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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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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一疊聲的下著命令:“快把昨日裏宮中賞來的新鮮荔枝上一盤來,這些油桃先湊合吃吧,不過是門人獻上來的玩意。”

郭大奶奶垂下眼簾,荔枝油桃,盡皆是南方之物,若沒點門道,還真吃不上,又是宮裏禦賜的,這位就是顯擺來了。

她很理解世子夫人的做派,人發達了,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趕緊享受一番,而是到昔日舊友面前走上一遭,看著舊友臉上又羨又妒的神情,那才真叫得意。

待荔枝上來,世子夫人挨著郭大奶奶親親熱熱的坐下了,連聲催促她快點用水果,郭大奶奶見盛情難卻,用指甲掐起了一枚荔枝,慢慢的剝著皮。

剛剝好一枚荔枝,尚未送到口中,世子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一臉熱切的問道:“你那二弟妹真的把丫鬟婆子都轟了出去?叫自家相公去種田?你婆婆送了套頭面說是陪嫁?”

句句如刺,直接讓郭大奶奶喘不上氣來,她手指一掐,白嫩的荔枝瞬間擠爆,濺出許多湯汁來,郭大奶奶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汁水,從容的道:“看我這不小心弄的,我就不打攪了,回家換身衣服去。”

世子夫人眉頭皺起,揮手道:“不就一件衣服麽?我那剛做了幾身新的,你隨便挑一身就是了。”

郭大奶奶淡淡的應道:“世子夫人是有品階的,我怎麽能穿您的衣服?這就告辭了。”

話罷,不由分說的向外走去,郭大奶奶聽著身後碗碟掃地的碎裂聲,心中冷哼,她家門第不高,可聖寵正濃,莫說一個世子夫人,就是郡王妃親自上陣,她也不懼。

只是這流言從何而來,怎麽都傳到外面來了!

那些太太奶奶們下帖子的目的她也明白了,分明是想看她的笑話!

誰讓郭二奶奶進門前,郭大奶奶的日子過的太順呢!

郭大奶奶上了馬車,深吸一口氣,看來這段日子都不用出門了!

到了家裏,郭大奶奶直接找了李氏,一五一十的說了,李氏震怒,倒不是嫌棄關秀秀丟人,而是府裏的事情就這麽隨便的傳了出去,下面的人也實在該調教調教了。

闔府來了一次大掃蕩,因連郭志彬種地的事情也說出去了,便只追查這兩日出府的仆役,每個出府的都要說清楚自己的去向和做的事情,用了多少時間。

一番統計下來,除了外門的管事長隨,內院的,就那幾個跟著去國公府的丫鬟婆子最是可疑,在李氏把牙婆叫來後,這幾人終於松了口,互相拆起了臺:

“李婆子,我親眼看到你找你姐姐說的!”

“明明就是你和你爹娘說的,你個死丫頭!”

李氏很快摸清了脈絡,轉眼一想,便明白了,京中大戶相互聯姻,陪送幾房家人是常有之事,只是這陪送出去的在原主人家中卻還有著姻親故舊,彼此趁著主人來往私下裏也常常交流。

所以李氏去了趟國公府,整個應天府的上層也就都知道學士府近來的熱鬧了。

李氏也不多說,直接喊了官牙來,把滿府的下人重新登記,但凡原本是旁的府邸的家生子的,又或者是本地人,多有親故的,一概打發了去。

又囑咐了牙婆送些新人過來,要求是外面買來的,離家鄉越遠越好,徹底斷了念想,只能老老實實的留在學士府中。

郭大奶奶看的心驚肉跳,李氏若不是照顧她面子,怕是她身邊的幾戶陪房也都要發配了去。

郭大奶奶感覺自己仍然低估了二奶奶在婆婆心中的地位,就傳點流言,把滿府的下人發配了一多半去,這等事情,她還從來沒遇到過。

須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誰家還沒點陰私事,下人們傳話教訓一頓也就罷了,隨隨便便就打發了半府人,其中大部分還僅僅是未雨綢繆。

……

朱棣看著手裏的折子,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旁邊的郭大學士,把折子往下一丟,漫不經心的道:“郭愛卿,你新娶的小兒倒是個能人啊。”

這幾天禦史臺上了多少折子,全部是彈劾郭大學士教媳無方,有傷風化的事情,一樁樁說的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而那郭家二奶奶的行事,也的確偏頗了些,郭家太太也確實過於疼愛這個兒媳婦了些。

郭浩儒鎮定的撿起奏折,看的出來,皇上不是很生氣,只是有心敲打敲打他,關秀秀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那就是一悍婦,不敬夫婿,若是休棄也是說的通的。

往大了說,那就嚴重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郭大學士連自家兒媳婦都管教不好,還有什麽臉出來議論朝政!

郭浩儒自然不願意讓人指責關秀秀,那孩子他看著長大,性情最好不過,哪裏有折子上說的那麽難聽!

他沈吟片刻,謹慎的道:“皇上,臣這小兒媳,當年也是得了太祖皇上的禦口金牙,說是小才女的。”

朱棣一怔,久遠的記憶浮現出來,他不由問道:“你這小兒媳,出身之地莫非是祥瑞莊?”

郭浩儒連忙應道:“正是祥瑞莊。”

朱棣不說話了,往事再一次浮現在了眼前,那一年他落魄至極,無論是軍事上還是心理上都遭到了重大打擊,卻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裏,吃了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

那個少女當時的音容還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如此識禮又懂事的女子怎麽可能是折子裏的悍婦!

朱棣眼睛一掃,看向了旁邊的太子,哼道:“高熾,你來回覆這個折子!”

朱高熾和郭浩儒對望一眼,明白朱棣這是態度有了轉變,只是剛剛笑話了一番,現在還下不來臺。

朱高熾也明白過來了,當初那口口聲聲叫著世子哥哥的小丫頭,現在是嫁到學士府了,看來小丫頭的命真是好。

他又想起柳將軍私下裏講的那一碗白玉湯,對於父皇是何等重要,揣摩了下聖意,加上自己的維護心思,果斷的提起朱筆,在奏折上揮灑而下,寫了四個大字——無稽之談!

150聖寵正隆

朱棣咳了兩聲,叫朱高熾把折子舀過來禦覽,看了眼上面的無稽之談四個字,哼了一聲,太子就是過於寬和了,還這麽文縐縐的,他提起朱筆,在下面毫不猶豫的又補充了四個字—一派胡言!

批完,朱棣直接把折子丟回給了郭浩儒,郭浩儒狐疑的看了一眼,臉色登時變了,太子的字略顯秀氣灑脫,朱棣的字瘦削一些,鋒芒盡露,一眼望去,一派胡言四個字像是一桿長槍,要挑落那無稽之談。

看上去差不多意思的兩個詞,對於臣子們可大不相同。

無稽之談頂多是告訴你,你說的話沒有根據,理由不足不成立;一派胡言則幹脆定了性,你就是錯的,你糊弄誰呢?!

這就跟法院判決一樣,一個是證據不足發回重審,一個反告了誣

郭浩儒自然沒什麽意見,太子那四個字就足夠打壓下去那幫子禦史的口水了,加上朱棣這一筆,禦史臺估計要清凈一段時日了。

朱棣想起往事,顯然心情大好,看了眼旁邊的朱高熾,吩咐道:“等下太子留下,和朕一起用膳。”

頓了下,朱棣補充道:“叫禦膳房準備珍珠翡翠白玉湯,今天允你喝兩碗。”

兩碗?朱高熾心中叫苦不疊,那玩意沒什麽油水,說白了就是菜疙瘩湯,兩碗下去一泡尿就沒了。

哎,以前太祖在的時候,沒事就喊兒子孫子一起喝這個湯美其名曰憶苦思甜,到了父皇這裏,那就是一陣陣抽風,想起來就要吃上一次,都成了他們老朱家的傳家菜了!

郭浩儒看著太子臉色慘白,識趣的垂下了眼簾,關於皇上限制太子吃喝的事情,在宮內早就不是什麽秘密,誰插手誰倒黴!

朱棣又交代了幾件公事便令郭浩儒退下了,郭浩儒作為天子近臣,雖然也經常的被留下用膳,那珍珠翡翠白玉湯,卻是一次都沒嘗

那玩意似乎成了一道禁忌,只有朱家人才能吃的貢品。

那道奏折很快被打回了禦史臺,眾位清貴的禦史大人們圍成了一堆,看著奏折上的八個紅字陣陣心涼。

無稽之談?一派胡言?

看來郭大學士聖寵不衰啊,這麽明顯的事實都被生生打了回來。

更讓眾位大人心驚的,是奏折上的筆跡八個大字明顯出於兩個人的手筆。

以往太子也曾經幫忙處理朝政,只是天家父子不和,早不是什麽秘密,凡是太子過手的東西,皇上就不管不看。

頗有點放任自流的味道。

可這無稽之談後面的一派胡言是什麽意思?怎麽看,都像是父親指正小兒子。

難道皇上對太子,事實上是愛之深責之切?

眾位大人一陣心驚,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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