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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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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未想到她竟然不計前嫌,這樣救她。她一時間睜大了雙眼,怔怔地瞧著阿琇。阿琇忽然拿出半枚白虎符,遞給豆蔻,低聲道:“這是我這個做姑姑的送給孩子的見面禮......他叫什麽名字?”

“叫做裒兒。”豆蔻喃喃道,手中攥緊了那半枚白虎符。

“裒兒,”阿琇望著睡熟的孩子,唇邊露出了一絲笑意,輕聲道:“快走吧,阿鄴也盼著見到你們母子。”

那小黃門見阿琇心意已決,情知不能再耽擱下去,他一揮馬鞭,趕著車架疾馳而去

阿琇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大車揚起的煙塵,忽然心中有一絲的感慨。阿鄴的孩子也出世了,他若見到他們母子,該會高興吧。只是自己呢?她苦笑了一聲,自己孤孑一人,又有什麽必要逃命呢?

忽然間一個年輕的侍女跑了過來,卻是對著阿琇嬌聲道:“我們太後娘娘聽說長公主殿下在此,特命奴婢來請。”

阿琇微微一怔,便意識到她口中的太後娘娘該是獻容,她心下便有了拒意,正想著尋個什麽托詞推了去,誰知那侍女口齒極是伶俐,瞥著她且說且笑道:“太後娘娘吩咐了奴婢,若是請不來長公主殿下,便該親自來請了。”

阿琇聞言,只覺得胸中忽然郁了一股忿忿之氣,她心裏既然存了氣,便轉身道:“那我隨你去。”

這侍女微微一笑,並不多言,自是引著阿琇往前走去。

卻說護送太後車架的將領名叫韓士武,原是曹統麾下的一員偏將,他本在馬上隨侍,見到太後忽然喚停車,大是詫異,問道:“太後娘娘為何要停車?”

那在前引路的侍女微笑道:“有勞將軍大人掛念,這是太後娘娘要傳見公主殿下呢。”

韓士武低聲道:“曹都尉吩咐過要加緊趕路。現在剛剛出城,恐怕追兵會來,還請太後娘娘快些起程。”正說話間,只見阿琇輕移蓮步,已是姍姍走了過來。韓士武不敢造次,趕忙低下頭去站在道旁侍立。

雖然是在逃亡途中,可獻容的排除依然擺得十足,眾車中唯有她的車架是明黃的繡繪龍鳳的蜀錦所罩,兩個侍女輕輕挑起簾幔,裏面闊然有丈寬,獻容獨坐在正中的軟榻上。旁邊自有侍女服侍打扇,軟榻後還有一間耳室,都籠著碧綃豰帳,便是下人用來備茶添膳的地方。不過數月不見,獻容卻明顯起色好了許多,額上緩鬢傾髻,松松地垂在耳畔,挽作玉山模樣,鬢上斜斜地插著一支東珠襯托的步搖,在青白色的光影映襯下,更襯出她如丹點的唇色上勾勒著點點妝痕。

獻容看著阿琇在對面坐下,方才微微一笑道:“阿琇,我們好久不見了。”

阿琇瞧了瞧她身上朱紅色的綢裙上重重疊疊的金線繡蓮圖樣耀眼奪目,沈默了一瞬便點頭道:“太後娘娘別來無恙,還是一般康健。”

獻容面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只異常親熱地笑道:“阿琇,從前與你有些許誤會,你不要放在心上。當日都是受王衍挑唆,我心裏實是一直都掛念你的。”她頓了頓,瞧著阿琇臉色木然,心知她心中不信,便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只珠釵道:“我記得這是從前你常戴著的,我一直替你留意收著,只盼著有一天可以還與你。”

阿琇接過那釵,卻正是母親當年送給自己的那支七寶琉璃釵。她那日被誑去永巷,匆忙中未戴此釵,再回宮時找尋不到,不知何時卻落到了獻容手裏。幾經周旋顛沛,這釵終於又回到她的手裏。她心中略是柔和了幾分,瞧著獻容的神情溫柔不似作偽,心裏便也軟了三分。

獻容笑道:“今日出宮趕得匆忙,怕是連午膳也沒有用過吧。”說著她扭頭道:“曼羅,將哀家的酥乳餅給公主添來。”

適才引路的那侍女曼羅俯首應了一聲,便去耳室了。不多時,她便端著漆盤出來,盤上盛著一碗酪盞,配著幾個小巧如滿月的酥餅,甫一端出來,便有一股濃濃的酪香四溢。阿琇本就怕膩,微微皺了皺眉頭。

獻容見狀便拿起了一個酥餅吃了,又對阿琇笑道:“這餅是曼羅做的,你瞧瞧她的手藝如何?”

阿琇無法,只得拿起一個酥餅,慢慢地嚼了,只覺得一股羊奶的腥膻味實在難以下咽。

曼羅聞言輕聲笑道:“瞧太後娘娘說的,倒是自賣自誇了。”她在獻容面前是極為得臉的,言語也十分的隨意,她伺候著獻容用了一個酥餅又進了一碗酪盞。

獻容便道:“罷了,哀家用得好了。你去給外面的將士們都添些酪盞,今日難為他們都還餓著肚子。”

曼羅抿嘴一笑,便端著酪盞出去了。獻容見阿琇吃得艱難,便笑道:“還不快給公主添碗酪盞。”

說話間從耳室裏忽然又轉出一個人來。阿琇忽然楞住,此人娥眉鳳目,容色秀麗,卻是司馬熾的原配皇後王平陽。

阿琇很快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個圈套,平陽根本沒有死,這本是和獻容商量好的金蟬脫殼之計。想清楚此節,阿琇很快便意識到自己處在怎樣的一種境地中,此時只有她們幾個人在這車中,自己還有什麽反抗之力。她咬牙道:“王衍是個賣國求榮、貪圖富貴的小人,你何必與他勾結?”她又看著平陽道:“陛下思念皇後娘娘您,茶不思飯不想,已經患了咯血之癥,皇後娘娘就是這樣報答陛下?”平陽哆嗦了一下,霎時面色雪白,卻不敢接話。

阿琇手裏攥緊了那七寶琉璃釵,只掐得自己手心都要破了。

獻容面上忽然浮起一抹奇異的笑來,她輕聲道:“阿琇,你知道現在外面還有幾個活人嗎?”她忽然起身用力拉開了帳子,阿琇駭然睜大了雙眼,剛才守衛在車輦旁的韓士武和眾多侍衛內官,一個個都倒在地上,俱七竅流血,卻哪裏還有活命。

阿琇倒退幾步,心中恐懼至極,結巴道:“你,你......你究竟是為了什麽......”

卻見獻容漫不經心地向外看了看,輕聲笑道:“為什麽,你說為什麽?我這些年所受的苦楚便是所有的為什麽。”

曼羅此時早已收起了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卻對獻容道:“太後還與她廢話什麽,趁早做個了斷。”

平陽到底心軟,眉目間閃過一絲不忍,本想相勸,但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住。

“不忙,”獻容慢悠悠地看向了平陽,“你父親的人什麽時候來?”

平陽戰戰兢兢道:“父親書信上說今日申時之前,便有人來接應。”

阿琇心知如今自己形勢極為不利,她心下一橫,編隊獻容怒罵不止。獻容微微皺起了眉頭,卻給曼羅使了個顏色,曼羅出手劈向阿琇後頸,阿琇身形一晃,已是倒在地上。

平陽瞬時嚇得面無人色,卻聽獻容笑道:“不用怕,只是讓她暈過去了而已。”

“阿彌陀佛。”平陽念了句佛號。

獻容皺了皺眉,不耐道:“你父親帶了人馬,現在到了哪裏?”

曼羅亦是焦急:“我去路口等待一會兒。”

獻容瞧了瞧昏倒在地的阿琇,忽然笑道:“原是怕你礙事,想一起了結你。但如今本宮卻改變主意了。”她看了一眼在旁垂頭不語的平陽,輕笑道:“若是王司徒的人不來,公主或許還有些用處。”

平陽身形顫抖了一瞬,尖聲道:“父親不會這樣的。”

獻容嘴角浮起一絲淒涼的笑意,似是在嘲諷平陽一般:“連親生女兒都能舍下的人,還有什麽做不出的呢?”

曼羅一直等到了日落,方才回來,一臉沮喪道:“道旁連個人影都沒有,哪裏有人來?”

此處離洛陽城不過十餘裏路,可卻人跡罕至,已是蕭條荒涼之至,眼前大路平川,放眼便可見通路商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會來。獻容此時卻鎮定下來,她對曼羅道;“王司徒既然指望不上了,你去替我傳信給五公子,就說我在城外等他。”

曼羅面上閃過一絲猶疑的神色,卻看向了平陽和昏迷在地上的阿琇,低聲在獻容耳邊道:“這兩人一個是大晉的公主,一個是皇後,太後若想投奔我家公子,帶著他們終有不便。”她頓了一下,又道:“便是五公子答應了,陛下哪裏也是不會答應的。”

獻容眸中閃過一瞬時的狠戾,便向平陽望去,卻說道:“公主的性命權且留下。”說罷便移步到一旁車內去了,並不欲親眼目睹殺戮。

平陽被曼羅的目光嚇得倒退幾步,便向後倒退數步。曼羅拔出了銀質小刀,一步步向平陽迫近。平陽猛然向後跑去,可腳下卻一個踉蹌,卻是被阿琇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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