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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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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阿初被劉雲普誤認拉入警局之後,便成了這裏的常客。本來從春和醫院走到這裏不過十分鐘的路程,他隔三差五便溜達過來找阿次。

事實證明,公正、嚴肅的人民警察們,其實是很八卦的。楊慕次有個雙胞胎醫生大哥的事情很快就在警局傳開了。明戀暗戀阿次的女警察們便坐不住了,其中有半數翻了墻頭——這對兄弟一個紳士儒雅,一個氣宇軒昂,不是同一類型,按理說不易移情。可現在的姑娘大多是顏控,爬墻毫無壓力。況且楊警官一直沒那個意思,還是改追他哥機會更大些。

阿次本以為這樣自己可以清靜些,沒想到那些紅娘和爬墻的依舊追著他問東問西。只不過問題從“你有對象嗎?”、“你喜歡什麽類型?”變成了“你哥有對象嗎?”、“你哥喜歡什麽類型?”,搞得阿次不勝其煩。

當阿初再一次駕臨警局時,阿次忍不住問他:“你最近怎麽來得這麽勤?看上誰了吧?”

阿初無辜道:“天地良心,我是來看你的。”

阿次佯裝不悅道:“少拿我當擋箭牌!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這兒快成婚介了。”

阿初笑道:“開婚介很好啊!先收錢,後介紹,旱澇保收!”

阿次也繃不住,笑起來:“你這表情真像個奸商,不接老爸的班就太可惜了。”

“你饒了我吧!千萬別給爸提這個醒!”阿初立刻討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哦。”

“我不是不想接他的任,我是數學不好!”阿次亮出自己的擋箭牌,底氣十足,“你就不一樣了,上次我借錢給劉雲普,你可是目測點錢的高手。”

阿初謙虛地擺擺手:“光會數錢還不是好老板,頂多能當好收銀員。”

正說著,電腦響起了警報。阿初聞聲一楞,以為有什麽緊急的大事。

“沒事,內部通知都這樣,不用緊張。”阿次早已習慣了比卡巴斯基查出病毒時還嚇人的通知音,移到電腦前接收通知,解釋著,“是調休通知,下周起輪流去旅游。”

“去哪旅游?”

“這次有海南、雲南、陜西和江西可以選,自由報名的。怎麽樣,我們這兒福利不錯吧?”

“那你準備去哪?”

“海南去過幾次了,雲南也是……我倒挺想去陜西的,看完兵馬俑,還能去趟華山。”

阿初不覺微微蹙眉:“華山應該很陡吧?”

“嗯,陡才值得挑戰。就它了!”阿次已然做了選擇。

阿初沒做聲,在旁默默看了會兒通知內容,突然問:“還可以帶家屬啊?”

“對,不過家屬要付一半的旅費。”

“這都好說。記得幫我報名。”阿初把手一攤,續道,“我下禮拜休年假,閑著也是閑著。”

“院長對你也太好了吧?才上班三個月就批年假!”阿次打量著他,“這麽出血本跟我們一起旅游,你到底是看上誰了?你告訴我,我好幫你鼓動人家選陜西。”

“既然你好奇,我就告訴你。我其實是看上……”阿初故意放慢語速,吊足了胃口才說,“看上華山了。”

……

實際上,警局裏大多數人傾向於海南或者雲南的旅游路線。但是由於黃金單身漢楊慕次和他大哥參加了陜西的旅游團,女警們便立刻調轉方向,紛紛報名,準備到華山一決高下。

火車上,大夥聚在一起玩殺人游戲打發時間。

阿次並不張揚,不論抽到什麽身份的牌都一樣淡定,倒很少被揪出來公決。阿初則相反,當平民或警察時還好,一抽上殺手牌就掉鏈子,被懷疑都不知道反駁,最終在沈默中被票死。

“你好歹說句‘不是我’啊!”阿次算服了這大哥了。

阿初搖頭認輸:“我明明就是殺手,隨便說謊不好吧?”

“千萬別告訴我,你從小到大沒說過謊話!”阿次提醒道,“剛回國那天你還騙爸,說飛機晚點了。”

阿初委屈道:“那還不是怕他怨你接機遲到,只能硬著頭皮扯謊!”

阿次擠兌他:“哦,原來你不會隨便說謊,只是跟我有關的事才隨便的啊?”

阿初繼續解釋:“你知道不是的,這是不一樣的!”

阿次偷笑,心說這小白兔太單純了,還是不要再欺負他了。

直到很久以後,阿次才領悟到,這家夥確實不是個隨便說謊的人,因為說謊的最高境界是讓所有人相信,包括說謊者自己。如果在這種游戲上耍小聰明,會降低自身的信譽度。阿初必然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

抵達西安後,眾人直接去大明宮遺址公園、高家大院。接下來的幾天安排得更緊湊,把兵馬俑博物館、大雁塔、法門寺、華清池去了個遍。阿初還算合群,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是到華山時有點令人掃興。

剛進游覽區,阿初就跟阿次建議:“咱們坐纜車上去吧。”

阿次不解:“你不是沖著華山才來旅游的嗎?難道不想自己爬上去感受一下?”

“‘身在此山中’就無法一覽全貌了,坐纜車才愜意啊。”

阿次挑眉:“原來你說的‘看上華山’,重點是‘看’,不是‘上’?”

阿初聳聳肩:“我從來不讚成用挑戰或是征服的理由,把心裏喜歡的踩在腳底下。”

“歪理還挺多!你老不鍛煉,身體協調性怎麽會變好?”阿次頗不讚同,硬拉著他往山上走,“今天我就帶你感受一下爬山的樂趣。”

作為一只“小白兔”,阿初實在沒立場再堅持,只能跟著弟弟往山上走,並不住在心中暗嘆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阿初跟著他們爬到半山腰處,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不能說他體弱,因為這堆警察根本不是人!爬個山都跟拉練一樣,完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阿次倒是說到做到,一路拽著他,鼓勵他不要掉隊。最後阿初實在邁不動腿了,望著雲霧中的山頂,搖著手說:“我只能到這裏,就不參與你們論劍了。”

阿次還沒放棄:“大哥,你想想,咱們21個人一起來的,山頂合影卻是20個人,獨缺了你,這感覺多差啊!”

阿初搖頭:“我真的不介意,我會PS!”

“要不先歇歇?”阿次總算松了口,誰知阿初一歇就是二十分鐘。看著同事們越來越小的背影,阿次心中五味雜陳,冷不丁冒出一句,“大哥,你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什麽嗎?”

阿初正喝著飲料,聽他一說,差點嗆到。這不是泰戈爾的散文詩嘛——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只能深埋心底;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當阿初在記憶中飛速搜索這首詩的全文時,阿次遙望著山頂,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山頂就在那裏,你卻一步都不肯邁了。”

阿初當場僵住,終於發現,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我追憶羅曼蒂克,你卻一心想著吐槽。

……

不論阿次如何不甘心,都無法丟下他大哥自己征服華山。最後只能在大巴上看著同事們展示19人的山頂合影,暗下決心再不帶著自家大哥出門旅游了。

短暫的五日游結束了,在回程的火車上,大家卻各懷心思。爬墻的顏控們意猶未盡,總覺得錯失了接近楊家大哥的良機。死忠的非顏控也舍不得就這樣結束旅程,誰都看得出,楊慕次回警局後必然又會恢覆一心忙工作的狀態,不可能再有放松精神拉近距離的機會。

既然如此,不如豁出去搏一搏。

幾個警花拿著撲克牌湊過來,邀請楊家兄弟玩大冒險。

誰知,阿初阿次還未答應,劉雲普先一步來了興趣:“算我一個!今天玩什麽的?”

俞小江立刻把他給攔了:“今天尺度有點大。你有女朋友了,玩不起!”

劉雲普立刻瞪眼:“我女朋友又沒跟來,我玩得起!”

李沁紅冷冷道:“是我們跟你玩不起!”

“切!不玩拉倒!”劉雲普一臉尷尬,悻悻地挪到別處去了。

阿次不禁挑眉問她們:“尺度有多大啊?先說清楚了,不然我都不敢玩了。”

李沁紅忙說:“別介!沒什麽尺度問題,我們就是不想帶那小子玩,他輸了耍賴,欠錢不還,跟他玩沒意思……阿次,大夥一起出來旅行,別掃興啊!”

剛才是誰掃了劉雲普的興致啊?阿次嘆了口氣,看這陣勢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不過既然是抽牌決定輸者,就不一定中招——鬼牌只有一張,怎麽可能那麽點兒背?

阿初則爽快答應下來,顯然對這個游戲沒有足夠的認識,也沒做過風險評估。

俞小江見他們都點頭應下來,才滿意地一笑,宣布這場大冒險的規則:抽到鬼牌的人,在參與者裏隨便選一個人接吻——鬼牌顯然從燙手山藥變成了香餑餑。對每個姑娘來說,雖然抽中的機會很小,甚至可能讓別人得了福利,但總好過這樣耗著沒結果。現在大家機會均等,碰碰運氣,說不定就一吻定情了!遺憾的是,她們還是不懂,楊慕次不欣賞豪放主動的女子,楊慕初也很討厭受制於人的感覺。

阿初和阿次互看一眼,心裏都有譜了,這游戲的規則根本就是潛規則。雖然道理擺在面上,但是不能明說。現在喊退出反會被嘲笑為自作多情、小家子氣——人家姑娘們都豁出去了,倆大老爺們怎麽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說玩不起?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姑娘們各自摸了張牌,虔誠地祈禱一翻,再翻開牌面……之後盡是失望的表情——布了半天局,一點好處沒撈到,終是為他人做了嫁衣。眾人沈默了,磨蹭著不願掀開自己的牌,更不願看到抽到鬼牌的死女人得瑟地撲向楊家兄弟其中一個……但是,到底是誰?拿了鬼牌還這麽沈得住氣,繃這麽久都不動聲色?

顯然,鬼牌在那哥倆手裏。

眼見機會又回來了,女警們迅速打起精神,期待地望向兩人。

阿初看看她們,亮出牌,無辜地說:“別看我,不是我。”

阿次面色凝重,手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卻更不自在了。他亮不亮牌已經沒什麽區別了,反正事實擺在眼前。

阿初湊近他,瞟了眼牌面,聲音不輕不重地問道:“作為懲罰,你準備吻哪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阿次瞪了他一眼,然後目光掃向眾人。俞小江沖他露出迷人的微笑,李沁紅居然已經在擦唇膏了……用不用這麽誇張啊!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親完游戲結束一了百了!這種情況下,他選誰,就代表對誰有好感,所以他一定得對這個吻負責!要知道,再豪爽的女孩,面對感情時都是纖細敏感的,以後再想保持同事關系就難了!可是……可是他真的沒感覺,也不想把誰發展成女友啊!

在阿次騎虎難下的這段時間裏,雙胞胎之間的默契值為零——阿初還在自顧自地開心,慶幸自己沒摸到鬼牌:“啊,太緊張了!其實我開始想選你那張牌,還好你先抽……唔!”

阿次負氣地伸手勾住阿初的脖子,咬咬牙,閉上眼,把嘴貼到對方唇上——就算受懲罰的是他,也總得拉上個墊背的!阿初不是大姑娘,總不至於讓他負責。而且這樣完全沒有負罪感——楊慕初!要怪就怪你這張嘴,太不會說話!既然禍從口出,嘴上受點罰也是應該的!再說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是兄弟就該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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