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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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起大名,也不會說話,平常都是娃娃娃娃的叫,冬青沈默,眼睛裏濕濕的,他知道這對夫妻想必是在這木雕裏困了十年,而這一切都是這葉家大伯所幹的事。

“所以我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葉媽媽面容開始扭曲,整個人瞬間血肉模糊,手臂一甩,紅色的披帛拉長了手臂,一下子把葉定國的脖子掐住了。

“啊,詩琪,詩琪,求求你你饒了我們吧。”葉大媽看到葉定國被掐得翻白眼了,砰砰砰磕在地上,震得木雕上的灰塵都撲撲往下落。

“善惡有報,你們也是時候償還了。”

夏冬青沒敢看,雖然他知道那女鬼是個好人,但這場面看一次還是怕一次。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倒了,身上俱是慘不忍睹的痕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葉家夫妻又恢覆了剛剛的樣子,好像他們殺的就是一只小蒼蠅什麽的。他們感謝了趙吏冬青兩人,如果沒有冬青這樣身份特殊的人,他們也不會從裏面出來。

葉宇辰從外面點來了一只燈盞,在微弱的搖曳的火光中,整個故事顯出原形來。東陽葉家祖祖輩輩都是木雕的好手,自家的絕技不傳外人,都是由嫡系傳承。可是到了現代,木雕越來越泛濫,而真正雕出精品的只有他們葉家。葉家的老爺子曾經就感慨這門藝術絕不能失傳,看著外面那些花裏胡哨,只中看不中用的木雕,他感到隱隱的痛心。即使如此,木雕依然在各種人手裏流通,高官達貴,上流娼妓,染滿了貪婪與世俗的塵埃。

葉老爺子膝下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定國一直不學無術,他才把手藝傳給了一直看好的二兒子,這下也沒人敢說不是了。老爺子走後,葉家一直由夫妻倆維持,雖然雕的不是很多,但是每出一件都是精品,直到葉家夫妻倆失蹤的時候。

葉定國不知道從哪裏聽信了邪術,據說把木雕世家血統純正的人弄碎了,調上特制的血糊進木雕裏,那木雕便有了魂,可以賣出高價。除了支持他的人葉家不知道被葉定國偷偷殺了多少人,而年少無知的葉宇辰則被留了下來,作為最後一步退路。

夏冬青看了看滿屋子的木雕,他不確定裏面有多少是糊了人的骨血進去的,但一想到這,他就難受得不能自已。

“那他呢?”趙吏倒是有問題就問,指指夏冬青懷裏搗亂的小鬼,鬼娃娃正忙著揪冬青的頭發,冬青大概被剛剛的故事給震住了,居然沒有阻止。

“娃娃那天是跟著我夫妻倆的,自然不能幸免。”葉媽媽嘆氣,“還是麻煩夏先生了。”

“哦,好。”夏冬青撫摸過大廳內所有的木雕,有的空空如也,有的飄出一股淡淡的魂,根本凝成不了人形。

撫上每一朵花,每一只鳥時,他都覺得那是個活物,他想到那只後腿曾經蹬過的公雞,不是很確定。如果裏面是靈魂,那麽它們一定會飛起來吧。他們會透過蜻蜓、鳥兒的眼睛向外面張望,帶著渴望的眼睛,現在又是哪一年了呢?

葉媽媽待冬青撫摸完所有的木雕,才垂下眼睫,“骨血染的已經有一部分被葉定國賣了出去,帶了魂的木雕心願未了會出來作祟的。”

夏冬青立刻想到王小亞學校裏被害的兩個人,但為什麽王小亞卻沒事呢?冬青想了一下,大約是王小亞心思單純,也沒有把那個公雞木雕占為己有的想法。

內心的邪惡一旦擴散,容易招來惡鬼。冬青記起趙吏說過的一句話,沒想到這個人不僅改變了自己的世界觀,馬上連價值觀都要跟著改了。

葉媽媽教著冬青學,“閉上眼睛,心裏想著,讓他活過來,活過來。”

冬青照做,整個大廳忽然亮了幾許,所有的木雕都動了起來,鳥兒、蝴蝶、各色屏風上的花朵,好像都在散發著幽香,可惜只有短短幾秒,在冬青睜眼那一霎那,又消失了。冬青只看到了一個動的剪影,他問葉媽媽,“剛剛那是真的嗎?”

“是的,是的。我看到了。”葉宇辰搶著回答,這真是太神奇了,他雖然是葉家人,血統純正,但小時候貪玩,並沒有學過太多木雕手藝,而現在他才真正領略到其中的精妙。

“是的,心誠則靈。”葉媽媽是這樣回答的。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葉媽媽把幾個壞蛋交給趙吏,趙吏居然收下了。他們家三口還要去世上收回染血的木雕,一家三口漸漸去了,葉宇辰卻哇一聲哭了出來,這麽多年也算是委屈了這孩子,福伯在身後喊了一聲“小辰,”爺孫倆扶靠在一起,那顫顫巍巍的拐杖一下子直立起來。

冬青不太明白為什麽要把這些壞蛋交給趙吏,趙吏看他那疑惑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頭,“是不是一晚上都嚇傻了,交給我自然因為我這有他們的名單。”說完掏出iphone8給冬青看,冬青才不管那是iphone幾呢,瞧了一眼就推過去了,還嘀咕一句,“越長越像把刀了。”

“那你去吧,我自己回北京去。”他有點不高興。

“不用,去車那兒等著,一會就回來。”他的不高興又沒了。

冬青去葉小子那坐了坐,告別一下,葉宇辰決定留在老家不回去了,一邊自學一邊跟著福伯學木雕,他打算把這門手藝傳下去,不管姓不姓葉,他相信他會找到真正讓木雕活起來的人。

趙吏說話算話,沒多久就回來了,兩個人開著車回去,冬青又迷迷糊糊睡著了,朦朧之間想到一個問題,他和趙吏都是游走在陰陽兩界的人,他只是有一雙陰陽眼,而趙吏是真正的靈魂擺渡人,為什麽要他去碰觸那些神聖的木雕呢?

他迷糊之間把問題問出口,趙吏吹了聲口哨,把車開得飛快,他當然知道原因,但他就是不說,而是湊到夏冬青的耳際,說了另外一個答案,“小傻瓜,因為你是處男啊!”

主樓的大廳很大,兩個人站在下面都覺得自己很渺小。除卻廳內四處散亂擺放的各色的木雕作品,最突出的就是大廳正中的觀音坐蓮像,足有三米高的觀音像,旁邊是兩個散財童子,底下散布著一些花鳥紋飾,看上去很多,卻一點都不繁雜,這大約要歸結於這精湛的雕工。

夏冬青繞過亂七八糟的雕品,一直走到蓮臺前面。趙吏不放心他,只好跟在他身後。那個小鬼還沒看到,這地方這麽陰森,他把夏冬青帶來,自然要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趙吏不否認夏冬青一向是個細心的人,只見他指了指底下形態各異的花鳥木雕,指著一個地方告訴趙吏,“你看,這兒是不是缺了一只小公雞?”

趙吏歪頭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這鎮宅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按公雞的大小嵌進去應該剛剛好,如果不是夏冬青,他絕對發現不了這麽隱蔽的一個地方居然缺了一個小口。

那缺口黑黝黝的,人只能塞進去幾根手指。趙吏對著黑黑的洞口看了看,“要不把這觀音像給砸了,說不定能看出什麽名堂來。”

“胡鬧。”果然夏冬青立刻就炸毛了,“人要心存畏懼,不敬神佛你會遭天譴的。”

趙吏聳聳肩,“開玩笑嘛。”

這時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吵嚷聲,好像有好多人一起進來了。“大伯,你不能這麽幹,我是最後一個了。”葉宇辰嚷嚷著,聽上去萬分悲憤。

“要的就是你,你要不回來我還抓不到你了。”說話的聲音特別粗獷,應該就是葉宇辰說的什麽大伯,其間還夾雜著幾個人的七嘴八舌。

“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我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葉宇辰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每個人內心都是一陣戰栗。

趙吏把槍一舉,對冬青道,“你在這裏躲起來,我去外面看看。”

夏冬青本來打算一起出去的,被趙吏推了一把,等他爬起來的時候趙吏已經出去了。夏冬青坐起來,一眼瞥見身旁那鮮紅的紅肚兜,魂都差點嚇出來。

“你……你……”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那孩子卻咯咯咯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夏冬青寧願他像剛才那樣哭吧。這孩子似乎特別喜歡夏冬青,只往冬青懷裏鉆,或者揪他身上衣服玩,冬青不敢動,只好任這小鬼在那搗亂,還要時刻警惕著防止被小鬼上身。小鬼玩得開心,一直賴在他身上不下來。

趙吏用槍堵著那個什麽大伯進來的時候,還不忘吆喝一聲,“冬青!”

等到看到冬青身上的小鬼,立刻笑了,“冬青,你什麽時候又有了這麽大一個兒子,我怎麽不知道?”

小鬼卻突然爬了起來,沖到趙吏的身後,葉宇辰跟在趙吏他們後面,赤紅著一雙眼睛,他知道幸好有趙老板兩個人在,否則今天他必定不能活著走出老宅。

小鬼撲到葉宇辰的身上,葉宇辰立刻被凍得哆嗦一下。冬青得了自由,趕緊站到趙吏身後。趙吏對他的舉動感到很滿意,要不是他還舉著槍,真想摸摸他的頭。

當下一腳把那長相兇惡的葉大伯踹到大廳中央,葉大伯是個胖子,立刻壓垮了好幾個木雕屏風,夏冬青隱隱肉痛。雖然不是他家的,但真的好像是很值錢的樣子。

“交代吧,不交代的話可就得吃槍子了。”

“你……你他媽的是誰?怎麽到我家來了?我……我告訴你,殺人可是犯法的。”

“是嗎?所以……還不趕緊說。”趙吏語氣更兇,面色陰沈得像閻羅,再一腳繼續踢過去,其他幾個同行的人也被推到大廳中央,

風刮得更加厲害了,不知道哪裏的紙燈籠被風吹得發出嚓嚓聲,在這環境裏更增添了氣氛,有兩個女人直接嚇哭了。葉宇辰直視著他們,陰測測地說,“殺人的時候不怕,這會兒怕了。”

“人不是我殺的。”其中一個女人立刻臉都白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全是葉定國幹的。”

葉定國就是葉大伯了,他唾了一口,然後騰出手來一巴掌扇了過去,“臭婆娘,我才沒有殺人 ,大哥他們是出了空難。”

旁邊的是他們女兒,染著一頭大波浪卷發,把她可憐的媽媽護在懷裏,哭著喊道,“爸,你不要再打我媽了,我媽已經被你打傻了。”

長得再肥也是沒腦子,這會兒葉定國已經是不打自招了。這時候觀音蓮座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葉家大媽頓時又白了臉,“叫你雕這觀音,現在他找來了,他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一家今天都得死在這。”

葉定國再次一巴掌扇過去,“費什麽話。”

咳嗽聲越來越近了,還雜著拐杖著地的得得聲,“是福伯。”葉宇辰知道那兒有後門,快走幾步把福伯從觀音像後面迎了出來,頓時剛剛緊在身上的冷氣就不見了。

“孽障,你舍得回來了?”福伯怒目圓睜,對著葉定國就拿拐杖結結實實打了幾下,趙吏在一邊攔了一下,“老人家打幾下消消氣得了,這人皮厚著呢,不知道疼。您老是不是得解釋一下,這到底啥情況?”

福伯斜視了他一眼,“罷了,罷了,看在你幫忙的份上。”

然後他向夏冬青招招手,“孩子,過來。”

冬青指指自己鼻子,“我?”

“嗯,過來,把娃娃抱來。”

冬青一楞,娃娃?這裏還有第二個娃娃?那必須沒有第二個了。冬青硬著頭皮走到葉小子跟前,葉宇辰納悶,“你要幹嘛?”

“乖,爺爺叫你呢。”他說著好像從葉宇辰的懷裏抱走了什麽東西,這下子人全傻了,“他……他能看見鬼。”

“你能看見鬼?娃娃,莫非……”葉宇辰已經知道了什麽,低頭沈思。

夏冬青沒理會那些人,抱著小鬼來到福伯跟前,福伯朝葉宇辰伸手,“小辰,公雞。”

“哦。”葉宇辰楞了半天才從兜裏摸出公雞來,遞給夏冬青。

“孩子,照我說的做。”

冬青點頭。

“和娃娃一起,把手交疊,默念……”

冬青照著福伯說的念了一長串什麽佛咒,忍著那小鬼冰涼的觸感把那只公雞塞回原處,剛一塞進去,頓時整個觀音閃了一下,簡直就像是菩薩顯靈,慢慢從觀音裏面飄出兩縷魂魄來,一男一女,落地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老爺,夫人。”福伯起身打了招呼,葉宇辰趕緊上前,他看不見但他知道他爸媽一定是回來了。

葉爸爸帶著一副老式的眼鏡,乍一看就像個學者,葉媽媽則穿著一身旗袍,手臂上還圈著一紅色的披帛,此刻卻顯得飄飄渺渺。

“孩子。”兩人都很激動,但情緒流露得卻不多,葉媽媽把娃娃抱在懷裏,看夏冬青不解的樣子,還解釋了一下這是葉宇辰的弟弟,還沒有起大名,也不會說話,平常都是娃娃娃娃的叫,冬青沈默,眼睛裏濕濕的,他知道這對夫妻想必是在這木雕裏困了十年,而這一切都是這葉家大伯所幹的事。

“所以我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葉媽媽面容開始扭曲,整個人瞬間血肉模糊,手臂一甩,紅色的披帛拉長了手臂,一下子把葉定國的脖子掐住了。

“啊,詩琪,詩琪,求求你你饒了我們吧。”葉大媽看到葉定國被掐得翻白眼了,砰砰砰磕在地上,震得木雕上的灰塵都撲撲往下落。

“善惡有報,你們也是時候償還了。”

夏冬青沒敢看,雖然他知道那女鬼是個好人,但這場面看一次還是怕一次。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倒了,身上俱是慘不忍睹的痕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葉家夫妻又恢覆了剛剛的樣子,好像他們殺的就是一只小蒼蠅什麽的。他們感謝了趙吏冬青兩人,如果沒有冬青這樣身份特殊的人,他們也不會從裏面出來。

葉宇辰從外面點來了一只燈盞,在微弱的搖曳的火光中,整個故事顯出原形來。東陽葉家祖祖輩輩都是木雕的好手,自家的絕技不傳外人,都是由嫡系傳承。可是到了現代,木雕越來越泛濫,而真正雕出精品的只有他們葉家。葉家的老爺子曾經就感慨這門藝術絕不能失傳,看著外面那些花裏胡哨,只中看不中用的木雕,他感到隱隱的痛心。即使如此,木雕依然在各種人手裏流通,高官達貴,上流娼妓,染滿了貪婪與世俗的塵埃。

葉老爺子膝下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定國一直不學無術,他才把手藝傳給了一直看好的二兒子,這下也沒人敢說不是了。老爺子走後,葉家一直由夫妻倆維持,雖然雕的不是很多,但是每出一件都是精品,直到葉家夫妻倆失蹤的時候。

葉定國不知道從哪裏聽信了邪術,據說把木雕世家血統純正的人弄碎了,調上特制的血糊進木雕裏,那木雕便有了魂,可以賣出高價。除了支持他的人葉家不知道被葉定國偷偷殺了多少人,而年少無知的葉宇辰則被留了下來,作為最後一步退路。

夏冬青看了看滿屋子的木雕,他不確定裏面有多少是糊了人的骨血進去的,但一想到這,他就難受得不能自已。

“那他呢?”趙吏倒是有問題就問,指指夏冬青懷裏搗亂的小鬼,鬼娃娃正忙著揪冬青的頭發,冬青大概被剛剛的故事給震住了,居然沒有阻止。

“娃娃那天是跟著我夫妻倆的,自然不能幸免。”葉媽媽嘆氣,“還是麻煩夏先生了。”

“哦,好。”夏冬青撫摸過大廳內所有的木雕,有的空空如也,有的飄出一股淡淡的魂,根本凝成不了人形。

撫上每一朵花,每一只鳥時,他都覺得那是個活物,他想到那只後腿曾經蹬過的公雞,不是很確定。如果裏面是靈魂,那麽它們一定會飛起來吧。他們會透過蜻蜓、鳥兒的眼睛向外面張望,帶著渴望的眼睛,現在又是哪一年了呢?

葉媽媽待冬青撫摸完所有的木雕,才垂下眼睫,“骨血染的已經有一部分被葉定國賣了出去,帶了魂的木雕心願未了會出來作祟的。”

夏冬青立刻想到王小亞學校裏被害的兩個人,但為什麽王小亞卻沒事呢?冬青想了一下,大約是王小亞心思單純,也沒有把那個公雞木雕占為己有的想法。

內心的邪惡一旦擴散,容易招來惡鬼。冬青記起趙吏說過的一句話,沒想到這個人不僅改變了自己的世界觀,馬上連價值觀都要跟著改了。

葉媽媽教著冬青學,“閉上眼睛,心裏想著,讓他活過來,活過來。”

冬青照做,整個大廳忽然亮了幾許,所有的木雕都動了起來,鳥兒、蝴蝶、各色屏風上的花朵,好像都在散發著幽香,可惜只有短短幾秒,在冬青睜眼那一霎那,又消失了。冬青只看到了一個動的剪影,他問葉媽媽,“剛剛那是真的嗎?”

“是的,是的。我看到了。”葉宇辰搶著回答,這真是太神奇了,他雖然是葉家人,血統純正,但小時候貪玩,並沒有學過太多木雕手藝,而現在他才真正領略到其中的精妙。

“是的,心誠則靈。”葉媽媽是這樣回答的。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葉媽媽把幾個壞蛋交給趙吏,趙吏居然收下了。他們家三口還要去世上收回染血的木雕,一家三口漸漸去了,葉宇辰卻哇一聲哭了出來,這麽多年也算是委屈了這孩子,福伯在身後喊了一聲“小辰,”爺孫倆扶靠在一起,那顫顫巍巍的拐杖一下子直立起來。

冬青不太明白為什麽要把這些壞蛋交給趙吏,趙吏看他那疑惑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頭,“是不是一晚上都嚇傻了,交給我自然因為我這有他們的名單。”說完掏出iphone8給冬青看,冬青才不管那是iphone幾呢,瞧了一眼就推過去了,還嘀咕一句,“越長越像把刀了。”

“那你去吧,我自己回北京去。”他有點不高興。

“不用,去車那兒等著,一會就回來。”他的不高興又沒了。

冬青去葉小子那坐了坐,告別一下,葉宇辰決定留在老家不回去了,一邊自學一邊跟著福伯學木雕,他打算把這門手藝傳下去,不管姓不姓葉,他相信他會找到真正讓木雕活起來的人。

趙吏說話算話,沒多久就回來了,兩個人開著車回去,冬青又迷迷糊糊睡著了,朦朧之間想到一個問題,他和趙吏都是游走在陰陽兩界的人,他只是有一雙陰陽眼,而趙吏是真正的靈魂擺渡人,為什麽要他去碰觸那些神聖的木雕呢?

他迷糊之間把問題問出口,趙吏吹了聲口哨,把車開得飛快,他當然知道原因,但他就是不說,而是湊到夏冬青的耳際,說了另外一個答案,“小傻瓜,因為你是處男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公雞木雕完,這個故事講的是“傳承”下一個講的是“誤會”,嗯,其實就是個耳熟能詳的愛情故事【泥垢了

☆、千年諾(1)

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她挑起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熱熱鬧鬧的街道,鞭炮炸得她耳朵嗡嗡響,她放下簾子,秀眉緊緊鎖著,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待她看清手絹上的鮮紅,臉上露出滿滿的憂慮。

這時候小丫鬟急匆匆地跑進來,“夫人,夫人,您好了嗎?我們可以出去了。”身著大紅喜袍的她喃喃道,“我不嫁,不嫁,我已經嫁過人了,嫁過了。”

小丫鬟著急了,“不行啊,花轎已經到門口了。”說著就要強行把夫人扶出去,她用力一推,紅了一雙眼,“要我改嫁,我寧願……去死。”小丫鬟被推得一個踉蹌,爬起來就看到夫人穿著鮮紅的嫁衣觸到鮮紅的柱子上,一條帶著血絲的手絹在空中飄飄蕩蕩,幽幽地落在了血泊裏。

夏冬青從東陽回來之後,就開始纏著趙吏要發工資。“趙吏,你大爺的,當初不是說好發工資的嗎?”

“沒錯啊,”趙吏一本正經,“可是我要有錢才能發給你呀。”他把收銀臺的櫃臺一拉,“自己看吧,這個月掙了多少?”這個月的確掙得不多,自己又不時往外面跑,趙吏沒有扣錢已經算不錯的了。

他別扭了一下,心想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麽著也得給點辛苦費吧。“我不管,我已經沒錢買泡面吃了。”

“是嗎?”趙吏似笑非笑,一只手伸到他跟前,夏冬青頓時警鈴大作,“你要幹嘛?”雙手護住胸前,防備地看著他。

趁著夏冬青沒留意,趙吏飛快地把手伸進他褲子的口袋裏,抽出了一張五十塊錢,還順帶著摸了一把屁股,“瞧瞧,這是啥,不會是冥幣吧?”

“給我。”夏冬青惱羞成怒了,伸手去搶,趙吏不給,夏冬青一拳揍過去,把錢搶了過來,哼,叫你亂摸,活該!

趙吏抱著肚子裝模作樣在那哎呦哎呦叫,看夏冬青不理他一本正經地算帳,只好敲了敲櫃臺,“我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在店裏行不行啊?”

夏冬青擡頭,一雙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特有趣,“有什麽不行,誰離了你還不過了?”

趙吏心頭一窒,他也知道那只是夏冬青的無心之語,“那好,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不要舍不得電話費。”

“不知道是誰才這麽小氣,你幹脆不叫趙吏,叫趙吸血鬼好了。”他氣鼓鼓地嘟囔,再一擡頭,都看不見趙吏人了,只有門口的瓷鈴響了幾聲,好像昭示著剛剛那個人的確來過。

“好無聊。”夏冬青也不算帳了,今天居然連王小亞都沒來,幾個買關東煮的客人來過之後,店裏徹底安靜下來,“連只鬼都沒有呢。”夏冬青攤開考研的英語書,坐在椅子上磕磕巴巴地看著。

那一個個英語字母像小蝌蚪一樣,漸漸地就模糊了。夏冬青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整理文書,他身上穿著盔甲,這多少讓他的行動有點不便。掠過身後的梳妝臺,他斂起眉,停了下來。

鏡子上映出的是他的眉眼,但似乎有什麽改變。他心裏奇怪著,哦,是了,一定是留了胡子的緣故。他摸著下頜的胡子,笑了。

“相公,你還沒有收拾好嗎?”這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人喊,聲音很低,粗粗的帶著點英氣。夏冬青忙站起來,“快了,快了,馬上就好。”

“哎呀。”夏冬青聽到外面的人嬌嗔了一聲,“還是讓為妻幫你整理吧。”

夏冬青看到簾子後面轉出來的人,那應該是自己的妻子,可是妻子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壯實,而且身高也高了一點,最關鍵的是她的臉,如果不是因為她梳著鬢發,頭上戴著發釵,他幾乎把她誤認作男人了。

趙吏?

他腦子裏冒出一個人名,隨即被他否定掉了,阿醜,是阿醜了。

“相公?”結實的阿醜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相公,你怎麽還在發呆,時辰快到了。”

“嗯。”夏冬青回神,看著阿醜的目光也愈加柔順起來,“夫人,此去路途遙遠,歸期未定,夫人可有信心……?”

“噓。”她嬌羞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豎在他嘴唇上,“子卿你不信我,還不相信你自己嗎?”

夏冬青緊張地喉嚨發緊,也不顧身上的盔甲是否磨人,直接把阿醜攬到懷裏,他的妻子比他要壯實多了,只得委屈她微彎著頭,大鳥依人一樣枕在他身上,夏冬青伸手去握她的手,在發現一只手根本握不住的時候,換成了兩只,兩個人就以這樣別扭的姿勢倚靠在一起,他深情地低著頭,兩個人彼此呼吸都交疊起來,“答應我,不要改嫁好嗎?”

“嗬,”他聽到她笑了,笑得特爽朗,然後湊到他耳邊,調笑地說了聲什麽。夏冬青卻聽不清了,也輕笑了一聲,從梳妝臺上取過一封已經封緘了的信封,“送給夫人的留別信,夫人可要遵守諾言哪。”

“是什麽?”她那雙不大的眼睛亮了亮,“該不會又是詩吧?”

“呵呵,瞞不過夫人。”夏冬青說著阻住她要去拆信的動作,“等我走了,再拆可好?”

她點頭。

子卿,早日歸來……

夏冬青走了,他捧著文書,騎上高頭大馬,他走了,把夫人殷殷的目光留在了身後,他不敢回頭去看,他怕看一眼會抑止不住而哭出聲音來。只好攥緊手中的韁繩,夾緊馬腹,向前騎去。

他走過了漫漫荒野,走過了戈壁大漠,他經歷過暴動,也看到了那個笑得甜甜的大眼睛公主,可是她不是自己的夫人。他一個人仰望著那一輪圓月,已經多久了,已經看不見聽不見家鄉的消息多久了,他也無法想象自己壯實的妻子會不會改嫁,會不會因為思念他那衣帶漸寬。寒冷使他麻木,那個大眼睛的公主帶著裘衣向他走來,瞳仁裏映出那一輪千裏呈清的月亮,夏冬青那個時候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這女孩如果是短發,那會是什麽樣子呢?

他娶了這個大眼睛的公主,他不知道他的妻子每日以淚洗面,為他擔憂,正當他掀開公主的蓋頭……

“餵,冬青,醒醒啦,你怎麽睡著了?”王小亞推推夏冬青的胳膊,冬青揉著眼睛看向王小亞,心裏一驚,為什麽那個公主長得跟王小亞一樣,慢著,為什麽那個夫人長得跟趙吏一樣?天哪,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個多麽奇葩的夢?

“你怎麽啦,一臉見鬼的表情?”王小亞坐到他旁邊,“該不會是真的見鬼了吧?”

冬青揉揉額頭,他有點受不了王小亞那麽活潑的咋呼聲,起身去收銀臺站崗,“沒事的,只是做了個夢。”

“什麽夢,好玩嗎?快說給我聽聽。”

“不要。”夏冬青拒絕。

“歐巴,講給我聽聽唄。”她拉著冬青的袖子扯過來扯過去。

這次冬青是真的沒理她,因為他看到便利店來了一個新的客人,而且這個客人看上去有點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木有劇透吧,拍胸_( ̄0 ̄)_

☆、千年諾(2)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美麗的女人,穿著一身的大紅色嫁衣,就像晚間燒灼著的晚霞,那鮮艷的顏色刺進夏冬青的眼裏,他一下子楞住了。那零碎的夢境再一次襲來,他好像看到了趙吏身著鳳冠霞帔,頂著蓋頭的模樣,呃,他頓了頓,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看想這些的人都像是個變態。

他收斂起心神,含著微笑對來人道,“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那穿著嫁衣的女人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姣好的臉龐。夏冬青呼吸一窒,說真的,他還從來沒有看過長得這樣美的人,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扶柳,再多的形容詞都形容不出那種美來。

“餵餵餵,冬青,你看什麽呢?”王小亞在他眼前揮了揮,才把他的註意力給拉了回來。

夏冬青擋了一下,眨眼之間已經看不清那一抹紅色,是走了嗎?他皺眉,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人站在了他的跟前。

雙手交握疊在胸前,微微向夏冬青施了一禮,夏冬青乍然想到古時候的大家小姐,這該不會是哪個朝代裏走出來的女鬼吧,而且還生得美。

“餵,要流口水了。”王小亞知道一定又是來了什麽看不見的鬼,而且還迷惑了夏冬青,這很讓她不高興。

“請問……這兒是何處?”大美人開口了,聲音也如潺潺的流水,夏冬青陶醉在這悅耳的聲音,片刻才覺出不對來,“不好意思,請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

美人蹙眉,輕輕地偏頭,臉上帶著一縷困惑,“為何你可以看見我,這兒好陌生,為何我會到了這裏?”

她的一個動作使夏冬青看清她額角的紅印,看上去是磕破的,留了很大的一塊疤,因為剛剛沒有留意,加之被留海遮住,所以他這才看到。照這形勢,難道是美人結婚的時候想不開自殺了,聽說自殺的人進了陰間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真不想把這麽漂亮的美人交給趙吏。夏冬青琢磨著,一邊使自己的微笑看起來更專業一些,“您好,這裏是444號便利店,我是這裏的夜班服務員夏冬青,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您怎麽稱呼?”

“稱呼?”美人扶住自己的額頭,看上去正處在劇烈的疼痛之中,“我想不起來了,我是誰,我是誰?”她一把抓住夏冬青的衣服,臉上帶著倉皇的表情,“快告訴我,我是誰?”

夏冬青剛想掰開她的手,這時候趙吏呼地一聲闖了進來,“你大爺的,又想動我的人。”直接幾步走過來以異常強悍的姿態分開兩個人,在看清那只鬼的長相時,頓時一驚,“你……?”

冬青得手還被他攥在手心,趙吏的力氣很大,他被抓的很疼,於是看美人看呆的趙吏又被夏冬青一拳搗到肚子上,“哎喲,寶貝,你的力氣怎麽變大了?”

趙吏松了手,夏冬青活動了一下,才對面前的人解釋,“這是我們店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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