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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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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知道阿琇在司馬穎心目中頗為要緊,假意說是接公主回宮安養,實際卻是留在宮中做個人質。阿琇要帶獻容一起回去,可趙王派來的使者無論如何也不能同意,口口聲聲陛下禦旨裏只有左太妃和清河公主二人,若再多一人都無法交差。

阿琇左右無奈,只得和左紈素及孩子一起上路,她心裏擔心得緊,悄悄叮囑道:“獻容姊姊,並州那邊來信說瑯琊王的大軍指日就到,洛陽危難不日可解,你在這裏好生保重自己,我會救你出去。”

獻容笑道:“我在這裏好得緊,還回去做什麽?”她說罷指了指哭成淚人似的白袖和豆蔻,又說道:“還有她們倆陪伴我,你放心就是了。”

豆蔻忽然奔了出來,跪在阿琇腳下,哭泣道:“公主,不要丟下我,我要一直陪著您。”

阿琇執著她的手,亦是淚流滿面:“你在這裏跟隨著獻容,她會好好對你。”

豆蔻只是哭泣不止,小月兒見狀也奔了過來,叩頭道:“奴婢也要隨公主回宮。”

阿琇回頭望了望白袖,卻見她嘴唇輕動,但並不做聲。

左紈素瞧著嘆了口氣道:“你讓她們隨你回去吧,在宮裏總要有人貼心的人照顧著你。”

阿琇心下遲疑,卻是望向了那宮使。誰知那宮使遲疑道:“倘若殿下帶一位宮人回去侍候倒是無妨,可是兩位……”

小月兒瞬時面色蒼白,她怯生生地望了望豆蔻,卻不敢再說話。左婕妤見狀便道:“我宮裏人也少,這樣吧,她就隨我回去吧。”

那宮使竟沒有異議,卻對左紈素行禮恭敬道:“太妃娘娘既然如此吩咐,小臣定當遵命。”

小月兒也喜不自禁,忙收拾好包裹隨在左婕妤身後。

此時唯有白袖靜靜地站在一旁,神情黯然。

阿琇走上前去,握住了白袖的手,柔聲道:“你是我最貼心的人,你留下來好好侍候獻容姊姊,若來日……”她沒有說完後話,卻望向了獻容。

獻容點了點頭,鄭重道:“你放心。”

白袖明白她話中的含意,瞬時珠淚湧出眼眶,低泣道:“奴婢,奴婢……”

阿琇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你好,我便放心。”

阿琇和左紈素重回宮中,她很是擔心趙王會對左紈素的孩子不利,對左紈素說道:“若是趙……陛下要單獨召見福兒,你切要小心飲食,不要讓他亂吃東西。”

左紈素心中感激,連聲道:“我都省得,公主也要自己保重身子。”

阿琇依舊住回了荼菽殿,闊別日久,殿中陳設如舊,只是連珠簾都蒙上了層淡淡的輕塵。又過了數日,宮中來了幾個陌生的黃門侍者,說始平公主今日回宮,陛下設宴請長公主去看歌舞。

曾經奢華一時的太極殿,如今成了新帝最愛的夜宴之所。阿琇剛走到平林苑外,遙遙地便聽到太極殿外的高臺上傳來的歌舞之聲。她循聲望去,只見那闊大的高臺上皆是紅燭高燒,所見都是麗人影動、窈窕至極。她隨著引路的宮人剛轉過八扇描金的花梨屏風,只覺得一股熏得極熱的檀香氣向面上熏來,整個殿閣中溫暖似春。

阿琇擡頭望去,只見中間的席位空著,想來是給新帝所留。宴席左邊坐著成都王司馬穎,他一襲鐵甲戎裝在身,與殿中眾人裝扮格格不入,此時見阿琇進來,便向她微笑示意。而孫秀此時貴為太傅,卻端坐在右首。

始平和夫婿孫會同坐在孫秀身邊,始平今日穿了一身茜紅的衣裙,更顯得神采飛揚。此時見阿琇進來,始平秀眉一蹙,卻是扭過臉去,並不與她招呼。反倒是孫會熱情地騰出座來,招呼著阿琇在他們那邊坐下。

阿琇本不想理他,但礙於始平的面子也只好坐過去,點了點頭招呼道:“妹夫。”

孫會色膽包天,見了阿琇魂都飛了,擠眉弄眼往她身邊湊道:“一別多日,公主還是這樣貌美如花。”他絮絮叨叨就要與她言語,始平見狀極是不愉地重重在孫會胳膊上擰了一把,孫會疼得“哎喲”一聲,殿中人都向他望了過來。

孫秀見兒子丟臉,趕緊喝道:“陛下馬上就要來了,你鬧個什麽!”

孫會自小嬌縱慣了,這幾日在家裏沒少和始平吵鬧。此時當著眾人更是下不了臺,指著始平惡狠狠道:“是她又在撒潑。”

始平臉上掛不住了,順手就把面前碗碟往地上一擲,哭道:“怎麽又是我的不是了。明明是你欺人太甚,當著我的面你就敢勾三搭四,在家裏你還沒勾搭夠嗎……”

孫秀聽他們倆越吵越不成話,忙呵斥道:“別說了,都安分一點,別惹人笑話。”

始平不敢和他爭辯,卻是恨恨地掃了阿琇一眼,對孫會道:“什麽狐媚子都能入你的眼,真是讓人惡心。”

正在這時候,左紈素也被宮人扶著進來,她見狀心裏有數,便對阿琇招手道:“長公主,坐到我這邊來。”

阿琇如釋重負,趕緊過去挨著她坐下。阿琇與她相見,心裏不免暗暗納罕,左紈素多日不見,卻豐腴了許多,雖是身著太妃的服制,但衣著鮮艷,她又戴著滿頭珠翠,越發顯得明艷動人,身後自是有個奶媽抱著小小的嬰孩,那奶媽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容貌秀麗,尤其是胸脯鼓鼓的,一看就是剛剛誕過孩子,此時她雖然未施粉黛,但瞧上付出眉眼卻頗有幾分清秀俏麗。紈素見阿琇看著奶媽,便低聲笑道:“這奶媽是我從前家裏的人,難得有個孩子和福兒一樣大,現在奶水正足,福兒被餵得可好了。”

阿琇聽了這話,心裏也放心不少,說道:“福兒一出生就挨了餓,跟著咱們受了不少苦,現在可要好好餵養。”

正在此時,昔日的趙王司馬倫,如今已貴為天子,他身著龍袍,慢步走進殿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王爺冠服的年輕男子,與他面目有幾分相似,想來是他的兩個兒子,濟陽王司馬荂和汝陰王司馬馥。司馬倫正妻早亡,兩個兒子都是庶出。

阿琇偷偷擡頭,卻瞧見不過數月沒見,司馬倫似老了數十歲一般,頭發都花白了,面上盡是皺紋斑斑,看上去十分憔悴。

司馬倫落座後,眾人都起身向他行禮:“見過陛下。”

司馬倫揮了揮手,他環顧左右,忽然皺眉道:“吳王怎麽還沒過來?”

阿琇聽他提到阿鄴,一顆心頓時提到心口,卻聽旁邊的侍者恭敬道:“已經派人去請了,想來現在還在路上。”

孫秀最是了解司馬倫,此時見他面色不愉,知他憂心前方戰事,便起身笑道:“陛下,今日前方傳了捷報來,齊王逆賊的軍隊撤了三十裏。”

“此言當真?”司馬倫有幾分意外,側頭便向孫秀看來。

孫秀不慌不亂道:“這是前方十萬加急送來的奏報,定然是不錯的。下官命人去汝陽設壇作法,還是有幾分奇效的。”

司馬倫用手撫額,笑道:“還是愛卿有法子。襄城已失,汝陽再不可失守,愛卿再命人去設幾個祭壇,務必要讓我軍順勢直下。一把火剿滅這些亂賊要緊。”他心思既寬,面上也寬和幾分。孫秀傳會意地一拍手,便有歌舞聲起,頓時一殿之中都是絲竹靡靡之聲。

孫秀趁機道:“如今京中太學生數百人,都年少有才,國家正在用人之際,可否請陛下賞賜他們一個功名,也好激勵他們為國效力。”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厚厚的冊頁,裏面大抵密密麻麻都是要受封賞的人員名單。

司馬倫看也不看,揮手道:“就依愛卿,都給他們安排個孝廉做。”

滿座都是震驚,司馬倫的次子司馬馥忙進言道:“父皇,前幾日剛剛冊了三百餘人為候,世人已譏為‘貂不足,狗尾續’。今日若再舉數百孝廉,這成何體統?”

司馬倫的長子司馬荂卻道:“這都是市井中的無賴話語,你怎麽能在父皇面前胡說。”

司馬荂與司馬馥並非同母所生,出生只隔一個月,由來處處針鋒相對。在府邸時兄弟二人原本還算面上過得去,自從司馬倫登基後,兩人矛盾越來越烈,幾次都在朝堂上爭吵起來。

孫秀明面上兩不相幫,實際上他與司馬荂更為交好,是他暗地裏的助力,於是他很是謙和地對司馬馥道:“汝陰王多慮了,這些士子若舉為孝廉,只會更忠心耿耿為我大晉賣命,不會再存二心。”

司馬倫卻皺眉對司馬穎道:“十六郞,你怎麽看?”

司馬穎面色不改,淡笑道:“這些都是陛下的浩蕩天恩。”

司馬倫大笑道:“還是十六郞最解聯心。”

他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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