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這種東西，其實是因人而異的。

對於商場上的那些競爭對手，良心幾乎是一個負擔，所以蘇行止做事，素來是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但是對程緩緩，他卻不能夠將良心給拋之腦後。

所以即便控制一個醉酒的女人很容易，他也依舊要克制，克制自己身體裏的熊熊烈火。

水壺裏的水已經燒開了，紅燈滅了。

他回身，從櫥櫃裏翻了翻，找出一只杯子，倒了杯水，再回到臥室的時候，程緩緩還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側躺在床上，卷發有些淩亂的散落在臉上，眉頭微微蹙著，連睡顏，看起來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他走過去，把水放到了床頭櫃上，幫她脫了鞋子改了被子，然後晃了晃她的肩膀：“緩緩，水有些燙，待會兒再喝。”

她‘唔’了聲，翻過身去繼續躺著，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話。

蘇行止猶豫了下，幫她掖了掖被子，便轉身離開了。

宿醉之後，程緩緩早晨醒來的時候，便覺得頭疼不已，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好在小奕之不在，她不用強撐著給他做飯。

一個人躺到十點多鐘的時候，才聽到外頭有門鈴聲。

她打了個哈欠，然後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樓下快餐店的送餐人員，手上拎著兩個塑料餐盒：“您好，您的早餐……”

早餐很豐盛，有豆漿和包子，還有她很喜歡的蔬菜粥。

程緩緩把早餐簽收，一樣樣都放在餐廳裏，然後給蘇行止打了電話：“餵，給我訂早餐了？”

蘇行止嗯了聲：“昨晚上從你家回來的時候，路過那家快餐店，覺得味道還不錯，所以就給你訂了早餐。”

提到昨晚上，程緩緩有些不好意思。

她雖然喝醉了酒，但是還不至於一覺醒來就斷片兒，所以現在想起昨晚的事兒，還是清楚得很。

尤其，她記得，他問自己和卓然，是不是結婚前就在一起了。

可是這時候，她覺得自己裝失憶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她盡量避開了跟昨晚有關的一切：“早餐很香呢，謝謝哦。你在幹什麽？吃飯了麽？”

蘇行止看了看表，說：“等會兒我要開個兩個多小時的會，散會後一起去吃淮揚菜吧。”

程緩緩想了想，便點了下頭，說：“好，到時候你過來接我吧。”

“好的，沒問題。”

中午，兩人在一起吃了午餐，之後，又一起去了趟私人會所，約見了一下婚慶公司的策劃師。

剛剛吃飯的時候，聊到了訂婚典禮，順便就把訂婚的日子給定了下來，就在下月初九。

蘇行止說，那是一個黃道吉日，他找大師看過的，在當天訂婚，能保兩人長長久久。

程緩緩嘲笑他是封建迷信，但還是聽從了他的話，選在下月初久訂婚。

關於他們的訂婚典禮，程緩緩想舉行一場浪漫的西式風格的，所以今天要跟策劃師進一步溝通一下。

策劃師是一個二十左右歲的男人，打扮得很年輕很潮流，拿著平板電腦，很詳細的跟他們溝通著訂婚典禮的細節。

程緩緩托著下巴，聽得很認真，比以前上學時，聽老師講課還要認真，甚至還會建議把紅色玫瑰換成香檳色玫瑰。

商量到一半兒的時候，程緩緩擡頭，遠遠的看見兩個人朝著這邊走來：

一個是卓然的母親卓夫人，另外一個是顧筠。

兩人看起來很是親密，一邊走路一邊說笑，顧筠的手還扶在卓夫人的手臂上。

看起來，她們似乎都還不知道卓然出車禍的事情。

不知道怎麽的，一看到顧筠，程緩緩就會忍不住去看她的肚子，仿佛能通過她的肚子，看到卓然的另一個孩子長多大了一樣。

只不過深秋時，顧筠身穿著的是一件比較寬松的焦糖色繭型大衣，從外頭看，倒是什麽也看不出來。

而她和卓夫人都戴著墨鏡，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也並沒有停下來打招呼，似乎不認識他們一般。

程緩緩也意識到，長時間的盯著一個人看是很失禮的。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而去看蘇行止。

湊巧，蘇行止也正在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程緩緩笑得有些尷尬，他卻伸手將她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說：“舉行訂婚典禮的場地，是在私人會所好，還是在酒店裏好呢？”

“私人會所裏”，程緩緩說：“場地最好寬敞一點。”

蘇行止摟著她笑：“沒有問題，你喜歡那裏，就在哪裏。”

訂婚典禮的細節確定了之後，已經是傍晚了，兩人又在一起吃了晚飯，還聊到了未來的婚禮。

蘇行止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跟她說：“等你寫的那部劇《曾少年》上星播出的那天，我們就舉行婚禮怎麽樣？”

程緩緩楞了下，隨後一笑：“好啊，到時候或許還可以炒作一波！”

蘇行止低頭微笑，嘴角卻有些許苦澀的弧度。

他知道，《曾少年》這部劇，男主角映射的是卓然，女主角映射的是自己，是他們倆的劇，跟自己無關。

即便跟自己有關，他大約也就是個男二男三的小角色。

雖然現實中，即將抱得美人歸的是自己，而不是卓然。但是他這麽問，或多或少，都有點自取其辱的意思。

也許是潛意識裏，他太想抹去她心裏一切跟卓然有關的記憶，然後自己取而代之。

其實說穿了，就是他貪心不足而已。

以前他追求程緩緩而不得的時候，就希望她能夠跟自己在一起，哪怕她心裏想著卓然也沒關系，只要她跟自己在一起就好了。

現在，他求婚成功，訂婚典禮就在眼前，他便又開始去奢望自己能夠將她的心給填滿了。

但是，無數個事實證明，人是不能一口吃個胖子的，只會被噎死。

所以飯後，蘇行止照舊開車，送程緩緩回家。

只不過這次，程緩緩沒有喝醉，蘇行止也很有分寸，將她送進了單元樓裏，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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