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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冥劍出魂靈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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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不是我!”冷禦不敢相信明明他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可是現在的事實卻讓他陷入更絕望的深淵,從四周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將兩個人隔絕在兩側,看著吳言冷漠的神色,冷禦有的只是深深地絕望,他想大聲解釋,喊得聲嘶力竭都可以,只要吳言能相信他,但現在的一切只是讓他百口莫辯。

吳言的頭發垂到劍上,他低著頭,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連在他耳邊呼喊著“魔頭該死”的口號都沒能將他從這種靜止一樣的狀態中喚回來。這種不同尋常的冷靜讓冷禦有些不安,他想沖過去和吳言並肩,就算上次是他的錯讓魔教死傷慘重,但最起碼他現在想要守護吳言,哪怕讓他站在整個正道的對面,站在他天下盟少主這個身份的對立面。

“呵呵……”在這樣的壓抑的氣氛中吳言竟然還能笑出來,那笑不帶有任何情緒,只是無端讓冷禦覺得有什麽莫名的東西改變了。

“這就是你說的愛嗎?”單純的反問,卻讓冷禦啞口無言,吳言擡起頭,露出那張讓冷禦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微微側著頭的吳言沈靜的像那個在黑暗的刑室裏給他講故事的小廝,但仔細凝視,卻又不是,這人已經是武林最大教派的主人。

“還真是可笑”吳言一句話讓冷禦只是感覺到從心裏的疲勞,那沈重的壓力和愧疚讓苦苦支撐的冷禦有種想落淚的沖動。冷禦眼中是幹澀的,卻酸的從眼中到心底。

“他當然只是說笑!”那將吳言重重圍住的武林的俠士和除魔衛道的大俠們都紛紛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青色錦衣的冷天啟出現在吳言的眼前,銀線繡著盤踞龍形的圖騰,僅僅是腰間的一塊玉玦就價值連城。

只是冷禦一見到這剛出現的人便開始呼吸粗重,甚至那雙眼睛都開始泛紅。他看到這些突然出現在自己周圍的人便已經猜到是這人的傑作,只是當看到他這個父親出現的時候他有的是憤怒和解釋不清的委屈。

“又見面了,冷盟主”眼前的情勢和在皇宮的那一刻是如此相像,只是這時的冷天啟已經大權在握,吳言也已經不是那時的吳言,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吳言的選擇也是一樣的,戰!

冷天啟冷眼旁觀,看著穿著黑衣的吳言手中那把劍直直穿透一個屬下的喉嚨,他卻沒有什麽波動,對於上位者來說手下的性命是不過是草芥罷了,多少或者價值都對他沒甚影響。

吳言嘴角帶著冷笑,飄在他周圍的是敵人的血,濺在他身上。就算那紅色的液體濺在他的臉上也沒有讓吳言眨下眼睛,只是那笑扯得更加大好像他正在享受著浴血的感覺。

冷禦掙紮著,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吳言一個人面對這麽多要殺他而後快的人,但他的父親卻閃到他的身後,扣住他想要沖出去的身體,旁觀正在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這山谷已經埋葬了不少魔教中人的血,就是不知會不會讓魔教教主也把命留在這裏了”冷天啟見那被圍在中央的人變化著劍法,雖面對著眾多敵人卻沒有驚亂的樣子,低聲道,也不知這低語是對著冷禦說的還是對著自己。

大量的武林中人一擁而上,都想將這個魔教的大魔頭殺死。

“啪!”兩把劍交在一起,冷禦呼吸一滯,眼見得吳言手裏的劍已經碎裂了,斷裂的劍尖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斜斜地插在地上,而吳言手中的半只劍柄卻直接插進對方的胸口,濺起的血灑在他的臉上。

可能是看到吳言手中已經沒有了武器,圍在周圍的人更加興奮,各種武器向著吳言刺過去。

冷禦心中一緊,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那把斷了的劍根本就起不了什麽作用,這時本就要和這麽多人決戰而手中的劍卻碎裂的吳言難道真的會喪命與此嗎?冷禦絕對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劍刺到吳言的胸口,那人已經閉上了眼,似乎完全放棄了生命。冷禦用盡全部力氣掙紮,竟然從禁錮他的冷天啟手中掙脫出來。

冷天啟笑著,勝利者得意的笑,若這魔教教主死在這裏,魔界就算不會大亂也會受不少打擊。

“吳言!”冷禦眼前一黑,在皇宮紫禁城,他救不了他,只能看著那人氣息奄奄的離開自己,直到現在和自己決裂。而現在他還是救不了他,這次吳言真的會在這個世界消失,永遠留給他一個破碎的背影嗎!冷禦從未像現在一樣恨著冷天啟,這個是他父親卻從來沒有將自己當作是他的兒子。他是他父親的汙點,沒有武學天賦的天下盟少主。

冷禦不去再看那個應該是他父親的人,滿心滿眼都是那把即將刺進吳言胸口的利劍。緊張的心臟恨不能跳出來。

烏光閃過,那將長劍刺進吳言胸口的人正帶著野心勃勃的笑意,若是可以將這武林公敵殺死於劍下,他就會得到很多東西,美人,名聲,地位都會一起向他靠近。帶著這樣的幻想,那人臉上的笑卻定格了。

烏光閃過,那人四分五裂,大量的血在空中霧氣一樣散開,濃重的血腥味刺進每個人的鼻子裏。

血霧飄散間,吳言的樣子也落入冷禦眼中,讓冷禦心中升起不詳的感覺。

他是笑著的,只是這笑明顯不對勁,原本漆黑若夜空的眸子現在黑的似乎不見了眼白,一雙魔魅的眼睛,卻空洞的像失了靈魂的娃娃。

冷禦的手緊張的握起拳,指甲能把手心中的肉摳破,這不是他的吳言!絕對不是,這僅僅是一個傀儡,是那把莫名出現在吳言手中閃著詭異幽冥般光芒的劍的傀儡。

那劍獨特的造型,那猙獰的劍柄和爬滿符文的劍身都在說明著這劍的身份,正是天下第一邪劍,冥劍。

看到這把劍時,冷禦便凝住了呼吸,這冥劍被稱為天下至邪之劍,原因自然不只是它的鋒銳,一把劍再鋒銳也不過是能取一人之首級,這冥劍卻不是這樣。冥,地府也,傳說掌握這把劍就會掌握整個死者之世界,被殺之人連靈魂都會受到劍之主人的控制。

吳言靈活的掌控著手中的至邪之劍,那劍招平凡之間卻能帶走身邊數條性命,吳言沒有一絲觸動,被黑色占據的眼睛看不到劍下哀嚎的魂靈,只是笑著,扯出的笑僵硬卻享受。

正觀察者這些發展的冷天啟明顯有些驚異,他早就想見識一下這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劍,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更沒想到這把劍會甘心認這麽個武力不高的人為主,雖然這魔教教主能力還不足以掌控這把劍,所以才會暫時被劍的意志操控,但當這人有了掌控這劍的能力,他未必不是天下盟的大患。

冷天啟當下決定,人,他要殺,但劍,也絕對要奪到手。

吳言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裏,他能感覺到手下生命的流逝,血紅的顏色向他湧來,他是那個和平的年代走來的,甚至那溫熱的血碰到他的衣角他都覺得惡心,但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心底湧現出嗜血的念想,好像對那嫣紅的顏色有種難耐的饑渴。

吳言看著自己手上的鋒刃劃破人的喉嚨,他想大喊不要這樣了,但是卻只能任由那劍痛飲活人的血。

劍開封,人血祭

冥劍出,魂靈泣

這把劍就是那麽殘酷,視眾生為螻蟻,那自然界最靈智的生物不過是劍下的亡魂。

不得不說,吳言,你想當天下大魔頭的理想實現了。

冷禦看著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吳言在血霧中若隱若現的樣子,他受不了那個自己愛的有些呆但卻帶給他溫暖的人逐漸遠去,受不了在這同樣的臉上浮現的只有冷笑和漠視。更受不了吳言從此不再是吳言,而只剩下一個魔教教主。

沖上去,冷禦就在圍攻吳言的眾多武林中人不敢輕易沖上去找死,和吳言之間隔出來一大片真空帶的情況下沖上去。

只是在這些人的眼前,他摟住吳言的腰,緊緊摟住,不給這人一點掙脫的機會。熟悉的溫度傳來,甚至讓冷禦有了一種錯覺,吳言始終在他的懷裏,沒有過走脫,也沒有背叛。

他不顧那些人呆滯的眼光,也不顧世人的任何評論,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為了吳言,他可以傾盡天下。

吳言的眼睛稍稍有了些溫度,正殺得痛快的他猛然止住自己砍殺的動作。呆呆的,好像在這樣的擁抱中找回了兩年相處的溫暖,那是兩個人最幸福的日子,盡管一個漸漸生情,一個只是當作養孩子。

吳言的劍還在滴血,整個人的氣息卻不再狂暴,被安撫一樣。

只是一切都頓住了,身後是狂笑的冷天啟,那把刺穿吳言心臟的劍還留在吳言的胸口,大量的血染紅了冷禦的衣衫也染紅了吳言自己的黑色袍子。

一切都靜滯了,沒有風,也沒有雨,甚至連唯一的希望也泡沫一般破碎了。

雨瑟瑟的落著,打在兩個人身上,冷禦凝滯一樣擡起自己的手,上面是血紅的色彩,只是這顏色刺得冷禦眼睛疼,疼的整個人都在戰栗。

“吳言……”冷禦呢喃的聲音打破了一世界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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