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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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走到大門口,掏出頭上的小細發卡,“再說要沒有我,你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

“冬青,過來,小亞來就來吧,一個人再下山也危險,我會保護好她的。”趙吏把冬青招到一邊,“一會兒進去要是有什麽特殊情況,你先自己跑知道嗎?別傻乎乎地又被上了身。”

冬青把他手一甩,“我才不會一個人跑,進去吧。”

盡管知道這裏向來是陰氣不散之地,任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在大半夜發神經跑到殯儀館來,而他們是三個人。冬青看慣了各式的鬼魂,已經是足夠免疫了,這次還是被嚇到了。剛進到大門裏,是一個空曠的院子。王小亞不怕死地往前沖,因為在她看來,這裏什麽都沒有。

另外兩個人卻不這樣想了,王小亞被拉了回來,冬青看著滿天空都飄著的白色魂魄,整個人呼吸都要凝滯了。一個挨著一個,有的幾近透明,下一刻就聽到一陣哀嚎頓時魂飛魄散。不知道是因為趙吏在還是怎麽的,這些鬼魂都不敢上前,只是投射來一束束怨毒的目光,似乎都對活人的艷羨和對死去自己的不甘。

“我們進去。”趙吏一邊護著一個慢慢往前走,所到之處鬼魂紛紛讓道,就在他們快要踏上臺階的時候,面前飄過來一只。

或許已經連鬼都稱不上了,說是一只怪物更加合適。總之冬青楞是沒看清他的臉,黑糊糊的一團像是鍋灰,而從脖子下面斜伸出一段可以將就稱之為手臂的東西,另一邊則是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這鬼大概生前是個畸形兒,冬青猜測。他們還沒說話,攔在他們面前的鬼卻說話了,“你們不能進去。”

“為什麽?”冬青問,心裏卻在感慨這居然是個女鬼,而且嗓音很清澈,和她面目全非的外表一點都不搭。

“進去就是死。”最後一個字拖得很長,頓時整個空間裏都回蕩在一個死字,夏冬青開始暈眩,只覺得天地都在轉動,下一刻他就要倒在了地上。這時候他腦袋上挨了一下,看著身邊穩穩當當的兩個人,他揉揉腦袋,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被這聲音蠱惑了,要不要這麽遜?

“跟緊我,要不要把耳朵塞上?”

冬青搖頭,只是快走一步,和趙吏並排,他有一種預感,這次進去不會那麽順利的,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編劇劇透,麗麗在古代叫早月,現在就想跳章寫古代麗麗怎麽破【快阻止窩

☆、生死照(3)

一走進去就是大廳,黑夜之中陰森森的,沒有光亮。王小亞四處偷看,確認沒有什麽情況發生,才問道,“我可不可以開燈?一盞也好。”

“不行,開燈會嚇到他們的,那你今天會被圍攻的。”趙吏走到一邊查看墻上的介紹,他接著自己手機隱約的光亮,一邊為其他兩人解讀,“這座殯儀館是前清留下來的建築,而且還做過抗日時期的焚屍場,嘖嘖。”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腳下,“就以我們這為中心方圓幾裏地,都是由白骨壘起來的。”

王小亞一聽趕緊跳起來,可是總要落地的吧,在她腳落地的時候突然感覺不對勁,“剛剛我們站這的地方是沒有水的吧?”

女孩子眼睛尖,一下子看到地面積了一層的水,水是無色的,她繞過積水的地面站到冬青一起。

“你們過來,水是從那邊漫過來的。”三個人站到了白色的大門前,面面相覷。“這裏大概是焚屍爐,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冬青臉色也不大好,尤其是死亡所能帶給他的不好回憶,他控制不住想自己的父母,控制不住回憶曾經看到的那些恐怖場景。

趙吏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腦袋,“別走神,我看一下。”把他的手機拿出來看了一下,上面的紅色小點一閃一閃的,趙吏沒說話,因為他看到原本不動的點居然移動起來了。

他嘴角撇了一下,無所謂地說,“既然不是,我們就上去吧,在二樓。”看另外兩個愁雲慘淡的樣子,沒法不安慰一下,“我去,你們倆信不過我啊,冬青你說,我哪次沒把你帶回來,還擔心這個,有我的獵槍在,管他多少只鬼,照殺不誤。”

冬青把眼神轉到他這邊來,“你是靈魂擺渡人,不是死神,即使是鬼也不可以亂殺的,我擔心這裏陰氣這麽重會生出什麽厲鬼來?”

趙吏摟了摟他的肩,“別怕,有我呢。”

“還有我。”王小亞弱弱地舉手。“對,還有你。”

他們三個轉到樓梯口,電梯向來是不安全的,尤其在上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冬青已經很久沒乘過電梯了。那邊白色的大門開了一條縫,有人露出半張臉來,呵呵笑著。

二樓很大,大到他們差點找不著路。在經過了數個科室之後,冬青看到前面有了一間值班室。之前都是趙吏打頭陣,這次他自己提出去開門。“小心。”趙吏拉著王小亞,她膽子也夠大,到現在也沒腿軟,估計也是旁邊兩人在,給她的安全感。

趙吏看著冬青擰開把手,心裏一揪。他無法阻止冬青的任何行動,相反他會帶著他去冒險。冬青這小子,骨子裏根本就不是安分的主。他善良又愛管閑事,現在看來,鬼的閑事管得比人還多。趙吏這麽一分神,就看到冬青打開門的瞬間被什麽東西給擊中了,他上前一步,攥著冬青的手腕,“什麽情況?”

冬青揉了揉被打中的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沒事,是這個。”兩根細白的手指夾著一張撲克牌。

“哎呀,失誤,失誤,我還以為是樓下調皮的小鬼呢。”一個粗粗的聲音說,冬青剛夾著的撲克牌一眨眼就沒了,他示意趙吏往裏面看,只見屋裏坐著四個人,不,準確地說,是飄著四只鬼,其中一個就拿著冬青那張牌在舉棋不定,不知道要不要出。

除了搶走冬青牌的那個是中年大叔之外,其他三個人都是老頭,而且其中一個看起來歲數特別大,牙全部都掉了,看到冬青偷瞄的眼光,還友好地沖冬青笑笑,可是那表情真的比沒有表情更恐怖。

冬青在初步確定了這四個人沒有什麽危害之後直接提出自己的問題,他很客氣地沖他們打招呼,然後問是不是看到有人用電腦看過別人的照片。

“哎,你能看到我們?”中年人回應了一句,然後開始丟手裏的牌,“我要贏了,老K。”

另一個趕緊接上,冬青局促地站在一邊。“小夥子去別處玩去,這裏沒有什麽你要找的人。”老頭趕人,“我們今天還要值班,外面那一群蠢蠢欲動的,真是不死心。”

冬青摸摸鼻子退回來,一臉憂郁地看著趙吏,“怎麽辦?”

趙吏附到他耳邊,“這幾只老鬼都要成精了,你沒看他們簡直跟人一樣,我們還是自己找吧。”

冬青點頭,趙吏把人一帶,臨走時還揮揮手,“祝老人家玩得開心。”

三個人把門一關,趙吏在上面敲了幾下。冬青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沒幹嘛,讓幾個老鬼嘗嘗味道。”然後隔著門眼直接放了一槍。雖然不用擊中,讓他們嘗嘗餘彈的滋味也不錯。趙吏把餘煙一吹,“走吧。”

既然用死人做值班,而且嚴格管控內外鬼魂的秩序,這個幕後的操控者應該很不簡單。趙吏越來越不明白這人為什麽只是單單改了幾張照片了?而且他是人是鬼還是個未知數。

“前面就是化妝間,也就是傳說中的入殮師工作的地方。”冬青小聲說著,王小亞問,“那我們要進去嗎?”說完腳底一陣打滑差點摔倒,所幸冬青及時地扶住了她。

“哈哈,活該,叫你們幹壞事,遭報應了吧。”從王小亞身後竄出一個小鬼,眼睛小得都看不到了,刺溜一下就跑到半空。

“報應,報應。”小鬼一路拍著手一路又竄到什麽地方去了。

趙吏推開化妝間的門,裏面隱隱透出一絲光亮來。先到的是臨時的告別廳,裏面鋪了很多的黃色花朵,以菊花為多,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花圈。冬青無暇他顧,跟著趙吏往裏面走,再裏面就是光亮的所在,他知道秘密就要揭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聽歌的時候照著《我們都被忘了》隨便填首詞,大約是反向的冬青一次一次尋找麗麗的過程,隨便看看吧( >﹏<。)~:

我從來沒想過是你

突然闖入我的夢裏

一夜的風聲過後

已模糊了曾經的擁有

我看過太多的人世滄桑

只是這世界的第一眼

就是你的笑容

緩緩綻放的溫柔

我們在無數個輪回裏輾轉左右

系上一個難言的理由

在記憶裏生銹

打不破的禁咒

那被遺忘的漫長等候

都永不止休

我還想去尋找 尋找你的記號

在偌大的房間裏獨自淚流

那看不破的明暗 那數不清的塵緣

幾時化作煙雲隨風消散

我還想去尋找 漫無目的地尋找

哪怕再多的生死相告

你笑得雲淡風輕

我轉身不再回首

因為心痛的極致是放手

愛不曾擁有

☆、生死照(4)

昏黃的燈光給原來幽暗的房間鍍了一層溫暖,冬青看到這房間裏放了好多張工作床,上面鋪著白布。每一張上面的都是直僵僵的死人。最令他吃驚的還是站在每一張旁邊的鬼魂。這些人都是因為各種突發事故或病痛而逝世的,因此慘狀可以想象。尤其是那麽多的鬼魂齊齊轉身盯著你看的時候。冬青一陣驚悸,後退了一步,一腳踩到了後面的趙吏腳上。

“抱歉。”冬青急忙閃開,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趙吏失笑,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傻子。”這時候就從房間的白布簾後面轉出一個人來,所有人都盯緊了他。他穿著全身的白大褂,頭上戴著帽子,連臉上都蒙了一層白色口罩。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上還架了一副黑框眼鏡。他跟沒有看到三個人似的,戴上手套,才微微向他們彎腰,“抱歉,請等一下,我這裏還有一位。”

冬青湊到趙吏耳朵邊,“他這是對我們說的嗎?”

“你以為呢,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活人?”

“啊,這裏死人很多嗎?你們倆快上啊,我害怕。”王小亞硬是擠到兩個人中間,“這樣安全多了。”

“我們等等看。”

三個人退到一邊,看那個男人開始工作。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就是在這間殯儀館裏工作的入殮師,而且聽聲音還是一個很年輕的人。這個年輕人只說了一句“很久沒有人旁觀我的工作了。”然後就走到跟他相近的那張床前。

站在旁邊的鬼魂立刻就激動了,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麽,情緒看上去很激動,只是他的臉實在是毀損得太厲害了,因此冬青幹脆別過頭去。

“不看的話就靠著我。”趙吏很強硬地把夏冬青的腦袋按到自己肩頭,冬青掙了一下,發現還是可以用餘光看到的,也就偷偷看去了。

那個入殮師的手很白,拿剪刀的手一點都不抖,看那樣子好像是在修補屍體,這一段可以直接略掉,於是冬青就很老實地把眼閉上,可沒過幾分鐘他又耐不住,悄悄問趙吏,“補好了嗎?”

“補什麽?”王小亞好奇地問。

“噓。”趙吏把手放在嘴上,“安靜,當心被丟出去。”

工作中的人大約是心無旁騖的,他細細地為逝者整理遺容,穿衣服,而一直被哄騙的冬青睜眼時已經錯過了大部分的過程,最驚奇的是他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可還沒等他說出來嘴巴就被捂住了,不用想自然是他家老板幹的事情。“你不用喊,我也看得見的。”冬青眨了眨他的大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趙吏看了他一眼,這才把手放了下來,抖抖身子,那睫毛在他手裏眨啊眨的感覺真是太奇怪了,趕緊退開和夏冬青的距離,可是他還要保護夏冬青,退開一步又踩了回來。

“趙吏,你幹嘛呢?”連王小亞都看出他不正常了。

“啊,沒事,瞻仰一下各位的遺容。”頓時房間裏所有的鬼魂齊刷刷把目光轉了過來。

“找死啊你,傻逼。”夏冬青鄙視他,這時候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

那個入殮師的工作很快做完了,最後對著遺體鞠了一躬,為他蓋上白布。冬青看著那個激動的男鬼臉上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也附到自己身體上然後被推了出去。

三個人又跟著他進了告別廳,這時候趙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非常想使使自己的槍有沒有生銹,還虧得冬青在一邊瞪他他才沒上前去。

“啊,你們久等了。”等他洗漱完站在三個人面前的時候,已經大換了模樣。這個人長得還不錯,摘下口罩的臉顯得很英俊,就是臉色蒼白了點,大概是長期在這環境裏工作的緣故。

“我叫謝朗,是這家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你們好。”他很友好,盡管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有點不明不白。

“你好。”夏冬青伸出手去正打算要握,被趙吏給拍下了“謝先生是吧,不知道謝先生引我們過來是要幹什麽?”

“想必這位就是趙老板了,久仰久仰。”

“你知道我?”趙吏狐疑,“你還知道什麽?說出來。”

“趙老板不必動怒,”他絲毫不懼生死,還笑吟吟地問,“我想趙老板給我帶個問題給你上司,我安心在這裏工作,可能免了我的懲罰嗎?”

“你從頭說。”趙吏卻不著急了,看來這人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那他也不必處處提防了。

“我愛這份工作,但實際上一開始並不是我選擇的它。而是它選擇了我,當時填選專業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我明明沒選這個,可是下筆的時候居然成了殯儀服務,我排斥過,也逃課過,可是後來我漸漸懂了,這是一個被社會所暗棄的職業,但這卻是一份最值得尊重的職業。”

“可是這關我們什麽事呢?謝先生。”冬青忍不住打岔道。

“聽我說完。起先我並不相信這個世界是有鬼魂的,那時候的我,在遺體整容課上逗女同學玩,並且把她的畫像畫成了遺照,可我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因為這事而跳了樓。從此之後我一直心懷愧疚,直到那個女同學找到了我。”

他垂下頭,繼續講道,“那位女同學懇求我為她修整遺容,那她就可以大度地原諒我,事實上我只是化妝的技術稍微好一點罷了,那是我第一次做入殮師,而且那個死的卻是我身邊的人。”

他哀哀地嘆了口氣,“我投身這份職業已經有十多年了,每一次我都抱著對逝者尊敬的態度,兢兢業業地完成工作,但是因為年輕時的過錯,還要懲罰我嗎?這對我不公平。我每天睡覺都會夢到那個女同學的臉,我根本睡不著。”

“到底是什麽人要對你進行懲罰?你知道嗎?”趙吏問。

“我知道。”他臉上顯現出害怕的神色來,“是你趙老板的上司。”

“我上司?你說是冥王。”

“沒錯,她,她就是個魔鬼,她折磨我這麽多年,她滿足了嗎?”謝朗的臉色呈一片死灰,“我找到了你們的網絡地址,我改了這位小姐的照片,目的就是把你們引來,就是希望趙老板能幫我這個忙,我不怕工作辛苦,也不枯燥,白天裏有很多人和我一起工作的,我不辛苦。可是能不能不要這麽折磨我?”

冬青嘴抿了一下,趙吏看到他的小動作,知道他把話憋在心裏難受。“有什麽想說的盡管說,謝先生會聽的。”

“好,其實謝先生,你已經早已死了,這也就是你能看到那些鬼的原因,而且你還具有修覆靈魂的本領。”冬青一口氣說完,他當時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那個面目全非的鬼魂居然變成一般人的模樣了,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入殮師絕對不簡單,這修覆的靈魂雖然也只修覆的是它們表面,但這也足夠靈魂們高興的了每一刀下去靈魂所承受的痛苦都是真實的,但他們沒有退縮。

“我死了?怎麽可能?我一直以為我就是能看見鬼而已。而且那個冥王也說了我是人,她還會騙我嗎?”

“那個老王八蛋一肚子壞水,騙個人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而且也不必去問她了,必定是她選中的你,讓你永遠在這裏做這份工作,維持著死人和活人之間的平衡,其實這也是器重你的意思。”臨走時趙吏還拍拍他的肩,“兄弟好好幹,工資絕對不比我們擺渡人差。”

確認了他已經刪掉王小亞“遺照”的事後,趙吏好好安慰了一番這位倒黴的仁兄,並承諾會幫他說說噩夢的事,也好安定這編外公務員的心。最後他們一行人一起開車回去。

在路上趙吏還講了一個故事,冬青又困了,聽得模模糊糊,好像是說一位老人一直在做文獻工作,突然有一天死去了,可是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死,還是一直堅持工作。他每晚都要喝咖啡,可是咖啡又只喝一口,家人在他死後也還保留著送咖啡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都可以看到那一杯少了一口的咖啡放在桌上。他們說他一直沒離開過。

“其實我也沒離開過。”趙吏最後輕輕地說,可回應他的是身邊人發出的細微鼾聲,小小的卻很熟悉,他勾唇笑了笑,最後笑容卻漸漸黯淡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惡之花(1)

在惡的枕頭上,撒旦像赫爾墨斯一般,

久久催眠著我們著了魔的頭腦,

而我們的意志這高貴的金屬,

已被這聰明的煉金術士全部蒸發。

趙吏很久沒來過店裏了,夏冬青也一個人在店裏呆了好幾個星期。王小亞撐著下巴問他,“你說趙吏是不是和木蘭姐姐私奔去了,怎麽都不見人哪。”

冬青正埋頭吃著泡面,聽到這話一晚上都懨懨的他才回了一句,“別瞎說。”

“好好好,是我瞎說。”王小亞還是撐著下巴,“好無聊,連只鬼都沒有。”

冬青轉頭看看旁邊那只又來搗亂的話癆鬼,莞爾,“你怎麽知道沒有?”

“是嗎?是嗎?在哪?”

於是一晚上冬青當了話癆鬼和王小亞的傳聲筒,直到把她攆回去。這下子店裏完全安靜下來,客人不多,但這段時間也掙了不少,沒有人回來查賬,零零碎碎得已經積了不少錢。“我的工資可不可以在這裏面拿啊?”冬青也撐著腦袋無所事事,“好無聊。”

“趙吏什麽時候回來啊?”

“想他就去找他啊。”一旁的話癆鬼嘿嘿笑,冬青瞥他一眼,差點忘了店裏不止有人還有鬼。

“你怎麽還不走,賴在這裏也吃不到關東煮。”

是不是所有的鬼都很喜歡吃關東煮?為什麽他們嗅著這味道就像是山珍海味一樣?夏冬青不明白,他瞟了瞟自己吃剩的泡面盒,把它一下丟到垃圾桶裏,再回到收銀臺後面。

“糟糕,我……我要走了。”

冬青轉頭的功夫,鬼已經消失了。這個時候外面突然狂風大作,外面的燈籠被吹得東搖西晃,瓷鈴急促地響了起來,冬青莫名地想到生氣時候的趙吏,那是天地之間都要震撼的場景,可是現在並沒有讓他發怒的人或者是鬼出現。

冬青瞇著眼睛盯著外面,在一片黑暗之中漸漸現出一個人來,那是許久不見的趙吏。他就好像從一個黑色的漩渦裏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踏入了便利店,刺目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微微適應了一下,才重新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夏冬青看著他沒說話,他在奇怪,奇怪這人與平日不同的氣場,並且連穿衣服的風格好像都改變了。依舊是一身黑,這一身的黑色像是裹挾著暗塵,尤其是後面還有一個不倫不類的兜帽,夏冬青都沒法吐槽了,這簡直比他們被偷了衣服的那次還要慘,而眼前的這人紅著一雙眼睛,臉上胡子拉碴的,好像這麽多天都是在森山老林裏過得一般。

夏冬青慢慢垂下眼,“怎麽不說話,這麽長時間跑哪裏去了?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趙吏還是鎖住了眉頭,比夏冬青這個小宅男還要陰郁百倍的模樣,冬青有點怕這樣的他,似乎這人就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趙吏了,而是那個發怒時舉著獵槍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男人。他的心砰砰直跳,趙吏還沒有回答他,這不正常。

“你……”他發出一個單音節,僅一個字聲音都啞啞的,好像許久都沒有說過話一般。

“你到底在哪裏搞得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冬青嫌惡地皺眉,並且推開兩個人的距離。

“我……”他停頓了一下,才像下了狠心一樣說道,“我好像認識你?”

夏冬青當場嚇傻了。這這什麽情況?怎麽才幾個星期不見,趙吏他就失憶了。臥槽,這到底是哪裏來的劇本?

冬青咽了咽唾沫,萬分艱難地問他,“那你知道你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他怔了一下,痛苦地抱住腦袋,在地上打滾,夏冬青看他如此的痛苦,也顧不上這一晚上的奇異感覺了,趕緊把他的腦袋抱到懷裏,“好,好,你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去問木蘭。”

“不。”趙吏阻止他,疼痛使他的臉微微扭曲,看上去帶了絲鬼魅,他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夏冬青,“不,不要去,我想起來了,我叫趙吏,而你是我最愛的人。”

臥槽,夏冬青一晚上已經罵了第二句臟話了,“我什麽時候成你最愛的人了?”他的臉脹成了豬肝色,這人今天到底怎麽了,是得了精神病還是抽了羊癲瘋,這樣的事情是瞎說的嗎?不行,必須把他送到醫院去。

“什麽時候?”趙吏一手揉著額頭一邊思索,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好像連性格都換了一個人似的,難道一個人失憶了他的性格也換了嗎?

夏冬青潛意識裏相信了趙吏的話,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裝的,但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成這樣了?這不是坑人嗎?

“什麽時候?”他又重覆了一遍,然後很痛苦地盯著夏冬青,“我不記得了,好像很久很久。”

“不記得就算。”夏冬青還真沒那心思和他在這討論“什麽時候我成了你最愛的人”這個課題,事實上他真的很抓狂,不行,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失蹤的是趙吏和木蘭,木蘭一定知道原因,他要去找她。木蘭的轄區離這邊還挺遠,最關鍵的是夏冬青也沒有去過,誰知道是哪一片?

他頭疼得撓著頭發,這時候表情不多的趙吏一把把他的手抓了下來,“別抓。”

夏冬青一個楞神,現在這人性格好奇怪,他還真不習慣。

“跟我走。”他說著,直接拽著夏冬青的手,往便利店外面去。“去哪兒?”夏冬青心中一驚,他轉頭問趙吏,“我們現在去哪,你還記得木蘭嗎?木蘭在什麽地方?”

趙吏用手在額前遮了一下,以遮掩住自己露出來的表情,“去我家。”他轉頭,以一種神秘莫測的口吻對夏冬青說,“難道你不好奇我的家到底是個什麽模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惡之花(2)

夏冬青消失了,王小亞去便利店的時候看到的是那個白班的售貨員。“冬青人呢?你怎麽沒下班?”

“我也想知道,早上來的時候店門大敞,夏冬青也不在,要不是正好沒顧客,錢被搶光了都沒處哭。”店員自己都要哭了,夜班服務員,你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嗎?

王小亞覺得不對勁,夏冬青不是那麽不負責任的人,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吧?她一點都不放心,中午的時候就去了冬青的家。結果在外面就碰到了趙吏。

“趙吏,你死哪去了,都好幾個星期不見你人影。”

“怎麽,二姐想我了?”趙吏笑嘻嘻的,把胳膊架在王小亞肩上。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風衣,看上去是有點疲憊,而且嘴下留了一圈淡淡的青茬。

“哪是我啊,你知道那誰哦,整天郁郁寡歡的也不知道是為哪般哪!”王小亞酸溜溜地說。

“噗,”趙吏失笑,“怎麽聞著全是醋味呢,二子亞,看來你智商沒漲,情商倒是進步了一點點。”

“娘娘我美若天仙,聰慧過人,哼,爾等凡人豈敢批評於我?“

“那娘娘你快點敲門吧。”趙吏把敲門的重任托付到王小亞身上,自己悠閑地站在一邊。

“鄙視你,一定怕冬青罵你吧,哈哈,罵你活該。”王小亞上前敲門,敲了好多聲都沒有人應,她憂心忡忡地把昨天便利店沒人的事一說,趙吏立刻就擔心了。我去,跟我玩什麽離奇失蹤,這小子離開半步都不行啊。他也顧不上別的,一腳就把門踹開,兩個人沖進屋裏,屋裏一點都不空蕩,冬青的東西擺得很零碎,桌上還擱著幾盒泡面和未看完的考研英語。趙吏抓了抓本來就很淩亂的頭發,拼命壓抑著內心的暴躁。

這個時候不能慌,千萬不能慌,冬青會沒事的,那麽多次危險都過去了,這次也是一樣。“我們去店裏。”

趙吏把王小亞帶回便利店,閉著眼睛仰著頭,好像是在冥想。可王小亞下一刻就打破了自己的猜測,只見趙吏吸了吸鼻子。“果然是他。”他懊喪地嘆氣,拿出手機撥了花木蘭的電話,“木蘭,我們跟錯了,你那邊那個壓根不是,他已經帶走冬青了,操。”

“他帶走冬青做什麽,吏哥哥你別急,我馬上回來。”木蘭知道趙吏平常能力很強,夏冬青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不會有負擔,但是如果夏冬青離開他或者死去的話,那他情緒就會失控,甚至有點危險。

趙吏掛完電話之後轉頭問王小亞,“你說一個人應該如何處置內心裏的邪惡呢?”

“你問我?”王小亞指指自己的鼻子,“都這時候了還問什麽廢話問題,不過要是我的話,大概今天有明天就消失了吧,像風一樣消失。”

她比劃了幾下,趙吏笑了一下,“也對,神怎麽能知道我們凡人的苦痛呢,神看到的只有幸福和美滿,毫無缺陷的美感。”

“神,我嗎?嘿嘿。”王小亞開心了,才轉了一圈就停了下來,“不對,我們是來找冬青的,你別想把話題岔開。”

木蘭到的時候,趙吏正一個人坐在樹底下的木椅上,側身就可以看清444號便利店裏的一切,可是現在店裏漆黑一片。

她沒著急走,而是坐了下來,“情緒穩定了嗎?”

趙吏點頭,仰望著頭頂的星空,“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顆星。”

“怎麽?”

“那是冬青。”

“別胡說八道。”木蘭還不知道他情緒激動到胡言亂語的程度了,於是趕緊岔開話題,“那個纏著冬青的女孩呢?”

“走了,我打發走的。”趙吏站起來,整了整衣服,“不讓小亞走,我們怎麽去找冬青,走吧。”

木蘭點頭,“這才是我的吏哥哥,好樣的。”

夏冬青覺得趙吏的手不像是平常那溫度,他雖然沒有牽過自己的手,但時常的接觸還是有的,時不時拉一下他也要很久才放開。這次卻是不同,趙吏拉著他一直往前走,頭也不回,也不和他說話,只是悶聲走著。

“你家到底在哪裏,能告訴我嗎?”

“趙吏,你到底在耍什麽花樣,怎麽今天的你怪怪的?”

“你真的失憶了嗎?為什麽還記得自己的家?”

“你……”

“閉嘴。”趙吏轉頭,黑夜之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但夏冬青被嚇到了,“你的眼睛?”他看到掩蓋在趙吏黑色兜帽下的一雙眼睛變得赤紅,紅得好似鬼魅。

冬青冷靜地思索了一會兒,不著痕跡地松開趙吏的手,沒想到下一刻趙吏就能準確地拉住他,下一次冬青把手藏到背後,沒想到趙吏還是一下子找到了,最關鍵的是他連頭都沒回。

“莫非他後面也長著一雙眼睛?”冬青小聲嘀咕。心裏卻立時充滿了一種大無畏的精神,為了一探究竟,他還真得為自己點個讚。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的是什麽道,總感覺好像不是人間的道,當冬青站在那破舊的宅子前面時,他簡直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趙吏的家。不是吧,一定是騙人的。

好像是個仿古的老宅,而且按這宅子的風格來猜測的話,至少是唐朝之前的建築了。“你真的是你的家嗎?”夏冬青再一次問道。

“曾經不是,後來是了。”趙吏整個人都隱沒在黑夜中,如一只最強勁有力的夜梟,隨時俯視著人間的一切。

冬青歪頭思考這個問題,還是不解,“這話怎麽講?”

趙吏喉嚨裏咕噥一聲,“都是八王之亂害的,後來修繕過幾次,成這般模樣了。”趙吏一晚上的嗓音都是啞啞的,而且整個人都多了一種神秘莫測的氣質,這讓冬青得眼前更是蒙上了一層黑布。

“那是晉朝。”冬青反應很快,“那個朝代……五胡亂華,五公子,趙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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