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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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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節

大碗酒,走到劉聰身邊,他笑道:“四哥最是才思敏捷,寫一首詩有何難。小弟是個粗人,願浮一大白敬兄長,為兄長添些詩情。”說著他將碗中酒一口飲盡,又斟了滿滿一碗遞給劉聰。

匈奴人飲酒甚豪,宮中不置金杯,都用金碗。劉聰接過這酒,也是一飲而盡。劉曜踱了幾步,卻走到單征身邊,忽然笑道:“我與單統領的三個兒子都有相交,卻不知單統領何時冒出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來?”

單征心裏惶恐,面上卻強撐道:“這是我庶出的女兒,賤名不足辱五公子之耳。”

劉曜大笑道:“單統領說哪裏話,出身名門,何賤之有。我看她大是富貴命相,日後定然尊貴過統領。”說著他信自回位坐定,哪裏理睬背後的單征冷汗涔涔。

劉聰被他一打岔,心思便穩了些。他轉目看向阿琇,只見她垂首默立,連發絲也未動。他心中一時間竟是恍然,迷蒙中拿起格玉管筆,龍飛鳳舞便在紙上寫了起來。

寫罷滿滿一頁,劉乘將那紙捧到劉淵面前。只聽劉淵卻擺了擺手,吩咐道:“靳準,你來念。”靳準本站在眾人之後,此時便也來到了聖駕前,躬身念道:

柳色初濃,餘寒似水。

東風皺起,纖雨如塵。

紋波細皺,碧水粼粼。

仙娥花月,奏鳳管弦。

萬歲聲中,北鬥綻新。

九霞杯內,長醉芳春。

劉淵聽了一遍,大聲讚道:“好,好。”他頓了頓,又道:“拿過來給我看看。”靳準將紙遞了過去,卻見劉淵低頭默默念誦,似是面色有些變化。

呼延皇後渾然不解其意,湊去問道:“這詩裏寫了些什麽?”

劉和露出一絲笑容,解釋道:“都是些好話,讚賞氐族女子如仙娥一樣,又祝母後芳春。”

此時間,劉淵已命人賞賜劉聰銀絹百匹,又道:“聰兒才學過人,深得朕心,晉位為楚王。”

劉聰忙叩頭謝恩。此時呼延皇後與太子劉和對望一眼,面上均有幾分難看。卻聽劉淵忽然問道:“聽人說南經和纖羅兄妹這兩日都到洛陽了?怎麽不進宮來?”

呼延攸跪下笑道:“無陛下旨意,他們兄妹倆不敢擅自入宮。”

劉淵無所謂地說道:“都是自家兒女,宣進宮來熱鬧熱鬧。”呼延皇後聽他提起南經兄妹,總算臉上有幾分光彩,她使了個眼色,呼延攸便識相地出宮去宣旨了。

忽然,那阿琇輕聲說道:“陛下,可將這詩給我一看嗎?”

呼延皇後大怒:“好沒規矩,怎麽還我啊我的,在禦前要自稱奴婢。”

單征也是嚇了一頭冷汗,跪下連連叩頭:“都是末將教女無方。”

“無礙的,”劉淵擺了擺手,讓靳準把紙遞給阿琇,目光亦是轉向了她,卻是奇道:“你識得字?”

阿琇面無表情地從靳準手中接過那紙,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從紙上挪開:“小時候爹爹讓人教我讀過些書。”

劉淵大是高興,便對單征說:“還說你教女無方,朕看你自己一個字也不識得,卻知道教女讀書,還是很有方的。”

單征只覺得汗水浸濕了後背,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劉聰從旁看去,只見阿琇捧著那紙看得極是仔細,幾縷發絲散落在鬢邊也渾然不覺,他心中微微一顫。卻見阿琇忽然放下了那紙,輕移蓮步直到他身邊。劉聰心中大動,一時間手腳發麻,不知該如何應對。而阿琇對他微微行禮,十分平靜地對上了他的目光,說道:“王爺,奴婢想借紙筆一用。”

劉聰嘴角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將手中的格玉管筆遞給她,兩人手指相觸的一瞬,似有一陣電流從彼此手中經過,兩人離得近了,那股馨香便傳了過來,仍是熟悉的氣息。可便是那麽輕微的一觸,她很快就側了側身,信手在紙上寫了起來。

她下筆極快,劉聰見她寫完,心中忽然湧上一絲奇怪的預感。可劉淵卻遠遠說道:“聰兒,她寫了些什麽,你替朕讀了讀。”

劉聰無奈之下,硬著頭皮讀道:

桃靨紅勻,梨腮粉薄。④

鳳閣虛臨,鴛徑亡塵。

龍池空設,芳意粼粼。

清明時酒,重祭碧霄。

一朝仙韶,內苑又新。

九重鸞杖,天上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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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這首改自是宋輪所作《柳梢青》,此處應情應景,化用一二,看官勿怪。

此時劉淵飲了不少酒,聽得並不甚分明,只隱約聽到幾句好話,便十分高興地對單征笑道:“汝女這樣有才情,十分難得。”他想起適才劉聰寫的那詩,又沈吟道:“九霞杯內,長醉芳春。”

一擡頭,見單征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劉淵有些恍然地一笑:“你女兒擔得起這樣的讚詞。”

單征幹笑連連,心中卻如重鼓敲擊。

劉淵此時醉裏斜眼瞧向阿琇,只覺能得到這樣才情與樣貌並佳的女子,他心中是喜歡到十分的。

眾人瞧他眼色,都知他定要納了單征的女兒了,一時都默不吭聲,只聽劉淵如何宣封。便連呼延皇後也緊張到了十分,她本是心中又嫉又恨,可瞧著在一旁的張夫人腆著大肚子面上卻露出淡淡淒涼之色,忽然又覺得心中痛快得很。

劉淵沈吟了一瞬,忽然說道:“單氏有女,才貌並重,冊為右皇後,欽此。”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最是歡喜的莫過於單征了。他一下子跪在禦前,叩頭謝恩道:“謝陛下恩典。”

可只聽砰的一聲,呼延皇後手中玉杯掉到地上,跌得粉碎。劉和心知不妙,與舅舅呼延攸對望一眼,都向呼延皇後看去,只見呼延皇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神情。她霍然站起身來,雙手亦有些發抖地說道:“陛……陛下……”

劉淵連眼也沒瞧她,只淡淡道:“皇後有什麽話要說?”

呼延皇後瞥了一眼兒子和弟弟焦急的神情,忽然心一橫,大聲道:“六宮命婦乃皇後所轄,臣妾以為此封不妥。”

劉淵心中大是不快,他此時酒勁上頭,聽到呼延氏竟敢出言拂逆,大怒道:“朕有何不妥?”

天子之威,響若雷霆。呼延皇後與他夫妻近三十載,何曾得他如此當眾怒斥過,她已是心中激動到極點,哭泣道:“臣妾有何失德之處,竟讓陛下如此厭棄,前有晉宮小婢辱我至深,如今就連氐族的一個庶女也要欺淩到臣妾頭上,臣妾寧願一死,也不願受此大辱。”

劉淵勃然大怒:“你嫉良妒善,沒有絲毫賢良,已失婦德。朕瞧在你呼延氏一族的顏面上,不與你計較,你道張氏與陳氏之事,朕當真不知?”他此言一出,最是震驚的便是劉聰。

卻見此時劉淵飲酒上腦,便將心中的厭惡都說了出來。張氏便是劉聰生母,亡時不過三十餘歲,劉淵面上不說,心中一直耿耿。今日他越說越怒,仗著酒勁忽然拔出腰間佩劍,擲在地上道:“至於在朕身邊安插耳目,刺探消息,幹涉朝政,簡直罪不容誅。你作惡之多,朕厭惡至深,你自己尋個了斷吧。”

太子劉和聞言大驚,慌忙膝行幾步抱住劉淵的腿,哭泣道:“父皇,母後只是一時糊塗,求父皇饒恕。”

呼延皇後聽到丈夫的話,臉色霎時慘白。數十年來她全心全意地為了這個家付出,一門心思地維護著丈夫。可哪知丈夫心中竟這樣厭惡自己,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能見人的事他都瞧在眼裏。在他心裏,自己便是那樣惡毒不堪的女人,恐怕從張氏死時起,他便是瞧在兄長面子上應付自己。她想到此處,心中已是冰涼一片,她轉頭徐徐望去,席間眾人都在瞧著自己。

張夫人、劉聰、劉曜、單征,便是那個新入宮的紅衣女子也在冷冷地看著自己。這些目光中有厭惡、有憎恨、有憐憫、有驚詫……諸多目光如無數細韌的鐵索一樣將她緊緊縛住,她只覺心中涼透了,從此之後,她還有何面目坐在六宮之主的位置上?

她此時心灰意冷極了,忽然撿起地上的長劍,仰起臉來,目光直直地逼視著劉淵,高聲道:“陛下,臣妾對不起你,你就沒有對不起臣妾之事嗎?”她語聲未落,忽然眾人都驚呼起來,只見她將那長劍全然插入自己胸口,鮮血瞬時浸透她的鳳衣。

“母親!”太子劉和眼目欲裂,沖到了呼延皇後身邊,牢牢地抱住了母親。

“姑姑!”

“姊姊!”

此時這一幕正好被帶著南經和纖羅兄妹入宮的呼延攸看到,三人同時沖了過來,圍在呼延皇後的身邊。

太子劉和只見這一劍刺得甚深,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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