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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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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節

實情。

劉睿雖是個粗人,卻並不傻,他粗聲粗氣地回稟道:“沒有人教臣,是臣自己回去查的族譜。”

劉聰哈哈大笑,當日便命人迎了劉睿的兩個族女入宮,都封做貴人,又賜名劉英、劉娥。

消息傳出,田密勃然大怒道:“他的族女成了娥皇女英,我的女兒卻又是什麽。”

同樣煩惱之人還有獻容,她對劉曜說道:“你何苦使計讓劉睿把人送進宮去,萬一大小劉貴人在宮中得寵,我們一番心思豈不是白費。”

劉曜一撚她鬢邊的珠花,笑道:“你懂什麽,沒了靳準,田劉二人的結盟何等脆弱,馬上就會針鋒相對,若不挑得他們自相殘殺,陛下必會給他們找個新的敵人。”

獻容只覺得不寒而栗:“難道竟是陛下故意為之?”

劉曜冷笑道:“陛下把廢太子的宅院賞給靳準,就是擺明了坐山觀虎鬥。靳準雖是個明白人,約束得了自己,卻哪裏約束得了家人,生生折扣了獨子的性命。”

此時暑意未消,獻容竟打了個寒戰:“帝王之術,實在可怖。”

劉曜將她摟緊,低聲道:“不妨事的,有我在呢。至於陛下,他對阿琇才是十足真心。等過一段時間,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把人送入宮去。”

待到中秋是夜,宮中重新鋪張一新,纖羅存了心思要好好除盡前些日子宮中的晦氣,便讓人將宮中重新張上彩燈,卻將正宴設在太極殿上。

此時朝臣未至,宮婦先入席中。待到入席之時,宮人都是笑臉相迎,對獻容言道:“夫人隨我來。”卻是把獻容迎至末席,遙遙地竟與前座了數十丈遠。

獻容微微訝異,她到底是劉曜的夫人,怎能受此怠慢,可她環顧左右,只見身旁宮眷命婦多做漢人打扮,便有幾分了然,心知皇後是存了心讓田貴妃難堪。她抿嘴一笑,也不說話,卻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領著阿琇款款坐下,輕聲道:“這裏更適宜我們看戲呢。”說著她輕輕瞥了阿琇一眼,只見阿琇恍若未聞,眉頭緊緊鎖住,眉間似籠著一層薄霧。

不多時,宮燈張亮,四下都是輝煌耀目,卻是田貴妃和大小劉貴人都入席中。阿琇遠遠瞧去,只見田貴妃果是個神采飛揚的美艷女子,尤其難得的是一雙美眸中頗有勃勃英氣。她如今身懷有孕,身形雖不明顯,可面若銀盤,頗有幾分豐腴之姿。遠觀大小劉貴人卻都頗是瘦弱纖細的美人,雖然也頗有姿色,比田貴妃卻遜色許多。

到了入席時,果然田貴妃之位也置於二劉之下,田貴妃臉色甚是難看,而二劉亦是惶恐,都立在席邊不敢入座。

皇後纖羅卻笑道:“兩位妹妹怎麽不坐下?今日我們宮中姐妹相聚,不論尊卑,大家便如一家人一樣,只敘情誼。”

大小劉貴人還是不敢坐下,都跪下道:“我等不敢居貴妃娘娘之上。”

纖羅面上頓時有些不好看,她貼身的女官珊瑚便呵斥道:“皇後娘娘都說了只敘姐妹,不論尊卑。二位貴人娘娘出身匈奴高門,原就是我們皇後娘娘的姐妹,卻有什麽不敢坐下的?”

二位劉貴人聽到她這麽說,對望一眼只得拘謹地坐下。

田貴妃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她又瞧見自己的母親被安排在側席最末,心裏極是不忿,眼眸一轉,卻望向了坐在皇後之側的國夫人蘭氏,冷笑道:“皇後娘娘,臣妾有一事請教,國夫人也是漢女,何以坐在席前?”

纖羅未料到她竟在這裏發難,她頓時語塞,可珊瑚口舌卻頗利落,反唇道:“國夫人是皇後娘娘生母,何以坐不了上席?”

田貴妃聽了這話頓時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她輕輕地把手放在腹上,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此說來,我雖是漢女,可肚中已有陛下的龍子……”說著,她卻盯住了纖羅,只瞧見纖羅面色愈發難看,唇邊便綻出勝利的笑容。

纖羅聽著心煩不已,一擺手道:“給田貴妃娘娘換座。”

自有田貴妃身邊得臉的宮人前去換了座位,恭敬地將田貴妃請到皇後左手的席位上。

等到劉聰領著諸臣子入席之時,風波早已過去。劉聰在主座坐下,渾然不知之前他的妻妾們剛剛發生過什麽,其言笑晏晏一團喜氣,恍然便是和睦之景。而阿琇偷眼看去,只見坐在朝臣席中多是有功之臣,自有呼延南經與田密、劉睿在席上,那是不必再提。她一一望去,只見席末有一人未著朝服,滿頭白發,卻有幾分眼熟,她仔細看去,卻見那人也望著自己笑,卻是闊別許久的靳準,她心念一動,不過一別數年,靳準已須發皆白。她亦是還報一笑,十分淡然。

她的目光逡巡而至席末,只見最末的人身著一件青布衣裳,眼眶深陷,面上都是青黑之色,仿若病入膏肓。那人似是察覺,忽然回望過來,卻正是這太極殿曾經的主人晉懷帝司馬熾,如今的會稽郡公。

兩人目光對望,都是一怔,阿琇目中珠淚滾滾,拼命忍住不落下,而司馬熾亦是紅了眼眶,目光中卻顯出關心焦急的神情。阿琇輕輕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恙。司馬熾心中微安,他一眼已瞥到阿琇身旁端坐著的羊獻容,心中也知獻容委身劉曜之事,如今阿琇得她庇護,想是太平無恙。

酒過三巡,皇後纖羅先領著嬪妃祝禱道:“臣妾祝陛下龍體安康,江山萬年。”

年年歲歲都是這些祝酒的話,劉聰也不以為意,將杯中之酒一口飲盡。

皇後剛落座,卻聽田貴妃笑道:“每逢宮宴都是飲酒,並沒有什麽樂子。”

劉聰似是頗為寵溺地望著她,笑道:“愛妃還想要什麽樂子?”

田貴妃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坐在眾臣之首的父親田密,見他微微頷首,便大膽嬌笑道:“臣妾聽說,今日會稽郡公也在席中……”

她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靜住,一時間目光都向司馬熾身上掃去,卻見他輕輕舉起酒盞自斟自飲,恍若未聞。

“愛妃意下如何?”劉聰不動聲色道。

田貴妃仰一仰臉,卻笑道:“臣妾聽說會稽郡公能烹好茶,宮中莫有能及者,不知臣妾是否有幸,能飲一盞會稽郡公親手烹的茶呢?”

此言一出,眾位晉室舊臣都是色變,阿琇亦是腦中一蒙,不敢置信地望去。卻見司馬熾仍是不動聲色地坐在席上,張懷瑾唇邊浮上一絲苦笑,二人仿若習慣以至麻痹了一般,並不言語。

劉聰只微微望了一眼田貴妃之父田密,開口道:“愛妃這樣好興致?”

田貴妃扯著劉聰的袖子撒嬌道:“臣妾向陛下討個恩典。”

劉聰微微一頓,頷首道:“便依愛妃。”

田貴妃討到首肯,心中喜極,卻向左右使了眼色,自有人將烹茶器物置在司馬熾面前。

司馬熾面對著面前的器物神色如常,卻是坐著紋絲未動。

田密便開口斥責道:“會稽郡公可要抗旨?”

司馬熾身後的內侍張懷瑾忍不住反唇道:“田尚書與郡公畢竟有君臣之誼,何必苦苦相逼?”

田密大怒:“陛下面前,豈有你一個亡國閹人說話的份兒。”

張懷瑾面色慘淡,不敢還口。

這下子連已經歸降的晉臣都覺面上無光,侍中瘐瑉性情剛烈,高聲道:“我等雖是亡國之臣,田尚書卻不也是漢人?一日為君,終身是君。田尚書莫要欺人太甚。”

田密自覺是劉聰面前得臉之人,竟這樣被他們斥罵,他一時直氣得雙手攥拳,滿臉怒容便要發作,阿琇十分擔心地望著席上,可她遠遠瞧去,劉聰卻是視若無睹,只與大小劉貴人閑言輕語。

獻容輕輕扯了扯阿琇的衣袖,輕聲道:“千萬別作聲。”

說話間,只見司馬熾輕輕執壺,竟是從容不迫地開始煮水烹茶,他右手執壺,左手執茶皿,卻是待水沸盡,方如夢初醒一般,輕輕執壺取水。眾人瞧得出神,他手下亦是專註,時而調佐姜鹽,時而慢點茶沫,他動作極緩,可手下卻平穩如磐石,便是移著沸水烹茶也似是不覺燙手,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匈奴人更多的瞧著新奇,而漢人的目光中卻多少有幾分難堪。

司馬熾仿若感受不到旁人的目光,他只從容地做著面前這一件事。司馬熾煮好了茶,卻沒有人過來端。張懷瑾想動手去端茶,卻被田密惡狠狠地目光掃去,嚇得不敢動手。司馬熾默了一瞬,輕手捧起面前茶盞,敬至劉聰面前。

有那一瞬的靜默,劉聰也他目光相對,只覺他眼眶沈陷,眸中如死水古井一般,可他什麽也沒說,劉聰接過茶盞,淡淡地嗯了一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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