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谷衡敘舊完, 在鐘衫的盛邀之下，程沐音決定用拍完預告pv後面那天的假期與他一同前往現在的十方閣看看。

翌日清晨。

程沐音坐著鐘衫的越野車，一路開進一個年齡少說有三十來年的小區。

凹凸不平的空地, 跳著廣場舞的大爺大媽看見坐在車裏鐘衫和程沐音, 朝他們搖搖手上紅色的印著“割包皮第二根半價”的太極扇, 笑著問道：“小鐘，你女朋友？”

“不是, ”鐘衫看了一眼程沐音，趕忙否認, “我小阿姨，親的。”

“長得比小鐘還俏, 看著還有點眼熟，長得像那個……那個誰來著？”為首的大媽一時想不起來名字，“反正就是一最近挺火的小姑娘，我孫女特喜歡，天天用手機看她節目，老太婆看不懂, 就記得姑娘挺俊, 你比那個姑娘更俊。”

收到自己比視頻裏的自己長得更好看的評價，程沐音有些哭笑不得。

“謝謝阿姨, ”程沐音笑道，“阿姨也俊得很。”

“啊呀，小姑娘嘴咋這麽甜，”大媽聽了程沐音的稱讚, 笑得合不攏嘴, ““阿姨給你介紹對象好伐啦, 家裏……”

大媽還沒說完, 就被鐘衫打斷：“王阿姨，我小姨有對象的。”

“這樣啊，也對，這麽好看又會說話，沒對象才不正常。”

鐘衫又與她日常寒暄了一會兒，終於在大媽大爺的歡送中，越野車駛離空地。

駛離了廣場舞空地之後，鐘衫忽然開口：“師伯，我不是故意造謠你有對象。”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程沐音副駕駛的椅背上，“我又沒有不知世俗到這個地步，你要是不說我有對象，剛剛熱情的阿姨絕對要拉我講上很久。”

程沐音反駁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鐘衫眼中一閃而過的無奈。

因為她專註地看著窗外。

“話說，你們為什麽把地址選在鬧市？”程沐音聽著拉練的號子，看著油煙和早餐攤上聚攏不散的人群，忍不住發問，“雖說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低得發指，但是矮個裏面拔高個，山裏也比鬧市要好上一截，這裏人氣太重，靈氣幾乎沒有，完全不利於修煉。”

“這間房子是老頭子在我小時候買的，”鐘衫將車停在長滿爬山虎的墻根下，下車，打開程沐音的那一側的車門，“為了我讀書的事情，讀書都講究學區嘛，老頭說當時也沒想著要我修煉，撿到我算是緣分，就打算讓我按照普通人的樣子長大，讀書，上個好大學，娶妻生子。不過巧也不巧，我還是踏上了修煉一途。”

“至於一直沒有轉移陣地的原因，”鐘衫無奈地笑了笑，“總是有到年紀的師弟師妹師侄要上學，不知道老頭他是怎麽搞定的戶口，最後都能順利上小學。”

“師伯！！”一個的小蘿蔔頭推開破舊的單元門飛奔而來，湊到鐘衫和程沐音身邊，齊聲問道，“這個姐姐是？”

“你師伯祖，師祖的師姐。”鐘衫跟小姑娘介紹。

小姑娘掰著指頭數了數，眼睛瞬間亮了：“好厲害！師伯祖我長到你這麽大也能做師伯祖嗎？”

“為什麽想做師伯祖呢？”程沐音蹲下來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

“因為這樣我就能打我爸的手心了，”小女孩理直氣壯道，“憑什麽只有他打我？”

“齡齡！”鐘衫拍了拍小女孩齡齡的頭，不讚同地瞪了她一眼，“師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齡齡讓他瞪的一個後退藏到程沐音身後，撒嬌道：“師伯祖，師伯他欺負齡齡。快！打他手心。”

“宋齡齡，”鐘衫從程沐音身後把小蘿蔔頭提溜出來，“行了，趕緊去上學，遲到了你爸又要罰你不許吃棒冰一個禮拜。”

“行吧，我走啦，師伯祖你一定要幫我打師伯的手心，”宋齡齡朝鐘衫做了個鬼臉，隨後一溜煙噠噠噠跑了，留下一句拖得超長的，“師伯祖再見——壞師伯也再見——”

“沒辦法，管不住，”鐘衫嘆氣，“小魔頭一個。”

“也挺可愛的。”程沐音看著宋齡齡的背影道。

“越可愛越難搞，行了，師伯，我們走吧，”鐘衫推開滿是鐵銹的單元鐵門，“入口在樓上。”

“嗯。”

兩人進了那間谷衡之前買的學區房，鐘衫關上門，右手在玄關的鞋櫃上轉了一下，隨即。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門口。

“這邊就是這邊十方閣的本部。”

“很熟悉，”程沐音笑道，她走進漩渦，“這個秘境有一段時間認過我為主，後來我在你父親生辰的時候送給了他，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能派上這麽大的用場。”

“是啊，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鐘衫跟在程沐音身後走進秘境，兩人落腳的地方是秘境角落最高的山頭，站在上面，一切一覽無餘。

“小了很多。”程沐音道。

“畢竟人沒那麽多，開大了也浪費，”鐘衫道，“能省則省。”

“不愧是小衡的弟子，持家，”程沐音笑著，看著山間亂飛的摩托，染著花花綠綠頭發完全一點修仙範兒都沒有的新十方閣，“門派風氣，挺與時俱進的，不錯。”

“師伯……”鐘衫想解釋什麽。

“沒，誇你呢，別慌，”程沐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叫我一聲師伯就覺得我是老古董，以前門派內騎摩托這種事情就是我帶起來的，後面騎摩托的人太多還導致天天空中堵車，最後被師父勒令寫了一本交通手冊，所有人看完要考試，沒過的不能上摩托。我特意出得超難，成功解決了堵車問題。”

“我記得老頭跟我講過，當時門內門外敢怒不敢言，最後一起告到師祖那裏，隨後才把題目難度減了下來。”

“然後就又堵車了，”程沐音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一切都回歸原點。”

“老頭說師伯你是故意的。”

“的確是故意的啦，”程沐音擡頭恢覆了笑容，狡黠地道，“畢竟我也想看大家快快樂樂騎摩托，之所以出得這麽難，就是為了讓師父感覺不忍，之後擡手開個洞。有一就有二，最後就都恢覆了之前的自由。”

程沐音說著，忽然察覺一人駕駛著飛天摩托直沖他們而來。

“誒？這是？”

摩托在他們面前停下，騎車的少年摘下頭盔，露出一頭海藻一般卷曲的深綠色中長發：“您是師伯祖吧，見過師伯祖。”

“這個是二師弟的弟子，”鐘衫介紹，“二師弟現在應該在養傷，雖然說是師弟，但是其實幾乎所有的師弟師妹都比我大，我只是入門最早，所以是師兄。”

”

“為什麽受傷？”程沐音捕捉到關鍵詞，“傷情怎麽樣？”

“師父的傷是舊傷，這個天氣就會覆發，”海藻頭的少年回答道，“這是之前師父帶我們逃出以前門派的時候，為了保護我才被他們砍傷的。”

“這樣，你先回去，我之後跟你師伯去見你師父，我有辦法治好你師父。”程沐音語氣柔和，字字句句都是長輩對小輩的安撫。

“真的？”少年那雙淺金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謝謝師伯祖，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在程沐音和鐘衫的笑容下，少年騎車欣然離開。

看著少年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隱於山中，程沐音驀然開口。

“鐘衫，”她叫了鐘衫的全名，帶著上位者的威壓，還有隱隱的不悅，“你找我，是為了什麽？如實說吧，不必彎彎繞繞，搬出這麽些人來試探我，沒什麽意思，反倒惹人生氣。”

“您該生氣的，是我做得不光彩，”鐘衫沒有意外，“師伯，我的確有事相求。”

“你說吧。”

鐘衫走到程沐音跟前，鄭重地跪下。

“這邊的十方閣是我父親救人的時候攢起來的，大部分弟子都是受到其他修仙門派打壓的修仙者，正因為這樣的組成，我們門派在外極受打壓。這邊的修仙界每年都有一場修仙大會，每個門派要派出兩個代表進行團隊賽，排名最後的會被整個修仙界除名，一切修仙資源被其他門派瓜分，弟子則要全部廢去修為。他們針對我們，每年去的人回來不是重傷昏迷就是傷了根基，再難有一戰之力。去年是我們能戰的最後一組，我和二師弟一起，勉強沒有被淘汰，但是二師弟為了保護我重傷，我也無法再戰。

今年他們新出了規則，門派不能派出曾去過的弟子去，這完全是針對，但我們無法反抗，我們打不過他們。

修仙大會馬上就要開了，倘若再找不到人，只能讓剛剛的那個師侄和齡齡同去，但去了都只是送死。師伯，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但請您幫幫我們。”

“你父親的修為還是被禁錮了是嗎？”

“嗯，”鐘衫道，“父親他現在只有元嬰期，沒有辦法對抗那些長老。”

“小衡，”程沐音輕聲，“娘的，算了，見面找他算賬。”

“師伯，”鐘衫看著程沐音，“抱歉，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程沐音垂眸看著鐘衫，嘆了口氣，蹲下，與他對視，“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因為我欺騙了您。”

“不，”程沐音搖頭，“還記得你父親說過的話嗎？”

“……”鐘衫沈默了一會兒，試探道，“我們是永遠的親人？”

“是的，”程沐音在鐘衫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我們是永遠的親人，所以你不應該想著怎麽打動我，你只要跟我說就行了。”

“您的意思是？”

“我會幫……”察覺到什麽，程沐音轉頭，卻在漩渦的入口看見面容憔悴的洛明煦，“明煦？”

洛明煦握了握程沐音的手，隨即一拳打在鐘衫的臉上。

看著鐘衫滲血的嘴角，洛明煦聲音冰冷：“鐘衫，你怎麽答應我的？為什麽要把她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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