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在喧鬧中進行，魔族們品嘗著美酒佳肴，還有一些專供玩弄的寵物為那些有地位的魔族提供肉體上的樂趣。赫法卻沒有傳喚任何寵物，他的長塌邊始終只有亞雷克，一開始跪坐在地上，後來被赫法提到了塌上，他就軟軟地蜷著身子趴在赫法身邊，迎合著赫法的逗弄偶爾發出些呻吟，最後被赫法抱在懷裏離開了大殿。

魔族們隨著魔主的離去也紛紛退場。梅隆拉把因為艾爾蒙的離開而悶悶不樂的默法帶了走，剩下的幾個魔侍也即將離開的時候，被赫朵蒂斯叫住了。

“基路。”

“你還有什麽事？”回過頭來的基路的臉色很不好，赫朵蒂斯的沒責任感讓他非常惱火。

赫朵蒂斯聳聳肩，“來跟你討點收場費，要知道替艾爾蒙偽裝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這種事你去向當事人要！”

“可是他是你的人，不是嗎？”赫朵蒂斯頓了頓，“我覺得這很公平，你用魔侍之首的位子換了一個不得了的天使的身體。”

基路忿忿地跨出兩步，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一個詞。

“你說‘不得了的’？”

“沒錯，他弟弟是晝辰天使長，他沒理由只有平凡天使的資質。”

基路皺了皺眉，“這是梅隆拉的預言？”

“不，這是我的直覺。”

“女人的直覺麽？我們七魔侍中的兩位女性好像都是直覺的天才。”

“你才發現？不要小看女人，不然你會吃虧的。”赫朵蒂斯高傲地教育著，“不過，天使的兄弟是怎樣定義的？天使不都是那棵樹上出生的嗎？”

基路沒有立刻回答，看了看還未離去的曼希爾。曼希爾托著下巴側著頭，沒有回答的意思，奧德裏克替他開了口。

“那棵生命樹也有周期，同一期的天使卵孵出的天使就是兄弟。”

“那麽說天界的天使幾乎都有兄弟？”

奧德裏克點點頭。

“兄弟之間都會有那麽厲害的感應？”

“感應？”奧德裏克不解地蹙眉。

“比如亞雷克蘇醒的時候，還在犧牲者總部的艾爾蒙立刻就感到了。雖說基路和你們也感覺到了，但我們魔侍是通過主的氣息變化來判斷的，要辨別亞雷克那時虛弱的氣息，我能想到的只有兄弟間的感應了。”

“但是即使是同一期誕生的，天使卵結在樹的不同部位，導致的容貌、氣息、力量都會不同，能被稱為兄弟只是因為他們在差不多時間誕生而已。”

“也就是跟人類的異卵雙胞胎差不多？一個時候生出來，但可以長得完全不像。”

“除了一種情況。”一直沒有開口的曼希爾突然插嘴，他回過頭，起初眼睛裏一片平靜，但在一個微笑之後，又充滿了風情萬種的宛轉，“有一種情況可以造成人類所謂的同卵雙胞胎——長在同一根枝條上的。”

“曼希爾，這可能嗎？”問話的是奧德裏克。

“有什麽不可能，就像這兩顆櫻桃。”曼希爾的手指在裝著紅得發黑的櫻桃的果盤中挑出了一對幾乎長在一起分割不開的櫻桃，“所以天使卵為什麽不可能——只不過我沒見過。”

奧德裏克的眉頭還皺著，過了會兒轉向赫朵蒂斯，“我也沒見過。”

“沒見過不代表不可能。”赫朵蒂斯向兩側攤開手，然後看向基路，“如果艾爾蒙和亞雷克就是這樣的關系……看，我的直覺已經開始起效了。”

“赫朵蒂斯的直覺向來很準。”曼希爾慵懶地在軟榻上翻了個身，“不過為什麽不直接去問我們的新首領？他和主的關系非同一般。”

“基路和他的關系也非同一般。”赫朵蒂斯嘆了口氣，轉過身優雅地邁開步子，“太貪心的結果會是一無所有。”

“不需要你來教訓我！”

“是，是。不過單就結果，我認為你做了件很不錯的事，”赫朵蒂斯回頭，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至少那會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棋子。”

***

赫法和亞雷克在床上翻滾，亞雷克的衣服早已被褪盡，但赫法並不急於享用這具美麗的身體。亞雷克的皮膚白皙光滑，猶如上等的綢緞，與他的黑發黑翼形成鮮明的對比，除了那一個地方。

赫法的手指撫摸上去，新的痂已經長出來，覆蓋了曾經被抓破的地方。但正如亞雷克所說，這個傷痕好不了，詛咒的根源就在那塊皮膚之下，它的存在影響了恢覆力。

“赫法大人？”亞雷克擡起頭。

“這裏的皮膚需要多久才能長出來？”

“也許幾個月——如果我不再抓破的話。”

“這幾天你並沒有再痛過。”

“是的。”亞雷克坐起來。這幾天赫法幾乎一直在他身邊，好像監視著他一樣。詛咒的確沒有再發作過，亞雷克確信第一次與赫法發生關系時他感受到的力量並不單是心理上的，也是真實存在的。“我的力量在恢覆，有力量壓制著它的話，並不會像前幾天那麽頻繁地發作。”亞雷克把手掌放在心口，“是您給了我‘力’。”

赫法哼了一聲，“只不過把你在蘇醒儀式上獻給我的力量還給你一些而已。等你的力都恢覆了就給我把那可笑的保護詛咒的力量解了，我不需要一個隨時都會倒下的部下。”

“部下。”亞雷克重覆了一遍這個詞。

“怎麽？不滿意？”

亞雷克帶著微笑搖頭，“這是我的夢想之一。”

“之一，那麽之二呢？”赫法再次把亞雷克推倒，架起他的雙腿。

“那是……唔嗯……”巨大的異物的進入讓亞雷克失去了言語的能力，身體也很快失去了控制能力，背上的翅膀在幾次刺激之下輕易地展開，在空中撲扇。

另一個夢想，那只是一個夢想，從不奢望會實現的夢想。但是現在它離得好近，仿佛觸手可及。

亞雷克抱住赫法，用過去的自己無法想象的聲音呻吟並索求更多。

即便知道抓住的只是個虛假的表面，此刻亞雷克卻只想沈迷其中。至少他在赫法身邊，這就足夠了。

***

“呼，終於擺脫了，真是糾纏不休！”艾爾蒙環顧著這個暫時藏身的地方，不得不說，這裏實在有些骯臟破舊。

雖然很早之前就知道天界的最下天是非常混亂的地方，但親眼看後的沖擊還是巨大的。天界分為七天又三層，從最靠近人界的第一天到至高天，天使們被按照不同的能力分到不同的地方。出生健康的小天使們被送到第二天的學校中學習，只要順利畢業就可以獲得留在第二天的資格，之後隨著能力的提升不斷向上攀爬。所以艾爾蒙從來沒去過第一天，只聽說過住在那裏的都是天生殘疾或是犯了不至於流放出天界的罪的天使，長期以後，就成為了天界的貧民窟。艾爾蒙並不想從這裏經過，但第一天是管理最松的地方，從這裏進入最不容易被發現。他必須在赫朵蒂斯出具的力量保質期內躲過巡查天使，到達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伊甸，天界的凈土，位於第一天和第二天之間的游離空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距離通往伊甸的時空回廊已經很近，比起剛進入時的邊緣地區，這裏已經像樣多了，但同時，天使們的身手也厲害了。他在天界失蹤了數年，恐怕早就被發現是私自下界。只要將他這個罪人帶去交給巡查天使，就能從第一天離開，回到伊甸之上的天界，這對第一天的很多天使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會。

艾爾蒙在窗邊望了望，展開翅膀仔細檢查了一遍，松了口氣。翅膀依舊是潔白的，赫朵蒂斯的偽象還沒有消失。但是這裏離伊甸的入口還有一些距離，不知道是不是來得及。

“嘖，真麻煩。”艾爾蒙倒在椅子中，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附近有其他的氣息。

“誰！”

“啊……”從門口踏進來的天使有些吃驚，他的個頭很小，只有人類十來歲的樣子，從動作和神態來看應該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您是……亞雷克大人……？”他睜大了眼睛，然後搖了搖頭，“不，不對，亞雷克大人不是這樣的發色，那麽您難道是他的哥哥？”

“你是？”艾爾蒙有些放松了緊張的姿勢。

“啊，我叫巴伊爾，以前受到過亞雷克大人的照顧。”他有些靦腆地笑起來，“您是他的哥哥嗎？”

艾爾蒙點了點頭。巴伊爾聞言高興地走到他身邊，熱情地要端茶奉水。

“不用了，我正在趕時間。”

“是這樣麽……那有什麽我可以幫助的地方嗎？”

艾爾蒙有些狐疑地看著這個和其他天使態度完全不同的小天使，“你難道不知道我正在被通緝？”

小天使點點頭，“我聽說了，但是我覺得應該要幫助您。”他把雙手在胸前握起來，“那時候我還剛剛被扔到這裏來，亞雷克大人親吻著我的翅膀對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就像救世主一樣。所以我覺得必須要幫助您。”

“你難道有辦法幫我？”

“嗯，這附近的很多天使都受過亞雷克大人的照顧，只是因為太久沒有大人的消息，所以大家都有些忘了……”巴伊爾有些難受的低下頭，“我也快要忘了大人長什麽樣了，只記得他那美麗的頭發和眼睛。”

房間裏沈默了一會兒。巴伊爾再次熱切地擡頭。

“您是要去哪裏嗎？”

“……伊甸。”艾爾蒙猶豫了一會兒，有種沖動讓他相信這個小天使。

“伊甸？！可是那裏有很多守衛天使……”

“我必須去那裏。”艾爾蒙非常堅定。

“……我知道了，那麽您跟在我身後吧。”巴伊爾站起來，找出一件破舊的鬥篷讓艾爾蒙套上，遮住他耀眼的金發。然後推開門，展開翅膀。

艾爾蒙看到他只有一張翅膀，另一張是畸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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