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可不可以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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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躺在公寓的沙發上,手機扔在一邊,即使調了震動,還在不住地發著“滋滋”的聲音。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心思卻全部放在手機上,過了一會兒,手機的震動聲終於消停了。

她猜都不用猜,知道電話時石謙打過來的。

今天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最少打了五個電話過來了。

她一個都沒有接。

這可能是有史以來他打電話她最多的一次,她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他看到那封離婚協議書了。

往日的自己,一廂情願、滿腔熱忱地對待石謙,總以為他會感動,會被感化,也會同等地回報自己。

現在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就如他的名字一般,他就是一顆頑石,她怎麽用情用心,都不會變成發光的鉆石。

終究,她還是錯付了感情。

正想著,門鈴一聲接著一聲地響起,白芷渾身一顫,難道石謙找過來了?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走去,打開貓眼,發現外面站著的人是秦蓉。她松了一口氣,心底有一股微微的失落,下一秒,就被掩藏得很好。

打開門,秦蓉走了進來,打量了四周一圈,點了點頭,問道:“白芷,真的從你爸媽家搬出來了?”

白芷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答覆。

她和石謙結婚,公司沒有一個人知道,本來打算找個機會告訴秦蓉的,現在都要離婚了,告訴她也沒必要了。

“一個人住挺自由,沒有爸媽在旁邊念叨。”秦蓉坐在沙發上,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白芷。邊說邊道:“白芷,今天我過來是想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現在公司決定另辟蹊徑,決定我們這段時間先去參加公益活動,提升下路人緣,順便也刷下存在感。”

白芷懶懶地接過文件,發現是一份公益介紹書。

“這個是公益活動是幫助貧困山區的失學女童重返校園。我們會和當地的民政部門一起下鄉走訪,幫助這些失學女童重新回到學校,從物資和學費上給予她們資助,讓她們走出大山,改變命運。”秦蓉語氣很開心,她很看好這個公益項目,現在城市裏的女孩生活優渥,是全家人的寶貝。但在看不見的農村,還有很多女童因為家境貧困,還面臨著失學的風險。白芷參加這個公益活動,到時候宣傳一下,是很拉好感的一件事,相信到時候網上罵的人肯定不多。

白芷坐直身子,認真仔細地看著公益介紹書,點點頭,覺得活動很有意義。

“那我要準備些什麽?”她以前也參加過公益活動,但都是露露面就走了,這要去實地走訪的公益活動,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完全沒有經驗。現在她處在被抵制的階段,勢必要小心行事。

秦蓉給她說了一些註意事項,指了指文件,示意她簽個字。

隨即,讓白芷化了妝,換了套衣服,拿出手機,給白芷錄了一段放在網上播的公益宣傳視頻,表示一切就ok了。

白芷心裏依舊忐忑,秦蓉一再讓她放心,這個公益活動很受關註,但也很拉好感。

臨走之前,秦蓉示意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前往此次公益活動舉辦地——臨川市,會待一個星期之久,最好是提前收拾好行李,多準備幾套行頭。

送走秦蓉,白芷看著櫃子裏空蕩蕩的兩套衣服,發著呆。

她今天從禦龍灣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兩套衣服,根本來不及購置新衣服。

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現在去商場選購,勢必已經來不及。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這個時間點,是石謙雷打不動的打坐時間。

白芷來回踱步,考慮再三,決定開車回禦龍灣再拿幾套衣服過來。

反正這個時間段,石謙一定是在禪房,她去拿衣服,最多十分鐘,兩人極有可能碰不上。

白芷拿起鑰匙,一路馳騁,等到達禦龍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看著燈火依舊通明的別墅,車子裏的白芷的心情百感交集。

上午以前她還住在這裏,對這裏無比熟悉,有一種歸屬感。

晚上她再站在大門口,一股莫名的生疏感久泛上心頭。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從主人到客人的心態轉變,也才這短短幾個小時。

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別墅的自動識別門緩緩打開,白芷的車開了進去。

她剛停好車,從駕駛室出來,王媽驚喜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白小姐,你回來了?”

白芷看向王媽,笑了笑,正準備問石謙是不是在禪室。下一秒,就聽到門口傳來石謙的聲音:“白芷,回來了?”

白芷心裏一顫,這是他第一次出門迎接她回來。

外面寒風呼嘯,男人穿著黑色的家居服,站在門口,看向白芷,音調上揚,有一絲不易擦覺的高興。兩人那晚上鬧了不愉快之後,他在禪室睡了一晚上,今天下班回來就看到她的離婚協議書了,他簡直震驚至極。

隨即,他的內心就被懊惱後悔占據,腦子裏如同放電影般,回想著兩人前一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沒有控制情緒,很大力氣地緊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她一向細皮嫩肉,不知道手青紫了沒有。

白芷沒看石謙註視過來的視線,心裏直納悶,這個點他應該在禪室打坐才對的,怎麽會出現在客廳。

她是不願和他碰面的。

她沒說話,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朝著臺階上邁去,轉身走到屋子裏。

屋子裏開著暖氣,和室外的天寒地凍形成鮮明對比,白芷瞬間溫暖了起來。

王媽推了石謙一把,讓他跟上去,心裏著急不已,今晚兩個年輕人得和好才是啊。

白芷沒有脫鞋,直接朝二樓衣帽間走去,隨即,從櫃子裏拿出一個行李箱,攤開,熟練地翻找著自己的衣服。

石謙跟了上來,看著她的舉動,心一點一點慢慢下沈,半晌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白芷,你今晚...不住這嗎?”

白芷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在整理衣服,根本沒有看身旁的人一眼。

石謙低下頭,摸了摸鼻子,以為白芷還在生那晚上的氣。

他張了張口,態度卑微,靠在衣櫃門上,阻止著繼續收拾衣服的動作,連自己也沒察覺到語氣裏的哀求:“白芷,昨天晚上我太沖動了,我給你道歉。我錯了,可不可以不要走?”

想起什麽,他握住白芷的手,想要查看那晚上是否因為自己動作太過粗魯,導致她的皮膚有青紫。

白芷“嘶”地抽痛一聲,訊速地抽回手,下午被邱月用腳踩著的右手,有幾處破了皮,紅腫一片,手一碰就疼。

石謙神色黯然,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昨晚力氣太大,還她受了傷。他心裏無比後悔,嘴裏不住地說著“對不起”,想要得到白芷的原諒。

白芷也懶得解釋這傷並不是他造成的,他昨晚捏住她的手腕確實很用力,現在還有些許的酸痛,但兩個地方根本不在一起。

石謙整個人被懊悔的情緒籠罩,他走到樓下,訊速地拿出醫藥箱,走上樓,想要給白芷包紮下。

這邊,白芷已經收拾好衣服,還拿了兩雙鞋子,全部放在了行李箱。

她拖著行李箱,石謙拿著醫藥箱,兩人就在樓梯上相遇。

石謙擡起頭,看著準備下樓的白芷,心裏有慌亂略過:“白芷——”

白芷居高臨下,定定地看著他,輕輕地道:“讓開。”

石謙站在原地沒動,不明白怎麽一晚之後,兩人的相處模式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他一直沒說,其實他內心對這段婚姻還挺滿意,白芷溫柔可人,對他禁欲般的修道生活,沒有多加幹涉,除了第一次不知道他吃素的時候做了牛排,後來,陪著他一起吃素,給他做了素食,這讓他有點意外,甚至有點感動。

總而言之,他的原有的生活,並沒有因為結婚這件事而得到改變,反而還減輕了家裏人催婚的壓力。而他還在嘗試著如何迅速適應婚姻生活,成為一個丈夫。

可這一切,在今天突然戛然而止,她提出了離婚,遞上了離婚協議書。

他可以想象得到,爺爺知道這個消息,將會是何種心情。

“白芷是你命中註定的妻子,她願意嫁給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定要好好對她,和她白頭偕老。如果你膽敢辜負他,我第一個不放過你。絕對不是開玩笑,知不知道?”他還記得,爺爺在他和白芷領證前夕,無比嚴肅地對他說過的這段話,父母當時在一旁也不住地點頭,一副很讚同的樣子。

在他看來,白芷是爺爺欽點的孫媳婦,得到了父母親人的認可。

“知道了。”當時的他覺得和誰結婚都沒差,既然父母親人都同意,那他就滿足他們這個心願,當即點頭隨口答應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和白芷結婚的感覺,還不錯。

白芷的到來,讓他枯燥乏味的生活帶來了不少樂趣,也讓他長久以來波瀾不止的心,有了絲絲漣漪。

“白芷,我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者有哪些地方讓你覺得不開心?你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會認真整改。”石謙跟在白芷的身後,語氣有點急,想要拉住她,不讓她離去,卻又怕拉到她的受傷的手,手升至半空中,又只好縮回來。

白芷的腳步沒有停,拖著行李箱,朝著大門口走去。

“白芷...”身後的男人沒有死心,低沈著嗓音,喊著她的名字,語氣裏有求饒。

王媽也跟著出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石謙,卑微到了極點。她顫顫巍巍地道:“白小姐,不要沖動,有什麽事情好商量...”

白芷的眼神松動了下,沒有說話。

如果說之前和林蕓在一起,腦子裏泛起的離婚念頭,是沖動。

那今天擬好離婚協議書的行為,絕對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她昨晚幾乎整整一晚都沒有入睡思考後的結果。

她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進去,走到駕駛室,準備打開門坐進去。

滿臉墨黑的石謙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摁住車門,目光沈沈,皺著眉頭,嘴唇緊抿,居高臨下,緊盯著面前的她。

白芷的鼻尖傳來一股迫人的男星氣息,她不敢擡頭看他,微微用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一字一句:“石謙,不要這樣。趕緊簽字吧...”

穿著薄薄的家居服的石謙置若罔聞,就這麽站在冷風中,渾身冰冷,微微打顫。他一動不動,眼神銳利,就這麽看向胸前的女人,也沒說一句話。

就在白芷受不住要推開他的那一秒,石謙驀地將她的身子壓在汽車門上,伸出手,勾住她的下巴,迅速地吻上了她的唇。

寒風呼嘯,白芷腦子裏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石謙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他第一次吻她。

而且,還是當著王媽的面。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燥熱不已。

可眼前的石謙卻似乎沈浸在兩人的親密接觸裏,捧著她的臉,微微地喘著氣,一下又一下,生澀地舔吻著。

白芷用盡吃奶的力氣,推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聲音清冷至極:“石謙,我對你念念不忘、春心萌動的時候,你對我不理不睬,沒有任何回應。你現在來弄這一出,太晚了...”

當時她就是被他身上的清冷矜貴的氣質所吸引,所以,才會不管不顧,聽從父親的意見,滿懷春心,一臉憧憬地嫁給他。

她從當初的動心,到現在的寒心,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

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石謙的眼睛裏有一絲難過閃過,他臉色暗沈,嗓音低啞:“白芷,晚一點心動,都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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