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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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放大假，兩個大男人在床上能幹些什麽呢？有位前輩說過，兩個人躺在床上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麽事都不做。
戚少商現在就是後者。他看著顧惜朝安靜的睡顏，覺得自己是真的什麽都做不得。他有些奇怪，常說喜歡上一個人不是忍不住想要碰他的嗎？為什麽自己這麽淡定？後來才發現，是因為沒蓋被子睡了一夜凍得。就算屋子裏面有暖氣也架不住這零下幾度的天氣啊！
於是破天荒的，一向強健的，超乎了凡人體能的，以獅子自詡的戚大少，生病了。
顧惜朝自責了整整一天，照看了他整整一個年下。到初八上班的時候，戚少商那叫一容光煥發，覺得自己這病太值了。他這邊兒是痛快了，可顧惜朝那邊兒不高興了。
“殿下今天心情不佳啊？”戚少商邊往門邊兒衣架上掛著外套，邊小心翼翼觀察他家寶貝的臉色。
他現在是徹底把顧惜朝的房子當自己的窩了，下了班直接跟著人家進來，都不待往對面瞄一眼的。
顧惜朝對他的存在也是完全的適應了，他沒有意識到這色胚子對他是不懷好意的，有了苦水也會想跟這個人傾吐，“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很不高興。”
“誰的事兒啊？我猜猜，傅晚晴？”戚少商摸著下巴，一猜即中。
“你怎麽知道？”顧惜朝瞪著眼睛看著他。
戚少商開始冒酸水了，“我哪能不知道，除了她還會有誰能讓你這麽上心。”
顧惜朝忽略掉他的語氣，嘆了口氣，“晚晴說要休學，老爺子以前就不支持她學醫，這下正好，立馬同意了。”
“這你妹妹能陪在你身邊，是好事兒啊，她自己在國外你們不也擔心嗎？”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好了，我不高興是另外一件事情。”
戚少商看著顧惜朝帶著些小落寞的小樣子，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立馬清明了，“她休學的原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你又知道！”
“這不難猜，小姑娘嘛，情竇初開，會為了自己的郎君而放棄自己的喜好。女人吶，癡情起來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你很了解女人嘛。”顧惜朝挑著眉毛似笑非笑。
戚少商立馬怵了，“我……學過心理學……”
顧惜朝白他一眼，懶得說什麽，換了衣服去廚房做飯。
戚少商一個人坐立不安，過了會兒忍不住，還是跑過去問人家，“惜朝，你不是……吃醋吧？”
“我吃哪門子兒醋啊？我就是不喜歡那個男的。”
“你見過？”
“沒有，聽職業就不靠譜，公檢法能有好人嗎？”
戚少商一聽就笑了，“你對天朝公務員是有多大的偏見啊？”
“不能有嗎？”
“能。”
顧惜朝看了看戚少商，嘆了口氣解釋，“我對你的出身沒有什麽，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
“我知道。不過我不是辯駁啊，軍人畢竟是受過蹂躪操練和嚴格的約束的，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你也要相信晚晴小姐的眼光不是。”
“我不是要反對什麽，只是有點兒擔心，如果那個男人真心對晚晴好，我當然是很樂意他們在一起的。就怕他是利用晚晴。”
“利用？不至於吧？鐵手不是那種人。”
顧惜朝奇怪了，“你怎麽知道他叫鐵手啊？”
戚少商發現自己露餡兒了，立馬掩蓋事實，“我大院兒有兄弟一幫子，這消息傳的多快啊。”
顧惜朝倒也沒懷疑什麽，“鐵手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
“那不是，但是他為人不錯，這點可以肯定。”
顧惜朝嘆口氣，“但願他是真心對晚晴，晚晴很單純的，很容易受傷害。”
戚少商心說，“你在感情上可比那姑娘單純多了，這還擔心人家。”嘴上卻說，“沒事兒的。鐵手還是很可靠的。再說了他能利用晚晴小姐什麽呀？”
“別裝的什麽都不知道。”顧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朝廷對傅氏打什麽主意我心裏清楚，要是給我知道你也是一不懷好意的，看我不親手宰了你。”
戚少商被這話說的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但這家夥很能沈住氣，吞吞口水裝委屈，“這怎麽連我也不待見上了，我多冤枉。你這不是說晚晴姑娘吶嘛。”
顧惜朝不再搭理他，自顧自說了一句，“這種做哥哥的心情，一般人怎麽可能理解。”
“是是是，您可真稱職。”戚少商連忙讚嘆。
稱職的哥哥郁悶了幾天之後，看自己的妹妹挺歡樂的，他也就認了，只要人家開心人家好，自己心裏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一想著寶貝妹妹有了男朋友了，還會嫁出去做別人的妻子，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妹妹了，以後就完全是自己一個人了，顧惜朝還是忍不住心裏小小失落了一下。
好在他還有一塊狗皮膏藥黏在身邊，顧惜朝一想起戚少商閃著酒窩笑嘻嘻的樣子，心裏就明朗歡樂起來。
戚少商卻是火氣沖天。
原因自然是為了他家顧公子，不過不是顧惜朝惹他生氣，而是他為那人感到不平。
顧惜朝參加的設計大賽，在三個月之後公布了結果。顧惜朝的作品果然成功入圍，進入三甲之列，但上面作者的署名卻是傅氏另外一個新銳設計師。
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瞞著當事人，戚少商也不太敢告訴顧惜朝，但是這種事情哪裏瞞得住呢。
“戚大少……你今天看見惜朝了嗎？”
一大早戚少商正低著頭整理文件，就見傅晚晴火燒火燎的進來。
他聽完話心裏咯噔一下，“我跟他一起來上班的，他應該在辦公室啊。”
結果辦公室裏面空空如也。
戚少商心裏抽的一下子，這孩子哪去了？莫非有穿墻術，這自己跟他門對門的怎麽就沒看見他出去呢？
“都是我不好，我今天打電話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傅晚晴急的眼裏淚光閃閃，“惜朝肯定是來公司核實了，我怕他出事。”
戚少商本來還算淡定，畢竟跟顧惜朝處了一年多，知道那孩子不是沖動的人。但是聽傅晚晴這麽一說，他的心也開始亂跳，“我們趕緊找找吧。”
“好，但是別告訴我爸爸，讓他知道惜朝鬧脾氣，他肯定不高興的。”傅晚晴說完，也不等著戚少商回她話，急急忙忙的出了辦公室。
戚少商皺著眉頭半天，想著顧惜朝這種處境，一顆心恨不得都揪出來，悔著自己不該瞞著那孩子，自己應該在他身邊陪著。
他這邊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找到，心裏跟油煎似的。傅晚晴那邊兒也不比他好多少。兩人把能想到的顧惜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其實顧惜朝沒有走多遠，他就是買了幾瓶酒坐在一個小公園一片小樹林邊上喝。
他沒有郁悶生氣時候喝酒的嗜好，但戚少商跟他說過，遇見不痛快的事情，喝點兒小酒比較容易調節情緒。於是他在大街上閑溜達了一天之後，發現自己心裏還是沒有一點兒痛快的跡象，就坐小公園打算試試這個方法。
這孩子不喜歡喝洋酒，對白酒還算是比較情有獨鐘的，但是那酒量那是不敢恭維的,於是他出了公園之後基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顧惜朝一個人東倒西歪的在街上晃蕩，被兩個小年輕攔了路。
“哥們兒，借點錢花花？”
這兩個小青年一看就是倆典型的小混混，頭發染的跟火雞似的，一個紅毛一個黃毛。
顧惜朝看著這倆人有點兒想笑，他一直不能明白染頭發的人是個什麽心態，黑頭發多好，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特色，為什麽非要染了燙了，自己這頭發想直都還求不來呢。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這倆人有點兒可憐，自己再慘也有個溫飽有一身本事，這倆人不定什麽出身呢，游手好閑的在大街上瞎溜達，沒有目標沒有前景，多淒慘。
於是喝醉酒的顧公子善心大發，把錢包裏面的一張銀行卡拿了出來，他倒也不是什麽歧視心理，他就是不願意跟人接觸，手一張開那卡就掉地上了。
顧惜朝那麽看著，忽然覺得，名啊利啊什麽都是空的，賺錢有什麽用？拼命工作有什麽用？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連個被認可的機會都沒有。剛剛還可憐那些混混，說不定在人家眼裏，自己才更可憐。
他這邊自怨自艾完了，搖搖晃晃要走，但“紅毛”和“黃毛”顯然不想就這麽放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裏尋思，這人那錢包裏還有一堆卡呢，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有錢少爺，這會兒渾身酒氣的不清醒，要是把這人套著了，一定能狠狠敲一筆。
“別就這麽走啊，你心情好像不好，要不要跟哥們兒去解解悶兒？”兩人說著，伸手攔住顧惜朝。
顧惜朝瞇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懶得開口，轉了身接著走。
那兩個人見他不理會，就想動粗了，一左一右的伸手去拉顧惜朝，“哥們兒保證能讓你高興了。”
顧惜朝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猖狂。就算小時候被指著鼻子罵，那群人也是不敢跟他動手的。
“別惹我！”
那兩個不開眼的收到他好脾氣的警告，竟然一點兒松手的跡象都沒有。
顧惜朝這孩子其實脾氣很不好，清冷，孤傲，很缺乏基本的同情心，對人的忍耐也非常有限度，何況他還不太能跟人接觸；今天又碰見這麽件不痛快的事兒，遇見這麽兩個不開眼的人。
顧惜朝嘆了口氣，心說，“給你們機會了，不珍惜就別怪我。”既然有兩個“火雞”想幫他撒氣，他覺得自己不必要那麽客氣。
兩個小混混顯然沒意識到一個喝醉酒的人還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麽狠的力道，顧惜朝的一拳砸過來，“黃毛”連著退了好幾步險些倒地上。
“媽的！找死啊你！”那兩個人吆喝一聲，向著顧惜朝沖上去。
顧惜朝既然動了手也沒想這麽算了，他對著那兩個混混冷冷一笑，眼神裏透出一股戾氣，“算你們倒黴！”
深更半夜，一個醉鬼兩個混混在一條不甚明亮的小巷子裏面大打出手，過往的路人基本上不敢圍觀，因為那個醉鬼出手的力道太狠了。
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顧惜朝還是吃了虧，被“紅毛”一拳砸在胃上，痛的腰都彎了下去。
那兩個人一見，覺得自己得勝了，罵罵咧咧的要去揪顧惜朝的頭發，打算再補上一拳，那料想還沒碰，就被他一拳砸在“紅毛”的下巴上，那家夥整個的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骨頭撞擊水泥地面的脆響。
顧惜朝搖搖晃晃的站直身子，對著地上躺著的人冷冷的笑，那樣子跟閻羅附體一樣，殘酷的不帶一絲人類氣息。
“黃毛”直接被他的氣勢嚇傻了，楞楞的看著，連逃跑都忘了。
地上躺著那個緩了會兒清醒過來，看見顧惜朝在他邊兒上站著，腿都嚇軟了，站都站不起來，靠著兩手在地上撐著後退。
顧惜朝蔑視的看了他們一眼，也懶著再動手，薄唇微啟，“滾！”
兩個家夥聽見這話，簡直如逢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的跑了。
顧惜朝看兩個家夥跑遠了，身體放松下來，捂著肚子蹲在路邊吐了起來，他剛剛被砸了一拳，又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疼的跟火燒似的，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他這邊正難受的站不起來，感覺又有個不長眼的家夥要來騷擾他，那人一只手搭他肩膀上還沒開口，他已經反手打了出去，結果他的手被穩穩的接住，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惜朝！”
顧惜朝瞇了眼睛努力的看，“少商？”
戚少商不管不顧的把人摟進懷裏，感覺一顆心終於落進肚子裏，“總算找到你了。”
顧惜朝被戚少商抱的生疼，力度簡直是想把他融進身體裏。這人為了找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衣領子居然都汗透了。他心裏也不知怎麽的，一下子就委屈了，“我胃疼。”
戚少商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背著顧惜朝回了家。
戚少商想著給倒杯熱茶，希望這孩子能醒醒酒，一擡眼就看見他家寶貝兒臉上顴骨一大片青紫。
“跟人打架了？”他心疼的給眼前的人擦著藥膏。
顧惜朝皺著眉，“先用酒精消毒，臟死了。碰見兩個小混混……”他這會兒渾身的酒氣還沒散盡，說話的語調還稍稍帶著些醉酒的緩慢，“我這是喝了些酒，手上沒力氣，要不你就不是在大街上見著我了，該是去派出所見我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斯文書生，沒想到還會打架吶。”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擅長觀察別人的人，沒想到看人也這麽片面吶。”
顧惜朝學著那語氣說了一句，帶著幾分醉意的臉上掛著淺笑，“本王信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暴力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手段，但有些時候，暴力……更有效！”
“這才有些年輕人的氣勢。”戚少商無奈的嘆了一句。
顧惜朝十分不屑，“什麽年輕人，我小時候就喜歡跟人打架。黃金鱗是有人護著我不能動他，要不然他不能夠活到現在。去開他，凡是罵我的人，我統統都打了回去。我接觸他們我是難受，但我會讓他們比我疼上一百倍。”他慢慢的伸出個手指點了點，“對那種人，就要打的他這輩子見我都有心理陰影！”
“你這要擱古代，得是個多風華絕代，仗劍天涯的書生。”戚少商怎麽會不了解顧惜朝，跟這個人相處了這麽長時間，這人的手段，骨子裏透出的狠勁，他都是了如指掌的。但他這會兒心疼眼前人，一時也不舍得說什麽，順口開了個玩笑。
“書生怎麽了？讀書多就要兩手端著豆腐讓人揍啊？”顧惜朝不屑的瞥他一眼，“我小時候打架很兇狠的，有一回把一孩子揍的腦震蕩。傅宗書發了火，把我吊起來打了一天一夜。從那以後我才收斂，改學以智取勝。”顧惜朝說著曲起十指敲敲腦袋，笑得沒心沒肺。
戚少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但是又沒法安慰什麽，顧惜朝的童年他是沒有介入的，如今說什麽都是空話。
他慢慢的拿熱毛巾給顧惜朝擦手，“疼吧？以後記得打架不要赤手空拳，找些簡便的工具，比如兵器譜排名第一的，折凳。”
顧惜朝被他一句話逗笑了，“不好用，不方便攜帶；我喜歡靈巧輕便的，我刻章的小刀就不錯，幹脆以後隨身帶著，做個暗器得了。就是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弄臟了。”
“這還貧上了，還有哪兒傷了？”
顧惜朝聽著這麽問，看了眼自己肚子，他不太好意思撩衣服，結果戚少商會錯了意。
“這兒也疼吧？”戚少商伸手按上顧惜朝胸口，眼裏閃著光，全是心疼和憐惜。
顧惜朝垂下眼睛偏了頭。
戚少商嘆了口氣，握著顧惜朝的手幫著活血散瘀，輕輕的揉，“以後要有什麽事兒，至少跟我打聲招呼，不要一聲不響的不見了，很嚇人的。”
“我不是故意躲著你……”顧惜朝頭低了半天才開口說話，“我就是覺得……我……”
“我知道你想什麽……”戚少商把人擁進懷裏，“我們不是知音嗎？有委屈不能跟我說嗎？”
“我想找你的，可是當初我那麽自信的跟你說……到最後，我不過是傻的……”顧惜朝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在乎那個獎，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不管我付出多大的努力，他們始終不肯認可我……我不比任何人差的！”
戚少商輕輕的拍著懷裏的人，他知道顧惜朝不只是傷了心，自尊也受了嚴重的打擊，這孩子驕傲的面具下其實有著一顆謙卑敏感的心。
“我的殿下比任何人都要優秀……”戚少商說著，扶起顧惜朝的肩膀，望進那個人的眼睛，“世界的不公是表象，天都看著呢，你今天失去的，一定會從別的地方補回來。”
“我不相信因果報應，我不信天不信命！但我心裏……也有想要相信的。”顧惜朝說著，慢慢冷靜下來，他認真的看著戚少商，眼神幹凈澄澈，“你會騙我嗎？”
戚少商怔了怔，他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他還是很快的表明了心跡，“我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你。”
但這近似於告白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顧惜朝的眼神黯淡下去，“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有些自嘲的笑笑，“我今天喝多了，說話也莫名其妙，不說了，早點休息吧。”
戚少商忽然有些難過，他是真愛著顧惜朝，可他現在沒法做出任何承諾。
新年放大假，兩個大男人在床上能幹些什麽呢？有位前輩說過，兩個人躺在床上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麽事都不做。
戚少商現在就是後者。他看著顧惜朝安靜的睡顏，覺得自己是真的什麽都做不得。他有些奇怪，常說喜歡上一個人不是忍不住想要碰他的嗎？為什麽自己這麽淡定？後來才發現，是因為沒蓋被子睡了一夜凍得。就算屋子裏面有暖氣也架不住這零下幾度的天氣啊！
於是破天荒的，一向強健的，超乎了凡人體能的，以獅子自詡的戚大少，生病了。
顧惜朝自責了整整一天，照看了他整整一個年下。到初八上班的時候，戚少商那叫一容光煥發，覺得自己這病太值了。他這邊兒是痛快了，可顧惜朝那邊兒不高興了。
“殿下今天心情不佳啊？”戚少商邊往門邊兒衣架上掛著外套，邊小心翼翼觀察他家寶貝的臉色。
他現在是徹底把顧惜朝的房子當自己的窩了，下了班直接跟著人家進來，都不待往對面瞄一眼的。
顧惜朝對他的存在也是完全的適應了，他沒有意識到這色胚子對他是不懷好意的，有了苦水也會想跟這個人傾吐，“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很不高興。”
“誰的事兒啊？我猜猜，傅晚晴？”戚少商摸著下巴，一猜即中。
“你怎麽知道？”顧惜朝瞪著眼睛看著他。
戚少商開始冒酸水了，“我哪能不知道，除了她還會有誰能讓你這麽上心。”
顧惜朝忽略掉他的語氣，嘆了口氣，“晚晴說要休學，老爺子以前就不支持她學醫，這下正好，立馬同意了。”
“這你妹妹能陪在你身邊，是好事兒啊，她自己在國外你們不也擔心嗎？”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好了，我不高興是另外一件事情。”
戚少商看著顧惜朝帶著些小落寞的小樣子，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立馬清明了，“她休學的原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你又知道！”
“這不難猜，小姑娘嘛，情竇初開，會為了自己的郎君而放棄自己的喜好。女人吶，癡情起來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你很了解女人嘛。”顧惜朝挑著眉毛似笑非笑。
戚少商立馬怵了，“我……學過心理學……”
顧惜朝白他一眼，懶得說什麽，換了衣服去廚房做飯。
戚少商一個人坐立不安，過了會兒忍不住，還是跑過去問人家，“惜朝，你不是……吃醋吧？”
“我吃哪門子兒醋啊？我就是不喜歡那個男的。”
“你見過？”
“沒有，聽職業就不靠譜，公檢法能有好人嗎？”
戚少商一聽就笑了，“你對天朝公務員是有多大的偏見啊？”
“不能有嗎？”
“能。”
顧惜朝看了看戚少商，嘆了口氣解釋，“我對你的出身沒有什麽，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
“我知道。不過我不是辯駁啊，軍人畢竟是受過蹂躪操練和嚴格的約束的，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你也要相信晚晴小姐的眼光不是。”
“我不是要反對什麽，只是有點兒擔心，如果那個男人真心對晚晴好，我當然是很樂意他們在一起的。就怕他是利用晚晴。”
“利用？不至於吧？鐵手不是那種人。”
顧惜朝奇怪了，“你怎麽知道他叫鐵手啊？”
戚少商發現自己露餡兒了，立馬掩蓋事實，“我大院兒有兄弟一幫子，這消息傳的多快啊。”
顧惜朝倒也沒懷疑什麽，“鐵手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
“那不是，但是他為人不錯，這點可以肯定。”
顧惜朝嘆口氣，“但願他是真心對晚晴，晚晴很單純的，很容易受傷害。”
戚少商心說，“你在感情上可比那姑娘單純多了，這還擔心人家。”嘴上卻說，“沒事兒的。鐵手還是很可靠的。再說了他能利用晚晴小姐什麽呀？”
“別裝的什麽都不知道。”顧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朝廷對傅氏打什麽主意我心裏清楚，要是給我知道你也是一不懷好意的，看我不親手宰了你。”
戚少商被這話說的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但這家夥很能沈住氣，吞吞口水裝委屈，“這怎麽連我也不待見上了，我多冤枉。你這不是說晚晴姑娘吶嘛。”
顧惜朝不再搭理他，自顧自說了一句，“這種做哥哥的心情，一般人怎麽可能理解。”
“是是是，您可真稱職。”戚少商連忙讚嘆。
稱職的哥哥郁悶了幾天之後，看自己的妹妹挺歡樂的，他也就認了，只要人家開心人家好，自己心裏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一想著寶貝妹妹有了男朋友了，還會嫁出去做別人的妻子，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妹妹了，以後就完全是自己一個人了，顧惜朝還是忍不住心裏小小失落了一下。
好在他還有一塊狗皮膏藥黏在身邊，顧惜朝一想起戚少商閃著酒窩笑嘻嘻的樣子，心裏就明朗歡樂起來。
戚少商卻是火氣沖天。
原因自然是為了他家顧公子，不過不是顧惜朝惹他生氣，而是他為那人感到不平。
顧惜朝參加的設計大賽，在三個月之後公布了結果。顧惜朝的作品果然成功入圍，進入三甲之列，但上面作者的署名卻是傅氏另外一個新銳設計師。
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瞞著當事人，戚少商也不太敢告訴顧惜朝，但是這種事情哪裏瞞得住呢。
“戚大少……你今天看見惜朝了嗎？”
一大早戚少商正低著頭整理文件，就見傅晚晴火燒火燎的進來。
他聽完話心裏咯噔一下，“我跟他一起來上班的，他應該在辦公室啊。”
結果辦公室裏面空空如也。
戚少商心裏抽的一下子，這孩子哪去了？莫非有穿墻術，這自己跟他門對門的怎麽就沒看見他出去呢？
“都是我不好，我今天打電話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傅晚晴急的眼裏淚光閃閃，“惜朝肯定是來公司核實了，我怕他出事。”
戚少商本來還算淡定，畢竟跟顧惜朝處了一年多，知道那孩子不是沖動的人。但是聽傅晚晴這麽一說，他的心也開始亂跳，“我們趕緊找找吧。”
“好，但是別告訴我爸爸，讓他知道惜朝鬧脾氣，他肯定不高興的。”傅晚晴說完，也不等著戚少商回她話，急急忙忙的出了辦公室。
戚少商皺著眉頭半天，想著顧惜朝這種處境，一顆心恨不得都揪出來，悔著自己不該瞞著那孩子，自己應該在他身邊陪著。
他這邊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找到，心裏跟油煎似的。傅晚晴那邊兒也不比他好多少。兩人把能想到的顧惜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其實顧惜朝沒有走多遠，他就是買了幾瓶酒坐在一個小公園一片小樹林邊上喝。
他沒有郁悶生氣時候喝酒的嗜好，但戚少商跟他說過，遇見不痛快的事情，喝點兒小酒比較容易調節情緒。於是他在大街上閑溜達了一天之後，發現自己心裏還是沒有一點兒痛快的跡象，就坐小公園打算試試這個方法。
這孩子不喜歡喝洋酒，對白酒還算是比較情有獨鐘的，但是那酒量那是不敢恭維的,於是他出了公園之後基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顧惜朝一個人東倒西歪的在街上晃蕩，被兩個小年輕攔了路。
“哥們兒，借點錢花花？”
這兩個小青年一看就是倆典型的小混混，頭發染的跟火雞似的，一個紅毛一個黃毛。
顧惜朝看著這倆人有點兒想笑，他一直不能明白染頭發的人是個什麽心態，黑頭發多好，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特色，為什麽非要染了燙了，自己這頭發想直都還求不來呢。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這倆人有點兒可憐，自己再慘也有個溫飽有一身本事，這倆人不定什麽出身呢，游手好閑的在大街上瞎溜達，沒有目標沒有前景，多淒慘。
於是喝醉酒的顧公子善心大發，把錢包裏面的一張銀行卡拿了出來，他倒也不是什麽歧視心理，他就是不願意跟人接觸，手一張開那卡就掉地上了。
顧惜朝那麽看著，忽然覺得，名啊利啊什麽都是空的，賺錢有什麽用？拼命工作有什麽用？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連個被認可的機會都沒有。剛剛還可憐那些混混，說不定在人家眼裏，自己才更可憐。
他這邊自怨自艾完了，搖搖晃晃要走，但“紅毛”和“黃毛”顯然不想就這麽放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裏尋思，這人那錢包裏還有一堆卡呢，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有錢少爺，這會兒渾身酒氣的不清醒，要是把這人套著了，一定能狠狠敲一筆。
“別就這麽走啊，你心情好像不好，要不要跟哥們兒去解解悶兒？”兩人說著，伸手攔住顧惜朝。
顧惜朝瞇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懶得開口，轉了身接著走。
那兩個人見他不理會，就想動粗了，一左一右的伸手去拉顧惜朝，“哥們兒保證能讓你高興了。”
顧惜朝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猖狂。就算小時候被指著鼻子罵，那群人也是不敢跟他動手的。
“別惹我！”
那兩個不開眼的收到他好脾氣的警告，竟然一點兒松手的跡象都沒有。
顧惜朝這孩子其實脾氣很不好，清冷，孤傲，很缺乏基本的同情心，對人的忍耐也非常有限度，何況他還不太能跟人接觸；今天又碰見這麽件不痛快的事兒，遇見這麽兩個不開眼的人。
顧惜朝嘆了口氣，心說，“給你們機會了，不珍惜就別怪我。”既然有兩個“火雞”想幫他撒氣，他覺得自己不必要那麽客氣。
兩個小混混顯然沒意識到一個喝醉酒的人還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麽狠的力道，顧惜朝的一拳砸過來，“黃毛”連著退了好幾步險些倒地上。
“媽的！找死啊你！”那兩個人吆喝一聲，向著顧惜朝沖上去。
顧惜朝既然動了手也沒想這麽算了，他對著那兩個混混冷冷一笑，眼神裏透出一股戾氣，“算你們倒黴！”
深更半夜，一個醉鬼兩個混混在一條不甚明亮的小巷子裏面大打出手，過往的路人基本上不敢圍觀，因為那個醉鬼出手的力道太狠了。
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顧惜朝還是吃了虧，被“紅毛”一拳砸在胃上，痛的腰都彎了下去。
那兩個人一見，覺得自己得勝了，罵罵咧咧的要去揪顧惜朝的頭發，打算再補上一拳，那料想還沒碰，就被他一拳砸在“紅毛”的下巴上，那家夥整個的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骨頭撞擊水泥地面的脆響。
顧惜朝搖搖晃晃的站直身子，對著地上躺著的人冷冷的笑，那樣子跟閻羅附體一樣，殘酷的不帶一絲人類氣息。
“黃毛”直接被他的氣勢嚇傻了，楞楞的看著，連逃跑都忘了。
地上躺著那個緩了會兒清醒過來，看見顧惜朝在他邊兒上站著，腿都嚇軟了，站都站不起來，靠著兩手在地上撐著後退。
顧惜朝蔑視的看了他們一眼，也懶著再動手，薄唇微啟，“滾！”
兩個家夥聽見這話，簡直如逢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的跑了。
顧惜朝看兩個家夥跑遠了，身體放松下來，捂著肚子蹲在路邊吐了起來，他剛剛被砸了一拳，又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疼的跟火燒似的，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他這邊正難受的站不起來，感覺又有個不長眼的家夥要來騷擾他，那人一只手搭他肩膀上還沒開口，他已經反手打了出去，結果他的手被穩穩的接住，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惜朝！”
顧惜朝瞇了眼睛努力的看，“少商？”
戚少商不管不顧的把人摟進懷裏，感覺一顆心終於落進肚子裏，“總算找到你了。”
顧惜朝被戚少商抱的生疼，力度簡直是想把他融進身體裏。這人為了找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衣領子居然都汗透了。他心裏也不知怎麽的，一下子就委屈了，“我胃疼。”
戚少商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背著顧惜朝回了家。
戚少商想著給倒杯熱茶，希望這孩子能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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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現在就是後者。他看著顧惜朝安靜的睡顏，覺得自己是真的什麽都做不得。他有些奇怪，常說喜歡上一個人不是忍不住想要碰他的嗎？為什麽自己這麽淡定？後來才發現，是因為沒蓋被子睡了一夜凍得。就算屋子裏面有暖氣也架不住這零下幾度的天氣啊！
於是破天荒的，一向強健的，超乎了凡人體能的，以獅子自詡的戚大少，生病了。
顧惜朝自責了整整一天，照看了他整整一個年下。到初八上班的時候，戚少商那叫一容光煥發，覺得自己這病太值了。他這邊兒是痛快了，可顧惜朝那邊兒不高興了。
“殿下今天心情不佳啊？”戚少商邊往門邊兒衣架上掛著外套，邊小心翼翼觀察他家寶貝的臉色。
他現在是徹底把顧惜朝的房子當自己的窩了，下了班直接跟著人家進來，都不待往對面瞄一眼的。
顧惜朝對他的存在也是完全的適應了，他沒有意識到這色胚子對他是不懷好意的，有了苦水也會想跟這個人傾吐，“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很不高興。”
“誰的事兒啊？我猜猜，傅晚晴？”戚少商摸著下巴，一猜即中。
“你怎麽知道？”顧惜朝瞪著眼睛看著他。
戚少商開始冒酸水了，“我哪能不知道，除了她還會有誰能讓你這麽上心。”
顧惜朝忽略掉他的語氣，嘆了口氣，“晚晴說要休學，老爺子以前就不支持她學醫，這下正好，立馬同意了。”
“這你妹妹能陪在你身邊，是好事兒啊，她自己在國外你們不也擔心嗎？”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好了，我不高興是另外一件事情。”
戚少商看著顧惜朝帶著些小落寞的小樣子，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立馬清明了，“她休學的原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你又知道！”
“這不難猜，小姑娘嘛，情竇初開，會為了自己的郎君而放棄自己的喜好。女人吶，癡情起來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你很了解女人嘛。”顧惜朝挑著眉毛似笑非笑。
戚少商立馬怵了，“我……學過心理學……”
顧惜朝白他一眼，懶得說什麽，換了衣服去廚房做飯。
戚少商一個人坐立不安，過了會兒忍不住，還是跑過去問人家，“惜朝，你不是……吃醋吧？”
“我吃哪門子兒醋啊？我就是不喜歡那個男的。”
“你見過？”
“沒有，聽職業就不靠譜，公檢法能有好人嗎？”
戚少商一聽就笑了，“你對天朝公務員是有多大的偏見啊？”
“不能有嗎？”
“能。”
顧惜朝看了看戚少商，嘆了口氣解釋，“我對你的出身沒有什麽，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
“我知道。不過我不是辯駁啊，軍人畢竟是受過蹂躪操練和嚴格的約束的，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你也要相信晚晴小姐的眼光不是。”
“我不是要反對什麽，只是有點兒擔心，如果那個男人真心對晚晴好，我當然是很樂意他們在一起的。就怕他是利用晚晴。”
“利用？不至於吧？鐵手不是那種人。”
顧惜朝奇怪了，“你怎麽知道他叫鐵手啊？”
戚少商發現自己露餡兒了，立馬掩蓋事實，“我大院兒有兄弟一幫子，這消息傳的多快啊。”
顧惜朝倒也沒懷疑什麽，“鐵手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
“那不是，但是他為人不錯，這點可以肯定。”
顧惜朝嘆口氣，“但願他是真心對晚晴，晚晴很單純的，很容易受傷害。”
戚少商心說，“你在感情上可比那姑娘單純多了，這還擔心人家。”嘴上卻說，“沒事兒的。鐵手還是很可靠的。再說了他能利用晚晴小姐什麽呀？”
“別裝的什麽都不知道。”顧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朝廷對傅氏打什麽主意我心裏清楚，要是給我知道你也是一不懷好意的，看我不親手宰了你。”
戚少商被這話說的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但這家夥很能沈住氣，吞吞口水裝委屈，“這怎麽連我也不待見上了，我多冤枉。你這不是說晚晴姑娘吶嘛。”
顧惜朝不再搭理他，自顧自說了一句，“這種做哥哥的心情，一般人怎麽可能理解。”
“是是是，您可真稱職。”戚少商連忙讚嘆。
稱職的哥哥郁悶了幾天之後，看自己的妹妹挺歡樂的，他也就認了，只要人家開心人家好，自己心裏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一想著寶貝妹妹有了男朋友了，還會嫁出去做別人的妻子，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妹妹了，以後就完全是自己一個人了，顧惜朝還是忍不住心裏小小失落了一下。
好在他還有一塊狗皮膏藥黏在身邊，顧惜朝一想起戚少商閃著酒窩笑嘻嘻的樣子，心裏就明朗歡樂起來。
戚少商卻是火氣沖天。
原因自然是為了他家顧公子，不過不是顧惜朝惹他生氣，而是他為那人感到不平。
顧惜朝參加的設計大賽，在三個月之後公布了結果。顧惜朝的作品果然成功入圍，進入三甲之列，但上面作者的署名卻是傅氏另外一個新銳設計師。
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瞞著當事人，戚少商也不太敢告訴顧惜朝，但是這種事情哪裏瞞得住呢。
“戚大少……你今天看見惜朝了嗎？”
一大早戚少商正低著頭整理文件，就見傅晚晴火燒火燎的進來。
他聽完話心裏咯噔一下，“我跟他一起來上班的，他應該在辦公室啊。”
結果辦公室裏面空空如也。
戚少商心裏抽的一下子，這孩子哪去了？莫非有穿墻術，這自己跟他門對門的怎麽就沒看見他出去呢？
“都是我不好，我今天打電話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傅晚晴急的眼裏淚光閃閃，“惜朝肯定是來公司核實了，我怕他出事。”
戚少商本來還算淡定，畢竟跟顧惜朝處了一年多，知道那孩子不是沖動的人。但是聽傅晚晴這麽一說，他的心也開始亂跳，“我們趕緊找找吧。”
“好，但是別告訴我爸爸，讓他知道惜朝鬧脾氣，他肯定不高興的。”傅晚晴說完，也不等著戚少商回她話，急急忙忙的出了辦公室。
戚少商皺著眉頭半天，想著顧惜朝這種處境，一顆心恨不得都揪出來，悔著自己不該瞞著那孩子，自己應該在他身邊陪著。
他這邊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找到，心裏跟油煎似的。傅晚晴那邊兒也不比他好多少。兩人把能想到的顧惜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其實顧惜朝沒有走多遠，他就是買了幾瓶酒坐在一個小公園一片小樹林邊上喝。
他沒有郁悶生氣時候喝酒的嗜好，但戚少商跟他說過，遇見不痛快的事情，喝點兒小酒比較容易調節情緒。於是他在大街上閑溜達了一天之後，發現自己心裏還是沒有一點兒痛快的跡象，就坐小公園打算試試這個方法。
這孩子不喜歡喝洋酒，對白酒還算是比較情有獨鐘的，但是那酒量那是不敢恭維的,於是他出了公園之後基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顧惜朝一個人東倒西歪的在街上晃蕩，被兩個小年輕攔了路。
“哥們兒，借點錢花花？”
這兩個小青年一看就是倆典型的小混混，頭發染的跟火雞似的，一個紅毛一個黃毛。
顧惜朝看著這倆人有點兒想笑，他一直不能明白染頭發的人是個什麽心態，黑頭發多好，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特色，為什麽非要染了燙了，自己這頭發想直都還求不來呢。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這倆人有點兒可憐，自己再慘也有個溫飽有一身本事，這倆人不定什麽出身呢，游手好閑的在大街上瞎溜達，沒有目標沒有前景，多淒慘。
於是喝醉酒的顧公子善心大發，把錢包裏面的一張銀行卡拿了出來，他倒也不是什麽歧視心理，他就是不願意跟人接觸，手一張開那卡就掉地上了。
顧惜朝那麽看著，忽然覺得，名啊利啊什麽都是空的，賺錢有什麽用？拼命工作有什麽用？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連個被認可的機會都沒有。剛剛還可憐那些混混，說不定在人家眼裏，自己才更可憐。
他這邊自怨自艾完了，搖搖晃晃要走，但“紅毛”和“黃毛”顯然不想就這麽放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裏尋思，這人那錢包裏還有一堆卡呢，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有錢少爺，這會兒渾身酒氣的不清醒，要是把這人套著了，一定能狠狠敲一筆。
“別就這麽走啊，你心情好像不好，要不要跟哥們兒去解解悶兒？”兩人說著，伸手攔住顧惜朝。
顧惜朝瞇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懶得開口，轉了身接著走。
那兩個人見他不理會，就想動粗了，一左一右的伸手去拉顧惜朝，“哥們兒保證能讓你高興了。”
顧惜朝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猖狂。就算小時候被指著鼻子罵，那群人也是不敢跟他動手的。
“別惹我！”
那兩個不開眼的收到他好脾氣的警告，竟然一點兒松手的跡象都沒有。
顧惜朝這孩子其實脾氣很不好，清冷，孤傲，很缺乏基本的同情心，對人的忍耐也非常有限度，何況他還不太能跟人接觸；今天又碰見這麽件不痛快的事兒，遇見這麽兩個不開眼的人。
顧惜朝嘆了口氣，心說，“給你們機會了，不珍惜就別怪我。”既然有兩個“火雞”想幫他撒氣，他覺得自己不必要那麽客氣。
兩個小混混顯然沒意識到一個喝醉酒的人還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麽狠的力道，顧惜朝的一拳砸過來，“黃毛”連著退了好幾步險些倒地上。
“媽的！找死啊你！”那兩個人吆喝一聲，向著顧惜朝沖上去。
顧惜朝既然動了手也沒想這麽算了，他對著那兩個混混冷冷一笑，眼神裏透出一股戾氣，“算你們倒黴！”
深更半夜，一個醉鬼兩個混混在一條不甚明亮的小巷子裏面大打出手，過往的路人基本上不敢圍觀，因為那個醉鬼出手的力道太狠了。
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顧惜朝還是吃了虧，被“紅毛”一拳砸在胃上，痛的腰都彎了下去。
那兩個人一見，覺得自己得勝了，罵罵咧咧的要去揪顧惜朝的頭發，打算再補上一拳，那料想還沒碰，就被他一拳砸在“紅毛”的下巴上，那家夥整個的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骨頭撞擊水泥地面的脆響。
顧惜朝搖搖晃晃的站直身子，對著地上躺著的人冷冷的笑，那樣子跟閻羅附體一樣，殘酷的不帶一絲人類氣息。
“黃毛”直接被他的氣勢嚇傻了，楞楞的看著，連逃跑都忘了。
地上躺著那個緩了會兒清醒過來，看見顧惜朝在他邊兒上站著，腿都嚇軟了，站都站不起來，靠著兩手在地上撐著後退。
顧惜朝蔑視的看了他們一眼，也懶著再動手，薄唇微啟，“滾！”
兩個家夥聽見這話，簡直如逢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的跑了。
顧惜朝看兩個家夥跑遠了，身體放松下來，捂著肚子蹲在路邊吐了起來，他剛剛被砸了一拳，又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疼的跟火燒似的，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他這邊正難受的站不起來，感覺又有個不長眼的家夥要來騷擾他，那人一只手搭他肩膀上還沒開口，他已經反手打了出去，結果他的手被穩穩的接住，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惜朝！”
顧惜朝瞇了眼睛努力的看，“少商？”
戚少商不管不顧的把人摟進懷裏，感覺一顆心終於落進肚子裏，“總算找到你了。”
顧惜朝被戚少商抱的生疼，力度簡直是想把他融進身體裏。這人為了找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衣領子居然都汗透了。他心裏也不知怎麽的，一下子就委屈了，“我胃疼。”
戚少商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背著顧惜朝回了家。
戚少商想著給倒杯熱茶，希望這孩子能醒醒酒，一擡眼就看見他家寶貝兒臉上顴骨一大片青紫。
“跟人打架了？”他心疼的給眼前的人擦著藥膏。
顧惜朝皺著眉，“先用酒精消毒，臟死了。碰見兩個小混混……”他這會兒渾身的酒氣還沒散盡，說話的語調還稍稍帶著些醉酒的緩慢，“我這是喝了些酒，手上沒力氣，要不你就不是在大街上見著我了，該是去派出所見我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斯文書生，沒想到還會打架吶。”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擅長觀察別人的人，沒想到看人也這麽片面吶。”
顧惜朝學著那語氣說了一句，帶著幾分醉意的臉上掛著淺笑，“本王信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暴力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手段，但有些時候，暴力……更有效！”
“這才有些年輕人的氣勢。”戚少商無奈的嘆了一句。
顧惜朝十分不屑，“什麽年輕人，我小時候就喜歡跟人打架。黃金鱗是有人護著我不能動他，要不然他不能夠活到現在。去開他，凡是罵我的人，我統統都打了回去。我接觸他們我是難受，但我會讓他們比我疼上一百倍。”他慢慢的伸出個手指點了點，“對那種人，就要打的他這輩子見我都有心理陰影！”
“你這要擱古代，得是個多風華絕代，仗劍天涯的書生。”戚少商怎麽會不了解顧惜朝，跟這個人相處了這麽長時間，這人的手段，骨子裏透出的狠勁，他都是了如指掌的。但他這會兒心疼眼前人，一時也不舍得說什麽，順口開了個玩笑。
“書生怎麽了？讀書多就要兩手端著豆腐讓人揍啊？”顧惜朝不屑的瞥他一眼，“我小時候打架很兇狠的，有一回把一孩子揍的腦震蕩。傅宗書發了火，把我吊起來打了一天一夜。從那以後我才收斂，改學以智取勝。”顧惜朝說著曲起十指敲敲腦袋，笑得沒心沒肺。
戚少商心裏跟有針紮一樣，但是又沒法安慰什麽，顧惜朝的童年他是沒有介入的，如今說什麽都是空話。
他慢慢的拿熱毛巾給顧惜朝擦手，“疼吧？以後記得打架不要赤手空拳，找些簡便的工具，比如兵器譜排名第一的，折凳。”
顧惜朝被他一句話逗笑了，“不好用，不方便攜帶；我喜歡靈巧輕便的，我刻章的小刀就不錯，幹脆以後隨身帶著，做個暗器得了。就是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弄臟了。”
“這還貧上了，還有哪兒傷了？”
顧惜朝聽著這麽問，看了眼自己肚子，他不太好意思撩衣服，結果戚少商會錯了意。
“這兒也疼吧？”戚少商伸手按上顧惜朝胸口，眼裏閃著光，全是心疼和憐惜。
顧惜朝垂下眼睛偏了頭。
戚少商嘆了口氣，握著顧惜朝的手幫著活血散瘀，輕輕的揉，“以後要有什麽事兒，至少跟我打聲招呼，不要一聲不響的不見了，很嚇人的。”
“我不是故意躲著你……”顧惜朝頭低了半天才開口說話，“我就是覺得……我……”
“我知道你想什麽……”戚少商把人擁進懷裏，“我們不是知音嗎？有委屈不能跟我說嗎？”
“我想找你的，可是當初我那麽自信的跟你說……到最後，我不過是傻的……”顧惜朝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在乎那個獎，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不管我付出多大的努力，他們始終不肯認可我……我不比任何人差的！”
戚少商輕輕的拍著懷裏的人，他知道顧惜朝不只是傷了心，自尊也受了嚴重的打擊，這孩子驕傲的面具下其實有著一顆謙卑敏感的心。
“我的殿下比任何人都要優秀……”戚少商說著，扶起顧惜朝的肩膀，望進那個人的眼睛，“世界的不公是表象，天都看著呢，你今天失去的，一定會從別的地方補回來。”
“我不相信因果報應，我不信天不信命！但我心裏……也有想要相信的。”顧惜朝說著，慢慢冷靜下來，他認真的看著戚少商，眼神幹凈澄澈，“你會騙我嗎？”
戚少商怔了怔，他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他還是很快的表明了心跡，“我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你。”
但這近似於告白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顧惜朝的眼神黯淡下去，“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有些自嘲的笑笑，“我今天喝多了，說話也莫名其妙，不說了，早點休息吧。”
戚少商忽然有些難過，他是真愛著顧惜朝，可他現在沒法做出任何承諾。
新年放大假，兩個大男人在床上能幹些什麽呢？有位前輩說過，兩個人躺在床上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麽事都不做。
戚少商現在就是後者。他看著顧惜朝安靜的睡顏，覺得自己是真的什麽都做不得。他有些奇怪，常說喜歡上一個人不是忍不住想要碰他的嗎？為什麽自己這麽淡定？後來才發現，是因為沒蓋被子睡了一夜凍得。就算屋子裏面有暖氣也架不住這零下幾度的天氣啊！
於是破天荒的，一向強健的，超乎了凡人體能的，以獅子自詡的戚大少，生病了。
顧惜朝自責了整整一天，照看了他整整一個年下。到初八上班的時候，戚少商那叫一容光煥發，覺得自己這病太值了。他這邊兒是痛快了，可顧惜朝那邊兒不高興了。
“殿下今天心情不佳啊？”戚少商邊往門邊兒衣架上掛著外套，邊小心翼翼觀察他家寶貝的臉色。
他現在是徹底把顧惜朝的房子當自己的窩了，下了班直接跟著人家進來，都不待往對面瞄一眼的。
顧惜朝對他的存在也是完全的適應了，他沒有意識到這色胚子對他是不懷好意的，有了苦水也會想跟這個人傾吐，“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很不高興。”
“誰的事兒啊？我猜猜，傅晚晴？”戚少商摸著下巴，一猜即中。
“你怎麽知道？”顧惜朝瞪著眼睛看著他。
戚少商開始冒酸水了，“我哪能不知道，除了她還會有誰能讓你這麽上心。”
顧惜朝忽略掉他的語氣，嘆了口氣，“晚晴說要休學，老爺子以前就不支持她學醫，這下正好，立馬同意了。”
“這你妹妹能陪在你身邊，是好事兒啊，她自己在國外你們不也擔心嗎？”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好了，我不高興是另外一件事情。”
戚少商看著顧惜朝帶著些小落寞的小樣子，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立馬清明了，“她休學的原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你又知道！”
“這不難猜，小姑娘嘛，情竇初開，會為了自己的郎君而放棄自己的喜好。女人吶，癡情起來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你很了解女人嘛。”顧惜朝挑著眉毛似笑非笑。
戚少商立馬怵了，“我……學過心理學……”
顧惜朝白他一眼，懶得說什麽，換了衣服去廚房做飯。
戚少商一個人坐立不安，過了會兒忍不住，還是跑過去問人家，“惜朝，你不是……吃醋吧？”
“我吃哪門子兒醋啊？我就是不喜歡那個男的。”
“你見過？”
“沒有，聽職業就不靠譜，公檢法能有好人嗎？”
戚少商一聽就笑了，“你對天朝公務員是有多大的偏見啊？”
“不能有嗎？”
“能。”
顧惜朝看了看戚少商，嘆了口氣解釋，“我對你的出身沒有什麽，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
“我知道。不過我不是辯駁啊，軍人畢竟是受過蹂躪操練和嚴格的約束的，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你也要相信晚晴小姐的眼光不是。”
“我不是要反對什麽，只是有點兒擔心，如果那個男人真心對晚晴好，我當然是很樂意他們在一起的。就怕他是利用晚晴。”
“利用？不至於吧？鐵手不是那種人。”
顧惜朝奇怪了，“你怎麽知道他叫鐵手啊？”
戚少商發現自己露餡兒了，立馬掩蓋事實，“我大院兒有兄弟一幫子，這消息傳的多快啊。”
顧惜朝倒也沒懷疑什麽，“鐵手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
“那不是，但是他為人不錯，這點可以肯定。”
顧惜朝嘆口氣，“但願他是真心對晚晴，晚晴很單純的，很容易受傷害。”
戚少商心說，“你在感情上可比那姑娘單純多了，這還擔心人家。”嘴上卻說，“沒事兒的。鐵手還是很可靠的。再說了他能利用晚晴小姐什麽呀？”
“別裝的什麽都不知道。”顧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朝廷對傅氏打什麽主意我心裏清楚，要是給我知道你也是一不懷好意的，看我不親手宰了你。”
戚少商被這話說的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但這家夥很能沈住氣，吞吞口水裝委屈，“這怎麽連我也不待見上了，我多冤枉。你這不是說晚晴姑娘吶嘛。”
顧惜朝不再搭理他，自顧自說了一句，“這種做哥哥的心情，一般人怎麽可能理解。”
“是是是，您可真稱職。”戚少商連忙讚嘆。
稱職的哥哥郁悶了幾天之後，看自己的妹妹挺歡樂的，他也就認了，只要人家開心人家好，自己心裏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一想著寶貝妹妹有了男朋友了，還會嫁出去做別人的妻子，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妹妹了，以後就完全是自己一個人了，顧惜朝還是忍不住心裏小小失落了一下。
好在他還有一塊狗皮膏藥黏在身邊，顧惜朝一想起戚少商閃著酒窩笑嘻嘻的樣子，心裏就明朗歡樂起來。
戚少商卻是火氣沖天。
原因自然是為了他家顧公子，不過不是顧惜朝惹他生氣，而是他為那人感到不平。
顧惜朝參加的設計大賽，在三個月之後公布了結果。顧惜朝的作品果然成功入圍，進入三甲之列，但上面作者的署名卻是傅氏另外一個新銳設計師。
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瞞著當事人，戚少商也不太敢告訴顧惜朝，但是這種事情哪裏瞞得住呢。
“戚大少……你今天看見惜朝了嗎？”
一大早戚少商正低著頭整理文件，就見傅晚晴火燒火燎的進來。
他聽完話心裏咯噔一下，“我跟他一起來上班的，他應該在辦公室啊。”
結果辦公室裏面空空如也。
戚少商心裏抽的一下子，這孩子哪去了？莫非有穿墻術，這自己跟他門對門的怎麽就沒看見他出去呢？
“都是我不好，我今天打電話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傅晚晴急的眼裏淚光閃閃，“惜朝肯定是來公司核實了，我怕他出事。”
戚少商本來還算淡定，畢竟跟顧惜朝處了一年多，知道那孩子不是沖動的人。但是聽傅晚晴這麽一說，他的心也開始亂跳，“我們趕緊找找吧。”
“好，但是別告訴我爸爸，讓他知道惜朝鬧脾氣，他肯定不高興的。”傅晚晴說完，也不等著戚少商回她話，急急忙忙的出了辦公室。
戚少商皺著眉頭半天，想著顧惜朝這種處境，一顆心恨不得都揪出來，悔著自己不該瞞著那孩子，自己應該在他身邊陪著。
他這邊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找到，心裏跟油煎似的。傅晚晴那邊兒也不比他好多少。兩人把能想到的顧惜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其實顧惜朝沒有走多遠，他就是買了幾瓶酒坐在一個小公園一片小樹林邊上喝。
他沒有郁悶生氣時候喝酒的嗜好，但戚少商跟他說過，遇見不痛快的事情，喝點兒小酒比較容易調節情緒。於是他在大街上閑溜達了一天之後，發現自己心裏還是沒有一點兒痛快的跡象，就坐小公園打算試試這個方法。
這孩子不喜歡喝洋酒，對白酒還算是比較情有獨鐘的，但是那酒量那是不敢恭維的,於是他出了公園之後基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顧惜朝一個人東倒西歪的在街上晃蕩，被兩個小年輕攔了路。
“哥們兒，借點錢花花？”
這兩個小青年一看就是倆典型的小混混，頭發染的跟火雞似的，一個紅毛一個黃毛。
顧惜朝看著這倆人有點兒想笑，他一直不能明白染頭發的人是個什麽心態，黑頭發多好，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特色，為什麽非要染了燙了，自己這頭發想直都還求不來呢。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這倆人有點兒可憐，自己再慘也有個溫飽有一身本事，這倆人不定什麽出身呢，游手好閑的在大街上瞎溜達，沒有目標沒有前景，多淒慘。
於是喝醉酒的顧公子善心大發，把錢包裏面的一張銀行卡拿了出來，他倒也不是什麽歧視心理，他就是不願意跟人接觸，手一張開那卡就掉地上了。
顧惜朝那麽看著，忽然覺得，名啊利啊什麽都是空的，賺錢有什麽用？拼命工作有什麽用？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連個被認可的機會都沒有。剛剛還可憐那些混混，說不定在人家眼裏，自己才更可憐。
他這邊自怨自艾完了，搖搖晃晃要走，但“紅毛”和“黃毛”顯然不想就這麽放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裏尋思，這人那錢包裏還有一堆卡呢，這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有錢少爺，這會兒渾身酒氣的不清醒，要是把這人套著了，一定能狠狠敲一筆。
“別就這麽走啊，你心情好像不好，要不要跟哥們兒去解解悶兒？”兩人說著，伸手攔住顧惜朝。
顧惜朝瞇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懶得開口，轉了身接著走。
那兩個人見他不理會，就想動粗了，一左一右的伸手去拉顧惜朝，“哥們兒保證能讓你高興了。”
顧惜朝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猖狂。就算小時候被指著鼻子罵，那群人也是不敢跟他動手的。
“別惹我！”
那兩個不開眼的收到他好脾氣的警告，竟然一點兒松手的跡象都沒有。
顧惜朝這孩子其實脾氣很不好，清冷，孤傲，很缺乏基本的同情心，對人的忍耐也非常有限度，何況他還不太能跟人接觸；今天又碰見這麽件不痛快的事兒，遇見這麽兩個不開眼的人。
顧惜朝嘆了口氣，心說，“給你們機會了，不珍惜就別怪我。”既然有兩個“火雞”想幫他撒氣，他覺得自己不必要那麽客氣。
兩個小混混顯然沒意識到一個喝醉酒的人還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麽狠的力道，顧惜朝的一拳砸過來，“黃毛”連著退了好幾步險些倒地上。
“媽的！找死啊你！”那兩個人吆喝一聲，向著顧惜朝沖上去。
顧惜朝既然動了手也沒想這麽算了，他對著那兩個混混冷冷一笑，眼神裏透出一股戾氣，“算你們倒黴！”
深更半夜，一個醉鬼兩個混混在一條不甚明亮的小巷子裏面大打出手，過往的路人基本上不敢圍觀，因為那個醉鬼出手的力道太狠了。
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顧惜朝還是吃了虧，被“紅毛”一拳砸在胃上，痛的腰都彎了下去。
那兩個人一見，覺得自己得勝了，罵罵咧咧的要去揪顧惜朝的頭發，打算再補上一拳，那料想還沒碰，就被他一拳砸在“紅毛”的下巴上，那家夥整個的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骨頭撞擊水泥地面的脆響。
顧惜朝搖搖晃晃的站直身子，對著地上躺著的人冷冷的笑，那樣子跟閻羅附體一樣，殘酷的不帶一絲人類氣息。
“黃毛”直接被他的氣勢嚇傻了，楞楞的看著，連逃跑都忘了。
地上躺著那個緩了會兒清醒過來，看見顧惜朝在他邊兒上站著，腿都嚇軟了，站都站不起來，靠著兩手在地上撐著後退。
顧惜朝蔑視的看了他們一眼，也懶著再動手，薄唇微啟，“滾！”
兩個家夥聽見這話，簡直如逢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的跑了。
顧惜朝看兩個家夥跑遠了，身體放松下來，捂著肚子蹲在路邊吐了起來，他剛剛被砸了一拳，又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疼的跟火燒似的，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他這邊正難受的站不起來，感覺又有個不長眼的家夥要來騷擾他，那人一只手搭他肩膀上還沒開口，他已經反手打了出去，結果他的手被穩穩的接住，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惜朝！”
顧惜朝瞇了眼睛努力的看，“少商？”
戚少商不管不顧的把人摟進懷裏，感覺一顆心終於落進肚子裏，“總算找到你了。”
顧惜朝被戚少商抱的生疼，力度簡直是想把他融進身體裏。這人為了找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衣領子居然都汗透了。他心裏也不知怎麽的，一下子就委屈了，“我胃疼。”
戚少商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背著顧惜朝回了家。
戚少商想著給倒杯熱茶，希望這孩子能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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