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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哥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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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慕初取來繩子,自然不是用來捆弟弟的——以他現在的武力值,根本不能挑戰這個級別的任務,所以只能選擇做阿次離家出走的幫兇。

“你真專業!居然還附帶消防腰帶!”阿次對大哥提供的逃生裝備很是滿意,立刻調整繩子長度並固定好一端。

“當然,我可是專業翹家二十年!”

“真的假的?你在英國時,常離家出走嗎?”阿次突然停了手,攥著繩子問,“為什麽?”

“為了偷溜回來找你啊。”阿初半真半假地說。

阿次翻了個白眼:“別鬧!我說正經的,是不是後爹虐待你了?”

阿初歪頭問:“怎麽?我要是真受了虐待,你還跑英國找人家算賬去?”

“那是一定的!”阿次理直氣壯道,“你別怕事,說出來,我給你出頭!”

阿初笑著搖頭:“我現在還能在這裏跟你說話,就說明人家對我不薄。要真碰上變態後爹,我哪還有命活到今天!呵,等到你小子給我出頭,我早投胎十回了吧?”

阿次聽他哥這話茬兒,似乎有些埋怨他馬後炮的意味,便解釋起來:“我以為你跟媽在英國生活得很好……老頭兒都沒再娶,我哪會想到她又嫁了?”

阿初仔細地幫他扣消防腰帶:“你看爸對你多好!怕你受虐待,都不找後媽。你還氣他!”

阿次哼了一聲,心說,不娶後媽跟他半分錢關系都沒有!要知道,走馬燈似的換姘頭才是老爺子的人生追求……不過老頭兒在阿初回來後都收斂了,還是不要戳穿了。想到這裏,阿次嘆了口氣,阿初這話算說反了。明明是他以德報怨,幫忙保守秘密,對老頭兒那麽好,老頭兒還為上班的小事兒給他擺臉色!

準備就緒後,阿次躍到窗臺上,正想往外邁腿,阿初又拽著他囑咐:“別跟爸置氣,他也是嚇怕了,都是被你受傷這事兒刺激的。下了班趕緊回來,好好跟他溝通。”

“我知道,你放心吧!”阿次沖他擺擺手,跨出窗外,小心地順著繩子往下溜。

安全著陸後,他解開腰帶,擡頭沖阿初揮揮手,便匆匆往後墻跑。

為了不引起老頭兒的註意,他不能發動車子,甚至不能走院門,只能繞道翻墻頭。爬墻的時候心裏壓力不小,真怕下去時碰上個路人,把他當成小偷。好在,沒人看到。

總算順利溜出來了!阿次心情舒暢地跑向公交車站。回頭想想,阿初實在夠哥們兒!裝備齊全,人也穩當!要是換成劉雲普看到他爬窗戶,早咋咋呼呼喊人了!以前覺得阿初是小心謹慎、不敢惹事的小醫生,突然發現他其實是膽大心細的主兒。如果在探組,肯定是個人才……阿次想著想著突然笑起來,暗罵自己不應該,他大哥現在在醫院裏也是個人才啊!還知道自掏腰包幫光頭保安解除嫌疑,這樣樂於助人的小青年兒,擱哪兒都混得開!

不愧是雙胞胎!果然有我的風格!阿次心中暗爽的同時,又忍不住惋惜,如果小時候沒被迫分開,哥倆肝膽相照地殺出一條血路,那些老師、教官們得多頭疼啊……

在他不斷為“有哥就是好”而得意時,公交車來了。

阿次以前一直開著自己的吉普上班,算起來也有好長時間沒坐過公交車了,今天也算是為環保做點貢獻!他心情不錯地上了車,卻被司機喊住了:“嘿,刷卡!”

阿次平時不坐公車,哪會帶著公交卡?他立刻問:“沒卡,給錢行嗎?”

“行!”估計司機也看出來他不怎麽做公交,便指指投幣箱,補充了一句,“自動售票,別拿整票兒,不然沒法找給你。”

阿次點頭,隨手一摸褲兜,當場變了臉色——爬窗戶時直接把外衣脫了,扔在床上,卻忘了掏衣服口袋裏的錢包和手機!

司機見他仍杵在門口,便催促道:“你問問其他人有沒有零錢,沒準能把整票兒破開。”

“不了,我不坐了。” 阿次尷尬地下了車,扭頭往回跑。沒帶手機和錢包這問題,就足夠讓他頭疼——錢不是問題,可以打車到隊裏叫劉雲普代付抵債。但手機必須拿出來,否則一旦落老爸手裏,肯定得翻著通訊錄給杜局打電話,到時候就真是兩頭難做了。

他心急火燎地跑回家,翻墻進院,正愁怎麽上樓,卻發現阿初提供的那根安全繩還在原位耷拉著——阿初居然忘了回收!老爸要是繞到花園來擡眼一望,他爬窗出逃的事就暴露了。

阿次嘆了口氣,不過他倆還真是雙胞胎,粗心大意的毛病都一塊犯。好在,這也給了他一個不從老頭子眼皮底下上樓的機會!他扯了扯繩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腳撐著墻,往臥室的窗口攀爬。雖然比滑下來時費點勁兒,但是這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爬的時候隱約能聽到阿初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內容。他第一次意識到這房子隔音性不高,如果按以前跟老頭兒頂嘴時的音量,估計墻外邊的路人都能聽到。

“他就是個混蛋!”頭頂上突然傳來老爹一聲暴呵,驚得他差點一松手摔回地上去,趕快踩在一樓窗戶上沿,穩住身子,汗涔涔地擡頭往二層的窗口望,卻沒看到老爺子暴怒的臉。

他凝神細聽,阿初正低聲說著“阿次確實太沖動了。您消消氣,等他回來好好說。”

“哼!你以為他會回來找罵?現在是翅膀硬了,一鬧脾氣就住警局宿舍……不能這麽由著他!我現在就去公安局,找他們局長談談!”

“千萬別!”阿初連忙勸道,“阿次向來是吃軟不吃硬,您去他單位鬧,只會有反效果。”

“你錯了,他那叫軟硬不吃!以前我都把好話說盡了,他也不肯辭職回來接公司。”

老爺子說完這句,突然沈默了,阿初也沒再說話。阿次在窗外,不確定兩人是否已經離開了他的房間,只感覺拽繩子的手有些出汗,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上爬。

阿初突然開口道:“爸,您的目的,到底是讓阿次辭去警局的工作,還是回來接公司?”

看來這倆人打算再他屋裏長聊。阿次心中哀嘆一聲,抓緊了繩子,繼續在一層半吊著。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他不辭職,怎麽接我的任?”老頭兒的聲音也淡定了些。

“不一樣。辭職可以來硬的,就像您說的,去他單位鬧上幾次,他自己就沒臉再呆了。”阿初語氣淡淡的,感覺好像在討論天氣一樣,聽得阿次一陣不爽,“可是要他回來幫您就不一樣了。只要他不願意,就算把他綁在老板椅上也沒用。而且由於之前的強制辭職,導致他的叛逆心理作祟,不出三年,肯定能把公司搞破產。”

老父似乎是聽進去了,問:“你認為,現在該怎麽辦?”

“由著他吧。難道真要為工作的事鬧到斷絕關系嗎?如果您真狠得下心,一年前就不會放他去警局報到了。”

老父嘆道:“唉,我當時也沒想這麽遠。這回看他受傷住院,我真是整宿睡不著覺。”

“您別老操心,這陣子血壓都高了。”

“我現在這身體,不服老不行啦。”老父搖搖頭,又說,“在家是替他擔心,到了公司又得為生意上的事頭疼。所以我才想著,直接把他丟到公司裏,兩頭都省心了。”

“可是,阿次的興趣不在這裏,個性也不夠沈穩,並不適合做家族產業的領頭羊。”

“唉!不然我還能把公司交給誰?”老楊長嘆一聲,貌似發現自己話裏完全沒考慮到大兒子,怕他誤會,忙補充道,“你是夠踏實,但是隔著行吶。阿次大學時學的金融管理……”

“我在英國時也上過金融投資課。”

“哦,是這樣啊……”父親語速很慢,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阿次知道他在考慮什麽,因為自己也在想著同樣一件事——阿初到底想幹什麽?他以前從沒提起過學金融的事,現在說出來,完全可以解釋為“我想接手公司”。可是上次開玩笑提起接任的事,他還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難道都只是假象而已?

“阿初啊,你讓我很意外。”父親有些為難地開口,“我一直以為,你的理想是救死扶傷。”

“是的,不過這和賺錢並不沖突。別把醫生想得太過高尚,真正無私奉獻的醫生,都去非洲做志願者了……其實現在春和醫院是我在經營。大學時運氣好,炒金賺了點錢。趕上躍春為醫院籌資,就全讚助了。本是無心插柳,卻沒想到回國後能成為董事長。”

窗外艷陽高照,阿次雖然沒穿外衣,卻一直不覺得冷。可聽著裏面的對話,寒意就從心底一個勁兒往外冒。回頭想想阿初關於醫院董事長的描述,“我們董事長一般不露面”、“辦公室空著也是浪費”等都有了新的解釋。從阿初的角度講,身為董事長還能低調得像個小醫生,也許是件難能可貴的事。但換個角度想想,就會變得毛骨悚然。這就好比劉雲普突然說“其實我才是局長。”,沒有人會感動地回答“劉局,您居然親自下基層關懷我們!”。正常人都會冒著冷汗回想自己之前有沒有遲到早退的屁事讓他逮到,甚至當著他說過局長壞話。

但是不論阿初是普通醫生還是董事長,對阿次來說沒有什麽區別。醫院那些不明真相的醫生、護士們才該為此提心吊膽。真正讓阿次寒心的,是他大哥的可信度。在火車上玩游戲時,阿初還一臉無害地問“隨便說謊不好吧?”,可事實證明,這家夥滿嘴跑火車,十句裏不見得有一句真的。

父親也很吃驚:“阿初,以前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這事?”

“我是怕您為難,才一直沒說。我知道您一直想讓阿次接手公司。”阿初頓了頓,又說,“可您心裏明白,他並不適合,這樣對他和公司的發展都沒好處。與其到時候互相埋怨心生怨恨,倒不如讓我試試。雖然我只是粗略學過金融,但也算實踐過,應該比阿次更容易適應。”

“阿初,你回國還不到半年,春和醫院規模也不小,應該有很多事需要你親自處理。再抽身來接手我的公司,會很辛苦……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但是我想不通你這麽做的理由。”

“沒那麽覆雜。”阿初輕笑著說,“我只是希望這個家能恢覆平靜。這陣子,您和阿次常常為此爭吵,也許我站出來,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阿初,這個理由讓我很感動,但是它不夠充分,不符合一個正常的醫院管理者的邏輯。”

父親的話說得委婉,但誰都聽得出潛臺詞——阿初,你別把老子當三歲小孩!

別說是父親,就連窗外旁聽的阿次都不信他這套“犧牲小我,和諧家園”的說辭。要知道,當一只小白兔露過黑肚皮之後,就沒有人會再相信它像白蓮花一樣潔白無瑕。

阿初安靜了一會兒,才說:“好吧。我不否認,我想借此發展自己的事業。只有積累財富,才能獲得等量的安全感,這是我多年來寄人籬下得到的經驗。阿次把管理公司視為苦差事,是因為他從來不用考慮錢的問題,可以毫無負擔地去追尋他的理想。但是我不一樣!我從小跟媽到國外,離鄉背井,處處看人臉色,甚至連最基本的溝通也要從頭學起,因為沒有人願意遷就我們!只有反過來遷就別人,學習他們的語言和說話方式,我們才能生活下去。”

“阿初,我很抱歉。”父親略作停頓,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這些年吃了很多苦,其實我一直想盡所能地彌補你……唉,我還能活多少年?以後所有的財產肯定都是你們哥倆的,不過我有自己的考量。我很了解阿次,你別看他脾氣倔,其實嘴硬心軟。誰對他好,他會加倍還回去……你別誤會,我這樣誇他,沒有要反過來批評你的意思,我只是看不透你。也許你覺得我偏心,但是如果我把一切交給阿次,他一定願意跟你共享財富。換成你,也能做到這樣對他嗎?”

“當然。您還覺得我對阿次不夠好嗎?”

“好還是不好,不是做給我看的。如果我把擔子交給你,讓你來當這個家,我希望你也能像現在這樣照顧他,關心他。”

“所以您更應該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有資本關照他。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好吧,我會考慮的。”父親話鋒一轉,“可阿次的工作還是太危險。你有什麽辦法嗎?”

“其實沒必要逼他辭職。您托人走走關系,把他調到警局的行政後勤部門,比刑警安全多了。而且由他們領導直接任命,他不能拒絕。全過程您都不必出面,他也逆反不起來。”

阿次聽完臉都快氣綠了。要不是剛跟父親大打出手過,他就直接躥進去發飆了。現在只能尷尬地拽緊繩子暗暗吐槽,中心思想從“有哥就是好”直接變為“這貨不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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