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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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蓉想爭辯幾句昌王害人無數,嚴辭殺他也是他罪有應得,可她還有爹娘弟弟在家中,得罪太後,不過是連累他們,她便閉了嘴,順從地由人帶出去。只盼這事由她一人挑起,也由她一人終止,不要影響家人。

就在幾人將她帶過門檻時,一名內侍急步而來,進了裏面,聶蓉背朝著他,只聽他在裏面說道:“稟太後,嚴侯有急事求見,說是為惠仁皇後忌日之事。”

聽見“嚴侯”二字,聶蓉不由停了腳步回過頭來,身旁人不滿,立刻拽了她往前走,但才走幾步,紫餘便從裏面出來道:“等一等,先將她帶進來。”

聶蓉覆又被帶進門內,太後一個眼神,內侍便將她押進了裏間,隨後放下簾子,將她與外面隔絕。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沈穩,而又如此熟悉,是嚴辭過來了。

聶蓉大感意外,從柔嘉公主帶著藥出去,到他過來不過半個時辰,可宮門都要走兩刻時間,她不知他是怎樣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過來的。

有他過來,她心底那層恐懼便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似乎無論是死是活,都不用怕了。

“聶蓉呢?”嚴辭進福寧宮,急聲問道。

紫餘此時開口:“嚴侯見了太後,也不行禮嗎?”

嚴辭回道:“若太後傷我夫人,那這禮就不用行了。”

紫餘冷聲說:“她不過一個商人,縱是太後處置了她,又如何?”

嚴辭立刻道:“不會如何,只是我會用盡全力來替她報仇,就像太後替那惡貫滿盈的昌王報仇一樣。”

他說得肯定而狠厲,絲毫沒有為人臣子的恭順,太後動了怒,疾聲回道:“嚴辭,你好大的膽子,不要以為你做了幾年官就了不得了,那還不是皇上的寵愛?你覺得皇上聽見你這番話,心裏會如何想?”

“皇上若知道惠仁皇後早逝的真相,想得會更多。”嚴辭平靜地回答。

聶蓉看不見太後的表情,只聽她隔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惠仁皇後的死,有什麽真相?”

“太後先讓我見到她。”嚴辭說。

這時太後才開口:“帶她出來。”

內侍將聶蓉帶出簾子,她見嚴辭額上有微汗,似乎是一路狂奔而來,而他看見她,臉色頓時就放松下來。

此時太後語帶殺氣道:“她現在還活著,但等一下就不一定了。”

嚴辭回道:“那我便用太後下半生的榮光,來換她的命。”

太後身旁紫餘開口道:“嚴侯好大的口氣。”

嚴辭沒理她,只說道:“還請太後屏退左右。”

“嚴侯,你別太放肆。”紫餘輕斥一聲,嚴辭也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看著太後,稍傾,太後出聲道:“你們先退下。”

所有人都依言退下,大門關上,裏面只剩嚴辭與聶蓉及太後三人。

這時嚴辭緩聲道:“我知道,惠仁皇後是太後所殺。”

太後冷冷一笑:“荒謬,你這是走投無路,開始胡說八道了?”

嚴辭不徐不急道:“我這樣說,當然是已經有了把握。三年前,我知道自己中毒,雖然猜到是太後所為,但因時日無多,我顧不上去應對。但天不絕我,我竟遇到了能控制這毒的人,她雖不能立刻替我解毒,卻能暫時壓制我體內毒性,讓我活過了一年又一年。

“太後覺得,到這個時候,我還會毫無作為,坐以待斃嗎?我既敢回京,就不怕太後再下毒手?所以從那時起,我便開始暗查太後,以期找到您的把柄。

“太後果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把柄倒挺多,可我也知道,您是皇上的親生母親,一般的把柄是對付不了您的。”

太後面露傲慢,嚴辭繼續道:“皇上的確孝順,卻有兩大逆鱗,一是三年前的宮變,皇上怕人說自己的皇位來路不正;二是惠仁皇後之死,那是皇上多年的隱痛,就算如今貴為天子,也無法讓愛妻起死回生。惠仁皇後這天下只有這一人,若是天命要她早逝,就算是皇上也無可奈何,可若是人力所致呢?皇上若知道他的妻子受產子之痛九死一生時,自己的親生母親竟暗下毒手,害了兒媳的性命,只留下未曾見過母親一面的長女,您覺得皇上會怎麽樣?”

嚴辭此話一出,先前還強作鎮定的太後陡然變了臉色,緊緊盯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嚴辭繼續道:“婆媳不和,本是十分常見的事,惠仁皇後也不過是太受皇上寵愛,反對皇上為舅舅謀私,以及因太後為皇上娶側妃而對太後有怨,諸此種種,都是為皇上好,太愛皇上,卻沒成想會遭來太後的毒手。我若是皇上,雖不至於軾母,但必定從此與太後恩斷義絕,再不願相見。”

許久,太後一陣冷笑,回道:“這不過是你的推測,你有證據嗎?”

“太後忘了,您去滅口的三名產婆裏,逃了一人,名為桂嬸。”嚴辭徐徐道:“太後在深宮,找人自然有些難,還要避人耳目,我就不同了,皆盡全力找了這麽久,堪堪在兩個月前找到了這人。”

太後再次不說話,嚴辭接著開口:“可我知道,若我拆穿此事,自己也不會得到什麽好處,反而會讓皇上心生不滿,所以除非太後一再相逼,我才會以此事與太後魚死網破,要不然,您還是您的太後,我也還做我的肱骨之臣,我殺昌王,太後讓我受苗毒之苦,此事相抵,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擾,太後看如何?”

太後沈吟半晌,語帶寒涼道:“退下,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們。”

“謝太後。”嚴辭此時倒恭敬起來,朝太後躬身一拜,然後拉著聶蓉後退幾步,隨後轉身走向院外。

自離了福寧宮,聶蓉能明顯感覺到他松了口氣,步子不由就快了起來,幾乎要讓她跟不上。她不熟悉宮中的路,只由他拉著往前,兩人一言不發,穿過重重宮門,直到通過最後一堵高墻,走出皇宮大門。

宮門外,嚴辭一把將她抱住,緊緊箍她在懷中。

她也沒想到最後竟能活著出來,反手也將他抱住。

他卻突然放開她,怒聲道:“你是傻子嗎,那是什麽地方,太後寢宮,你有什麽把握,有什麽能耐,竟敢去冒這份險,今日若我晚到一刻,你早就成深宮中一條冤魂了!”

聶蓉垂著頭,咬唇不說話。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魯莽了,才第二次進宮,根本不知道宮裏的深淺,的確如果嚴辭沒趕來,她現在已經不在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會處理,你要是因為這事出事了,你讓我怎麽過?”他繼續質問道。

聶蓉本就在太後宮後擔心受怕夠了,此時還被他斥責,一時覺得心中委屈,眼睛都快要流下來,哽咽道:“我只是怕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你若拿不到解藥,也是因為我,我又怎麽能好過?”

她一哭,他便什麽都說不出來了,想到她那麽謹小慎微的人,竟為了他去做這樣的事,心中一軟,立刻將她揉入懷中,安慰道:“沒事了,有我在,便不會讓她動你。”

“那……那瓶藥有用嗎?”她從他懷中出來,看著他緊張地問。

嚴辭老實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柔嘉公主親自來兵部將東西給我的,我知道你被留在了太後宮中,就趕去宮裏了,東西放在兵部。”

“那你趕緊拿給柳姑娘看,是不是有用。”她著急道。

嚴辭知道她今日冒性命之憂就是為了他的毒,自然緊張那藥有沒有用,便不再遲疑,拉了她道:“我這就拿了去給柳木樨看看。”

他之前著急,棄了馬車,騎馬來宮中,此時也只能騎馬,聶蓉是被宮人接過來,此時見了他的馬,遲疑道:“兩人共乘一騎嗎?那多招搖……”

嚴辭一笑,也不回她,不由分說將她攔腰抱起,舉上了馬背。

聶蓉一驚,要不是熟悉馬背,早就要叫出來,他也不管她多意外,隨後上馬,朝她道:“走了。”

說著就揮了馬鞭,聶蓉連忙將他後腰緊緊摟住。

他好像瘦了一點,是因為中毒麽……心裏這樣想著,他已經策馬出皇城,步入正當心的禦街。

禦街上便有行人往來了,聶蓉不好意思,將頭埋在了他背上,掩耳盜鈴般希望別人認不出她是誰。

一路到兵部,嚴辭進裏面拿了藥,然後又前往侯府。

馬停在侯府門前,嚴辭拉她一同進去,聶蓉卻掙開他的手,說道:“你進去給她看看,我在這兒等著,有答案了告訴我。”

如今她與侯府一點關系都沒有,可沒那個身份進去。

嚴辭看她一眼,並沒有多作堅持,只是了然地一笑,自己轉身進門去了。

守門小廝開門時看見聶蓉在外面,眼中露出滿滿的探究與好奇,她轉過頭,假裝沒看見這目光。

自離開侯府,連這門前她都沒來過,今日突然這麽近距離地站著,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很快嚴辭就自門後出來,大邁步走向她,在她身前站定。她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等著他說話。

嚴辭卻不急著開口,只看著她笑。

她心裏隱約猜測結果是好的,卻又不敢肆意猜測,怕最後失望,只是急道:“你快說!”

嚴辭回道:“多謝你的救命之恩,那藥雖然一股薔薇水香味,但柳木樨說它就是七步蛇毒藥,可以從裏面辨別出毒方,所以也能研制出解藥。”

聶蓉幾乎喜極而泣,看著他傻傻笑起來。

果然她當機立斷偷藥是對的,他終於有救了。

嚴辭也笑,自覺從前灰蒙蒙的前途此時光芒四射起來,看著眼前的人,又將她攏入懷中。

心中一時欣喜激奮,不知怎樣才好,緊抱著她尚且不夠,他一把捧著她後腦,低頭就要吻上去。

聶蓉雖然高興,卻還理智,立刻推開他,看看他身後侯府大門,又看看兩旁街道,急道:“大街上的,你做什麽呢!”

嚴辭卻只是笑,拉過她的手揉著,想了想,低聲道:“我讓人牽馬車出來,我們乘車出去走走?”

聶蓉不知道他想去哪裏走,但此時此刻,她也想和他待在一起,不管去哪裏都好,便同意了,朝他輕輕點頭。

見她點頭,嚴辭轉身就吩咐人拉了輛雙架馬車出來,兩人同乘一車,嚴辭朝小廝吩咐:“去郊外別院。”

聽他說去別院,聶蓉心裏一陣意外,隨後就隱約猜到他要去幹嘛,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想開口說什麽,卻又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雙駕馬車不比平常馬車,一起步便是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聶蓉沒有準備,身子一個不穩,險些在車內摔跤。

他及時挪到她身側將她扶住,然後便再沒坐回去,只一瞬不瞬看著她,臉上含著笑意,隨後就傾下身來,一把攫住她唇,揉碾間探入舌腔,恣意侵占。

這下她越發明白他要跑去別院做什麽了,覺得不妥,卻又無法拒絕,就如同現在,一切來得突然,有那麽幾分推拒的想法,但身體早已癱軟在他懷中,從予取予求,到情不自禁與之相纏。

馬車到別院,嚴辭先下馬車,隨後將聶蓉扶下車。

她衣服整齊得過分,卻又帶著不尋常的褶皺,頷首垂眸,臉紅得似一朵嬌艷的牡丹花。

嚴辭牽著她往裏走,徑直前往兩人以前住過的濯清洲,這兒依然如當年來時那般幽靜,只是一進院,她臉上就更紅了,連心跳都快了起來。

那時在別院待的幾天,除了去上一回香,其餘時間至少有一半是在床上廝混,分別三年,她差點忘了,嚴辭可是很樂衷於此事的。

正想著,待跨過門檻,他便一把關上門,上栓,然後將她按在了門板上,一邊吻向她脖頸,一邊毫不猶豫扯下她身上衣服。

作者有話說:

家裏親戚來,沒能趕完,就再茍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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