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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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白他一眼,“我還要覆習,還要賺錢買泡面吃,哪裏像你大老板那麽清閑?”

“不是說我的就是你的嗎?便利店又不會長腳跑了,再說老板放你假你還不樂意啊?”

“行了,”冬青揮手,“別打擾我看書。”

“shit。”趙吏繞到收銀臺,把人往身上一摟,“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不然昨晚那個人又會來了。”

“啊,這是真的嗎?真是太好了。”沒等冬青反駁,王小亞就跳出來,“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天哪,我好緊張啊,冬青,你有鏡子嗎?快拿來給我照照。”

冬青無語,“我怎麽會有女孩子用的東西?”

“走吧,廢話那麽多幹嘛?”趙吏一拉冬青,“最討厭惹麻煩了。”

這時候他們所說的影帝大人靜悄悄站在了門口,對幾個人微笑,“我想請二位幫個忙。”

“啊,沈……沈……”王小亞捂胸口,“冬青,快讓我靠一下,我要暈了。”

冬青看看沒出息的王小亞,再看看不耐煩的趙吏,他悄悄伸手拽了拽趙吏的衣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會同意的。”

趙吏揮手,一臉堅決。

事實上,當他們三個人站到山莊上的屋子裏時,都覺得這不大可能。

“就知道趙吏會同意的嘛。”王小亞開心地跑前跑後,最後找了只筆,“嵐嵐你給我簽個名唄。”

沈樓嵐:……

他果斷地拒絕了,王小亞立刻嚶嚶嚶,小心肝碎成一瓣一瓣的,冬青把她拉到一邊,“沈先生還有事情做,你別在這搗亂。”

“我只是要個簽名嘛。”王小亞嘟嘴,但還是站到一邊去。

“我請你們來是想看看能不能救他?”

“他是誰?”冬青看著躺在床上連臉都沒露的人。

“他是沈樓嵐,而我只是他的武替。”他說著,慢慢露出一張刀劈斧鑿般的臉龐,這張臉在電視上出現了這麽多次,王小亞閉著眼都能摸出來。

“你……你是沈樓嵐啊,小嵐嵐,你怎麽會這樣說?”

“這張臉也不是我的,是他的。”他說得很平靜,卻在其他三人之間投下了一顆炸彈。

這世道,不僅是鬼,難道連人都這麽玄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心頭血(3)

“我的名字叫沈臣,我自己都好久沒聽別人叫過我的名字了。”他坐到床邊上,用手按著太陽穴,那些久遠的回憶一下子都湧了回來。

五年之前,沈臣頂著一頭烈日從火車上鉆下來看到這繁華的大北京時,還會嘴巴張得老大。可是現實卻是給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當他的錢用光,肚子餓得咕咕叫,就快淪落到和流浪漢搶地盤的時候,有幾個人圍了過來,“是他嗎?”

“是。”

沈臣撒丫子就跑。

幾個人按著他,領頭的把他的臉撥拉開,“沒錯了。”又踢了幾下,“身手也不錯。”

沈臣第一次見到沈影帝的時候,嘴巴都合不攏了。即使他很少看電視,也認得這個耀眼的大明星。沈樓嵐是個很和氣的人,最起碼當時表面上是。

他把沈臣拉起來的時候,沈臣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但別人問他的時候,他一口就答應了。從此,他就做了沈樓嵐一個人的武替,並且一做就是五年。

五年時間不長,但對於一個藝人來說,尤其是當紅藝人來說,這段時間正是發展的最佳時機。

沈臣一路看著影帝大人一部部電影電視接下來,他演的最多的就是武俠。沈臣最受累的也是武俠。每天吊威亞,有時候一天都要在天上飛來飛去,做各種各樣的漂亮動作,他也很暈,也想立刻就放棄,可是一看到沈樓嵐站在底下那目光中的希冀,他就把所有的苦都咽了下去。

就在一次沈臣出了個小車禍的意外之後,沈樓嵐決定親自上陣。得知此事的導演千裏迢迢趕回來把他罵了一頓,可是倔脾氣的沈樓嵐任誰勸也不聽,導演沒辦法只好找到一瘸一拐的沈臣,“你勸勸他吧。”

沈臣眨眼,他和影帝大人也不是很熟,為什麽要讓他去勸?

“你去不去,不去醫療費不給報銷。”沈臣屁顛顛地跑過去,“沈……”他剛喊了一聲立刻換了個稱呼,“樓嵐。”

沈樓嵐一轉身,眼睛裏放射出光亮來,“臣哥。”

這孩子,即使是跟他的武替,都喊得那麽真摯。

他笑了,笑容裏有那麽一絲委屈,“你該不會也是來勸我的吧?”

“樓……”沈臣剛說出一個字,就被他阻止了,“你不用勸我,誰勸我也不會聽的。”他毅然決然轉身,“你走吧,今天放你一天假。”

該出事的時候自然就會出事了,沈臣看到吊在半空的沈樓嵐當場休克了,差點嚇到魂飛魄散。工作人員當即封鎖了現場,把沈樓嵐送到了醫院。由於只有極少一部分人知道內情,因此對外只宣稱是休假。只有沈臣一路跟著去了醫院,也聽到了醫生下的斷言。

這個人,真的會死嗎?看他演了這麽多年的戲,怎麽就會死呢?

“如果現在有合適的心臟,立刻進行心臟移植的話說不定還能保住他的性命,現在醫院裏並沒有合適的來源。”

沈臣一頭腦熱跑到醫生那裏,“我,我的心臟很好,可以捐給他。”

醫生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不要命了嗎?”

沈臣頓住,片刻後搖頭,“不要了,他的命比我更重要。”醫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然後不知所謂地走開了。

當天晚上,沈臣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自己一刀刀地把自己心臟挖出來又縫進了沈樓嵐的胸口,然後自己直接頂著一個窟窿到處走,所有人都看到了,嚇得四處逃竄。他醒來時滿頭大汗,連夜跑到醫院守在沈樓嵐身邊。

天蒙蒙亮的時候,右手就被抓住了,一睜眼就看到沈樓嵐那雙眼睛亮亮的,他說,“我有辦法。”

兩個人密談了一個上午,終於在第二天一起被推進了手術室。經過了兩天兩夜的手術,再次重見天日時,沈臣成了沈樓嵐,而沈樓嵐則頂著一張沈臣的臉躺在了山上的這家療養院。

“你們當時談了些什麽,為什麽換心又成了換臉,我怎麽沒聽明白?”冬青問,然後轉頭問沈樓嵐,“要不你來說?”

沈臣一僵,“你在叫誰?”

“沈樓嵐先生啊,他就在你身邊坐著。”

“啊。”沈臣驚得跳了起來,“你看得見鬼?”

“難道你不是因為我看見鬼才來找我的?”冬青困惑,那這人原來什麽打算?

“不,不是,我是做夢夢到你們那家便利店的,我夢到了好多次,但一直沒找到地方,直到那天。”

他說著看了一眼趙吏,“我能和樓嵐說說話嗎?”

趙吏懶洋洋地聳肩,“別問我,我們家的事情青子全權打理。”

冬青點頭,跟站在一旁的沈樓嵐交流了幾句。“樓嵐他說什麽?他還有救嗎?他能回來嗎?”

冬青搖頭,“他不知道能不能醒,身體已經進不去了,他每天都在嘗試,他相信會有一天能醒來的,謝謝你幫他圓了他的夢。”

“傻孩子。”沈臣怔住,“跟我說什麽謝謝,你臣哥這命都是你的,想拿就拿去。”

冬青又開始當起翻譯來,“他說他還想看臣哥演更多的戲,希望臣哥能收下這張臉。”

“這……”沈臣的臉立刻就白了。

“他說反正也換不回來了,這種方法只能用一次。”

沈臣的臉更白了,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嘆氣,“你這又是何必呢,如今的社會,到哪裏去尋找俠義之道,你的江湖夢,怕是永遠都實現不了了。”

冬青聽完沈樓嵐的話,略有些感觸,“他說他已經找到了,你不是他的武替,是他一生的知己,當得起這兩個字的人只有你。”

“俠義嗎?”沈臣笑了,“等閣主上映的時候,大家一起看吧,包括你。”他往虛空一指,“樓嵐。”

作者有話要說:

☆、心頭血(4)

下雪了,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逐漸染白了世間的一切。遇目的是一間老舊的破屋,掛著厚厚的棉布。透過門簾看去,可以看到屋裏坐了一位非常英氣的少年人,他坐在桌前,從旁邊的溫著的小爐上倒著黃酒喝。

略有些渾濁的黃酒灌入酒盅,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突然他偏了偏頭,朗聲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不知道梁上的來客,可有興趣小酌一杯?”

從房梁上翻下來一個劍客,“叨擾了。”他落地的姿勢一變,卻翻出一把劍來,直直刺向少年,少年擡手,只用筷子做劍,輕輕一挑,劍客的劍頓時就偏到了一邊。“喝酒便喝,打架做什麽?”

畫面一轉,少年漸漸長大了些,仍舊是沈著冷靜的模樣,“今次比賽,我做個見證,大家可有異議?”

“閣主萬歲!”底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吶喊。

有人嗤笑,“哪裏來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妄自尊大?”少年一劍揮了過去,生生折了對方的劍。“這下應該沒有異議吧?”

大雨傾盆,兩個人在屋頂上對峙。一白一紅,格外鮮明。

“聽聞千秋閣主武功蓋世,小輩此番前來,還請不吝賜教。”

白衣的少年把衣袖一揮,“你是女人?我從來不打女人。”說完飄身而去。紅衣女孩緊隨而上,一劍刺了出去,“不打也得打。”漫天飄起劍雨,擊散開女孩的面紗,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

“閣主在上,請恕櫻梳大膽。”

少年咳了又咳,輕輕擡手。

“為什麽閣主要把千秋閣讓給官府,閣主你可知道我們在官府的暗算下吃了多少虧,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一方,為何還要趟這趟渾水?”

“小梳,你知道武林中人為何對我們千秋閣禮遇有加嗎?”

“為何?”

“那是因為一個‘俠’字。”一身紅衣的女孩走了進來,微笑著對少年道,“閣主,我說得可對?”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如今外敵入侵,也是時候是我們這些武林人做貢獻的時候了。”

“可是……”櫻梳欲語還休。

“我輩死不足惜,羞慚至死才是可惜。”

“你要死了嗎?”紅衣的女孩抱著懷裏的人,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是。”

“你怎麽敢?”

“我怎麽……不敢?我這一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民,唯有你……”他遠遠望過去,依稀看到初入江湖時的那一場雪,雪紛紛揚揚,掩蓋了半壁的江山。

雪從層巒疊嶂的山林間一直轉到開著花朵的春天。“你叫什麽名字?”男孩奶聲奶氣地問女孩。

“我叫紅拂,你看到穿紅衣的就是我了。”

“小弟弟我帶你去蕩秋千吧?”

“千秋,秋千……”

冬青無語地看著一臉傷心的王小亞,“這只是預告,沒有多感人吧,你怎麽傷心成這樣?”

王小亞拽了張紙巾,“怎麽不感人,想想躺在療養院的小嵐嵐,再看看網上的那些評論,多諷刺啊,一想到這我就心痛得無法自已。”

冬青想了一下,“那我考慮一下要不要把這消息告訴你,還是讓你就在這傷心著?”

“什麽消息,小嵐嵐的?”王小亞立刻不哭了,“快說快說。”

“剛剛趙吏打電話來說,他已經醒了,今天不是播第一集嗎?看來一切都是天意,讓他在這個時候醒。”

“太好了。”王小亞又要哭了,冬青看著電視上那個要推門而入的少年,想起那天後來的事情。

“趙吏,你不是擺渡人嗎?你有辦法救他的嗎?”夏冬青從療養院出來跟上趙吏的腳步,“為什麽就這麽算了,他明明還沒有死。”

“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是人不是神。”趙吏把夏冬青和王小亞兩個人塞進車裏,“如果你要找神的話,找你旁邊那位,而不是我。”

“我不管,你一定要想辦法。”

趙吏頭疼得開始發車,“人心裏的許多執念會讓他入魔,這已經完全超越於生死之外了。你覺得他們倆是怎麽活下來的,那手術是一般人做得了的嗎?”

冬青被他說得心頭一涼,“這是什麽意思?”

趙吏慢慢把車開上了大路,才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去拿煙。“快說,不說的話,不準抽。”夏冬青站起來就把他的煙也沒收了。

趙吏聳肩,“好,不抽就不抽,你們知道心頭血嗎?”

冬青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呃,是那個‘你是我的朱砂痣,我是你的心頭血’嗎?”

冬青發誓他一定看到趙吏笑了。就聽他道,“什麽朱砂痣蚊子血的,明代不是有這樣一句話‘繁霜盡是心頭血,灑向千峰秋葉丹。’這兩句用在他們倆身上也剛好。一個追逐著他的江湖夢,一個永遠跟著他的偶像走,這本來就是一種病態。而要幫助他們的你,是不是也……嗯哼?”

“你才病態,不,你是變態,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古時候就有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來做藥引治病的先例,像我們熟知的比幹其實在被紂王取下心臟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死去,就是因為他的心頭血還沒有幹涸,直到他遇到那個賣沒心菜的老婦,老婦的話讓他心頭大慟,心頭血完全吐出,才墜馬而死的。那個沈樓嵐就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了這門邪法,他癡迷武俠卻因為自身身體原因不能實現,而想出這樣的主意,既換臉又換心,是個人都不會承受的。只有沈臣那個傻子,才聽信他的話呢。七滴心頭血現在都被浸在沈樓嵐的臉上了,等他醒來之後,有著完好的心臟,有著沈臣送給他的臉,還有沈臣已經為他拍好的武俠,他什麽都不缺。沈臣缺了心臟和心頭血,不久就會死的。”

“這怎麽能行?”冬青聽著聽著就把眉頭蹙了起來,“停車,快,我們回去把這一切告訴沈臣。”

“沒用的,他是自願的。”王小亞往車後座上一靠,“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

趙吏吹了口口哨,“你看,王小亞的智商都趕上你了。”

夏冬青沒有再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他依稀可以看到那扇窗戶背後站著一個人影。“自願的?有誰願意把心給另外一個人,而自己活得像行屍走肉呢?”

沈臣把沈樓嵐扶起來,微笑著問,“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他笑得溫潤,就像電視裏的閣主,永遠只是淺淺笑著的那種。“謝謝你,臣哥。”

“應該的,我比你大,自然要照顧著你。”

“那麻煩臣哥把電視打開了。”

“好。”

沈樓嵐靠在沈臣的肩上,摸了摸身邊人空蕩蕩的胸口,嘴角上揚,為什麽摸著這個窟窿他還很開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窩要懺悔,說好的溫馨向上呢?相信我,原來真的是一個弘揚傳統武俠的積極故事。。。

☆、研友(1)

夏冬青把店裏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直到他累得癱在臺子前。趙吏進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只見整個便利店都被打掃得幹幹凈凈,連地面都擦得鋥亮,他差點沒敢踩進來。

“青仔,原來也沒看你這麽賢惠啊,怎麽著,突然良心發現,知道心疼老板了?”

冬青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吏照舊把人摟住,“我請你喝啤酒怎麽樣?今天是個好日子呢。”

“什麽日子?”冬青擡眼。

“你猜。”趙吏嘻嘻笑道。

“無聊,我才沒那閑功夫。”冬青掀開趙吏的胳膊,走到收銀臺後面,然後擡手把圍裙給脫了下來,露出他平常穿的那件很清新的格子襯衫。趙吏摸著下巴在一邊看著,然後就見冬青摔了張信封到他臉上。

“什麽東西?”趙吏把信封取下來,“該不會是青子你送我的情書吧?”

冬青很冷靜地低垂下眉眼,“後天就要考研了,我要辭職。”

趙吏原本笑嘻嘻的臉一下子僵住,手指正按在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上。

“我不準。”他從椅子上跳下來,直直地站到夏冬青身前,兩個人相差無幾的身高卻因為體格的不同顯示出巨大的差別來。冬青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口的一起一伏,那些被拼命壓抑的怒氣隨時都可能沖破出來,將他淹沒。

冬青退了半步,穩住自己,他可不能在氣場上就比趙吏差。“你不準也不行,我是必須要去考研的,兼職是副業,考研才是我的正事。”他梗著脖子,“你沒有權利阻止我。”

趙吏把手搭在他雙肩上,“青子,別鬧。”

“鬧你妹!”冬青擡手把他的手打掉,伸手指著日歷,“你自己看看時間吧,或許你從來都沒關心過我是否考研是嗎?”

趙吏楞了一下,的確是這樣,人類的事情他關心的不多,唯有冬青。每天習慣了一進門就看到他的身影,他默默背書的樣子,他為了題目抓耳撓腮的樣子,他微笑著說“歡迎光臨”的樣子,只是什麽時候考研的時間就真的到了?

“冬青。”趙吏喉頭滾了一下,“你要走的話要付違約金的。”

“是嗎?”冬青眼神暗了暗,他把收銀機裏的錢全取了出來,又把自己身上的也掏了出來,期間他還要控制著自己的手,努力不要顫抖,他啪的一下把所有的錢全拍在趙吏的跟前,“這些夠嗎?你說過這些都是我的。”

“夠,怎麽不夠,你怎樣都夠,你想怎樣都可以。”趙吏卻沒再看他,對他揮了揮手,“要走就走吧,把圍裙留下來。”

夏冬青都要氣笑了,拿過圍裙就摔到他臉上,“給你。”

然後抱著書怒氣沖沖地出了門,還把門摔得哐當響。

瓷鈴稀裏嘩啦地響著,清脆地有點刺耳,趙吏木著一張臉坐到椅子上,掰開一杯啤酒就往肚子裏灌,他離開了也好啊,一直妄想改命又把人綁在身邊,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趙吏啊趙吏,你什麽時候這麽貪心,什麽都想要了?像以前那樣在暗地裏陪著他不是很好嗎?他那雙眼睛看見你看不見你又有什麽關系?

他把一杯啤酒一口氣灌到肚子裏,“夏冬青你大爺,怎麽就那麽不爽呢?”

他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以前那種錐心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正當他開到第四瓶啤酒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冬青大喊大叫的聲音。

“趙吏你這個混蛋,王八蛋,蠢蛋,世上再沒人比你更混蛋了。”他罵得聲嘶力竭,還帶著滿滿的哭腔。

趙吏心頭頓時湧起了巨大的驚喜,他飛快地推開門,跑向那個罵罵咧咧的人。

“你他媽的給我站那。”夏冬青憤憤然。趙吏停住腳站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

“你他媽的非要逼我是嗎?想聽你一句話就那麽難。”

“冬青。”

“別叫我。”冬青煩躁地甩甩頭,最後幹脆往前一步,直接把趙吏撲倒在旁邊的墻上。趙吏依舊是穩穩地護住冬青,兩個人四目交匯,在一側的燈光照耀下,冬青的眼睛哭得水潤潤的,眼角一圈都成了紅色。沒有眨巴眼的樣子也像極了紅眼睛的兔子。

“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吧,混蛋,我都這麽主動了,你都看不到的嗎?”冬青說這話的聲音很小,哭腔裏是可憐兮兮的意味,那熱燙的呼吸吹拂在趙吏的脖頸處,就像撓在他心頭癢癢的。

他最心愛的男孩,怎麽能這麽可愛呢?他摟著他細瘦的腰,另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淚,“別哭,哭得我心肝疼。”

冬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你混蛋,你從來都沒正視過,你……”

“我知道,我認罪。”趙吏低頭認錯,摟著冬青的腰一把把人反轉過來,按在墻上,“早知道就應該我先開口,管那麽多還讓你傷心,以後都有我呢。”

冬青沒聽明白趙吏顧慮的是什麽?只是覺得他的眼神很柔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消極情緒,整張臉只映出一半的輪廓,那時候冬青就在想,明明一開始看上去很普通的臉,為什麽越看越著魔呢?為什麽現在心跳得快蹦出來了?

“別走神。”趙吏把他的臉扳過來,眼神裏湧動著未知的情緒,下一刻立刻化為了狂風暴雨。他把冬青的下巴擡起,徑直吻了上去。

熾熱而又柔軟的嘴唇貼上來,雖然有夜色的掩蓋,冬青還是感覺自己的臉迅速紅了。兩個人的牙齒磕到一起,他微張的唇瓣立刻被撬開,闖進來的舌頭跟它的主人一樣霸道,頓時掀起了翻江倒海的波瀾。

“唔……”冬青只感覺快感一下子從腦後炸開,既而流竄到全身,他忍不住把身體靠在墻上,否則下一刻就會癱倒在地上。

趙吏得償所願,滿足地松口,下一刻突然眸色加深,動手剝起冬青的外套。

還沒有平息呼吸的冬青立刻羞惱,“你幹什麽?”把他已經伸進懷裏的手抓了出來,看到的是一雙急紅了的眼睛。

“讓我摸摸你的心。”他說得鄭重其事,仿佛這是天大的事一般。

冬青不好意思地咳嗽,“你放心,我沒有被附身,我很正常。”

趙吏沒說話,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後把他按到自己的懷裏,兩顆心心緊緊貼合在一起,跳動著一樣的頻率。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心肝疼,捂胸口~

☆、研友(2)

夏冬青揉著眼睛起床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遢著一雙拖鞋急忙奔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嗚,整雙眼睛都腫了,比核桃還要難看。這還怎麽出門啊?

兌了些熱水用毛巾一邊敷著臉,一邊走到外間。心裏思量著一大早吃泡面會不會不太好,要不要換個其他的東西吃呢?

他看到外面的桌子上放了個包裝好的盒子還詫異了一下,這是……

昨晚上還沒有,是趙吏送來的嗎?

避了一個早上的名字終於在心底裏說了出來,接下來昨晚上發生的一切便歷歷在目了。冬青揉了揉發紅的耳朵,暗自唾棄自己一把,既然已經說出來了,還害羞個什麽勁?又揉了揉另外一只耳朵,昨晚上他臨走之前說什麽。冬青想起他被堵在門上時趙吏最後在他耳邊說的話,“好好考,等你考完就來你家找你。”

繼續揉耳朵,昨晚上怎麽可能睡得著,冬青翻過來翻過去最後迷迷糊糊才睡著,一早上就成了大熊貓了。他把毛巾擱在一邊,微笑著托腮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把盒子給拆了。

拆開來之後冬青就楞住了。原來是一盒蛋糕。難道昨天是趙吏的生日?他想起來昨天他確實叫自己猜日期的,只是後來……

冬青把蛋糕上的字條拿起來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兩行字: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全吃掉!!!後面還附加了三個感嘆號。

冬青一邊吃著,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是個孤兒,自己的生日早已不記得了,當然也沒過過。現在有個人說“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怎麽就那麽想哭呢?

最後冬青還是沒吃完,他舔幹凈手指上最後一點奶油,把剩下的收了起來,又拿過手機看了看,沒有他的電話,一大早是在忙嗎?

他收拾好東西下了樓,剛要走的時候就聽到趙吏的聲音,“冬青!”

他一回頭,就看到那人倚靠在他白色的吉普車前,叼著根煙,一頭的亂發被風吹得飛舞起來。那一刻冬青又沒出息地心跳加快了。

冬青走到他跟前,趙吏立刻把煙給掐了。“不是說等我考完再來的嗎?”冬青的眼神有點飄忽,其實他更想低頭看著地面。

“我就沒走。”趙吏把他的臉扳過來,“讓我看看。”

冬青眨眼,“看什麽?”

“看你。”趙吏還真的特別認真地看著他的臉,直到他“啵”一口親在他額頭上,“鑒定完畢,雖然有黑眼圈,但沒長痘。”

冬青:……

“走吧,我開車送你去看考場。”他把冬青塞到副駕駛座上,這才吹著口哨發動了車子。

冬青偷偷去看他,雖然整個人神采奕奕的,但臉上還多了一圈黑色。“你說沒走是什麽意思?”

趙吏打了個呵欠,“昨天太晚了差點訂不到蛋糕,怕吵你睡覺嘛,反正時間不多就在車裏窩了一晚上,現在考生最大。”說著囂張地看了一眼冬青,“等考完就有你受的了。”

冬青原來滿滿的感動頓時散了一半。趙吏呵呵一笑,把他的手攥到自己手心,冬青掙了一下沒掙脫也就隨他去了。

“趙吏,我……我覺得原來我們相處得就挺好,你能不能……”

“嗯哼,原來?被我調戲嗎?”他這麽一問,方向盤一轉,把車停在了路邊。“你沒發現已經變味了嗎?”他整個人籠罩在冬青上方,兩個人十指相扣壓在柔軟的座墊上,冬青眨著他的大眼睛,一臉的無辜。

趙吏擡手遮住他的眼睛,“你這兔子,真讓人想犯罪。”他停了一停,“冬青,你知道嗎?其實你就像重重暗夜中唯一的那簇火苗,能引得無數的飛蛾去撲,我只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只。不管是鬼是人,都不能阻止我撲向你。”

冬青憋氣憋得太久了,這狹小的空間裏到處都是眼前人的味道,他下巴擡擡,示意趙吏向外看,只見外面一個一臉正氣的交警正準備敲車前蓋,卻將手停在了半空。

因為交罰款這件事情冬青保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當然原來心情就夠好了。趙吏把他送回去的時候他還時不時偷笑一下,這下輪到趙吏開始用眼神瞪他了。

臨分別之際,冬青咳嗽了兩聲,對他說了“生日快樂”,趙吏把他按到懷裏揉了揉,“這兩天就不陪你了,等我回來。”



冬青進了考場,他在等開門的時候看到一個男生,至於為什麽看到呢?因為他的衣服很特別,全身都是黃色的像個大褂一樣,背後有一條白線,顯眼得很。

冬青看過去的時候正好他也看了過來,兩個人點頭微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了。等冬青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居然又看到他了。“嗨,你也在這個考場嗎?”

冬青點頭,看了看貼在外面的考場號,“都是考一個大學的說不定我們能做同學呢。”

冬青說完,幾個正要進門的同學回頭看了看他,然後一臉的莫名。冬青低頭審視了自己一下,好像沒什麽不妥的地方。“他們在看什麽?”

“不知道。”這男生雖然是說普通的話語,但是言語之間流露出的那種儒氣是其他人都沒有的,他一邊拿出文具,一邊問冬青,“我叫黃宥,你叫什麽名字?”

“夏冬青。”冬青指指準考證,直到監考的老師在那邊喊道,“這位同學,你還進不進來了?”

冬青拿到題目的時候便舒了一口氣,看上去不是很難。他定定心便開始答起來。

那位黃同學坐在他左前方第二排的位置,冬青答題的時候眼角會溜過那一條白線,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的頭腦開始暈眩,眼前只有那麽一條白線在晃,一條變兩條,兩條變四條。他按著太陽穴努力去看題,卻發現題目都開始模糊起來。

這時候那位黃同學居然走下位置,向他走了過來。冬青的筆戳在試卷上,留下一個很深的印記。

作者有話要說:

☆、研友(3)

夏冬青擡頭,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那人還是微微笑著,站到了冬青的身後。

冬青再拿起試卷的時候,發現居然又重新變得清清楚楚的了。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這位黃同學居然得意洋洋地笑了。“你的第二題錯了,應該選A,第五題也錯了,應該選B,還有……”

“你閉嘴。”冬青輕聲,他現在要再不明白那真的成白癡了,這個黃宥一準就不是個人,難怪別人都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一個人自說自話絕對像個神經病。

“你老實點,現在是考試時間。”冬青嘀嘀咕咕說道,他原來還真的以為這是個正常人呢,拍拍腦袋,自己這什麽眼神啊。

這時候監考老師已經發現這個自說自話的學生了,一臉嚴肅地站到他桌子前面。冬青咬著筆桿開始做題,奈何那家夥還吵個沒完了,完全不像剛開始看到的那個儒雅的樣子。

冬青忍了又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站了起來,正想回頭罵他兩句,就看到監考老師抱臂冷冷地看著他,他謔地一聲又坐了回去。

“這位同學有什麽事情嗎?”戴著眼鏡的女老師嚴肅得很,冬青往後縮了縮,“本來想上廁所的,現在……現在不需要了。”

“那就好。”然後兩個監考老師就湊到一起嘰嘰咕咕,還一邊偷偷看冬青。

冬青羞愧地要找個地洞鉆進去,他也沒再管那個姓黃的,從草稿紙上撕下一點紙屑團成團塞進自己的耳朵裏。這才開始安心答題。

沒想到那人臉皮也夠厚的,直接趴到冬青的桌前,“知道我為什麽纏著你嗎?”

他輕輕地嗅了一下,“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呆在你身邊就很舒服。”他眨眨眼,“而且我一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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