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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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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泥潭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蘇白的手指不自覺的摳弄著自己的一角,他原本想問孟聞安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但是話到嘴邊,蘇白又覺得這個問題似乎太露骨與自戀了一些,於是只能沈默。

而另一邊,對於蘇白的沈默,孟聞安卻似乎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一時間,聽筒裏只能聽到兩個人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終於,蘇白緩緩開口,“孟哥,會不會太浪費你的時間?”

孟聞安不由得失笑,“阿白,你想問的就是這個嗎?”

“當然不是!”蘇白迅速說道。

“無論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就好。”孟聞安柔聲道,“一時間沒有想好也沒關系,我會等你。”

蘇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剛剛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緩慢地組織著語言:“我前幾天,聽劇組裏的人說了一個故事。”

“哦?”孟聞安十分捧場,詢問道,“是什麽故事?”

“是劇組裏一個人的親戚,”蘇白緩緩開口,“那個人原本想和喜歡的人告白,但是在那之前,他忽然檢查出來了……不治之癥,隨時都可能會離開。”

聽到這裏,孟聞安眉頭不由緊緊地皺了起來,難道是蘇白的身體出了些問題?

可孟聞安又想起,明明之前已經給蘇白做了特別細致的體檢,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啊?

但很快,孟聞安就意識到,或許……因為蘇白是精靈,所以才沒法檢查出什麽來嗎?

電話裏,蘇白的聲音仍舊在繼續,“後來,等那個人離開後,大家才知道,原來他們其實是兩情相悅的。”

“孟哥,在不知道死亡哪一天會降臨的時候,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去告白,還是將心事藏起來,免得對方背負痛苦呢?”

孟聞安沈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道,“如果是我,我更希望他能夠遵循自己的本心。”

蘇白背靠在墻壁上,低聲問道,“為什麽?如果另一個人對他無意,那豈不是讓另一個人背負良心上的譴責嗎?”

孟聞安道:“那如果另一個人對他有意呢?不告訴另一個人,豈不是會讓他更加痛苦?”

“若是遵循本心,告訴了另外一個人,那至少……他們還會度過一段兩情相悅的時光。”

蘇白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可是……他又怎麽能確定,另一個人,是不是喜歡他呢?我的意思是,萬一……”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孟聞安堅定地道,“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心裏總是會想著他。”

“吃飯的時候,會想著他是不是吃過飯了,飯菜是不是合他的胃口;閑暇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他,想他在做什麽,若是現在發消息會不會打擾到他;出門逛街的時候,總是會留意到適合對方的衣飾;天氣變化的時候,會擔心他的衣服是不是穿得太單薄……”

孟聞安的聲音低沈,舒緩,像是緩緩流淌的大提琴音,讓人不自覺間就沈浸了進去。

蘇白擡起頭,室內amp記30340燈光太冷,他微微瞇起眼睛,開始懷念家裏廳那暖色的燈光。

“所以,”孟聞安擡眸看向了還在亮著燈的窗戶,“如果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愛意,我希望,他能坦誠一點兒。”

在說到愛意兩個字的時候,孟聞安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原本還在猶豫是否使用這兩個字,但最後他還是決定,遵循自己的本心。

孟聞安說完後,蘇白許久都沒有出聲,孟聞安只能聽見對面清淺卻均勻的呼吸聲。

終於,蘇白輕啟雙唇,聲音裏帶上了幾分釋然,“嗯,我明白了,謝謝孟哥。”

結束通話後,孟聞安看著被窗簾擋住的燈光,放棄了上去的打算。

蘇白的情況讓孟聞安有些擔憂,只是,如果蘇白不肯開口的話,孟聞安也是無可奈何。

不過,孟聞安思索道,有些東西,也該提前準備起來了。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另一件事情需要處理。

之前造謠蘇白的人很好查,畢竟裴煊壓根就不知道怎麽隱藏。

裴父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裴煊居然自作主張,直到裴煊的經紀人滿頭大汗地跑來通知,他才知道,裴煊居然背著自己闖下了這麽大的禍。

然而,更讓裴父生氣的是,裴煊很顯然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給他們點兒教訓有什麽錯?”裴煊揚起下巴,對自己的父親很是不滿,“既然爸你不肯幫我,那我也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裴父不由得頭疼地按著自己的額頭,似乎是頭一次覺得自己的這個獨子居然這麽不懂事。

他加重了語氣,“趁著還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你趕緊去道歉!越誠懇越好!”

裴煊的眸子不由得睜大,“爸?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裴父:……

雖然平日裏裴煊被自己慣得沒大沒小,自己也都習慣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裴父卻忽然間覺得不耐煩了起來。

裴父並不覺得自己的兒子平日裏囂張有什麽錯,但是,在關鍵時刻不聽自己的話,甚至私底下給自己惹麻煩,這就讓裴父有些不能接受了。

但裴煊卻覺得自己的父親變了,他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只要配裴煊說自己受了委屈,裴父就會無條件得幫他出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硬要讓自己去給別人道歉。

裴煊偏不,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做錯,而且自己父親的反應不是更加證明了他根本就沒有說錯嗎?!

蘇白如果不是被包養了,怎麽可能會這樣囂張!居然敢讓自己去給他道歉了。

最終,裴煊在單方面和裴父大吵了一家之後,賭氣跑了出去。

裴父也是在自己的肚子裏憋了一團火。

忽然,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的人是阮錦,就是之前裴父十分看好的那個年輕人。

然而,讓裴父意外的是,阮錦這一次過來是請假的。

祭奠亡母。

這個理由裴翦沒有拒絕的理由,不然的話,那也太記不近人情了一點兒。

只是,在經過阮錦的辦公桌後,裴翦身體一震,他的視線死死地落在了阮錦辦公桌上擺放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裏是一個笑得十分燦爛的女孩子,看起來也就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輪廓與阮錦有六七分相似。

裴翦喃喃,“難怪……”

難怪在第一次見到阮錦的時候,就覺得十分面善,而相處過後,他更是對阮錦的好感直線上升。

原來……竟是如此……

“看起來,阮錦不僅繼承了你的容貌,也繼承了你的性子。難怪,難怪了……”

與裴翦的魂不守舍相比較,已經離開了裴氏公司大樓的阮錦捧著一大捧鮮艷的粉色玫瑰,來到了一座墓碑前。

按理來說,為人掃墓應該用白菊花,阮錦卻沒有這樣做。

輕輕地將那一捧粉色玫瑰放在了墓碑前,阮錦低聲道,“我記得,生前你最喜歡的就是粉色玫瑰。所以,今年我也給你帶來了粉色玫瑰,希望你能喜歡,媽媽。”

墓碑上是一張年輕女孩兒的照片,正淺淺地笑著,溫柔地註視著這個世界。

“如果我選擇了報仇,媽媽,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阮錦站在母親的墓碑前,低聲道,“都說人死如燈滅,過往的一切,在人離世的時候,就該放下了。但是我嘗試過了,我放不下。”

“你本應該是天之驕女,而你被毀掉的一生,總該有人去償還。”

“很抱歉,沒有成為你希望的人,但至少有一點我做到了。”阮錦垂眸,“遵循自己的本心。”

裴煊最近很不好過,和他有關的黑料接二連三地被爆了出來,耍大牌、遲到、不配合拍攝等等,只是裏面最輕的了,動輒對身邊的人打罵,背後造謠其他演員,甚至利用家裏的背景封殺與自己不對付的演員明星等等。

樁樁件件,讓吃瓜群眾最近吃了個飽。

裴煊被氣得私底下瘋狂摔砸東西,對待身邊的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員頓時更加惡劣。

理所當然地,再次被人曝光到了網上去,而且還有視頻為證。

裴父試圖利用其他的熱點將裴煊這一次的事情給蓋下去,但是,這一次對面似乎來勢洶洶,裴父以往常用的那些手段在這一次都失去了效果。

裴煊平日裏太惹人厭,得罪的人不知凡幾,只是大部分人都顧忌裴煊背後的裴家,就算心裏厭惡,也不太敢真正動手。

而能夠把裴煊踩下來的人,也不會閑著沒事兒就給自己找事兒做,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了。

但這一次,裴煊似乎是惹上了硬茬子,對方看上去完全就是想將裴煊“置於死地”的意思,因此,那些不敢明面上得罪裴家的人,都趁著這一趟渾水,暗戳戳地踹了幾腳,讓裴煊在泥潭裏陷得更深。

可此時的裴煊並不知道,這……才只是個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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