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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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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也只覺得李氏是個溫柔嫻雅的婦人,說話細細聲聲,哪怕是教訓兩個兒子也難得提高半聲。

今日李氏依然是溫溫柔柔的,卻莫名帶了一股威嚴,讓人只能遠觀,不敢接近。

李氏溫和的看著關大嫂道:“嫂嫂今日來此是?”

關大嫂立刻站了起來,婦人粗糙的雙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我家老太太說是要見見老二,想著你們兩家素來親近,就一起吃個團圓飯。”

說完,她忐忑的看向李氏。

李氏沒有馬上應下聲來,她微微低頭,露出了沈吟的神色。

一屋子半大不小的孩子沒一個敢吭聲的,包括關大嫂在內,全部屏聲靜氣等著李氏的回答。

關蓮蓮看著關大嫂緊張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關秀秀的袖子,關秀秀擡起頭,看到關蓮蓮一臉祈求,終究於心不忍,她仗著年紀小,蹦蹦噠噠的到了李氏跟前,伸手就抓住了李氏的袖子,嬌憨的搖了搖:“嬸嬸,去嘛!”

李氏精心營造的疏離氛圍瞬間被破壞,她寵溺的看著關秀秀,逗著小姑娘問道:“嬸嬸去了有什麽好處呢?”

關秀秀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笑瞇瞇的道:“去看看我家的小妹妹,比秀秀還要招人喜歡呢~”

沒等李氏搭話,一旁的郭志彬義正言辭的插話道:“你胡說,我上次還看到她尿褲子了!”

關秀秀和李氏同時一僵,裏屋適時的傳來了幾聲清咳,緩解了眾人的尷尬,李氏重新綻放笑顏,看向了關大嫂:“嫂嫂,我就不去了,家裏離不開人呢,叫習文帶著孩子去給老太太磕個頭吧。”

關大嫂一楞,呆呆的問道:“習文?習文是誰?”

關大寶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壓低了聲音道:“習文是郭先生的字,習文就是郭先生。”

關大嫂迅速的漲紅了臉,若是在外面,怕是立刻就朝著關大寶吼回去了——好好的一個人有名有姓的,還起啥子字!

婆娘們嫁了人,便是連名都沒有了!

李氏又道:“還請嫂嫂先行,習文帶著孩子們隨後就到。”

總不能叫郭浩儒跟著一群婦孺同行吧,那也太不成體統了!

關大嫂猶豫了下,為兒子爭取最大利益的心超過了一切,她大著膽子上前,仿著關秀秀的樣子,拉起了李氏的袖子,苦苦哀求:“她嬸,你就一起去吧!”

按照村子的習俗,男人們的走動只是普通交情,當女眷也有往來時,才代表著兩家的真正親厚。

只是關秀秀乖巧可愛,拽起李氏的袖子討人喜歡,換了關大嫂來做,不免不倫不類。

李氏被她拽的頭暈,原本的大家風範徹底的保持不住,她何曾和這樣的山野村婦如此親密接觸過!

便是吳氏,那也是見過世面的,好歹城裏的幾個大戶的行事也都知道幾分,斷不會做出如此讓人尷尬的事情來。

裏屋又傳來了幾聲清咳,李氏被纏的沒法,只得應了下來:“好吧,嫂嫂且等我換身衣裳。”

關家大嫂頓時面露喜色,連聲應了下來。

幾個女眷先行,關大寶留下來請教學問,稍後會帶著郭家父子一起過去。

關秀秀有意的落後一步,小手貼心的伸入了李氏的手中,柔柔軟軟滑滑嫩嫩的小肉爪子一牽,李氏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整顆心都被身旁這面團一樣的小人兒給占據了。

037 可憐天下父母心(二更)

李氏捏了捏關秀秀的小肉爪子,低下頭,悄聲問道:“你爹爹和姆媽也去了麽?”

對於關家老大行事,她也早有耳聞,知道那一家挺不厚道的,關秀秀抿嘴一笑,咬著李氏的耳朵道:“我娘去幫忙做飯了,我爹去幫忙割麥子了。”

李氏好看的鼻子一下皺了起來,這個關大家呦。

卻說關家老爹辭別了妻女,輕車熟路的向著大哥關楊家的田地走去,分家之前,這些地他都是常常耕種過的,剛分家那會兒,他上地裏幹活,不知不覺便會走到關楊家的地界上去。

關家三兄弟,老二喚作關槐,老大關楊,老三便叫做關榆,名字起的簡簡單單,郭浩儒便曾經誇過關家老爹兄弟幾個的名字,說是簡單明了,大俗大雅。

遠遠望見兩個侄子和大哥各據了田壟一邊,彼此之間互相別過臉去,倒像是父子三人在鬥氣一般,關槐趕緊加快了腳步,緊走幾步,扯著嗓子打起了招呼:“大哥!”

關楊擡起頭,立刻站起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邁著大步迎了上來,後面兩個兒子關林,關山撓了撓頭,跟在關楊身後,一起迎了過來,老老實實的打著招呼:“二叔!”

關槐連聲應了,腦袋就往地裏面探去,看到麥地裏剛割了兩壟,他馬上從腰間取下鐮刀,單手解下刀刃上纏著的布條,麻利的纏到了自己的手上,腳已經自動的向著地裏走去。

關楊看著弟弟的舉動,心裏十分不是滋味,狠狠的瞪了兩個兒子一眼,怒斥道:“還不跟你二叔幹活去?!讓人家幹活,你們在一旁看著是吧?!”

老大關山一把拉住了弟弟關林,兩個人悶聲向前走,對關楊的話應也不應一聲,氣的關楊一跺腳:“爛泥扶不上墻的玩意兒!”

關家四口人,一人一條田壟,關槐幹起農活來便不管旁事,眼前只有這金燦燦的麥子,他甩開膀子,手裏的鐮刀起落間,身後留下了一片片倒下的麥稈。

關山和關林對望一眼,咬牙跟了上去,少年人的臉皮薄,一心不想在長輩面前落後太多,同樣悶氣頭來苦幹。

只有關楊一個,嘴巴裏叼著桿旱煙,慢悠悠的割著他那一壟麥地,不時擡起頭看看兩個兒子,冷笑兩聲,大手抓住麥稈,輕盈的一割。

到了地中的時候,勝負已見分曉,關山擦了把汗,站起來才覺得腰酸的幾乎直不起來,他往前望望,登時絕望了,二叔已經快到地頭上了,馬上要從另外一條田壟折回來了。

關林和關山幾乎並駕齊驅,察覺到哥哥的舉動,同樣擡頭望了望,隨即向後努了努嘴,輕聲道:“爹還在後面呢,怕啥!”

關山瞪了弟弟一眼:“二叔是來幫忙的,咱倆加起來還沒有二叔幹的多,丟人不?”

關林不再說話,關家兄弟再次彎下了身子,只是站了一會後,身體似乎不再適應這種高強度的收割動作,割不上兩下,就得直起身子歇歇。

關楊看到兩個兒子的舉動,臉上的嘲笑意味越發濃厚,他依然不緊不慢的幹著,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他手裏的鐮刀幾乎都是割的麥子的同一個部位。

關山關林的速度越來越慢,終於,連關楊的進度也超過這兩個小兄弟,而關槐更是折了個彎,漸漸的要追上了兄弟二人。

關林絕望的丟掉了手裏的鐮刀,一屁股坐在了麥稈裏,任由他哥哥怎麽踹他都不肯起來。

關楊嗤笑一聲,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才割了這麽一點就到極限了,還不如他們大姐蓮蓮呢!

關槐追上了兩兄弟,這才註意到侄子們累的滿頭大汗,他體貼的道:“歇息歇息,都喝口水吧!”

快要堅持不下去的關山如蒙大赦,他一把丟下了手裏的鐮刀,學著弟弟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了麥稈堆裏。

關楊對著關槐使了個眼色,兄弟二人一起並肩到了田畦上坐下了,關楊把旱煙遞了過去,關槐擺了擺手,從腰間掏出自己的旱煙袋,撮了點幹煙葉碾碎了放到了煙鬥裏,掏出火石擦著了,美滋滋的抽了起來。

關楊長嘆一聲,開口道:“弟弟,老哥這些年,對不住你啊。”

關槐一楞,隨即憨厚的笑了起來:“自家兄弟,說啥呢!”

關楊看了身邊的弟弟一眼,百感交集,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眼睛濕潤起來,他連眨了幾下眼睛:“那婆娘幹的事兒,我都知道,可你看看,上下九口人都張嘴等著吃飯咧,老哥我也實在是沒法啊!”

關槐悶頭抽煙,含糊的道:“我懂,我懂,甭說了。”

關楊嘆了口氣:“艾,我想著,弟妹娘家在縣城了,家底還算殷實,總會幫襯你們一下,不像是我家那婆娘——”

關槐打斷了大哥的話:“孩子們都大了,還說這些幹啥!”

關楊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關槐的肩膀,視線落到了麥田當中的兩個兒子身上:“看到他們,有時候就會想起咱們從前。”

關槐大嘴咧開,露出了一口被旱煙熏得發黃的牙齒,“孩子們都大了呢。”

關楊的臉一板:“家裏的幾個孩子,就屬這兩個從小享福,沒分家的時候,他奶奶寵著,你和老三也護著,分家以後,我身體還行,也沒咋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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