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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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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阿爹!”

“我認識了一個朋友!”男孩看上去神采奕奕, 就在剛剛,他表示對曲安溪十分眼熟,然後不分青紅皂白的將她拉了過來, 還不管人家頭上頂的冪離。

曲安溪第一次恨自己沒有好好鍛煉,要不然不會被一個小孩給訛上。

從剛才開始,就熱情的過分,好似八百年沒有朋友似的, 巴不得自己和他做朋友, 以至於那幫忙撿東西都像是故意的。

巡撫門前。

來者顯然對曲安溪這莫名的來客表示一絲的警惕, 門前的幾位小廝, 穿著蒼藍的衣服,府前的擺設和臨芳府居然有幾分相似。

那小廝表情揶揄:“少爺, 老爺說,這幾日家裏會來人,您最好還是少朝著家裏帶人。”

話道到這裏曲安溪要是選擇留下來那是真的有問題了, 她約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上去格外體面一點。

“多謝你撿的東西,抱歉,我還有事需要離開。”眼神晦暗不明, 隔著一層看不透的紗, 別人看不清, 但她能看清楚,這裏不是別的地方,而是江南巡撫的地方,和官家扯上關系的, 曲安溪都都避之再避, 系統離開的方式及其苛刻。

“哎!”那人叫了一聲, 曲安溪頭也不回就朝著回去的方向走,然而江南巡撫的客人,就那麽恰巧的飛馬落在了曲安溪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和突然受驚的馬。

那馬身上的小將軍立刻熟練的控制住馬匹。

曲安溪被撞的坐在了地上。

白衣服被弄臟了,顯得有些狼狽,所幸那個沖撞沒有將自己的冪離撞飛。

“姑娘,這大早上的,不是為了遮日光,戴著冪離走在路上不怕死麽?”來人的聲音和語氣尤其的惡劣,但是曲安溪原本想要說話的想法忽然頓住了,這聲音極其的耳熟,耳熟讓她要即刻離開現場。

透過冪離的的薄紗,少年臉上的英氣依舊不消減,似乎經過她沈睡的這段時間,沈澱的更多了些,但是情緒不像是浮在表面上,漫不經心的語氣,看上去只是一位性情不算好的大少爺,可是眼底那一絲探究和冰冷不假,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麽,他會毫不猶豫殺了自己。

曲安溪沒有說話,對著眼前的宋因欠了欠身子,表示了禮貌,然後轉身就要匆匆地走。

剛轉身就聽到身後的人幽幽道:“我聽聞,這江南最近總有大盜和小偷出沒,你走路鬼鬼祟祟的,瞧著這一身也不像是普通人,不如摘下冪離,讓本將軍確定無辜?”

曲安溪:…………

她相信宋因已經在自己的心裏死了一百遍了,可是她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簣。

“姑娘?”宋因壓下語氣的那層詭譎莫測,好似就是單純的想要確定她是不是個好人,越逃避越心虛。

宋因帶了不少人,來江南巡撫這裏,十有八九是謝韞讓他來做什麽,明明是當初自己給他的一個生存的機會,結果人轉眼就變成了別人的,曲安溪即使心理不平衡,也必須得表示這次得保命為上。

“小宋將軍!”江南巡撫從自己的府邸裏出來,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可親。

“您終於來了。”

宋因的目光依舊流連在那個奇怪的女人身上,她身上的衣服繡腳很是眼熟,但是卻想不起在哪裏,話語上已經接上了那邊巡撫的話:“物資都已經送到了,倒是王大人,您這江南府前也允許有人隨便來麽?”

巡撫的臉色一白,然後解釋道:“小宋將軍,這不是,還在恢覆嘛,下官的兒子比較喜歡交朋友……”

宋因打斷了他:“喜歡交朋友可不是什麽特別好的品行。”

巡撫低聲下氣地,完全沒有地方官的趾高氣昂,仿佛宋因說天就是天,說地就是地。只是區區這麽大半年。

“是是是,下官會管教好犬子,不知,宋將軍是否帶來陛下新的指示?”

像運輸物資這樣的小事,其實是輪不到宋因來的,畢竟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是京城裏的守衛之首,說白了,就是除了那些老一輩的將軍,他是最厲害的,也得皇帝的器重。

很多人都傳聞這新帝只是看上去脾氣好,但是放在誰那裏都是一個不敢惹的主兒,入主宮中多年,至今也不敢有哪家把自家的孩兒朝著後宮裏塞。

能和新帝聊話的不多,這宋小將軍算一個,據說是因為他曾經是新帝府上出來的,和當年的太子妃關系匪淺,如今當年的太子妃現在的皇後故去,很多事情都不了了之。

也無人敢打聽。

這件事成了宮中的禁忌。

在宋因即將打算動手掀開她的冪離時,那邊忽然有了一陣大的動靜。

“將軍不好了!流民忽然□□,打傷了好幾位大人。”

傳信來人面色急切,宋因眉頭一皺,卻沒有讓曲安溪離開。

“把她帶上,我去看看。”

無妄之災的曲安溪真的很想剁了當初給宋因送錢的自己和手。

若是有機會自己絕對得逃跑。

曲安溪被押著跟著走了好久,思付:宋因來不僅是來送物資還是來鎮壓這裏的流民?若是謝韞的話,倒不一定選擇鎮壓這種損害自己名聲暴力的話。

當然,她也不能確定,因為睡了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從後面看著宋因,都覺得他的身形寬大了許多,也挺拔了許多。

人都是會變的,曲安溪瞧著押送自己的兩個士兵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神微閃。

這一路上沖刷了不少的路,崎嶇不堪。

她不能讓宋因發現自己。

流民看上去極其的暴躁,幾個人在打著什麽東西,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看到宋因之後撒腿就要跑。

曲安溪以為他會去追,地上全都是血,然而宋因只是表情默了默,從一旁的侍衛身上抽出劍,對著那人直接扔了出去,正中對方的胸口。

打算逃跑的曲安溪:……

我[嗶——]你祖宗。

宋因表情冷淡,他看著那些作亂後又四處逃跑的流民,吩咐道:“即刻,整個江南巡鎮,肅清流民,作亂死認不改,殺,其餘的,全部下獄,若是有悔悟的,押送至巡撫府,全部充做勞力。”

“是。”

領著命令,那一群人迅速就開始著手清理,然而還未等曲安溪想好怎麽走時,宋因的聲音徐徐地傳來:“你也跟他們一樣麽?”

曲安溪咬牙切齒,她到底哪裏和那群流民像了。

“我不是流民。”

她啞著聲音說:“我不過是巡撫大人兒子邀請的過路人,是得罪您了麽?”

宋因眼底那一絲冷笑讓曲安溪明白,剛剛他其實在暗示,如果她試圖逃跑,下場和那人只會相差無幾。

宋因揚了揚唇角,仿佛再次回到了很久之前,“並非如此,姑娘,我只想看看,你為何大白天的戴著它?還是說,姑娘離下有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是真的想審查自己,不是開玩笑的,曲安溪抿了抿唇,“我臉上有胎記,大人要逼著姑娘家摘下麽?”

宋因噗嗤地笑了一聲,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然而這一刻的光景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地又收斂好自己的情緒,一步步地緊逼:“沒關系,只是我自己想要看罷了,既然姑娘不願意,那我便用自己的方法來排查。”

所謂自證取證清白,就得讓人隨時隨地地跟著。

包括住在哪裏,認識一些什麽人。

“姑娘叫什麽名字?”

曲安溪。

可惜,她不能說:“雲安。”

“雲姑娘,請吧。”宋因嘴角似笑非笑。

曲安溪沒有猶豫,她徑直地朝自己住處走,留著他站在後面。

那目光幽遠的很。

直到宋因身邊的人忍不住問道:“將軍為何讓那人囂張?直接掀了冪離不就成了?”

“放肆。”宋因嘴角微微揚起,他幽幽地看著她的背影,冷笑道:“你可知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什麽?”

士兵不理解。

“那是宮鍛,你說一個穿著宮鍛的姑娘,為何要來這剛剛受了水患的江南?”

士兵還是不理解。

然而宋因卻始終信著,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就回去寫信飛給了謝韞。

“她在江南。”

***

曲安溪知道這裏留不久了,回去之後,連夜換了衣服,從買的房子地下通道溜走。

當初她看上這裏,就是因為這裏靠近水域,曾經是個漁夫的房子,他為了下魚,特意在自家的下面讓人挖了一條簡短的可以抵達渡口的通道。

曲安溪給自己留了無數的後手。

到了渡口之後,她幾乎沒有猶豫地說:“麻煩去和縣。”

和縣距離江南鎮不算遠但也不近,走水路近一點,但宋因派著人看著她的屋子,這裏算是徹底廢了。

“姑娘,這和縣可不近,是要去奔親戚嗎?”

曲安溪撇了撇嘴,船夫似乎是無聊才問的她,“不是,我不是要去那裏,只是目的地比較遠,在郢中,要經過和縣罷了。”

船夫點了點頭:“姑娘坐穩了。”

小船悠悠起步,曲安溪閉上了眼睛,這一趟算是徹底告別了,希望這錯誤的信息能夠誤導,郢中在西北,距離江南十萬八千裏。

一趟來回需要兩個月。

這兩個月夠她逃跑的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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