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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決裂之心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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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一個人在不見底的黑暗中,他看到多年前那個孤單單的孩子在黑暗的夜晚中練功的樣子,孩子的眼眸是黑成一片的色彩,沒有底一般的冷寂。他向著那個孩子伸出手去,卻僅僅能抓住那孩子的一片衣角。

黑暗中無數只手向他伸來,沾著血的手和被火燒的面目全非的一具具屍體都在質問他。

是他單純的可以算得上蠢,是他不顧及自己魔教教主的身份竟然妄圖向一個正道的少主伸出手,結果不僅傷到了自己也傷到了那些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吳言笑著,但是有什麽東西從眼眶中溢出來,不知是淚還是血。

他已經收到了教訓,只是,冷禦,從此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你當你的正道少主,我當我的魔教教主。

大妞端著一盆水踏入房中,鋪著青色床單的床上後是他們同樣被傷的不輕的教主,他們或許是身上的傷口,而教主心裏的傷口他們也都能感覺到,畢竟他們都看到教主對冷禦的信任。

那還沒有二十歲,像個孩子的教主臉色像沒有上色的白紙,無端地讓大妞也覺得心疼。

白嫩的手劃過教主順著眼角滑下的濕潤,大妞嘆了口氣,身為魔教中人,他們都有或許哪天會死在不知名荒山野嶺的準備。魔教之所以是魔教,並不是他們本身就是邪魔外道,只是他們都看的很灑脫,人生一世,活的自在,不管他人之想法,全憑自己的念想,或喜或悲,結果他們都要承擔,也承擔的起。

吳言從夢魘中醒來,眼睛大大的睜開,卻沒有一絲神采,他好像還活在夢中,那大片的血紅還在他的眼中心上久久停留。

“教主醒來了!”大妞手裏的水盆掉落在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鞋子,她卻再也顧不得了。吳言已經昏迷了三天,這下終於醒過來了。

閉上眼,紛亂的思緒將心纏住,吳言卻將那些糾結自己的東西全部埋葬。

再打開眼簾就被圍了一圈的人嚇了一跳。吳言咧開嘴笑了,看著面前一張張連鼻子上都掛著擔心的人,吳言強迫自己笑的輕松些。

“老鹹菜們你們的臉又皺多了,是不是最近吃鹹鹽吃多了?大妞,你把你那把驚天動地泣鬼神的剪子送給那個相好的了?怎麽,打算放棄把男人變成人妖這個偉大的職業了嗎;墨軒,你的臉上的一道道的是給皇帝當炮灰去了吧;還有,白溪……”

吳言的聲音低下去,總是陪在墨軒身邊的那道白色的影子已然不見了蹤影,吳言驀然感覺到心中被鞭子抽了一下,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難道,白溪已經……

墨軒垂下眼眸,他不知應不應該說,那把劍在他的手中被緊緊握住,青筋暴起的手和大口的喘息聲都說著他的不平靜。

“噗通”一聲,是膝蓋和冰冷的地面接觸的聲音,一身黑衣的墨軒有些黯淡的眼睛無神的落在地面上,“教主恕罪,白溪投靠了冷天啟,背叛我教,應萬死,求教主讓屬下把他抓回來,墨軒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吳言有些眩暈,想到那張娃娃臉的少年,只是嘆了一聲,“只要沒死總是好的,人,你不用追了,背叛總比死了強”。

吳言強撐著身體,不甚高大的少年身姿在墨軒的頭頂投下一個黑色的影子。他卻直接從墨軒的身邊走過,打開門。

陽光順著雕花門的輪廓灑在吳言身上,吳言感覺不到一絲暖和,只有無盡的冰寒順著骨縫吹到心裏。

吳言走出這屋子,揮退了跟隨的人,他不知自己應該幹什麽,直到他有些踉蹌的腳步停留在被放在一個個蓋著白布的屍體前才一臉平靜的拉開了其中一人身上的白布。

那是一個和吳言差不多大的少年,只是現在沒有了呼吸,連手都是冷冷的,只是這人在不久之前還說過要當魔教歷史上最厲害的大魔頭,要成為他最得力的助手。

吳言默默走過,看著那一個個已經不會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曾經對他笑的傻乎乎的掃地大叔,不會再笑了。承諾著將來守護魔教的小孩子如今也實現了他的諾言。只是,這場災禍完全是他的責任。吳言顫抖著手將那白布蓋在他們的身上。

仰頭看著天上密布的烏雲和遠處甚至連輪廓都看不到的皇宮,沙啞的聲音吐出醒來以後最低沈的一句:“從今以後,拜日教和天下盟勢不兩立,吳言和冷禦再無任何瓜葛”。

“遵,教主令!”

吳言回頭,院子裏的所有人都單膝跪地,吳言的命令傳下去,魔教上下都會遵從,魔教教主的決定便是魔教之意志。

院子裏,還穿著中衣的吳言挺起胸膛,不算高大的身形卻已經有了不容違抗的氣魄,經歷了背叛和血腥的魔教教主已經蛻變,張開他黑色的翅膀。

皇家內院的風景自然不能和普通的小庭院想比,僅僅一個小亭子都是精雕細琢,只是這本來應該賞花賞雨賞月亮的地方偏偏有人煞風景把它當酒坊。

冷禦一壺壺的往嘴裏倒著酒,他身邊圍著兩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卻只是尷尬的坐在那裏一動不敢動。這兩個女人是極美的,就算在皇宮都算是嬌花,只是這兩朵嬌花偏偏陪在一根木頭旁邊。

冷禦的衣襟已經被水沾濕,他的劍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一身精致的衣著卻在他這樣飲酒的摧殘下變得皺皺巴巴,看起來不像個公子倒像個浪子。

冷禦有些痛恨自己現在只喝不醉的情況,明明是酒入愁腸,偏偏只是讓他心裏更是煩悶。

終於他抓起那把銀光寶劍,沖入一片桃花。

劍起,帶著的鋒芒將桃花震落,他不知還能怎樣和吳言說,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他,完整的花瓣被劈成碎片。

挑劍,明明不過三日卻像過了三年,相思入骨,冷禦知道吳言對自己很重要,卻想不到已經到了一刻也離不開的程度,將地上紛落的花瓣掠起,刻骨的想念將他的劍心都亂了。

劈劍,樹枝被劍鋒砍落,冷禦用劍支起自己的身體,卻因為酒勁上來而軟軟的倒在一片桃花中,任由飄落的花瓣將自己掩埋。

“真是可笑,我冷天啟的孩子竟然如此婦人之仁”劍光閃過,冷禦卻沒有一點想要躲開的意思。那劍的鋒芒直接劈開散落在地上的桃花,劍氣沖著冷禦沖過來割傷了他的臂膀。

冷禦還是沒有一絲想要起身的意思,那流著血的胳膊就那麽搭在身體上,眼睛還是茫然的看著天空飛走的大雁,心似被挖空了的樹樁,再也留不住上面停歇的鳥兒。

他甚至連一句“我愛你”都沒有說出來就已經被吳言恨死了,甚至他再也靠不近那個人的身邊,聽不到那個人的聲音,看不見那人的眼眸。

“真是個廢物!”冷天啟看著呈挺屍裝的少年,將劍搭在他的脖子上“你是天下盟的少主,註定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這天下江山,武林大業都是你的,就算你錯了,地下的人都會認為你是對的,不過是被那個窩囊教主養了兩年,你就把自己當成魔教的一只狗了嗎”。

冷天啟陰鷙的眼睛帶著藐視,他是個站在巔峰的男人,蔑視理法,只以自己為尊,作為他的兒子,就算長不成一條龍也必須是一頭虎。

冷禦的手動了動,並不是因為他保持一個姿勢累了,而是被冷天啟接下來的話吸引。

“當你登上天下至高之位,當你能夠有能力掌握天下,那時任何的東西都是你的”

冷天啟負手而立,片片桃花在他的身邊飄飛,卻不能靠近他哪怕一寸,凜然而危險。說罷便直接運起輕功,轉眼間便不見了他的影子。

他的話卻讓冷禦本就不平靜的心安穩下來,他的眼睛閉上,想著吳言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他的背叛和吳言的臉。笑了,笑的有些癲狂。

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吳言這輩子都不能將他拋開,既然吳言答應過他,那麽不管吳言是怎麽想的,他就必須是他的人。

冷禦想著冷天啟臨走時的那句話,他只有站的比吳言高,才能讓這個已經是魔教教主的人乖乖縮在自己懷裏。冷禦看著冷天啟離去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將視線久久放遠。

“想不到我們的少主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竟然是魔教的那個少年教主”冷禦正在包紮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流了大片血的劍傷沒有讓冷禦皺一下眉頭,但是這聲音傳到耳邊時冷禦卻不由得皺緊了眉。

“你有什麽事?墨笛”冷禦的聲音平靜的很,好像早就知道這人在暗處看著這一切,連他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一人從天而降,淡藍色的錦袍風流倜儻,連帶那腰間的血玉笛子都有種濁世佳公子的意味。

嘴角掛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只是冷禦不吃這一套,從小生活在天下盟的人對人身上的氣息最是敏感,就算那一張臉再怎麽偽裝,冷禦也不會喜歡這人身上的氣息,野心勃勃,連帶著不懷好意。

“少主可要想明白,以如今少主的身份,先不說與魔教教主吳言對立的立場,單單是教主也不會允許他的兒子和魔教的教主搞在一起”墨笛只這兩句話便讓冷禦寒下了臉,他是明白這些的,只是他不會甘心,也永遠不會放任吳言就這麽和他劃開界限。

“少主可是要與我合作,在下倒是有個辦法能幫到少主,就是看少主願意付出多少了”墨笛將腰間的血玉笛子拿在手上,細白的手指沿著那紅色的絲絳穗子劃下,溫潤公子,偏偏也是帶著毒液的。

冷禦站起身來,看著那想要和自己談條件的人,冰寒的眼讓有備而來的墨笛楞是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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