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這是爬灰

關燈
“是我太自私了。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幹涉你。”

“咱能好好說話嗎?”阿次根本不相信他會放手不管,估計又是以退為進的戰術,幹脆把話挑明了,“你想幹嘛還是直說吧。這事明擺著,管教我對你來說就像一日三餐,少吃一頓都難受!就說禁煙吧,你眼瞅著我抽,也能憋住不管?”

“我能。”阿初的聲音很輕,卻說得十分肯定。

“算了吧,再把你憋壞了,我的罪過就大啦!”阿次一直都不服管教,並不懈努力抗爭,可真到了不再被管的時候,反而覺得心裏不踏實,“其實我早上就是隨口說說,難道只許你管,還不許我說了?我們像以前一樣,該管就管,想說就說,然後都別往心裏去,不是挺好?”

阿初牽起嘴角,無奈道:“你都不往心裏去,我還白費口舌幹嘛!”

“管教重點不在於效果,而是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多爽啊!比我大幾分鐘,你真是賺到了!一生下來就能管人,不像我,熬了二十來年,才管上倆侄子。”阿次略顯誇張地說,他平時就是用這幅表情哄愛鐘吃胡蘿蔔的。

阿初失笑:“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麽非要當警察了。能管人,是吧?”

“你懂我!”阿次沖大哥擠擠眼,繼續耍寶逗他開心,“以前在刑偵,管死人比較多,到內保就開始管活人了。我也算是‘萬人之上’,唯獨在你‘一人之下’,你還好意思不管嗎?”

“咱能好好說話嗎?”不想繼續被弟弟當兒子哄,阿初引用了他剛才的原話,“別用哄小孩的語氣求管教。”

“那怎樣求管教才是正確的?”阿次擺出虛心求教狀。

阿初沒說話,只是沖他努了努嘴。

阿次立刻明白他在索吻,卻沒遂了他的意。轉身又取了一根棉簽,蘸水後抵上他的唇,裝糊塗道:“剛才給你擦,你還不樂意!”

阿初扭開臉,磨牙道:“少裝糊塗。你害什麽羞啊?又不是沒親過!”

阿次面露難色:“那不一樣……畢竟不是家裏,我怕有攝像頭。”

“這是我的地盤,誰敢安監控?”

“算了吧,我今天有陰影。”阿次不自在地壓低聲音,“愛鐘在課堂上,親了愛華……說是模仿你給我提神兒。”

阿初聽了一窒,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咳……什,什麽課?”

“武術課。”阿次幫他順著氣,“放心,追命不會說出去的,咱倆就是長個教訓……”

阿初皺眉:“你怎麽確定他肯保密?”

“我逼他發了毒誓。”

“很好。”阿初略感放心,想到兩個不安分的兒子,又開始頭疼,“以後咱們得註意點。”

“其實只要把門關嚴實了,什麽事都沒有。我都提醒你好幾次了……”阿次說到一半,突然發現他哥在笑。這令他感到莫名其妙,“幹嘛?你沒事笑什麽啊?我哪句話說錯了?”

阿初抿唇控制住笑容,但眼睛裏仍滿是笑意:“沒有,就是你只說關門,不提分居,這話我聽著舒心。”

阿次頓時說不出話來。按理說,要想不再被孩子們圍觀,最徹底的辦法就是從此不再親熱。可他根本沒往這個方向上想,直到被阿初提醒後,仍不願考慮這個解決方案。這使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本能需求:“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阿初目光柔和地望著他,拍拍空著的半張床:“過來躺會兒吧。”

阿次確實有些乏了,脫掉外套爬上床,才補了一句:“先說好,你發燒就別折騰了。”

“廢話!”阿初瞪他,“我沒輸完液呢,還能把你怎麽著?”

令他詫異的是,阿次居然沒回一句“你就算不輸液也不能怎麽著,過去都是我讓你”之類的吐槽,只是乖乖躺好,輕聲說:“你睡吧,我盯著喊護士換吊瓶。”

阿初暗想,果然是平時的管教方式有問題。阿次吃軟不吃硬,所以不能來強勢那套。只要放低了姿態,他自然就懂事了。

……

清晨,阿初已經退燒了,只是精神還不太好。

阿次開車帶他回家,忍不住勸道:“你今天別去公司了,在家歇一天吧。”

“知道了。”阿初打著哈欠說,“也不用送愛鐘愛華去幼兒園了,我得好好管管他們。可別在少年宮演完上半場,又跑幼兒園演下半場去。”

“還有夏天。”阿次目視前方,盡量自然地說,“她昨天很自豪地說自己是‘私生女’。”

“這個沒法管,只能裝沒聽到。”阿初嘆了口氣,“問題太敏感,咱們解釋不好就是挑撥人家父女關系。”

聽到“人家父女”,阿次淡定地點頭讚同,心裏卻松了口氣,還好大哥不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雖然夏天很無辜,但她的存在就是一場意外,這個汙點會糾纏她和她父母一生——在阿次的觀念裏,對婚前性行為的排斥,很大程度都源於非婚生子的可能性。所以在雙方自願,又不可能“造人”的前提下,他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縱容自己陷入欲望的漩渦……盡管阿初常拿懷孕開玩笑,但目前的醫學水平還達不到那麽驚悚的程度。

“那你為什麽把她帶回來?”阿次問。

“養大了當兒媳婦唄。”阿初隨口答道。

“給愛鐘還是愛華找的?”阿次說完才意識到邏輯不對,他哥說的明顯是玩笑話,“說正經的,她爸呢?”

“去找尋真愛了。”

“什麽?她媽媽不是去世了嗎?”

“誰規定真愛一定得是夏天她媽?”

阿次有些怒了:“你從哪認識的狐朋狗友?放著私生女不管,跑去找尋真愛?他對得起夏天死去的媽媽嗎?”

“人死不能覆生。我想,夏天的媽媽應該明白,愛是給對方幸福,而不是束縛。她肯定也不願看到自己深愛的男人為她孤老終生。”阿初語重心長地說。

“問題是,這個男人懂愛嗎?”

“他應該比你懂。”阿初收到弟弟拋過來的眼刀,略微調整了表達方式,“我是說,愛人首先該愛自己,對自己坦誠。很少有人能像電視劇裏那樣一生只愛一個人。抱住逝去的感情不放,不斷催眠自己沒有變心,其實於人於己都不公平……只有放得下的人,才拿得起。”

“你放得下嗎?”阿次想也沒想,張口頂回來,“是你告訴我,本能地喜歡一個人根本戒不掉,好像守望了一個世紀都舍不得放手。現在你又講了,該放就放才是懂愛。正著反著都讓你說遍了,咱們聊天就不能有個準調兒嗎?”

“那不一樣,我跟你分析的是女方去世的情況。”

“可是我不想和你聊這個。”阿次明白阿初話裏的意思,但他的情況和夏天的父親不同,可以說,榮華是為了減輕車禍對他的傷害才去世的。鮮血淌過她的臉龐,也流到他心裏。那一片淒厲刺目的鮮紅,重新定義了愛情的顏色——這樣慘烈沈重的感情,他已經不敢再碰了。

阿初嘆了口氣,之後一路都沒再說話。

……

到家後,阿次督著他哥回房休息,又催促愛鐘、愛華起床洗漱。

他倒了杯水,輕輕放到床頭櫃上,一回頭才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夏天站在床邊,看看床上的阿初,又看看身旁的阿次,驚訝道:“你們長得一樣!”

阿初瞇起眼道:“很奇怪嗎?愛鐘愛華也長得一樣啊。”

夏天立刻伸手指向阿次:“可是我昨天不知道,把秘密告訴他了!”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阿次對她的秘密相當沒興趣,尤其還是說他像她爸——今天才知道她爸是個極品男,和這種人相像並不是件愉快的事情,更不值得宣揚。

阿初柔聲對夏天說:“那麽現在,你再重新把秘密告訴我一遍就可以了。”

夏天便趴到他耳旁,小聲說:“我覺得,你比他帥!”

“謝謝。”阿初的笑容更深了,“不過你昨天告訴他的一定不是這個。”

“這是今天的秘密。”夏天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他保密。

“雖然很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但是我該去上班了。”阿次望著阿初,“她怎麽辦?”

阿初捏了捏夏天的小臉蛋:“想跟兩個弟弟在家玩,還是和阿次叔叔去警局?”

阿次立刻黑了臉:“餵!警局不是幼兒園!”

“可警察是人民的保姆啊!”阿初揚眉。

夏天兩手托腮,認真地說:“我就想在這兒照顧你。”

阿次扯扯嘴角,對他哥說:“瞧瞧,多孝順的兒媳婦啊!”

阿初本以為夏天比兩個兒子好應付,沒想到小女孩心思這麽細,只得哄她:“叔叔想睡一會兒,但是又不放心隔壁兩個弟弟,沒人看著他們,可能會打架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替你看管他們!”夏天說完就跑出房間,去找愛鐘愛華了。

阿次仍站在床邊,問:“你就這麽讓兒子擋槍?愛鐘愛華根本不打架,加上她才難說。”

“怎麽能說是擋槍?這叫給他們制造相處的機會!”阿初打了個哈欠,疲憊道:“先讓牛叔幫著留心點,我睡兩個小時就起來看孩子。”

“你別老逞強……那我先去上班,盡可能早回來。”

“等等,先把她跟你說的小秘密告訴我再走。”

“我答應她不說出去,是認真的。”阿次幫他掖了掖被子,“你少操那麽多心,趕快睡吧。”

……

阿次坐在會議室裏,望著杜局上下嘴皮開開合合,說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昨天晚上孩子們睡下還好說,白天醒了上躥下跳的,牛叔還要忙著做飯,估計照顧不過來。三個孩子要是吵起架,恐怕阿初也睡不安穩。

他開始琢磨夏躍春的話,阿初平白無故怎麽會壓力大到生病?當年發燒是因為和雅淑挺著大肚子跟他吵鬧,難道這次也是因為早上吵架的事?可是也沒說什麽重話,應該不至於吧?總不可能只是被老爺子托夢過來掐了一把,就病倒吧?……難不成跟夏天有關?

晨會結束後,他便去找鐘朗請假,開車回家了。

進門時就看到牛叔哄著愛華玩,沒見另外兩個孩子。阿次便問:“愛鐘和夏天呢?”

“你大哥讓愛鐘在娛樂室自己玩,又叫我看住了愛華,他看著夏天。”

“他親口跟你說的?”阿次覺得這安排透著古怪,他哥通常不會刻意分開愛鐘和愛華。

“他讓夏天轉達的。”

“果然!”阿次想起出門前,夏天主動提出幫忙看管愛鐘愛華,保證他們不打架……原來就是這麽看管的!跟這小妮子一比,自家侄子都成忠厚老實型的了!阿次轉身幾步跨上樓,卻在門口停了步,裏面“公媳談心”的溫馨畫面,任誰都不忍打攪。

阿初靠在床頭,望著夏天:“真的不肯講昨天告訴阿次叔叔的秘密?”

夏天往他身邊湊了湊,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阿初皺起眉,說教道:“女孩子不能這樣談交易,裏外都是你虧。”

夏天想了想,改了口:“那讓我親你一下,就告訴你!”

阿初沒再講價,把側臉湊過去:“說話算數哦。”

夏天仰著臉,踮著腳,在阿初臉上啄了一口,開心地說:“我喜歡你!”

阿次腦子裏瞬間閃過兩個字:這是爬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