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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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紅英是個挺漂亮挺健談的姑娘，出身也挺好，身上沒有大小姐的驕縱之氣。
厲南星見過這姑娘後，倒沒多大不情願；其實除了那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親弟弟，他對誰都比較平淡。
他看人家姑娘不錯，心說，“就這個吧，交往著試試，也安了那孩子的心。”
簫隆緒得知之後那是悔不該當初，但就算這樣他也沒讓那苦兮兮追求他的“黑社會”得逞，也許在他的心中多少還抱著些殘想。
戚少商問他為什麽不跟厲南星告白，兩個人認識至少有六年了吧，就沒見過這麽磨嘰的。
簫隆緒迷蒙著一雙眼睛感嘆，“你是不知道啊，那個人高潔的猶如梵世謫仙，我是怕一說，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你就看著塵世之人浸染他吧。”戚少商無奈拍肩。他實在不能理解簫隆緒所謂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得到他，擁有他，陪伴他，然後相守一生嗎？這還瞻前顧後的看著他和別人雙宿雙飛？這不純屬有病嘛！
所以戚大少，簫大夫說您是土匪式的軍閥您就認了吧啊。
其實經過了這些年，戚少商的土匪氣息是少了很多的，畢竟他現在處在一定的位置上，而且在一線經常要領著一幫兄弟出任務，身上的軍閥氣息一濃郁那土匪氣概就被掩蓋下去了。
而對於他從事這種突發的危險的繁忙的工作，他家殿下從來沒有抱怨過半句，他工作上的事情，顧惜朝一如既往從不過問。
對此戚大少經常感慨，自己能得這麽一個情人，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所以對於自己的情人，戚少商也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和寵愛。
顧惜朝最喜歡的瞬間就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看到戚少商正在枕邊望著他。這種時候，他通常會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伸手環上那人的脖子，重又閉上眼在那人臉頰上磨蹭，借由這個動作讓自己從睡夢中徹底的清醒。
戚少商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刻，他會滿含寵溺的輕嘆一聲，收緊了懷抱，感受他家孩子對他的依賴和溫存。
厲南星對於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還能保持新婚燕爾的狀態表現出了少有的興趣，問顧惜朝的時候，他只是笑笑說，等你有天也跟史姑娘達到這種地步，你就會明白。
起床洗漱後，顧惜朝開始計劃一天的行程，難得是周末又碰上戚少商可以在家，而且正好還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他不是女人，但是有時候也是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能夠和自己過一些特殊的日子，畢竟甜美的回憶，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戚少商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一副居家男人慣有的樣子。顧惜朝從背後攀上他的肩，“今天天氣不錯，我們等下出去逛逛吧；下午去買條魚，晚上我給你做全魚宴，叫南星也一起過來。好不？”
戚少商轉頭笑了笑，“好啊。”
“那我去換衣服，你也別坐著了。等下順便看看哪裏有賣爆米花兒的，那種可以放在微波爐裏面自爆的，哈哈……”顧惜朝邊說著邊進去臥室。
戚少商聽了他的話，搖頭笑出幾分無奈，心說，怎麽就對甜食那麽執著呢，還真跟小孩子似的。
“自個兒的孩子還得自個兒疼啊。”戚大少感嘆完，順手疊著報紙，要起身的時候看見桌上自己的手機閃爍的五彩斑斕的，接起來就說了一個“餵”字，戚大少的臉華麗麗的沈了下去。
顧惜朝出來臥室見戚少商站著沒打算動的樣子，“怎麽還站著呀，換衣服啊？”
戚大少覺得挺內疚的，他走到顧惜朝面前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的眼，“剛接了電話，我要出個任務。”
於是顧公子的臉也華麗麗的沈了下來，“什麽時候？”
“馬上。”
“去多久？”
“幾個星期吧。”
“幾個星期是幾個星期啊？”顧惜朝皺眉說了一句，然後覺得自己似乎反應大了點兒，又說了一句，“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戚少商從背後抱住他，“惜朝……”
顧惜朝嘆了口氣，換了張笑臉，“工作要緊，別耽誤時間了，我給你收拾去。”
戚少商知道顧惜朝心裏肯定是不樂意的，可他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安慰的話，畢竟自己就是這樣的工作。
背著包的戚大少抱著他家顧公子不肯撒手，顧惜朝笑著拍拍他的臉，“好好照顧自己，別遇見什麽都往上沖。行了，別磨嘰了。”
送走了戚少商，顧惜朝自己在屋裏坐著無聊的會兒決定去騷擾別人。
“惜朝，你買零食太多了。”
“嗯。”顧惜朝看了眼旁邊推著小購物車的厲南星，順手往車裏扔了幾塊巧克力。
厲南星扶額，“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麽喜歡吃甜食的，回頭跟我去醫院驗驗血啊，小心得糖尿病。”
顧惜朝白了厲南星一眼，“又沒花你的錢，瞎緊張。還有啊，別想糊弄我，糖尿病是胰島素出了問題，又不是因為吃糖多。”
厲南星無語，他這個弟弟太聰明，還真不好糊弄。
“戚大少呢？怎麽就你啊？今兒不周末嘛。”
“出任務去了。”
“難怪，沒大人管著，你這邊就翻了天了。”
顧惜朝沒接厲南星的話，就只指揮著人往冰櫃的地方去。
結果兩個人提著一大堆桂花糕、綠豆糕、花生酥、果脯、巧克力，冰激淩等等高糖分高熱量食物爬上三樓回了顧惜朝家。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嘴裏叼著塊巧克力在那邊分類放東西，笑了出來，“別說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在你這年齡也沒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不過你咋吃不胖呢？”
“管的真寬，管我吃還管我胖不胖。”顧惜朝放完東西，三口兩口吃完一大塊巧克力就又準備出去。
厲南星攔著他，“你這幹嘛又？”
顧惜朝對他神秘一笑，“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胖，吃了就消耗了。在家等著我去趟菜市場。”
“我跟你一起去唄。”
“不用了。”顧惜朝說完，人已經出了屋子。
厲南星望著滿桌子的菜，不懷好意的笑，“你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
“什麽受刺激啊？我們倆不用吃飯啊，這跑了一天。”
“那也不需要動用全魚宴來招待我吧。”
所謂全魚宴，是顧惜朝的一項絕技，他能用一條魚做出八道菜，除了魚鰓，魚身上任何零件都不落下，全部用上。
一般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顧惜朝是不做的。
這會兒聽見厲南星說，他也不搭理人家，自顧自轉身在玻璃櫃裏面挑酒，最後選中一瓶五糧液，“本來就計劃今兒晚上吃這個的，也打算叫上你來的。”
“還喝酒啊？喲，這是戚大少的珍藏版吧，咱倆開了？”
“一瓶酒而已，我還喝不得了。”
厲南星越發覺得顧惜朝今晚不對勁兒，而且還是很不高興的不對勁兒。他心裏納悶兒，戚少商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顧惜朝應該早習慣了，怎麽今天情緒這麽反常？
顧惜朝開了酒給兩人倒上，“我知道你的酒量，所以我幹杯，你隨意啊。”說完就仰頭喝了一杯。
厲南星連忙去攔，“你別喝這麽猛啊。到底怎麽了？”
顧惜朝放下杯子，沖他笑笑，“我不高興，行了吧。吃飯！”
厲南星這一頓飯吃的戰戰兢兢的，期間一直看著顧惜朝喝酒跟喝水一樣，那架勢，那是打算一醉方休啊。
“行了，別喝了，有什麽跟我說說，你這樣我看著都難受。”
顧惜朝被厲南星奪了杯子，也沒再去搶，就只是伸手扶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痛苦樣子。
“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顧惜朝搖搖手，“頭暈。”
他並不經常喝酒，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偶爾也喝高過，但是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一下子喝這麽多能不暈嘛，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厲南星要過來扶顧惜朝，被他推開。
“不睡，我這裏難受，躺下會吐。”顧惜朝說完拍拍胸口。
“那你還喝那麽多啊。”
“我不高興。”
厲南星沒轍，只能陪顧惜朝坐著。
“南星啊，你覺得我幸福嗎？”坐了一會兒，顧惜朝忽然擡頭問了一句。
厲南星點點頭，“幸福，我一直羨慕來著。”
顧惜朝帶著些恍惚的笑出來，“我也覺得我挺幸福的。”
厲南星覺得眼前的人應該已經醉了。
“我覺得吧，像我們這樣兒的真的不多，別說是倆大老爺們兒一塊兒過日子，就算是倆男女合法夫妻，像我們這麽感情好的，不多。”
“是，不多。”既然人已經醉了，厲南星就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你知道我們感情為什麽這麽好嗎？這麽多年……哦，對了，你知道我多大嗎？”顧惜朝托著腮看著厲南星，眼神是朦朧而渙散的。
厲南星還是要順著他的話說，“怎麽會不知道，二十七。”
“對！二十七。”顧惜朝點點頭，“我二十歲遇見他，二十一跟他在一起，到如今，七年，不對，過日子六年了！”
“嗯，不容易。”
“不容易吧，你知道我倆為什麽感情這麽好嗎？”
“為什麽？”
“因為啊，我們倆在一起的日子啊算不過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過兩天斷一下，又過兩天，再斷一下，沒完整過。”顧惜朝說完，低著頭笑。
厲南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很難受的，於是打消了敷衍著讓顧惜朝早些睡覺的念頭，索性聽聽他心裏的委屈。
“你不是問，我們為什麽每次在一起看起來都像談戀愛的狀態嗎？”
“嗯。”
“因為啊，我覺得吧，我每回跟他呆一塊兒我就是賺了，必須一天當一天過，一點兒不能馬虎；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不知道我第二天醒過來身邊還有沒有這個人。”顧惜朝說完又笑，而且比上次笑的更厲害。
但厲南星看著他這樣，卻一點兒笑不出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
“南星啊，你知道少商的家庭吧？”顧惜朝笑完，擡頭看著厲南星接著問。
“知道。”
“他家，有權，有人，有錢……”顧惜朝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樣子帶著幾分稚氣，“他要是想調出來，分分鐘的事兒。”
厲南星看著透著股小俏皮的弟弟，覺得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
顧惜朝接著說，“可他不出來，其實不用憑他家，他自己就有能力調動，可他不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厲南星搖搖頭。
顧惜朝忽然笑出來，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可笑的事情，“因為他要贖罪，給他那些被我連累死了的兄弟。”
“我一直都知道，他放不開，愧疚。所以他做什麽我都支持。真的，我從來沒攔過。”顧惜朝說完湊近厲南星，“我做的很好吧？”
“嗯，很好。”
“不是我自誇，沒人能像我這樣兒了，能做到這個地步。對他的工作，不聞不問不加阻攔。他幹什麽，我連一個字都不說。就像今天……”顧惜朝說著，又湊近厲南星一些，“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厲南星皺著眉，“少商的生日。”
顧惜朝聽完笑了出來，伸手指了指厲南星，“原來你知道啊。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嗎？”
“我知道……”
“別說！”顧惜朝打斷厲南星的話，“別說啊，我不用知道，沒意思。我又不是女人，不必知道，只要知道年份就行，我年份是對的吧？”
“是對的。”
“那就行，別回頭我少過一歲。”顧惜朝又笑，“生日什麽的，真無所謂。大老爺們兒，誰在乎這個啊。該特殊標記的日子啊，都不重要，人不在，沒用，沒意思。”
顧惜朝說完，伸手撐著額頭，表情很痛苦。
厲南星知道他平常不怎麽喝酒，一下子喝這麽多身體肯定難受。
他這邊過來要攙顧惜朝起來，“惜朝，去躺著，躺著咱們接著說。”
顧惜朝搖搖頭，“不要。我不去，我不喜歡那張床。”他擡頭看著厲南星，“你都不知道我在上面做過多少惡夢，夢裏少商不見了，我嚇醒了，身邊也是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在屋裏。那床不好，回頭找個風水先生來給鎮鎮。”
厲南星覺得自己心不是被針紮了，而是被拳頭攥住。
“那去睡我睡那屋。”
“不！那屋說是客房，但是你來了，就是專門給你的，天花板還有小星星呢，呵呵……我當時怎麽就設計了小星星呢，冥冥中就是你的。”顧惜朝笑的終於開心了點，“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是下意識裏肯定是有的。”
厲南星溫暖的笑了笑，摸了摸顧惜朝的頭發。
“南星啊，我今晚說這麽多，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你是第一個。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說嗎？”顧惜朝握住厲南星的手，眼神越來越朦朧，但總算還認得眼前的人。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呀！你太聰明了！果然是兄弟，我們倆一樣聰明。”
顧惜朝搖搖晃晃站起來，“所以啊，這話我只跟兄弟說，不跟別人說，少商也不知道，我一個字都沒說過，真的。你也……噓……明白不？”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做個噤聲的手勢，笑望著厲南星。
厲南星看他撐不住了，“我知道，我也不說，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顧惜朝估計也是實在撐不住了，晃了晃腦袋，又點了點頭。
厲南星扶著顧惜朝搖搖晃晃的回屋。
把人放好，脫了那人外衣鞋子，蓋好被子，厲南星又被顧惜朝拉住，那人依舊對他比個噤聲的手勢。
厲南星無奈，只好對著他比同樣的手勢。
顧惜朝咯咯的笑出來，剛躺好了，又坐身起來，在床上到處翻找。
“找什麽呢？”
“衣服。”顧惜朝手裏舉著件衣服，笑得像個小孩子，“抱著睡可舒服了。”
厲南星認得那是戚少商的衣服。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輕輕咳了兩聲。
喝醉酒的人入睡也是比較快的，厲南星搬個小椅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之所以沒坐床上，是因為床的另一半是屬於戚少商的，他一直都很識相不會去碰任何跟戚少商有關的東西。他忽然明白，顧惜朝之所以對戚少商那麽霸道，那麽潔癖，其實也只不過是害怕失去。
厲南星輕輕撫上顧惜朝的臉頰，“就算你不記得小時候的承諾，哥也會永遠守著你。”
史紅英是個挺漂亮挺健談的姑娘，出身也挺好，身上沒有大小姐的驕縱之氣。
厲南星見過這姑娘後，倒沒多大不情願；其實除了那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親弟弟，他對誰都比較平淡。
他看人家姑娘不錯，心說，“就這個吧，交往著試試，也安了那孩子的心。”
簫隆緒得知之後那是悔不該當初，但就算這樣他也沒讓那苦兮兮追求他的“黑社會”得逞，也許在他的心中多少還抱著些殘想。
戚少商問他為什麽不跟厲南星告白，兩個人認識至少有六年了吧，就沒見過這麽磨嘰的。
簫隆緒迷蒙著一雙眼睛感嘆，“你是不知道啊，那個人高潔的猶如梵世謫仙，我是怕一說，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你就看著塵世之人浸染他吧。”戚少商無奈拍肩。他實在不能理解簫隆緒所謂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得到他，擁有他，陪伴他，然後相守一生嗎？這還瞻前顧後的看著他和別人雙宿雙飛？這不純屬有病嘛！
所以戚大少，簫大夫說您是土匪式的軍閥您就認了吧啊。
其實經過了這些年，戚少商的土匪氣息是少了很多的，畢竟他現在處在一定的位置上，而且在一線經常要領著一幫兄弟出任務，身上的軍閥氣息一濃郁那土匪氣概就被掩蓋下去了。
而對於他從事這種突發的危險的繁忙的工作，他家殿下從來沒有抱怨過半句，他工作上的事情，顧惜朝一如既往從不過問。
對此戚大少經常感慨，自己能得這麽一個情人，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所以對於自己的情人，戚少商也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和寵愛。
顧惜朝最喜歡的瞬間就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看到戚少商正在枕邊望著他。這種時候，他通常會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伸手環上那人的脖子，重又閉上眼在那人臉頰上磨蹭，借由這個動作讓自己從睡夢中徹底的清醒。
戚少商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刻，他會滿含寵溺的輕嘆一聲，收緊了懷抱，感受他家孩子對他的依賴和溫存。
厲南星對於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還能保持新婚燕爾的狀態表現出了少有的興趣，問顧惜朝的時候，他只是笑笑說，等你有天也跟史姑娘達到這種地步，你就會明白。
起床洗漱後，顧惜朝開始計劃一天的行程，難得是周末又碰上戚少商可以在家，而且正好還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他不是女人，但是有時候也是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能夠和自己過一些特殊的日子，畢竟甜美的回憶，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戚少商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一副居家男人慣有的樣子。顧惜朝從背後攀上他的肩，“今天天氣不錯，我們等下出去逛逛吧；下午去買條魚，晚上我給你做全魚宴，叫南星也一起過來。好不？”
戚少商轉頭笑了笑，“好啊。”
“那我去換衣服，你也別坐著了。等下順便看看哪裏有賣爆米花兒的，那種可以放在微波爐裏面自爆的，哈哈……”顧惜朝邊說著邊進去臥室。
戚少商聽了他的話，搖頭笑出幾分無奈，心說，怎麽就對甜食那麽執著呢，還真跟小孩子似的。
“自個兒的孩子還得自個兒疼啊。”戚大少感嘆完，順手疊著報紙，要起身的時候看見桌上自己的手機閃爍的五彩斑斕的，接起來就說了一個“餵”字，戚大少的臉華麗麗的沈了下去。
顧惜朝出來臥室見戚少商站著沒打算動的樣子，“怎麽還站著呀，換衣服啊？”
戚大少覺得挺內疚的，他走到顧惜朝面前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的眼，“剛接了電話，我要出個任務。”
於是顧公子的臉也華麗麗的沈了下來，“什麽時候？”
“馬上。”
“去多久？”
“幾個星期吧。”
“幾個星期是幾個星期啊？”顧惜朝皺眉說了一句，然後覺得自己似乎反應大了點兒，又說了一句，“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戚少商從背後抱住他，“惜朝……”
顧惜朝嘆了口氣，換了張笑臉，“工作要緊，別耽誤時間了，我給你收拾去。”
戚少商知道顧惜朝心裏肯定是不樂意的，可他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安慰的話，畢竟自己就是這樣的工作。
背著包的戚大少抱著他家顧公子不肯撒手，顧惜朝笑著拍拍他的臉，“好好照顧自己，別遇見什麽都往上沖。行了，別磨嘰了。”
送走了戚少商，顧惜朝自己在屋裏坐著無聊的會兒決定去騷擾別人。
“惜朝，你買零食太多了。”
“嗯。”顧惜朝看了眼旁邊推著小購物車的厲南星，順手往車裏扔了幾塊巧克力。
厲南星扶額，“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麽喜歡吃甜食的，回頭跟我去醫院驗驗血啊，小心得糖尿病。”
顧惜朝白了厲南星一眼，“又沒花你的錢，瞎緊張。還有啊，別想糊弄我，糖尿病是胰島素出了問題，又不是因為吃糖多。”
厲南星無語，他這個弟弟太聰明，還真不好糊弄。
“戚大少呢？怎麽就你啊？今兒不周末嘛。”
“出任務去了。”
“難怪，沒大人管著，你這邊就翻了天了。”
顧惜朝沒接厲南星的話，就只指揮著人往冰櫃的地方去。
結果兩個人提著一大堆桂花糕、綠豆糕、花生酥、果脯、巧克力，冰激淩等等高糖分高熱量食物爬上三樓回了顧惜朝家。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嘴裏叼著塊巧克力在那邊分類放東西，笑了出來，“別說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在你這年齡也沒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不過你咋吃不胖呢？”
“管的真寬，管我吃還管我胖不胖。”顧惜朝放完東西，三口兩口吃完一大塊巧克力就又準備出去。
厲南星攔著他，“你這幹嘛又？”
顧惜朝對他神秘一笑，“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胖，吃了就消耗了。在家等著我去趟菜市場。”
“我跟你一起去唄。”
“不用了。”顧惜朝說完，人已經出了屋子。
厲南星望著滿桌子的菜，不懷好意的笑，“你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
“什麽受刺激啊？我們倆不用吃飯啊，這跑了一天。”
“那也不需要動用全魚宴來招待我吧。”
所謂全魚宴，是顧惜朝的一項絕技，他能用一條魚做出八道菜，除了魚鰓，魚身上任何零件都不落下，全部用上。
一般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顧惜朝是不做的。
這會兒聽見厲南星說，他也不搭理人家，自顧自轉身在玻璃櫃裏面挑酒，最後選中一瓶五糧液，“本來就計劃今兒晚上吃這個的，也打算叫上你來的。”
“還喝酒啊？喲，這是戚大少的珍藏版吧，咱倆開了？”
“一瓶酒而已，我還喝不得了。”
厲南星越發覺得顧惜朝今晚不對勁兒，而且還是很不高興的不對勁兒。他心裏納悶兒，戚少商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顧惜朝應該早習慣了，怎麽今天情緒這麽反常？
顧惜朝開了酒給兩人倒上，“我知道你的酒量，所以我幹杯，你隨意啊。”說完就仰頭喝了一杯。
厲南星連忙去攔，“你別喝這麽猛啊。到底怎麽了？”
顧惜朝放下杯子，沖他笑笑，“我不高興，行了吧。吃飯！”
厲南星這一頓飯吃的戰戰兢兢的，期間一直看著顧惜朝喝酒跟喝水一樣，那架勢，那是打算一醉方休啊。
“行了，別喝了，有什麽跟我說說，你這樣我看著都難受。”
顧惜朝被厲南星奪了杯子，也沒再去搶，就只是伸手扶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痛苦樣子。
“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顧惜朝搖搖手，“頭暈。”
他並不經常喝酒，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偶爾也喝高過，但是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一下子喝這麽多能不暈嘛，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厲南星要過來扶顧惜朝，被他推開。
“不睡，我這裏難受，躺下會吐。”顧惜朝說完拍拍胸口。
“那你還喝那麽多啊。”
“我不高興。”
厲南星沒轍，只能陪顧惜朝坐著。
“南星啊，你覺得我幸福嗎？”坐了一會兒，顧惜朝忽然擡頭問了一句。
厲南星點點頭，“幸福，我一直羨慕來著。”
顧惜朝帶著些恍惚的笑出來，“我也覺得我挺幸福的。”
厲南星覺得眼前的人應該已經醉了。
“我覺得吧，像我們這樣兒的真的不多，別說是倆大老爺們兒一塊兒過日子，就算是倆男女合法夫妻，像我們這麽感情好的，不多。”
“是，不多。”既然人已經醉了，厲南星就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你知道我們感情為什麽這麽好嗎？這麽多年……哦，對了，你知道我多大嗎？”顧惜朝托著腮看著厲南星，眼神是朦朧而渙散的。
厲南星還是要順著他的話說，“怎麽會不知道，二十七。”
“對！二十七。”顧惜朝點點頭，“我二十歲遇見他，二十一跟他在一起，到如今，七年，不對，過日子六年了！”
“嗯，不容易。”
“不容易吧，你知道我倆為什麽感情這麽好嗎？”
“為什麽？”
“因為啊，我們倆在一起的日子啊算不過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過兩天斷一下，又過兩天，再斷一下，沒完整過。”顧惜朝說完，低著頭笑。
厲南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很難受的，於是打消了敷衍著讓顧惜朝早些睡覺的念頭，索性聽聽他心裏的委屈。
“你不是問，我們為什麽每次在一起看起來都像談戀愛的狀態嗎？”
“嗯。”
“因為啊，我覺得吧，我每回跟他呆一塊兒我就是賺了，必須一天當一天過，一點兒不能馬虎；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不知道我第二天醒過來身邊還有沒有這個人。”顧惜朝說完又笑，而且比上次笑的更厲害。
但厲南星看著他這樣，卻一點兒笑不出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
“南星啊，你知道少商的家庭吧？”顧惜朝笑完，擡頭看著厲南星接著問。
“知道。”
“他家，有權，有人，有錢……”顧惜朝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樣子帶著幾分稚氣，“他要是想調出來，分分鐘的事兒。”
厲南星看著透著股小俏皮的弟弟，覺得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
顧惜朝接著說，“可他不出來，其實不用憑他家，他自己就有能力調動，可他不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厲南星搖搖頭。
顧惜朝忽然笑出來，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可笑的事情，“因為他要贖罪，給他那些被我連累死了的兄弟。”
“我一直都知道，他放不開，愧疚。所以他做什麽我都支持。真的，我從來沒攔過。”顧惜朝說完湊近厲南星，“我做的很好吧？”
“嗯，很好。”
“不是我自誇，沒人能像我這樣兒了，能做到這個地步。對他的工作，不聞不問不加阻攔。他幹什麽，我連一個字都不說。就像今天……”顧惜朝說著，又湊近厲南星一些，“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厲南星皺著眉，“少商的生日。”
顧惜朝聽完笑了出來，伸手指了指厲南星，“原來你知道啊。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嗎？”
“我知道……”
“別說！”顧惜朝打斷厲南星的話，“別說啊，我不用知道，沒意思。我又不是女人，不必知道，只要知道年份就行，我年份是對的吧？”
“是對的。”
“那就行，別回頭我少過一歲。”顧惜朝又笑，“生日什麽的，真無所謂。大老爺們兒，誰在乎這個啊。該特殊標記的日子啊，都不重要，人不在，沒用，沒意思。”
顧惜朝說完，伸手撐著額頭，表情很痛苦。
厲南星知道他平常不怎麽喝酒，一下子喝這麽多身體肯定難受。
他這邊過來要攙顧惜朝起來，“惜朝，去躺著，躺著咱們接著說。”
顧惜朝搖搖頭，“不要。我不去，我不喜歡那張床。”他擡頭看著厲南星，“你都不知道我在上面做過多少惡夢，夢裏少商不見了，我嚇醒了，身邊也是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在屋裏。那床不好，回頭找個風水先生來給鎮鎮。”
厲南星覺得自己心不是被針紮了，而是被拳頭攥住。
“那去睡我睡那屋。”
“不！那屋說是客房，但是你來了，就是專門給你的，天花板還有小星星呢，呵呵……我當時怎麽就設計了小星星呢，冥冥中就是你的。”顧惜朝笑的終於開心了點，“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是下意識裏肯定是有的。”
厲南星溫暖的笑了笑，摸了摸顧惜朝的頭發。
“南星啊，我今晚說這麽多，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你是第一個。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說嗎？”顧惜朝握住厲南星的手，眼神越來越朦朧，但總算還認得眼前的人。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呀！你太聰明了！果然是兄弟，我們倆一樣聰明。”
顧惜朝搖搖晃晃站起來，“所以啊，這話我只跟兄弟說，不跟別人說，少商也不知道，我一個字都沒說過，真的。你也……噓……明白不？”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做個噤聲的手勢，笑望著厲南星。
厲南星看他撐不住了，“我知道，我也不說，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顧惜朝估計也是實在撐不住了，晃了晃腦袋，又點了點頭。
厲南星扶著顧惜朝搖搖晃晃的回屋。
把人放好，脫了那人外衣鞋子，蓋好被子，厲南星又被顧惜朝拉住，那人依舊對他比個噤聲的手勢。
厲南星無奈，只好對著他比同樣的手勢。
顧惜朝咯咯的笑出來，剛躺好了，又坐身起來，在床上到處翻找。
“找什麽呢？”
“衣服。”顧惜朝手裏舉著件衣服，笑得像個小孩子，“抱著睡可舒服了。”
厲南星認得那是戚少商的衣服。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輕輕咳了兩聲。
喝醉酒的人入睡也是比較快的，厲南星搬個小椅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之所以沒坐床上，是因為床的另一半是屬於戚少商的，他一直都很識相不會去碰任何跟戚少商有關的東西。他忽然明白，顧惜朝之所以對戚少商那麽霸道，那麽潔癖，其實也只不過是害怕失去。
厲南星輕輕撫上顧惜朝的臉頰，“就算你不記得小時候的承諾，哥也會永遠守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惜朝這孩子其實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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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南星見過這姑娘後，倒沒多大不情願；其實除了那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親弟弟，他對誰都比較平淡。
他看人家姑娘不錯，心說，“就這個吧，交往著試試，也安了那孩子的心。”
簫隆緒得知之後那是悔不該當初，但就算這樣他也沒讓那苦兮兮追求他的“黑社會”得逞，也許在他的心中多少還抱著些殘想。
戚少商問他為什麽不跟厲南星告白，兩個人認識至少有六年了吧，就沒見過這麽磨嘰的。
簫隆緒迷蒙著一雙眼睛感嘆，“你是不知道啊，那個人高潔的猶如梵世謫仙，我是怕一說，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你就看著塵世之人浸染他吧。”戚少商無奈拍肩。他實在不能理解簫隆緒所謂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得到他，擁有他，陪伴他，然後相守一生嗎？這還瞻前顧後的看著他和別人雙宿雙飛？這不純屬有病嘛！
所以戚大少，簫大夫說您是土匪式的軍閥您就認了吧啊。
其實經過了這些年，戚少商的土匪氣息是少了很多的，畢竟他現在處在一定的位置上，而且在一線經常要領著一幫兄弟出任務，身上的軍閥氣息一濃郁那土匪氣概就被掩蓋下去了。
而對於他從事這種突發的危險的繁忙的工作，他家殿下從來沒有抱怨過半句，他工作上的事情，顧惜朝一如既往從不過問。
對此戚大少經常感慨，自己能得這麽一個情人，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所以對於自己的情人，戚少商也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和寵愛。
顧惜朝最喜歡的瞬間就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看到戚少商正在枕邊望著他。這種時候，他通常會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伸手環上那人的脖子，重又閉上眼在那人臉頰上磨蹭，借由這個動作讓自己從睡夢中徹底的清醒。
戚少商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刻，他會滿含寵溺的輕嘆一聲，收緊了懷抱，感受他家孩子對他的依賴和溫存。
厲南星對於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還能保持新婚燕爾的狀態表現出了少有的興趣，問顧惜朝的時候，他只是笑笑說，等你有天也跟史姑娘達到這種地步，你就會明白。
起床洗漱後，顧惜朝開始計劃一天的行程，難得是周末又碰上戚少商可以在家，而且正好還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他不是女人，但是有時候也是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能夠和自己過一些特殊的日子，畢竟甜美的回憶，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戚少商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一副居家男人慣有的樣子。顧惜朝從背後攀上他的肩，“今天天氣不錯，我們等下出去逛逛吧；下午去買條魚，晚上我給你做全魚宴，叫南星也一起過來。好不？”
戚少商轉頭笑了笑，“好啊。”
“那我去換衣服，你也別坐著了。等下順便看看哪裏有賣爆米花兒的，那種可以放在微波爐裏面自爆的，哈哈……”顧惜朝邊說著邊進去臥室。
戚少商聽了他的話，搖頭笑出幾分無奈，心說，怎麽就對甜食那麽執著呢，還真跟小孩子似的。
“自個兒的孩子還得自個兒疼啊。”戚大少感嘆完，順手疊著報紙，要起身的時候看見桌上自己的手機閃爍的五彩斑斕的，接起來就說了一個“餵”字，戚大少的臉華麗麗的沈了下去。
顧惜朝出來臥室見戚少商站著沒打算動的樣子，“怎麽還站著呀，換衣服啊？”
戚大少覺得挺內疚的，他走到顧惜朝面前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的眼，“剛接了電話，我要出個任務。”
於是顧公子的臉也華麗麗的沈了下來，“什麽時候？”
“馬上。”
“去多久？”
“幾個星期吧。”
“幾個星期是幾個星期啊？”顧惜朝皺眉說了一句，然後覺得自己似乎反應大了點兒，又說了一句，“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戚少商從背後抱住他，“惜朝……”
顧惜朝嘆了口氣，換了張笑臉，“工作要緊，別耽誤時間了，我給你收拾去。”
戚少商知道顧惜朝心裏肯定是不樂意的，可他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安慰的話，畢竟自己就是這樣的工作。
背著包的戚大少抱著他家顧公子不肯撒手，顧惜朝笑著拍拍他的臉，“好好照顧自己，別遇見什麽都往上沖。行了，別磨嘰了。”
送走了戚少商，顧惜朝自己在屋裏坐著無聊的會兒決定去騷擾別人。
“惜朝，你買零食太多了。”
“嗯。”顧惜朝看了眼旁邊推著小購物車的厲南星，順手往車裏扔了幾塊巧克力。
厲南星扶額，“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麽喜歡吃甜食的，回頭跟我去醫院驗驗血啊，小心得糖尿病。”
顧惜朝白了厲南星一眼，“又沒花你的錢，瞎緊張。還有啊，別想糊弄我，糖尿病是胰島素出了問題，又不是因為吃糖多。”
厲南星無語，他這個弟弟太聰明，還真不好糊弄。
“戚大少呢？怎麽就你啊？今兒不周末嘛。”
“出任務去了。”
“難怪，沒大人管著，你這邊就翻了天了。”
顧惜朝沒接厲南星的話，就只指揮著人往冰櫃的地方去。
結果兩個人提著一大堆桂花糕、綠豆糕、花生酥、果脯、巧克力，冰激淩等等高糖分高熱量食物爬上三樓回了顧惜朝家。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嘴裏叼著塊巧克力在那邊分類放東西，笑了出來，“別說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在你這年齡也沒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不過你咋吃不胖呢？”
“管的真寬，管我吃還管我胖不胖。”顧惜朝放完東西，三口兩口吃完一大塊巧克力就又準備出去。
厲南星攔著他，“你這幹嘛又？”
顧惜朝對他神秘一笑，“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胖，吃了就消耗了。在家等著我去趟菜市場。”
“我跟你一起去唄。”
“不用了。”顧惜朝說完，人已經出了屋子。
厲南星望著滿桌子的菜，不懷好意的笑，“你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
“什麽受刺激啊？我們倆不用吃飯啊，這跑了一天。”
“那也不需要動用全魚宴來招待我吧。”
所謂全魚宴，是顧惜朝的一項絕技，他能用一條魚做出八道菜，除了魚鰓，魚身上任何零件都不落下，全部用上。
一般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顧惜朝是不做的。
這會兒聽見厲南星說，他也不搭理人家，自顧自轉身在玻璃櫃裏面挑酒，最後選中一瓶五糧液，“本來就計劃今兒晚上吃這個的，也打算叫上你來的。”
“還喝酒啊？喲，這是戚大少的珍藏版吧，咱倆開了？”
“一瓶酒而已，我還喝不得了。”
厲南星越發覺得顧惜朝今晚不對勁兒，而且還是很不高興的不對勁兒。他心裏納悶兒，戚少商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顧惜朝應該早習慣了，怎麽今天情緒這麽反常？
顧惜朝開了酒給兩人倒上，“我知道你的酒量，所以我幹杯，你隨意啊。”說完就仰頭喝了一杯。
厲南星連忙去攔，“你別喝這麽猛啊。到底怎麽了？”
顧惜朝放下杯子，沖他笑笑，“我不高興，行了吧。吃飯！”
厲南星這一頓飯吃的戰戰兢兢的，期間一直看著顧惜朝喝酒跟喝水一樣，那架勢，那是打算一醉方休啊。
“行了，別喝了，有什麽跟我說說，你這樣我看著都難受。”
顧惜朝被厲南星奪了杯子，也沒再去搶，就只是伸手扶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痛苦樣子。
“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顧惜朝搖搖手，“頭暈。”
他並不經常喝酒，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偶爾也喝高過，但是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一下子喝這麽多能不暈嘛，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厲南星要過來扶顧惜朝，被他推開。
“不睡，我這裏難受，躺下會吐。”顧惜朝說完拍拍胸口。
“那你還喝那麽多啊。”
“我不高興。”
厲南星沒轍，只能陪顧惜朝坐著。
“南星啊，你覺得我幸福嗎？”坐了一會兒，顧惜朝忽然擡頭問了一句。
厲南星點點頭，“幸福，我一直羨慕來著。”
顧惜朝帶著些恍惚的笑出來，“我也覺得我挺幸福的。”
厲南星覺得眼前的人應該已經醉了。
“我覺得吧，像我們這樣兒的真的不多，別說是倆大老爺們兒一塊兒過日子，就算是倆男女合法夫妻，像我們這麽感情好的，不多。”
“是，不多。”既然人已經醉了，厲南星就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你知道我們感情為什麽這麽好嗎？這麽多年……哦，對了，你知道我多大嗎？”顧惜朝托著腮看著厲南星，眼神是朦朧而渙散的。
厲南星還是要順著他的話說，“怎麽會不知道，二十七。”
“對！二十七。”顧惜朝點點頭，“我二十歲遇見他，二十一跟他在一起，到如今，七年，不對，過日子六年了！”
“嗯，不容易。”
“不容易吧，你知道我倆為什麽感情這麽好嗎？”
“為什麽？”
“因為啊，我們倆在一起的日子啊算不過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過兩天斷一下，又過兩天，再斷一下，沒完整過。”顧惜朝說完，低著頭笑。
厲南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很難受的，於是打消了敷衍著讓顧惜朝早些睡覺的念頭，索性聽聽他心裏的委屈。
“你不是問，我們為什麽每次在一起看起來都像談戀愛的狀態嗎？”
“嗯。”
“因為啊，我覺得吧，我每回跟他呆一塊兒我就是賺了，必須一天當一天過，一點兒不能馬虎；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不知道我第二天醒過來身邊還有沒有這個人。”顧惜朝說完又笑，而且比上次笑的更厲害。
但厲南星看著他這樣，卻一點兒笑不出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
“南星啊，你知道少商的家庭吧？”顧惜朝笑完，擡頭看著厲南星接著問。
“知道。”
“他家，有權，有人，有錢……”顧惜朝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樣子帶著幾分稚氣，“他要是想調出來，分分鐘的事兒。”
厲南星看著透著股小俏皮的弟弟，覺得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
顧惜朝接著說，“可他不出來，其實不用憑他家，他自己就有能力調動，可他不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厲南星搖搖頭。
顧惜朝忽然笑出來，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可笑的事情，“因為他要贖罪，給他那些被我連累死了的兄弟。”
“我一直都知道，他放不開，愧疚。所以他做什麽我都支持。真的，我從來沒攔過。”顧惜朝說完湊近厲南星，“我做的很好吧？”
“嗯，很好。”
“不是我自誇，沒人能像我這樣兒了，能做到這個地步。對他的工作，不聞不問不加阻攔。他幹什麽，我連一個字都不說。就像今天……”顧惜朝說著，又湊近厲南星一些，“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厲南星皺著眉，“少商的生日。”
顧惜朝聽完笑了出來，伸手指了指厲南星，“原來你知道啊。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嗎？”
“我知道……”
“別說！”顧惜朝打斷厲南星的話，“別說啊，我不用知道，沒意思。我又不是女人，不必知道，只要知道年份就行，我年份是對的吧？”
“是對的。”
“那就行，別回頭我少過一歲。”顧惜朝又笑，“生日什麽的，真無所謂。大老爺們兒，誰在乎這個啊。該特殊標記的日子啊，都不重要，人不在，沒用，沒意思。”
顧惜朝說完，伸手撐著額頭，表情很痛苦。
厲南星知道他平常不怎麽喝酒，一下子喝這麽多身體肯定難受。
他這邊過來要攙顧惜朝起來，“惜朝，去躺著，躺著咱們接著說。”
顧惜朝搖搖頭，“不要。我不去，我不喜歡那張床。”他擡頭看著厲南星，“你都不知道我在上面做過多少惡夢，夢裏少商不見了，我嚇醒了，身邊也是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在屋裏。那床不好，回頭找個風水先生來給鎮鎮。”
厲南星覺得自己心不是被針紮了，而是被拳頭攥住。
“那去睡我睡那屋。”
“不！那屋說是客房，但是你來了，就是專門給你的，天花板還有小星星呢，呵呵……我當時怎麽就設計了小星星呢，冥冥中就是你的。”顧惜朝笑的終於開心了點，“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是下意識裏肯定是有的。”
厲南星溫暖的笑了笑，摸了摸顧惜朝的頭發。
“南星啊，我今晚說這麽多，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你是第一個。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說嗎？”顧惜朝握住厲南星的手，眼神越來越朦朧，但總算還認得眼前的人。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呀！你太聰明了！果然是兄弟，我們倆一樣聰明。”
顧惜朝搖搖晃晃站起來，“所以啊，這話我只跟兄弟說，不跟別人說，少商也不知道，我一個字都沒說過，真的。你也……噓……明白不？”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做個噤聲的手勢，笑望著厲南星。
厲南星看他撐不住了，“我知道，我也不說，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顧惜朝估計也是實在撐不住了，晃了晃腦袋，又點了點頭。
厲南星扶著顧惜朝搖搖晃晃的回屋。
把人放好，脫了那人外衣鞋子，蓋好被子，厲南星又被顧惜朝拉住，那人依舊對他比個噤聲的手勢。
厲南星無奈，只好對著他比同樣的手勢。
顧惜朝咯咯的笑出來，剛躺好了，又坐身起來，在床上到處翻找。
“找什麽呢？”
“衣服。”顧惜朝手裏舉著件衣服，笑得像個小孩子，“抱著睡可舒服了。”
厲南星認得那是戚少商的衣服。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輕輕咳了兩聲。
喝醉酒的人入睡也是比較快的，厲南星搬個小椅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之所以沒坐床上，是因為床的另一半是屬於戚少商的，他一直都很識相不會去碰任何跟戚少商有關的東西。他忽然明白，顧惜朝之所以對戚少商那麽霸道，那麽潔癖，其實也只不過是害怕失去。
厲南星輕輕撫上顧惜朝的臉頰，“就算你不記得小時候的承諾，哥也會永遠守著你。”
史紅英是個挺漂亮挺健談的姑娘，出身也挺好，身上沒有大小姐的驕縱之氣。
厲南星見過這姑娘後，倒沒多大不情願；其實除了那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親弟弟，他對誰都比較平淡。
他看人家姑娘不錯，心說，“就這個吧，交往著試試，也安了那孩子的心。”
簫隆緒得知之後那是悔不該當初，但就算這樣他也沒讓那苦兮兮追求他的“黑社會”得逞，也許在他的心中多少還抱著些殘想。
戚少商問他為什麽不跟厲南星告白，兩個人認識至少有六年了吧，就沒見過這麽磨嘰的。
簫隆緒迷蒙著一雙眼睛感嘆，“你是不知道啊，那個人高潔的猶如梵世謫仙，我是怕一說，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你就看著塵世之人浸染他吧。”戚少商無奈拍肩。他實在不能理解簫隆緒所謂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得到他，擁有他，陪伴他，然後相守一生嗎？這還瞻前顧後的看著他和別人雙宿雙飛？這不純屬有病嘛！
所以戚大少，簫大夫說您是土匪式的軍閥您就認了吧啊。
其實經過了這些年，戚少商的土匪氣息是少了很多的，畢竟他現在處在一定的位置上，而且在一線經常要領著一幫兄弟出任務，身上的軍閥氣息一濃郁那土匪氣概就被掩蓋下去了。
而對於他從事這種突發的危險的繁忙的工作，他家殿下從來沒有抱怨過半句，他工作上的事情，顧惜朝一如既往從不過問。
對此戚大少經常感慨，自己能得這麽一個情人，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所以對於自己的情人，戚少商也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和寵愛。
顧惜朝最喜歡的瞬間就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看到戚少商正在枕邊望著他。這種時候，他通常會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伸手環上那人的脖子，重又閉上眼在那人臉頰上磨蹭，借由這個動作讓自己從睡夢中徹底的清醒。
戚少商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刻，他會滿含寵溺的輕嘆一聲，收緊了懷抱，感受他家孩子對他的依賴和溫存。
厲南星對於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還能保持新婚燕爾的狀態表現出了少有的興趣，問顧惜朝的時候，他只是笑笑說，等你有天也跟史姑娘達到這種地步，你就會明白。
起床洗漱後，顧惜朝開始計劃一天的行程，難得是周末又碰上戚少商可以在家，而且正好還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他不是女人，但是有時候也是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能夠和自己過一些特殊的日子，畢竟甜美的回憶，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戚少商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一副居家男人慣有的樣子。顧惜朝從背後攀上他的肩，“今天天氣不錯，我們等下出去逛逛吧；下午去買條魚，晚上我給你做全魚宴，叫南星也一起過來。好不？”
戚少商轉頭笑了笑，“好啊。”
“那我去換衣服，你也別坐著了。等下順便看看哪裏有賣爆米花兒的，那種可以放在微波爐裏面自爆的，哈哈……”顧惜朝邊說著邊進去臥室。
戚少商聽了他的話，搖頭笑出幾分無奈，心說，怎麽就對甜食那麽執著呢，還真跟小孩子似的。
“自個兒的孩子還得自個兒疼啊。”戚大少感嘆完，順手疊著報紙，要起身的時候看見桌上自己的手機閃爍的五彩斑斕的，接起來就說了一個“餵”字，戚大少的臉華麗麗的沈了下去。
顧惜朝出來臥室見戚少商站著沒打算動的樣子，“怎麽還站著呀，換衣服啊？”
戚大少覺得挺內疚的，他走到顧惜朝面前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的眼，“剛接了電話，我要出個任務。”
於是顧公子的臉也華麗麗的沈了下來，“什麽時候？”
“馬上。”
“去多久？”
“幾個星期吧。”
“幾個星期是幾個星期啊？”顧惜朝皺眉說了一句，然後覺得自己似乎反應大了點兒，又說了一句，“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戚少商從背後抱住他，“惜朝……”
顧惜朝嘆了口氣，換了張笑臉，“工作要緊，別耽誤時間了，我給你收拾去。”
戚少商知道顧惜朝心裏肯定是不樂意的，可他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安慰的話，畢竟自己就是這樣的工作。
背著包的戚大少抱著他家顧公子不肯撒手，顧惜朝笑著拍拍他的臉，“好好照顧自己，別遇見什麽都往上沖。行了，別磨嘰了。”
送走了戚少商，顧惜朝自己在屋裏坐著無聊的會兒決定去騷擾別人。
“惜朝，你買零食太多了。”
“嗯。”顧惜朝看了眼旁邊推著小購物車的厲南星，順手往車裏扔了幾塊巧克力。
厲南星扶額，“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麽喜歡吃甜食的，回頭跟我去醫院驗驗血啊，小心得糖尿病。”
顧惜朝白了厲南星一眼，“又沒花你的錢，瞎緊張。還有啊，別想糊弄我，糖尿病是胰島素出了問題，又不是因為吃糖多。”
厲南星無語，他這個弟弟太聰明，還真不好糊弄。
“戚大少呢？怎麽就你啊？今兒不周末嘛。”
“出任務去了。”
“難怪，沒大人管著，你這邊就翻了天了。”
顧惜朝沒接厲南星的話，就只指揮著人往冰櫃的地方去。
結果兩個人提著一大堆桂花糕、綠豆糕、花生酥、果脯、巧克力，冰激淩等等高糖分高熱量食物爬上三樓回了顧惜朝家。
厲南星看著顧惜朝嘴裏叼著塊巧克力在那邊分類放東西，笑了出來，“別說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在你這年齡也沒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不過你咋吃不胖呢？”
“管的真寬，管我吃還管我胖不胖。”顧惜朝放完東西，三口兩口吃完一大塊巧克力就又準備出去。
厲南星攔著他，“你這幹嘛又？”
顧惜朝對他神秘一笑，“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胖，吃了就消耗了。在家等著我去趟菜市場。”
“我跟你一起去唄。”
“不用了。”顧惜朝說完，人已經出了屋子。
厲南星望著滿桌子的菜，不懷好意的笑，“你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
“什麽受刺激啊？我們倆不用吃飯啊，這跑了一天。”
“那也不需要動用全魚宴來招待我吧。”
所謂全魚宴，是顧惜朝的一項絕技，他能用一條魚做出八道菜，除了魚鰓，魚身上任何零件都不落下，全部用上。
一般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顧惜朝是不做的。
這會兒聽見厲南星說，他也不搭理人家，自顧自轉身在玻璃櫃裏面挑酒，最後選中一瓶五糧液，“本來就計劃今兒晚上吃這個的，也打算叫上你來的。”
“還喝酒啊？喲，這是戚大少的珍藏版吧，咱倆開了？”
“一瓶酒而已，我還喝不得了。”
厲南星越發覺得顧惜朝今晚不對勁兒，而且還是很不高興的不對勁兒。他心裏納悶兒，戚少商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顧惜朝應該早習慣了，怎麽今天情緒這麽反常？
顧惜朝開了酒給兩人倒上，“我知道你的酒量，所以我幹杯，你隨意啊。”說完就仰頭喝了一杯。
厲南星連忙去攔，“你別喝這麽猛啊。到底怎麽了？”
顧惜朝放下杯子，沖他笑笑，“我不高興，行了吧。吃飯！”
厲南星這一頓飯吃的戰戰兢兢的，期間一直看著顧惜朝喝酒跟喝水一樣，那架勢，那是打算一醉方休啊。
“行了，別喝了，有什麽跟我說說，你這樣我看著都難受。”
顧惜朝被厲南星奪了杯子，也沒再去搶，就只是伸手扶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痛苦樣子。
“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顧惜朝搖搖手，“頭暈。”
他並不經常喝酒，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偶爾也喝高過，但是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一下子喝這麽多能不暈嘛，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厲南星要過來扶顧惜朝，被他推開。
“不睡，我這裏難受，躺下會吐。”顧惜朝說完拍拍胸口。
“那你還喝那麽多啊。”
“我不高興。”
厲南星沒轍，只能陪顧惜朝坐著。
“南星啊，你覺得我幸福嗎？”坐了一會兒，顧惜朝忽然擡頭問了一句。
厲南星點點頭，“幸福，我一直羨慕來著。”
顧惜朝帶著些恍惚的笑出來，“我也覺得我挺幸福的。”
厲南星覺得眼前的人應該已經醉了。
“我覺得吧，像我們這樣兒的真的不多，別說是倆大老爺們兒一塊兒過日子，就算是倆男女合法夫妻，像我們這麽感情好的，不多。”
“是，不多。”既然人已經醉了，厲南星就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你知道我們感情為什麽這麽好嗎？這麽多年……哦，對了，你知道我多大嗎？”顧惜朝托著腮看著厲南星，眼神是朦朧而渙散的。
厲南星還是要順著他的話說，“怎麽會不知道，二十七。”
“對！二十七。”顧惜朝點點頭，“我二十歲遇見他，二十一跟他在一起，到如今，七年，不對，過日子六年了！”
“嗯，不容易。”
“不容易吧，你知道我倆為什麽感情這麽好嗎？”
“為什麽？”
“因為啊，我們倆在一起的日子啊算不過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過兩天斷一下，又過兩天，再斷一下，沒完整過。”顧惜朝說完，低著頭笑。
厲南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很難受的，於是打消了敷衍著讓顧惜朝早些睡覺的念頭，索性聽聽他心裏的委屈。
“你不是問，我們為什麽每次在一起看起來都像談戀愛的狀態嗎？”
“嗯。”
“因為啊，我覺得吧，我每回跟他呆一塊兒我就是賺了，必須一天當一天過，一點兒不能馬虎；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不知道我第二天醒過來身邊還有沒有這個人。”顧惜朝說完又笑，而且比上次笑的更厲害。
但厲南星看著他這樣，卻一點兒笑不出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
“南星啊，你知道少商的家庭吧？”顧惜朝笑完，擡頭看著厲南星接著問。
“知道。”
“他家，有權，有人，有錢……”顧惜朝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樣子帶著幾分稚氣，“他要是想調出來，分分鐘的事兒。”
厲南星看著透著股小俏皮的弟弟，覺得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
顧惜朝接著說，“可他不出來，其實不用憑他家，他自己就有能力調動，可他不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厲南星搖搖頭。
顧惜朝忽然笑出來，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可笑的事情，“因為他要贖罪，給他那些被我連累死了的兄弟。”
“我一直都知道，他放不開，愧疚。所以他做什麽我都支持。真的，我從來沒攔過。”顧惜朝說完湊近厲南星，“我做的很好吧？”
“嗯，很好。”
“不是我自誇，沒人能像我這樣兒了，能做到這個地步。對他的工作，不聞不問不加阻攔。他幹什麽，我連一個字都不說。就像今天……”顧惜朝說著，又湊近厲南星一些，“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厲南星皺著眉，“少商的生日。”
顧惜朝聽完笑了出來，伸手指了指厲南星，“原來你知道啊。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嗎？”
“我知道……”
“別說！”顧惜朝打斷厲南星的話，“別說啊，我不用知道，沒意思。我又不是女人，不必知道，只要知道年份就行，我年份是對的吧？”
“是對的。”
“那就行，別回頭我少過一歲。”顧惜朝又笑，“生日什麽的，真無所謂。大老爺們兒，誰在乎這個啊。該特殊標記的日子啊，都不重要，人不在，沒用，沒意思。”
顧惜朝說完，伸手撐著額頭，表情很痛苦。
厲南星知道他平常不怎麽喝酒，一下子喝這麽多身體肯定難受。
他這邊過來要攙顧惜朝起來，“惜朝，去躺著，躺著咱們接著說。”
顧惜朝搖搖頭，“不要。我不去，我不喜歡那張床。”他擡頭看著厲南星，“你都不知道我在上面做過多少惡夢，夢裏少商不見了，我嚇醒了，身邊也是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在屋裏。那床不好，回頭找個風水先生來給鎮鎮。”
厲南星覺得自己心不是被針紮了，而是被拳頭攥住。
“那去睡我睡那屋。”
“不！那屋說是客房，但是你來了，就是專門給你的，天花板還有小星星呢，呵呵……我當時怎麽就設計了小星星呢，冥冥中就是你的。”顧惜朝笑的終於開心了點，“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是下意識裏肯定是有的。”
厲南星溫暖的笑了笑，摸了摸顧惜朝的頭發。
“南星啊，我今晚說這麽多，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你是第一個。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說嗎？”顧惜朝握住厲南星的手，眼神越來越朦朧，但總算還認得眼前的人。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呀！你太聰明了！果然是兄弟，我們倆一樣聰明。”
顧惜朝搖搖晃晃站起來，“所以啊，這話我只跟兄弟說，不跟別人說，少商也不知道，我一個字都沒說過，真的。你也……噓……明白不？”他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做個噤聲的手勢，笑望著厲南星。
厲南星看他撐不住了，“我知道，我也不說，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顧惜朝估計也是實在撐不住了，晃了晃腦袋，又點了點頭。
厲南星扶著顧惜朝搖搖晃晃的回屋。
把人放好，脫了那人外衣鞋子，蓋好被子，厲南星又被顧惜朝拉住，那人依舊對他比個噤聲的手勢。
厲南星無奈，只好對著他比同樣的手勢。
顧惜朝咯咯的笑出來，剛躺好了，又坐身起來，在床上到處翻找。
“找什麽呢？”
“衣服。”顧惜朝手裏舉著件衣服，笑得像個小孩子，“抱著睡可舒服了。”
厲南星認得那是戚少商的衣服。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輕輕咳了兩聲。
喝醉酒的人入睡也是比較快的，厲南星搬個小椅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之所以沒坐床上，是因為床的另一半是屬於戚少商的，他一直都很識相不會去碰任何跟戚少商有關的東西。他忽然明白，顧惜朝之所以對戚少商那麽霸道，那麽潔癖，其實也只不過是害怕失去。
厲南星輕輕撫上顧惜朝的臉頰，“就算你不記得小時候的承諾，哥也會永遠守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惜朝這孩子其實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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