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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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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統遲疑了一瞬,還是照實說道:“成都王讓我在孟津嚴密註意南匈奴諸部的動向,若他們有過黃河的企圖,就要回來稟報。”

王衍聽清其中關節,點頭道:“成都王的部署是對的,若是匈奴人過了黃河,洛陽便危險了。”

曹統沒想到王衍居然這樣豁達,並不如外人所傳與成都王結怨已深。於是他霍然站起身來,急道:“我今日趕回來就是為了稟報此事,如今劉淵率部已過黃河。”

王衍呆了一瞬,臉色煞白道:“怎麽可能?東海王不是駐守在附近嗎?”

曹統輕輕搖頭:“末將也不明白其中緣由,東海王原本是駐守在黃河南岸,與匈奴人隔河相望。可半月前,東海王突然撤軍東走,眼下匈奴諸部都過了黃河了。”

王衍霍然起身,在屋子裏踱步不止。曹統跪下道:“司徒大人,如今匈奴人大舉來犯,只能請成都王出山掛帥了。”

王衍搖頭道:“賢侄休急,此事要慢慢商議。我且問你,匈奴人馬多少?幾日可到洛陽?”

曹統答道:“匈奴五部傾巢而出,總數不下三十萬人。恐怕三日內就可到洛陽。”

王衍臉上一白,半晌方才嘆了口氣道:“你先回去,記住,此事誰也不能提。我這就入宮去告知陛下。”

曹統苦勸道:“司徒大人,一定要請成都王出來,方能定匈奴之亂。”

王衍揮了揮手道:“你回去吧,老夫自有分寸。”又說道:“賢侄在京中可有住處,老夫讓人為你安頓好。”

曹統無奈之下,只得從王衍府中告退。他剛從後院走出去,王衍忽然吩咐下人道:“去請二老爺、三老爺來,我有要事相商。”

王家的管家客客氣氣地將曹統帶到了上元居安頓好,又對老板吩咐道:“這是司徒大人的貴客,務必好好招待。”

客棧老板滿臉奉笑,眼鏡都瞇了起來,自是將曹統帶去天字一號的房裏歇下不提。

且說曹統在客棧裏用過晚飯,一個人喝了二兩酒,心裏始終並不踏實。王衍雖然對自己十分客氣周到,可半個字也沒有提及要放成都王出來。他越想越急,在洛陽城裏人生地不熟,也無人可以拜托打聽。他想了半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便一個人匆匆向城西的鐵甲營走去。

走到鐵甲營外,遠遠就有多名鐵甲衛戌衛。曹統報明來歷,那鐵甲衛便進去通報。不多時,鐵甲衛的首領李含便走了出來。他見到曹統倒是一怔,忽然爽悅大笑道:“曹將軍,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曹統眉頭皺緊,說道:“一言難盡,我今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李含遲疑道:“若是為成都王和清河公主之事,我勸你提也休提。這是陛下禦筆定罪,誰也使不上法子。”

曹統心下一驚,說道:“連清河公主也定罪了?”

“你小聲些,”李含緊張地將曹統拉倒一旁,見四下無人方才說道:“清河公主被關在永巷之中,與成都王一樣,都是定的大逆。”

曹統呆了一瞬,方才說道:“我今日並不似為了他們二人而來,而是為了更嚴重的一件事。你可知道匈奴人已經過黃河了?”說著,他便把孟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對李含說了。

李含聽他說了對王衍所說的話,跺足道:“你怎能相信那老賊的話,他素來與劉淵的義子劉曜交好,京城裏誰個不知?只怕這次東海王撤離守地,也有他的份!”

曹統簡直不敢相信:“司徒大人身為國丈,他怎會做此賣國之事?”

李含搖頭道;“這老賊有什麽做不出來?自從劉淵反後,他的義子劉曜居然還在洛陽城裏出售闊綽,結交士林。京兆尹幾次要捉拿他,都是那老賊出面攔下,說什麽兩國相交不斬來使。陛下已經對老賊起疑,命我私下查他暗通劉淵的證據。你這就隨我進宮去,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陛下。”

李含帶著曹統匆匆入宮,他手裏有皇帝禦賜的金牌,入宮十分順暢。不多時便在太極殿上見到了熬夜批奏折的皇帝司馬熾。李含將曹統所說之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皇帝,他聽後放下手中的奏折,默然良久,方道:“曹將軍星夜趕來奏報,辛苦了。”

曹統跪下磕頭道:“末將願為陛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司馬熾的聲音裏卻有幾分幹澀:“你所說的東海王兵馬已經撤走,是否屬實?”

曹統答道:“臣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司馬熾慢慢起身,吩咐左右道:“查!是誰的命令,讓東海王撤軍。”

不多時,左右黃門侍者便回來稟報:“啟稟陛下,微臣已經查清,是司徒大人十日前擬發的陛下手諭。”

李含已憤慨至極,連連頓首道:“臣不明白,為何司徒大人可以簽發陛下手諭?是誰在手諭上用了陛下貼身的玉璽?”

司馬熾楞了片刻,聲音平靜道:“叫皇後前來回話。”昭陽殿所住的王皇後,是王衍之女平陽。他此言一出,眾人都不敢吭聲,黃門侍者便領命而去。

李含說道:“陛下,司徒大人與匈奴人暗通證據已實。請陛下下令,臣這就帶人去捉拿他和劉曜。”

司馬熾微微瞥了曹統一眼,疲憊道:“你去吧,但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朕的岳丈是何等人,怎會等到你們登門而去。”

李含微微一楞,還是帶人沖了出去。曹統此時一個人跪在禦階下,忽然覺得四周都靜了下來,他不敢擡頭,只是伏在地上。

過了片刻,忽聽司馬熾輕聲說道:“曹愛卿,朕這個皇帝是不是做得很失敗?”

曹統心裏一顫,小心翼翼道:“陛下英明神武,是奸臣太過狡猾。”

“你很會說話,”司馬熾勉強一笑,“李含提醒過朕多次,讓朕提防王衍,可朕總念在這些年他照拂過朕的情分上,始終對他下不了手,卻想不到他竟然做得這樣決絕。”司馬熾皺著眉頭,心下黯然,“當年他袖手旁觀十一哥之事,還有陷害十六哥,暗地裏私通劉曜,朕都瞧在眼裏,卻只作沒瞧見一樣。原想著他會更收斂些,他卻把匈奴人給朕引到家門口來了。”

曹統聞言,心中不覺一震,說道:“成都王實屬無辜。陛下若能放出成都王,讓他統兵,也許洛陽還有幸......”

正在這時,那黃門回來叩報道:“啟稟陛下,微臣趕去昭陽殿時,皇後娘娘已經......”他頓了頓,不敢說下去。

“說!”司馬熾的聲音忽然提高了許多。

那黃門少見他這樣憤怒的樣子,戰戰兢兢道:“皇後娘娘已經自盡了。”

“好,好......”司馬熾呆了一瞬,已是面色發紅。滿殿明耀耀的光影襯在他臉上,更浮出一層淡淡的青氣。他墨立了一會兒,忽然對曹統吩咐道:“你帶人去鄴城,傳朕旨意,即刻釋放成都王,讓他趕往洛陽護駕。”

曹統精神一振,大聲道:“是!”

昭陽殿內,司馬熾在自己皇後的身旁,靜靜地看著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發妻熟悉而美麗的臉龐,仿佛昨夜她溫柔的話語還在耳旁流轉,一轉眼物是人非,陰陽兩隔。

“平陽,”司馬熾低低喚了一聲,眼角不知何時已經濕潤了,他聽著滿殿宮女的哭聲,忽然極不耐道:“吵什麽!都給朕拖出去。”

侍從們便將宮女都拖了出去,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司馬熾悄悄俯下身去,卻是在平陽額上輕輕一吻。

李含進來時,正巧看著這一幕,但他只作未知,稟報道:“臣無能,王衍和劉曜帶著滿城戌衛都已經逃跑,連同王衍的族弟王導和王敦也都已經出城了。現在洛陽鏟無一兵一將可守,形同空城。”他見司馬熾仍舊低著頭,有些遲疑道:“臣已命人將他們的家眷拿下,現在請陛下示下,該如何處置?”

司馬熾怔怔地瞧著平陽的面容,忽然間心灰意冷:“都關押起來吧。”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昭陽殿,李含見狀只得快步跟了過去。

昭陽殿內冷清如斯,忽然從王皇後的塌後轉出一個素衣女子,極是得意地對榻上人說道:“本宮這計策不錯吧。”

榻上的王平陽陡然間死而覆生,她坐起身來,含淚道:“多謝太後娘娘相救,臣妾一家性命方得以保全。”

那素衣女子真是羊獻容,她望著王平陽微笑道:“皇帝心慈手軟,若你先自盡而死,他必不忍心處置你的家人。”

平陽心裏到底有所愧疚,低下頭道:“是我偷了陛下的玉璽,我父又帶兵逃跑,我實在無顏再見陛下。”

羊獻容仰天笑道:“你不聞魏武帝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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