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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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旖旎的氣氛黏黏膩膩濃得散不去，床上的人慢慢的平定了粗重的喘息。顧惜朝慵懶的躺在戚少商懷裏，一動也不想動。他身體雖然沒什麽大問題，但是畢竟病了一個多星期沒怎麽活動，忽然做這麽劇烈的運動，還是很累的。
戚少商當然能感覺出來他累了，“困不困？”
“不困。”顧惜朝為了表示自己很有精神，翻身壓上戚少商問了一句,“你能在家呆多長時間？”
戚少商由他壓著，怕他腰酸難受，體貼的揉著他的腰，想了想才說，“五個小時。”
顧惜朝果然不高興了，“你們教官是人嗎？”
“他們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我們那個地方也是神一樣的所在，我回去肯定沒辦法及時的經常的跟你聯系，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把身體好好調養。”
“我已經沒事了。”顧惜朝把臉埋在戚少商頸邊，悶悶的說了一句。
戚少商明白顧惜朝心裏舍不得他，他自己也舍不得，但是畢竟自己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也是沒辦法。
“要不要聽我特訓的事情？”
“你說我就聽。”
戚少商低低笑了出來，他知道顧惜朝其實是想了解他的一舉一動的。人就是這樣，對於自己深愛的人，哪怕是一顰一笑都是不願意錯過的。但這個人完全的尊重他信任他，所以從來是什麽都不會多問他。戚少商一般也不會主動去說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這次不一樣，他要哄著顧惜朝睡覺。
“我們訓練的地方啊……很冷……但是早上起霧後很漂亮……煙霧繚繞像是仙境……青山裏面透著蒼松……天地連成一片……”
顧惜朝閉著眼聽戚少商跟他講，慢慢的就感覺瞌睡籠上來，那人又刻意放緩了聲音，低沈的嗓子合著暖暖的氣息，在這個時候很有催眠的作用；揉在他腰間的手，力道適中，很舒服；他又趴在戚少商身上，感覺很安心；所以很快就不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睡了過去。
戚少商感覺顧惜朝睡熟，輕輕的翻身把人抱在懷裏。顧惜朝身子一顫，向他蹭了蹭，知道他還在身邊，慢慢又睡踏實，並沒有真正醒過來。
“就這麽怕我走嗎？跟個孩子似的。”戚少商又是無奈又是憐愛的親親顧惜朝額頭，嘆息一樣的說了一句。
其實戚大少回來只能呆三個多小時而已。但是他一動，顧公子在睡夢裏下意識的追著他動，他就只能一點一點慢慢的挪，讓他家殿下慢慢適應他的離開。
早上剛起來，厲南星就看見戚少商擦著頭發從臥室出來，那人為了配合部隊的訓練，一頭頭發剪得特別短，能看見頭皮，圓圓的娃娃臉也瘦脫了型，又黑又尖，不過臉上的酒窩倒還是在。
“要走？這才六點多。”
“沒辦法，一來一回差不多二十個小時，我只有二十四小時的假。”戚少商把毛巾搭在客廳椅背上，一邊穿著外套鞋子，一邊還不放心的囑咐，“惜朝大概會睡到……十點左右吧，他醒了你就說我九點走，免得他不高興。”
“好。”厲南星笑著應了一聲。
戚少商邊收拾邊翻騰，“哎？我機票呢？”
厲南星看見沙發腿那邊一張票，走過去撿起來看了看，“這個吧？”
“哦，是。”戚少商接過，對他笑笑，“我看惜朝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多虧了你在。”
“你還真會客氣，我們是一家人嘛。”
“那倒也是，不過你還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他一個人在家我真不放心。”
“那你就別整天東奔西跑，好好呆在他身邊唄。”
“我也有這打算，老讓他擔驚受怕的不是事兒。這次任務完了，我調令差不多也該下來了。先別告訴惜朝。”
“這還想給他驚喜啊？”
“必須驚喜，讓他擔心了這麽多年……回頭再說，我得走了。”戚少商說完，揮揮手出了門。
厲南星笑著目送戚少商出門，心裏還是挺高興的。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讓他看著自己親弟弟幸福更開心的。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也覺得戚少商是個很不錯的人，有這人陪著弟弟，厲南星還挺放心。
“戚大少趕緊回來那小祖宗也就消停了，總是小孩子樣不愛惜身體。”厲南星感嘆完，才想起來今兒周末，不用起來這麽早。
顧惜朝還真睡到十點多才起來，他溜達到客廳看見厲南星正抱著本子上網，但那人臉色很不好。
顧惜朝好奇湊過去，“看什麽呢？”
厲南星像是嚇了一跳，“啪”的合上筆記本。
“你怎麽了？”顧惜朝被他激動的樣子也嚇一跳。
“我看見老鼠了，條件反射嗎。”厲南星解釋一句。
顧惜朝果然不再追究，他怕老鼠，拒絕任何嚙齒類圖片，看見會出現過激反應，厲南星大概是怕他砸電腦。
“你們學醫的真變態，解剖那玩意兒。”顧惜朝邊說著邊去大浴室拿了牙膏出來，看見厲南星一臉魂不守舍的坐著，也不開電腦。
“你很不對勁啊，怎麽了呀？”
“沒事，看了個新聞，心情不好。”厲南星不太會撒謊，況且對著顧惜朝這種人，撒謊只有被拆穿的份。
“看見什麽了？能讓憂國憂民的你這樣？又有車出事了？”
厲南星心頭一跳，“差不多。”
顧惜朝嘆了一聲，“我是不抨擊天朝的，畢竟家裏有人為天朝服務嗎。哦，對了，少商幾點走的？”
厲南星心裏急跳幾下，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九點多吧。”
“哦，那怎麽不叫醒我呢。”顧惜朝抱怨一句，拿著牙膏牙刷去他屋的小浴室洗漱。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的背影，滿臉的凝重漸漸變成哀痛。
飛機失事是會通知家屬的，而戚少商登記一定寫的是顧惜朝的號碼。厲南星一直拿著顧惜朝的電話提心吊膽，他知道瞞不住，但是能瞞多久是多久。
“你一直拿著我電話幹什麽？愛上它了？”顧惜朝邊說著邊從鞋櫃拿出來兩雙皮鞋。
“你要出去？”
“不是啊，這是少商的鞋，換季不穿了，我擦了給他放起來。”顧惜朝說完，搬個小板凳坐鞋櫃邊擦皮鞋。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認認真真的樣子，心裏有些發酸，他的弟弟還不知道，皮鞋的主人已經不能再穿這鞋子了。
手機終於震動了，被厲南星接了起來。
“誰啊？”顧惜朝倒也不介意厲南星接他電話，戚少商訓練的地方沒有電話信號，而且依稀聽見是女人的聲音。
“搞推銷的。”
“哦？推銷什麽？”
厲南星沒料到顧惜朝會問他這個，隨口編了一個，“紅酒。”
顧惜朝聽完哈哈一笑，“你可以告訴她我們只喝白的。”
對於那個沒接到的電話，顧惜朝並沒有放在心上。
厲南星悄悄躲回自己屋裏，按返回鍵告訴剛剛打電話的工作人員，以後有事就轉到另外一個電話，報上自己的號碼。
戚少商的單位不知道他跟顧惜朝是戀人關系，所以這種事沒有人會通知顧惜朝。而戚少商的父母年事已高，他單位領導甚至還要想辦法先瞞著二老，所以顧惜朝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他上班兩天之後。
顧惜朝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而且他上班一般不瀏覽網頁，但是他公司的同事喜歡刷圍脖。
“又出這種事，以後怎麽敢出門啊。”
“就是。”
顧惜朝午飯時間看見公司幾個女同事在議論，湊過去問了一句，“出什麽事啊？”
那幾個女人一看是顧惜朝問她們，趕忙讓出位置指著電腦屏幕給這位帥哥上司看，“飛機出事了，一長串名單呢，真慘。”
顧惜朝並不是真好奇，他也就是湊過去看了那麽一眼，然後整個人就被定在當場。
“這……哪家航空公司？”
厲南星趕過來的時候，看見顧惜朝臉色慘白，雙眼沒有焦距的靠在辦公室的桌子邊。
叫了好幾聲，那人才好像回過神一樣看著他。
“假的……”顧惜朝說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所有的力氣，渾身都在克制不住的抖，都能聽到牙齒撞擊的聲音。
厲南星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一聲，“惜朝……”
顧惜朝看到厲南星這樣的反應，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最後的希望，身子驟然滑倒，喉間溢出一聲悲鳴，然後壓抑不住的痛哭出來。
厲南星看著腳下一階階的樓梯，慢慢的往上走，他背上的人安靜的趴著，一動不動。
顧惜朝哭的太厲害，到最後已經控制不住，整個人都抽搐起來，厲南星沒有辦法，只好給他打了鎮定劑，背著他回家。
昏睡中的顧惜朝開始發高燒，他年輕時候經過那次高燒險些送了命，於是此後的幾年都很容易高燒。
厲南星花了很多心思，都沒能把他的身體完全調整過來，所以平常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護著。
醒來後的顧惜朝沒有再悸哭，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床上，雙眼空洞，沒有任何內容。
他陷入一種自我屏蔽的狀態，就一直那麽坐著一動不動，不說話，不吃東西，甚至連水都沒有喝過。
人有時候真正的傷心不是哀痛的宣洩，而是死寂的沈默；哀大莫過於心死，這其實是很容易出現的狀況。厲南星在醫院遇見過很多這樣的案例，卻沒想到有天會發生在他親弟弟的身上。
顧惜朝不吃東西就沒辦法喝藥，厲南星只能打點滴，一瓶瓶的輸進血管裏，他知道這樣很傷身體，但是沒辦法，他弟弟現在這狀態擺明了連命都不想要了，哪裏還能顧著傷不傷身體。
但是顧惜朝的高燒一直不退，情況越來越嚴重，沒到一個星期，就開始咳嗽，再後來開始咯血。
厲南星知道顧惜朝是郁結在胸，不光傷了肺，五臟都跟著受了牽連，那些血絲雖然不是從肺腔裏面直接咳出來的，但是也非常的危險，再這麽下去，這人很快就能把自己折騰沒了。
直到此刻厲南星才知道，自己根本不了解顧惜朝，他一直以為那個孤傲的弟弟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但是他錯了，再強勢的人，心中也藏著一根柔軟的弦，弦的那頭連著命，一旦斷了，就無力回天。
而能為顧惜朝續上斷弦的人，不是他厲南星。
他頭一回覺得這麽無力，他沒算過自己這幾年治好過多少病人，但他怎麽也料不到，自己竟然治不好最心愛的弟弟。
看著一個月不到，瘦的皮包骨一樣的顧惜朝，厲南星很心疼。這孩子先傷了肺，現在胃也出了問題，吃什麽吐什麽，基本已經不能進食。
厲南星想起來顧惜朝以前跟他開玩笑，“南星啊，你的心簡直就像小說裏的□□，拿鐵榔頭都砸不出一條縫來。”
“做醫生的，感情太豐富了，難受的是自己。”他記得當時自己還這麽辯解。可如今……
“□□早裂了，你就這麽折騰自己，不知道疼啊。”厲南星輕拂著顧惜朝的臉頰，動作輕柔憐愛，看著連睡覺都要被強迫的弟弟，他除了心疼無奈，沒有任何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在下這裏打雷了，要下雨了，沒帶傘，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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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果然不高興了，“你們教官是人嗎？”
“他們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我們那個地方也是神一樣的所在，我回去肯定沒辦法及時的經常的跟你聯系，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把身體好好調養。”
“我已經沒事了。”顧惜朝把臉埋在戚少商頸邊，悶悶的說了一句。
戚少商明白顧惜朝心裏舍不得他，他自己也舍不得，但是畢竟自己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也是沒辦法。
“要不要聽我特訓的事情？”
“你說我就聽。”
戚少商低低笑了出來，他知道顧惜朝其實是想了解他的一舉一動的。人就是這樣，對於自己深愛的人，哪怕是一顰一笑都是不願意錯過的。但這個人完全的尊重他信任他，所以從來是什麽都不會多問他。戚少商一般也不會主動去說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這次不一樣，他要哄著顧惜朝睡覺。
“我們訓練的地方啊……很冷……但是早上起霧後很漂亮……煙霧繚繞像是仙境……青山裏面透著蒼松……天地連成一片……”
顧惜朝閉著眼聽戚少商跟他講，慢慢的就感覺瞌睡籠上來，那人又刻意放緩了聲音，低沈的嗓子合著暖暖的氣息，在這個時候很有催眠的作用；揉在他腰間的手，力道適中，很舒服；他又趴在戚少商身上，感覺很安心；所以很快就不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睡了過去。
戚少商感覺顧惜朝睡熟，輕輕的翻身把人抱在懷裏。顧惜朝身子一顫，向他蹭了蹭，知道他還在身邊，慢慢又睡踏實，並沒有真正醒過來。
“就這麽怕我走嗎？跟個孩子似的。”戚少商又是無奈又是憐愛的親親顧惜朝額頭，嘆息一樣的說了一句。
其實戚大少回來只能呆三個多小時而已。但是他一動，顧公子在睡夢裏下意識的追著他動，他就只能一點一點慢慢的挪，讓他家殿下慢慢適應他的離開。
早上剛起來，厲南星就看見戚少商擦著頭發從臥室出來，那人為了配合部隊的訓練，一頭頭發剪得特別短，能看見頭皮，圓圓的娃娃臉也瘦脫了型，又黑又尖，不過臉上的酒窩倒還是在。
“要走？這才六點多。”
“沒辦法，一來一回差不多二十個小時，我只有二十四小時的假。”戚少商把毛巾搭在客廳椅背上，一邊穿著外套鞋子，一邊還不放心的囑咐，“惜朝大概會睡到……十點左右吧，他醒了你就說我九點走，免得他不高興。”
“好。”厲南星笑著應了一聲。
戚少商邊收拾邊翻騰，“哎？我機票呢？”
厲南星看見沙發腿那邊一張票，走過去撿起來看了看，“這個吧？”
“哦，是。”戚少商接過，對他笑笑，“我看惜朝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多虧了你在。”
“你還真會客氣，我們是一家人嘛。”
“那倒也是，不過你還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他一個人在家我真不放心。”
“那你就別整天東奔西跑，好好呆在他身邊唄。”
“我也有這打算，老讓他擔驚受怕的不是事兒。這次任務完了，我調令差不多也該下來了。先別告訴惜朝。”
“這還想給他驚喜啊？”
“必須驚喜，讓他擔心了這麽多年……回頭再說，我得走了。”戚少商說完，揮揮手出了門。
厲南星笑著目送戚少商出門，心裏還是挺高興的。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讓他看著自己親弟弟幸福更開心的。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也覺得戚少商是個很不錯的人，有這人陪著弟弟，厲南星還挺放心。
“戚大少趕緊回來那小祖宗也就消停了，總是小孩子樣不愛惜身體。”厲南星感嘆完，才想起來今兒周末，不用起來這麽早。
顧惜朝還真睡到十點多才起來，他溜達到客廳看見厲南星正抱著本子上網，但那人臉色很不好。
顧惜朝好奇湊過去，“看什麽呢？”
厲南星像是嚇了一跳，“啪”的合上筆記本。
“你怎麽了？”顧惜朝被他激動的樣子也嚇一跳。
“我看見老鼠了，條件反射嗎。”厲南星解釋一句。
顧惜朝果然不再追究，他怕老鼠，拒絕任何嚙齒類圖片，看見會出現過激反應，厲南星大概是怕他砸電腦。
“你們學醫的真變態，解剖那玩意兒。”顧惜朝邊說著邊去大浴室拿了牙膏出來，看見厲南星一臉魂不守舍的坐著，也不開電腦。
“你很不對勁啊，怎麽了呀？”
“沒事，看了個新聞，心情不好。”厲南星不太會撒謊，況且對著顧惜朝這種人，撒謊只有被拆穿的份。
“看見什麽了？能讓憂國憂民的你這樣？又有車出事了？”
厲南星心頭一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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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南星心裏急跳幾下，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九點多吧。”
“哦，那怎麽不叫醒我呢。”顧惜朝抱怨一句，拿著牙膏牙刷去他屋的小浴室洗漱。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的背影，滿臉的凝重漸漸變成哀痛。
飛機失事是會通知家屬的，而戚少商登記一定寫的是顧惜朝的號碼。厲南星一直拿著顧惜朝的電話提心吊膽，他知道瞞不住，但是能瞞多久是多久。
“你一直拿著我電話幹什麽？愛上它了？”顧惜朝邊說著邊從鞋櫃拿出來兩雙皮鞋。
“你要出去？”
“不是啊，這是少商的鞋，換季不穿了，我擦了給他放起來。”顧惜朝說完，搬個小板凳坐鞋櫃邊擦皮鞋。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認認真真的樣子，心裏有些發酸，他的弟弟還不知道，皮鞋的主人已經不能再穿這鞋子了。
手機終於震動了，被厲南星接了起來。
“誰啊？”顧惜朝倒也不介意厲南星接他電話，戚少商訓練的地方沒有電話信號，而且依稀聽見是女人的聲音。
“搞推銷的。”
“哦？推銷什麽？”
厲南星沒料到顧惜朝會問他這個，隨口編了一個，“紅酒。”
顧惜朝聽完哈哈一笑，“你可以告訴她我們只喝白的。”
對於那個沒接到的電話，顧惜朝並沒有放在心上。
厲南星悄悄躲回自己屋裏，按返回鍵告訴剛剛打電話的工作人員，以後有事就轉到另外一個電話，報上自己的號碼。
戚少商的單位不知道他跟顧惜朝是戀人關系，所以這種事沒有人會通知顧惜朝。而戚少商的父母年事已高，他單位領導甚至還要想辦法先瞞著二老，所以顧惜朝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他上班兩天之後。
顧惜朝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而且他上班一般不瀏覽網頁，但是他公司的同事喜歡刷圍脖。
“又出這種事，以後怎麽敢出門啊。”
“就是。”
顧惜朝午飯時間看見公司幾個女同事在議論，湊過去問了一句，“出什麽事啊？”
那幾個女人一看是顧惜朝問她們，趕忙讓出位置指著電腦屏幕給這位帥哥上司看，“飛機出事了，一長串名單呢，真慘。”
顧惜朝並不是真好奇，他也就是湊過去看了那麽一眼，然後整個人就被定在當場。
“這……哪家航空公司？”
厲南星趕過來的時候，看見顧惜朝臉色慘白，雙眼沒有焦距的靠在辦公室的桌子邊。
叫了好幾聲，那人才好像回過神一樣看著他。
“假的……”顧惜朝說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所有的力氣，渾身都在克制不住的抖，都能聽到牙齒撞擊的聲音。
厲南星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一聲，“惜朝……”
顧惜朝看到厲南星這樣的反應，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最後的希望，身子驟然滑倒，喉間溢出一聲悲鳴，然後壓抑不住的痛哭出來。
厲南星看著腳下一階階的樓梯，慢慢的往上走，他背上的人安靜的趴著，一動不動。
顧惜朝哭的太厲害，到最後已經控制不住，整個人都抽搐起來，厲南星沒有辦法，只好給他打了鎮定劑，背著他回家。
昏睡中的顧惜朝開始發高燒，他年輕時候經過那次高燒險些送了命，於是此後的幾年都很容易高燒。
厲南星花了很多心思，都沒能把他的身體完全調整過來，所以平常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護著。
醒來後的顧惜朝沒有再悸哭，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床上，雙眼空洞，沒有任何內容。
他陷入一種自我屏蔽的狀態，就一直那麽坐著一動不動，不說話，不吃東西，甚至連水都沒有喝過。
人有時候真正的傷心不是哀痛的宣洩，而是死寂的沈默；哀大莫過於心死，這其實是很容易出現的狀況。厲南星在醫院遇見過很多這樣的案例，卻沒想到有天會發生在他親弟弟的身上。
顧惜朝不吃東西就沒辦法喝藥，厲南星只能打點滴，一瓶瓶的輸進血管裏，他知道這樣很傷身體，但是沒辦法，他弟弟現在這狀態擺明了連命都不想要了，哪裏還能顧著傷不傷身體。
但是顧惜朝的高燒一直不退，情況越來越嚴重，沒到一個星期，就開始咳嗽，再後來開始咯血。
厲南星知道顧惜朝是郁結在胸，不光傷了肺，五臟都跟著受了牽連，那些血絲雖然不是從肺腔裏面直接咳出來的，但是也非常的危險，再這麽下去，這人很快就能把自己折騰沒了。
直到此刻厲南星才知道，自己根本不了解顧惜朝，他一直以為那個孤傲的弟弟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但是他錯了，再強勢的人，心中也藏著一根柔軟的弦，弦的那頭連著命，一旦斷了，就無力回天。
而能為顧惜朝續上斷弦的人，不是他厲南星。
他頭一回覺得這麽無力，他沒算過自己這幾年治好過多少病人，但他怎麽也料不到，自己竟然治不好最心愛的弟弟。
看著一個月不到，瘦的皮包骨一樣的顧惜朝，厲南星很心疼。這孩子先傷了肺，現在胃也出了問題，吃什麽吐什麽，基本已經不能進食。
厲南星想起來顧惜朝以前跟他開玩笑，“南星啊，你的心簡直就像小說裏的□□，拿鐵榔頭都砸不出一條縫來。”
“做醫生的，感情太豐富了，難受的是自己。”他記得當時自己還這麽辯解。可如今……
“□□早裂了，你就這麽折騰自己，不知道疼啊。”厲南星輕拂著顧惜朝的臉頰，動作輕柔憐愛，看著連睡覺都要被強迫的弟弟，他除了心疼無奈，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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