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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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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番外1

費奧多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是很少做夢的, 更不要說,是夢到他自己。

不,更準確一點來說, 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另外一個世界的費奧多爾也跟他一樣很忙,不過跟他忙著準備消滅異能力者不一樣, 另外一個世界的費奧多爾顯然已經拋棄了這個想法, 他忙著跟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做交談。

費奧多爾對這個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很好奇,所以費奧多爾開始長時間的觀看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的所作所為。

從他的行為中得知, 他們所在的世界其實是一個被人塑造的世界, 在那之上還有很多人就好像是看紙片人物一樣凝望著他們, 把他們當作取樂的工具。

不過很巧不巧的是,這件事情被那個世界的他給發現了,所以說上面的那群人就遭殃了, 在備受控制的世界裏,費奧多爾跟他一直都看不太順眼的太宰治聯手了,偶爾甚至還會有江戶川亂步的插手, 以果戈裏跟西格瑪作為前鋒,很輕易的就找到了破洞, 來到了一個類似於純白世界的新世界。

新世界擁有最先進的技術和最有趣的玩具, 按照道路說,費奧多爾覺得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應該對此樂此不疲才對, 因為他擁有了比毀滅異能力者更有趣的目標。

但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卻對這些事情視而不見,只是淺淺的完成了這個目標以後,就在討論會上提出了自己要回家這個概念。

是的,對於費奧多爾來說, 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要回家這件事情是一個讓他並不能很理解的概念,就好像是他仍然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為什麽自己會跟太宰治還有江戶川亂步聯手,他們三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是不是在同一個世界的人一樣。

並且,同為費奧多爾,費奧多爾可以知道,這並不僅僅只是一個虛假的隨時都可能會散夥的協會,在他們之間的關系是緊密的,緊密的貼在一起,絕對不會存在背叛之疑。

……對於費奧多爾來說,哪怕是果戈裏跟西格瑪都不會跟他站的如此近,對於費奧多爾來說,所有人都可能會成為他的敵人,今天還是並肩作戰的人,明天就可能夠刀劍相向,沒有長久的友情跟聯盟,他跟果戈裏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如此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殺死對方。

這是以命搏命的豪賭,費奧多爾從決定開始做這件事情以後就開始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是不同的,他竟然是柔軟的,他竟然是有可以合作的夥伴的,他竟然是有家可以回的,這些概念讓費奧多爾覺得有趣的同時,忍不住的更加沈溺了進去。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說出了要回家的條例的時候,太宰治跟江戶川亂步竟然欣然同意了,哦不,準確的來說是太宰治敷衍的看著他說“既然要工作,就不要一天天的就想著回家”,而江戶川亂步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說“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我來之前小葉說過要給我烤小餅幹。”

很好,費奧多爾開始思考,小葉是誰。

這是他來到這裏以後聽到的第一個不知道具體的形象的人名,但是聽起來太宰治跟江戶川亂步都對他很熟稔,剛剛還敷衍他的太宰治在聽見了小葉這個名字以後表情瞬間變得更敷衍了,而費奧多爾——

他離奇的發現自己的表情變得柔軟了,哪怕他的招牌動作一般都是淺笑著坑人,但是真心或是假意,作為自己,費奧多爾還是可以很輕松的辨別的。

他常常是假意微笑的,但是在聽到小葉這個名字以後,他面上的表情是真心實意的。

就好像是西格瑪常常在費奧多爾的耳邊念叨的,在書中說過的,他會不會遇見一個人,只要一想起來臉上就會忍不住的流露出溫柔的微笑。

那個人一定是你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其實費奧多爾一般是不會看這類愛情的小說的,但是不妨礙西格瑪喜歡看,不僅喜歡看,還喜歡來找費奧多爾問,而好巧不好,費奧多爾又有很強的記憶力,哪怕他並不想記,那些話也會很自然而然的遺留在他記憶的某個角落。

他垂眸看著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他想,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竟然遇見了這樣的人嗎?

費奧多爾審視自己,他想,既然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可以遇見這樣的人,他也會遇見的,而他會對什麽樣的人或者說是物感興趣呢?

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沒有,費奧多爾沒有對任何的事物感興趣的沖動。

於是他的思想便放的更遠,放到了他有可能會駐足的人身上,費奧多爾想,那那個人要麽就是擁有很強大,強大到讓他側目的異能力,要麽就是跟太宰治這樣可以在計謀上跟他打成平手,你來我往的人。

費奧多爾又想,既然如此的話,他感興趣的人會不會是因為這兩個他都占據了,既擁有強大的異能力又擁有無人可以匹敵的計謀,跟費奧多爾一樣孤高而冷漠,所以最後兩個人相遇以後,在你來我往之中互生了情愫。

費奧多爾這麽一想,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被西格瑪讀的愛情小說給蠱惑了,這算是一個既定的你來我往你退我進的攻略,但是他又覺得這個攻略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畢竟很多人都覺得這個攻略很有效。

其實,最後費奧多爾想,可能是因為他在其他的地方都無往而不利,唯獨在感情這件事情上,他一丁點的經驗都沒有,不過費奧多爾唯一確定的就是,如果他跟人在一起了,那一定是他先出的手。

在戀愛的這件事情,費奧多爾不理解,但是在人與人的交際中,費奧多爾可以百分百確定,無論是哪個自己,都會在第一時間把自己跟對方的相處節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自己主動出手嗎——

費奧多爾的全部想法都在看見那個所謂的“小葉”的時候破滅了開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費奧多爾在看見他的那個瞬間就下了一個很篤定的判斷,沒有超級強大的異能力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傻白甜。

費奧多爾回家的那天是雨天,他就撐著一把傘站在車站那邊,看起來是早早的就到了。

視線一點點的拉近,費奧多爾清楚的看見了他的臉,柔軟的黑發,熠熠生輝的眼眸,帶著點桃花眼的輾轉繾綣,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

他甚至長得都不是很漂亮,手上還拎著兩大袋的食物。

在看見費奧多爾的時候,他就拎著傘笑瞇瞇的走了過去,跟太宰治還有江戶川亂步挨個的寒暄,江戶川亂步毫不遮掩的說:“小葉,我的餅幹烤好了嗎?”

那個叫做“小葉”的人彎了下眼睛,他說:“嗯,粗點心已經準備好了,我還嘗試了下黃油餅幹,你可以嘗一嘗換一換口味。”

費奧多爾走過去,拎起了“小葉”手中的袋子,摸了下他頭上的呆毛說:“怎麽站在這裏等?不是跟你說了有人會送嗎?”

“小葉“說:”但是車是開不到我們家門口的呀,你忘記我們去年夏天的時候在門口種了一圈玫瑰花棚嗎?那你肯定是會淋雨的,我不想要你淋雨啊。“

費奧多爾就又摸了下他頭上的呆毛,說:“回家吧。“

“小葉”欣然的點點頭,但是在轉頭的時候又扭頭去跟太宰治說:“太宰君,要一起來嗎?”

太宰治瞇起眼睛笑道:“我可不吃什麽餅幹哦。”

“小葉”一本正經的說:“中原君也來我們家了,我們晚上準備一起吃一頓晚飯,我來的時候,中原君正在煮湯,還燒了一份蟹肉焗飯……”

太宰治打開車門,從容的走下來:“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去你家吃一頓晚飯。”

於是一夥人剛剛下了征伐異世界的戰場,就去了費奧多爾跟“小葉”的新家。

費奧多爾在另外一個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雖然說這個“小葉”只是個普通人,但是他跟所有人的關系都算是不錯,甚至於說,不如說他已經可以從容的穿梭在所有人的身邊。

這是一件很清奇的事情,因為費奧多爾又不是不認識太宰治跟江戶川亂步,他們兩個都是非常難搞,讓費奧多爾都有點棘手的人。

不過,更清奇的是,費奧多爾看著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平靜的臉龐,他在來到了這個“小葉”的身邊以後,好像所有凸起的刺都已經從容的脫落了,他站在“小葉”的身邊,安安靜靜的,只是垂眸看他,好像,不,應該是說,無論“小葉“做什麽決定,他都可以從容的接受。

哪怕費奧多爾自省本身,按照現在的他來說,他絕對不可能會邀請這麽多人,尤其是這麽多他都可能會受到威脅的人,來到他的地盤。

要麽是為了一網打盡,要麽是已經有所布局。

不可能只是為了吃飯,也不可能——

他的目光頓住了,他想,也不可能在這麽一座好像是童話世界裏才存在的房子。

在看見這棟房子之前,費奧多爾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在現實中看見這種房子,當真實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的眼眸顫動了一下。

這是一棟落地室的房子,門前如“小葉“所說栽了玫瑰,卻又不僅僅只是玫瑰,還有一棵橘子樹,樹葉隨著風搖曳。

通往大門的是一條鵝卵石的小路,門口還擺放著一個可愛的玩偶,“小葉”把雨傘掛在玩偶翹起來的帽子上,然後推開了門。

暖黃色的燈光一下子就從裏面透了出來,中原中也松松垮垮的穿著衛衣,橘紅色的頭發嫌麻煩的抓了起來,紮了個丸子頭,正在擺餐具。

看見一群人身後的太宰治,中原中也面色不善的說:“你怎麽來了?”

太宰治對他的面色不善視而不見,施施然的走過去坐下,笑瞇瞇的說:“當然是過來吃飯的呀,讓我看看我的蟹肉焗飯怎麽樣了——“

他伸過去開鍋蓋的手被中原中也揍了,中原中也說:“先去洗手。“

江戶川亂步興沖沖的去抱黃油餅幹,幸福的瞇起眼睛,嘴裏嘟嘟囔囔的說:“晶子跟社長要等會兒才到哦。“

“小葉“點了下頭,然後就被費奧多爾拉住了手。

費奧多爾拽著“小葉“的手腕,漫不經心的說:”我帶他去洗手。“

太宰治撇開頭:“就不喜歡看這些。“

中原中也說:“那最好建議不要來。“

太宰治盈盈笑臉的看著中原中也:“中也你不願意在家裏給我做,我出去蹭飯都不行嗎?“

中原中也說:“閉嘴。“

費奧多爾沒心情看他們聊天,他的視角直接切到了說帶著“小葉“去洗手的另外一個自己的身上。

他們沒去洗手間,站在樓梯角。

“小葉“有點矮,所以他站在一層臺階上,仰起頭跟費奧多爾接吻。

唇齒交纏,煞是親密。

親了一會兒,“小葉“有點踹不過氣,就靠在費奧多爾的肩頭喘氣,小聲的叫了他一句”費佳“。

他說:“你今天親的好過火,我差點都不能呼吸了。”

費奧多爾撩起他的劉海又低頭吻他,輕聲說:“你沒告訴我有人會來。”

“小葉”說:“我跟你說過的,你走前那天晚上,我跟你提過的!就……“

他聲音低低的:“就那個時候啊!”

費奧多爾說:“忘記了。“

費奧多爾又說:“忘記了就算是沒存在過,那怎麽辦呢?”

“小葉”楞了一會兒,半響才反應過來費奧多爾是在逗他,耳朵尖尖都紅了,還是湊到費奧多爾的耳邊堅持不懈的說:“我昨天就請假啦,明天不用去上班。”

費奧多爾就笑了下,他說:“那看來,不只是我?”

費奧多爾從來都沒有跟一個人這麽親密過,他們在接吻,他們在耳鬢廝磨。

說實話,要不是親眼看到,費奧多爾沒有想過自己會跟一個人唇齒相交,因為這是一件很親密的事情,就好像是動物一樣,交換唾液,吞下來自另外一個人身體的東西。

在費奧多爾的眼中,他是不會這麽做的人,他有可能會跟人肢體交纏,但是他應該是不會跟人接吻的。

可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卻做的那麽熟稔,就好像是曾經做過了千次百次一樣,他毫不避諱自己的脆弱點危險點,幾乎是敞開自己一樣的擁抱著“小葉”。

費奧多爾覺得這可能是幻境,事情已經逐漸的超出了他的預期,因為他聯想不到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一個人。

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是最抗拒這種感覺的人,費奧多爾是在冰冷的俄羅斯長大的,伴隨著他長大的只有晦澀跟黑暗,好像是上天格外的憎恨他,所以什麽都不願意贈送給他。

在他的生命中,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類象征著溫柔的東西,他是黑暗的,是深邃的,是充滿危險的深淵。

不僅僅是他,就連太宰治跟中原中也還有江戶川亂步都是這樣的,作為異能力者,作為無根的野獸一樣奔跑,就好像是迷途的野犬一樣,他們都沒有來處,也沒有未來,除卻廝殺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

可是這個離奇出現的人,只用了一把傘,一盤餅幹,一棟小小的落地式房子就做到了。

是害怕費奧多爾淋雨所向他傾斜的傘面,是特意為江戶川亂步準備的餅幹,是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的家。

……費奧多爾沒有看見過去。

他沒有辦法想象,是一個什麽樣的過去,會造成這麽劇烈而強大的改變。

他總感覺這是一篇虛影,所以看著也覺得沒有代入感。

沒一會兒夢就醒了,在半夢半醒之中,在隱隱約約的感受到,在夢中的自己看了他一眼,那是他所熟悉的,他曾經無數次在鏡中看過自己的眼神。

冷漠的就好像是西伯利亞的風雪,還簇著刀劍跟銳利的冷風。

費奧多爾忍不住的輕笑了下,就算是在面對著那個“小葉”的時候蜷縮起了手指,但是他仍然沒有剪掉銳利的爪子。

他毫不懷疑,這個故事在失去了“小葉”以後,那短暫的和平就會在瞬間被推翻,他還是自己。

夢醒以後還是在酒店。

他換好了衣服,昨天已經準備好的計劃在他的腦中翻湧。

推開酒店的門以後,果戈裏早早的就已經等在那裏,他挑唇輕笑說:“今天你起的好晚。”

費奧多爾安安靜靜的垂眸。

他感覺有點無聊,每個今天跟明日都一樣,追逐廝殺,那些在別人面前精巧無比的陷阱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

在三分鐘以後果戈裏會偷襲他,然後被他無限破解。

出門後會遇見一個棘手的人,應該是太宰治。

……

大腦飛速轉動的那一瞬間,他猝不及防的想起那個獨棟別墅,跟那個跟他耳鬢廝磨的人。

他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但是他是暖色調的。

是,費奧多爾不期然的想。

雨天的時候,順著雨傘掉落下來的那一點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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