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美食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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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不能提數學了?以前看你還挺引以為榮的。”阿初喝著羅宋湯,調侃弟弟。

“你直說就無所謂,但不能跟別人比較。”很顯然,在阿次看來,“數學還不如追命”比“數學差”更具有貶義,起碼後者沒有把差的程度生動明確地表達出來。

阿初挑眉:“你害怕競爭的壓力?”

“我跟追命有什麽競爭可言?他就是個小孩兒,沒理想追求,一門心思圍著他哥轉。”

“顧惜朝好命啊。”阿初說得不無感慨。

阿次瞇了瞇眼:“怎麽?攤上我這個弟弟,你命苦了?”

“沒有,你挺好的。要是一門心思圍著我轉,還挺讓人不適應的。”關於顧家兄弟的話題總是敏感的,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都有指桑罵槐的意味,阿初幹脆打岔聊些別的,“這套西裝不錯,怎麽沒配條領帶?”

“留著等你下午陪我買去。”阿次吃著沙拉,說得自然。

阿初樂了:“你怎麽知道我下午有空啊?”

“都開一上午會了,下午還不能給自己放個假,這老板就當得太窩囊了。”

阿初一副反省的樣子:“是太窩囊了,還是你像老板。幹脆你來接管公司,我還回春和醫院當醫生去得了。”

阿次噎住,為自己半小時前叼著煙坐在阿初的老板椅上得瑟而後悔。尤其不該說那句“我這樣比你更有老板範兒吧?”

“放心吧,我不會的!”阿初瞪他,“我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公司就像我的孩子一樣,讓你管我還不放心呢!”

“愛鐘愛華讓我管著,也沒見你不放心過!”阿次吐槽他,“還是公司比孩子重要吧?”

阿初歪著頭打量他:“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啊?”

阿次攥著叉子,與他對視:“下午到底跟不跟我走?”

“兇什麽?像山大王搶壓寨夫人似的……”阿初撇撇嘴,撥了個電話,“餵,餘董,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情走不開,咱們改天再談……沒有,你多慮了,合作方面沒什麽問題,只是有些私事要辦……你再咒我,就真的要重新考慮投資的事了……嗯,就這樣,改天請你。”

阿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哥滿面春風地講電話,直到通話結束後,眉眼還帶著些笑意。

“是餘其揚?”

“對,本來約了他談合作,現在讓你給擠掉了。”

“作為你的弟弟,能令你為了我放客戶鴿子,我感到萬分榮幸,感激涕零。”阿次沒什麽誠意地說,委婉地表達了“別沒輕沒重沒近沒遠了!以我跟你的關系,放誰鴿子都是應該!”的深層含義。

“知道感激就好。”阿初裝沒聽懂,順著他的話接茬兒,“餘其揚自從情場失意以後,做起生意是越發精明了。放了他的鴿子,搞不好就得在錢上找齊。”

“情場失意?”阿次立刻抓住重點詞追問,“他和鐘朗真分了?什麽時候的事?”

“早了,去年年底吧。”

“難道年前鬧分居那次一直沒覆合?”阿次驚訝道,“你怎麽都沒跟我說?”

阿初攤攤手:“我還以為你知道,再說你也沒問我啊。”

“以前不是很快就和好了嗎?這回到底是因為什麽,鬧成這樣?”

“好像是例行吵架,沒什麽新鮮的。不過這回鐘朗沒挽回,餘其揚也下不來臺。等他準備低頭的時候,鐘朗好像已經找女朋友了。”阿初嘆了一聲,又搖搖頭,“我以前就勸他少折騰,不然遲早有這一天,他偏不信這個邪,還覺得吵架是增進感情呢!”

“你的意思是,決定權在鐘朗手裏?”

“決定權一直在他手裏,餘其揚從來都是假分手,來試探感情的穩固程度。但實際上,最經不起試探的就是感情。”

阿次想了想,又問:“你覺得他們覆合的幾率還剩多少?”

“這要看鐘朗新女友的存活幾率了。”阿初切了一小塊鵝肝,放進嘴裏,愜意地瞇了瞇眼,發現弟弟還在沈思,便勸道,“別琢磨了,咱們是局外人,只能靜觀其變。”說完又用叉子指指阿次面前那盤菲力牛排,“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阿次聽話地低頭切牛排,隨口問:“美食在眼前,愛在哪裏?”

阿初淺笑道:“在結賬單上。”說完便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

阿次瞥了眼賬單,貴到咂舌,他低聲說:“我覺得胃在抽,你的愛讓人消化不良。”

“那你付吧,我消化得了。”阿初理所當然地說,見弟弟臉色都變了,才笑著買了單。

……

下午到購物中心時,阿次仍在為昂貴的午餐而怨念。如果點菜時就告訴他價位,也許還有個心理準備。最恐怖的就是阿初這種,吃完了才說,還揚言要他買單。

阿初笑話他:“你怎麽也算個富二代,難道老爸以前沒請你吃過比我這頓更貴的?”

阿次瞪他:“老爸從不用賬單來表達父愛!”

阿初笑得很賊:“他錯了。不直接表達你不會明白的。”

阿次悶不吭聲往前走,眼睛根本不往服裝店的櫥窗裏瞟,徑直走進了創意禮品店。

阿初試探著問:“來給愛鐘愛華買禮物的?”

“真難得,你還記得他們的生日。”阿次語氣不善。

“你以為我忘了,所以對我意見這麽大?我沒忘,已經給他們訂了兒童桌椅,桌子算我送的,椅子算你的,怎麽樣?”

“不好,我還是想自己挑。”阿次從貨架上抓起一個灰太狼的存錢罐,掂了掂又放回去。

阿初酸道:“什麽時候給我挑禮物能這麽上心?”

“明年生日。”阿次答得很快,但具體送什麽,還沒有計劃。不過這話很受用,能感覺到阿初的心情立刻升了一級,幫他選禮物也更積極主動了。

“阿次,你看。”阿初抓起一個1米左右的毛絨兔子玩偶,漆黑的小豆眼顯得痞氣十足。

阿次看看阿初,又看看痞兔子,噗嗤樂出來:“很好,就這個了。”

店員幫他們包裝時,阿初突然說:“記得麽,你小時候也有個差不多的兔子玩偶,整天抱著不離手。”

“你確定?”阿次費勁想了半天,也沒什麽印象,“你記錯了吧?我小時候的玩具都在爸房間的櫃子裏,前一陣我還為愛鐘愛華去翻過,都是小飛機小坦克什麽的。”

阿初垂下眼,沒再說什麽。店員把兩個打好絲帶的玩具兔子遞過來,他們一人抱著一個,離開了購物中心。

兩天後,阿初訂購的兒童桌椅送到了。樣式確實漂亮,可惜需要自己組裝。為了保持禮物的神秘感,兩人吃過晚飯便窩在臥室裏做“木工活”。

“你怎麽不去宜家挑?非要在網上訂,還得自己裝,多麻煩!”阿次對照著圖紙,邊安桌子腿邊抱怨。

“喜歡就不怕麻煩!”阿初欣賞著剛裝好的小椅子,突然感慨起來,“這麽一大堆的禮物,太不公平了!我們過生日時,兩個小搗蛋都沒有表示啊!”

“他們沒表示,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想到熊孩子們大半夜扒門縫,阿次就覺得腦仁疼。

……

愛鐘愛華生日當天,阿初親手做了蛋糕。那天之後,愛華對父親的崇拜達到了歷史新高。而愛鐘抱著毛絨兔子去了學前班,就沒再拿回來。阿次一問才知道,他把禮物轉贈給了夏天。

“叔叔,夏天很可憐。回到家都沒人陪她玩,所以我就讓小兔子陪她了。”愛鐘坐在車子後座上,從後視鏡裏看著阿次的眼睛,說得有些緊張。

“你做得對,分享是一種美德。”阿次在路口停下車等紅燈,回過頭問,“為什麽沒人陪夏天?她爸爸很忙嗎?”

“嗯,現在都是一個叔叔來接她。”愛華接話,“她很不開心的。”

阿次嘆了口氣,突然明白夏天離開時,自己那種難以名狀的心情了。那不是和阿初的心靈感應,而是與夏天的同病相憐。他的童年,也是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空虛地度過的。

“叔叔,綠了!”愛鐘嚷道。

“什麽?”阿次茫然回神,緊接著聽到了後面車傳來的鳴笛聲,才發現綠燈早亮了。他趕忙啟動車子,開出一段路才說,“叔叔沒綠,是燈綠了,下次說清楚……”

到家後,阿次跟阿初提起夏天的事,表示不介意再把她接到家裏住。阿初搖搖頭,以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結束了話題。阿次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對夏天這個爹控來說,楊家再好也不如自家,“替身”再帥也不如親爹。

阿次又建議:“那你勸勸她爸,錢哪有賺夠的時候?多騰點時間關心孩子才是正茬兒。”

“嘖,阿次啊。”阿初歪著頭打量他,“我發現你最近特別熱心,不是顧家兄弟就是鐘朗餘其揚,再不然就是夏天。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管得完嗎?多騰點時間陪大哥才是正茬兒!”

“講話別這麽虧心啊!我調休時都大老遠跑到公司找你,你還想怎麽樣啊?”

阿初嘆道:“你說咱倆怎麽不是連體的呢?這樣連洗澡上廁所都在一起了。”

阿次抽抽嘴角:“想連體好說!我這兒有手銬和約束帶,今天咱倆把單側手腳銬在一起,你再做一個給我看看!”

“這是個好主意,我很期待。”阿初笑得意味深長。

這天晚上,由於房門關得太嚴,愛鐘和愛華什麽都沒窺見。除了阿初阿次,沒人知道臥室裏發生了什麽。只是從這天起,阿次再沒把手銬、約束帶、警繩之類的警械帶回家過。

次日,阿次的左手腕成了眾人的焦點,這令他很不自在,時時低頭確定手表的位置。

“百達翡麗!”阿成激動地說,“你摘下來,借我戴著拍張照,也發微信上炫一次富。”

阿次忙將手插入口袋裏:“別拍了,這塊是假的。”

“我不信,你大哥那麽有錢,能讓你戴塊假表出門?那不是打他的臉嘛!”

“確實是假的!”阿次趕忙往外面走,“下午有內部交通安全會議,我去提醒頭兒一聲。”

“真不夠哥們兒!”阿成啐他,“就戴一下,我還能把表給吞了?”

阿次出了辦公室才松口氣,早知道就不搶阿初的表來遮了,隨便裹幾層紗布都比這強。

“手腕怎麽了?”鐘朗路過走廊,指指他的左手。

阿次立刻低頭檢查……很好,淤痕沒露出來:“沒怎麽,挺好的。”

鐘朗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悠著點玩。”

阿次不自在地轉開話題:“我聽老孔說,他給你介紹了個護士,處得不錯?”

“還行吧。”鐘朗招呼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但是好像少點什麽,說不上來。”

“少火藥味?”阿次說完才發現自己這話接得略顯犀利。

“也許吧。”鐘朗聳了下肩,無奈地笑了笑。

“你和餘其揚真沒可能了嗎?”阿次忍不住問,“這麽多年的感情,說放就能放得下?”

鐘朗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謝謝,你是第一個來勸和的。其他人沒見過他,但都知道我們家有個能折騰的主兒,勸我早分早好。我也在想,性格不合是不是彼此痛苦的根源。”

阿次聽得出來,鐘朗還是期待有人來勸和的,只是日子刺激得像坐過山車,堅持下去也需要勇氣。他沒敢說出心裏話——我勸和是怕姓餘的分手後糾纏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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