進來吃飯!”

行李箱就立在院子裏,祁硯清把祁楚星推進屋裏,裏面四五個老人,有做飯的,有下棋的,都是鄰居挺熱鬧。

兩人一坐下,就開始被爺爺奶奶各種盤問。

“星星找到對象沒有啊?都25歲啦。”

祁楚星笑著,“沒呢奶奶,我搞事業,我可忙了。”

“再忙也得找個人啊,你看看你哥,孩子都快有了!”杜奶奶往兩人碗裏夾菜。

祁硯清吃著生脆的白蘿蔔,“沒有的事,不生。”

“嘖!你這孩子,都25歲了怎麽肚子還沒動靜呀,小陸怎麽不回來?是你兩不想要昵還是身體有問題?去醫院查過了嗎?想想我們當初22歲孩子就能下地跑了,你們一個個的一點都不著急……”

“……沒羊肉了,我去拿點。”祁硯清拍了下祁楚星的肩膀,自己溜走了。

祁楚星眼巴巴地看著:哥,稍上我啊。

然後就被爺爺奶奶們圍攻了。

祁硯清在屋裏待得悶,送過去幾盤羊肉和小野菜,然後就先把行李箱拎回爺爺家了。

直到楚星發信息說真的吃完了,他才又回來,手上還拿著一盆蘋果和橙子。

祁爺爺早習慣他這樣了,從小就這樣,不愛聽人念叨。

回去的路上,楚星說:“還是鄉下好,空氣好,星星也多。”

祁爺爺摘了眼鏡,背著雙手慢慢走,“那你就跟爺爺住這兒,離了那個手機,看你們還能不能呆得住。”

“嘻嘻,住一個禮拜還是可以的。”

整段路上祁硯清都不怎麽說話,安靜的沒有存在感。

回家後祁楚星又跟爺爺聊了兩個多小時,這話多得停不下來。

祁硯清打斷兩人,啃著蘋果說:“都回去睡覺,十點了。”

祁楚星已經打了三個哈欠了,跟爺爺揮了揮手,“爺爺咱兩明天再聊,我先洗澡去了。”

祁爺爺說:“你慢點啊,自己能洗嗎?”

“能能能,可能了。”

楚星一走,外面就安靜下來了,只剩祁硯清啃蘋果的聲音。

祁爺爺從外套的大口袋裏掏出一個保鮮袋扔桌上了。

“什麽啊?”祁硯清看了看。

“你杜奶奶腌的水蘿蔔,看你喜歡就給你拿了點。”

祁硯清笑了兩聲,一手吃蘋果,另只手拎了片蘿蔔吃。

祁爺爺戴上眼鏡,沖他伸手。

祁硯清在手裏點開視頻給他看,“就這幾個冠軍,您看完趕緊睡。”

是他這段時間得獎的錄像集錦。

祁爺爺看得津津有味,“好看,真好看,哎呦最後這個穿裙子啦?漂亮漂亮!你下次比完直接發給我,我拿出去顯擺呢!”

“得了,您快去睡吧。”祁硯清笑著說。

祁爺爺坐近了些,看著自己大孫子,“怎麽又瘦了?不吃飯呢?”

“最近忙了點,沒瘦,可能是又長高了,顯瘦。”

祁爺爺翻了個白眼,“有心事?是不是跟楚星一起回來,心裏不高興了。”

祁硯清又笑了笑,往沙發後面一靠,“沒不高興啊,開車開得累。”

祁爺爺又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悄悄說,“嘴硬!是不是剛才飯桌上看他們都喜歡楚星,你難受

了。”

祁硯清嘆了口氣,“真沒,楚星就是討人喜歡,我有什麽好生氣的,本來我也不愛說話,您凈挑事。”

“爺爺疼你昵,爺爺最疼你!”祁爺爺用手梳著祁硯清的頭發,目光慈愛,“我們清清又不是沒人偏愛,爺爺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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