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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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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頗是有幾分訝異,望著她笑了笑又道:“難為公主殿下一片愛惜手足之心。只是殿下尚在宮中,日後前途未蔔,何不選一高門助力,日後也有出路。”

“婕妤娘娘不必說了,”阿琇甚是齒冷她的為人,冷冷回絕道:“人各有志,何可思量,況且婕妤娘娘現在有龍胎在身,日後如何富貴,就更不是尋常人可預料的。”

她心裏動了怒氣,話就說得帶幾分刻薄。

“公主說的極是。”左婕妤輕執紈扇,掩唇自是一笑。

正此時,羊車忽然停了,有人在外面疾呼道:“婕妤娘娘可在?”

左婕妤輕掀車簾,定定看向車外:“郡主怎麽來了?”

阿琇順著左婕妤的目光望去,只見車外是一位黃衫女子,她跑得甚急,此時釵橫鬢亂,更有幾分慌亂,卻正是曾有數面之緣的平陽郡主。只是數月未見,平陽卻形容消瘦,面容憔悴。

平陽未想到阿琇也在車內,一時竟是怔住,遲疑一瞬,方才道:“臣女見過娘娘與殿下。”

左婕妤展顏一笑:“郡主不必多禮。”她身旁早有侍女扶著平陽上了羊車,平陽在阿琇身旁坐下,卻有些手足無措,十分靦腆地低著頭並不說話。左婕妤何等睿智,她微狹鳳眼:“郡主有何事來尋本宮?”

“臣女……臣女……”平陽微微擡頭,雙目裏蒙上一層霧氣,鼓足勇氣說道,“臣女想求婕妤娘娘一個恩典,臣女願自請入宮為女官,服侍婕妤娘娘。”

阿琇不解地感覺到身體如受寒凍一般輕輕地顫抖。左婕妤凝視平陽片刻,忽然道:“郡主今年該滿十七了?”

平陽黯然垂首,輕輕點了點頭。

阿琇忽然醒悟,按國朝規制,女子若十七未嫁,便由長吏擇選夫婿。可她猶是不信,問道:“郡主難道不是早已與二十王叔有了婚聘,司徒怎可……怎可……”

“我與王爺並未行過……行過聘定之禮……”平陽語聲細微,淚水滾滾而落,“父親說……那都是幼時的戲言罷了……”

阿琇頓時大怒:“二十五叔是皇家貴胄,先帝之子,豈容悔婚?”

左婕妤卻沈思片刻,忽然問道:“司徒大人為郡主擇的是哪家貴婿?”

平陽心中難過至極,咬唇低聲道:“是……孫……孫大人的獨子孫會……”

“孫秀的兒子?”阿琇大怒,“那孫會是個無賴子,洛陽城中誰人不知,你父親怎能把你許配給這樣的人!”

左婕妤鳳目微眺,以扇掩口道:“趙王權傾天下,最為倚重的便是孫秀了。王司徒倒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時候該抽這條門路。”

平陽心中何嘗不知道父親是在拿自己搏富貴,她心中淒苦,淚水更是滾滾而落。

阿琇怒視左婕妤:“你把平陽當什麽人了,她的婚事關系終身,怎能被交換利用。”

左婕妤微微一笑,不去理她。她唇角牽動,卻對平陽緩緩道:“郡主的苦楚我已知道,只是郡主已滿十七,不能再入宮中,恕我難以相助。望郡主安心回去,不要再做無謂之事。”她頓了頓,忽然微笑道:“郡主是千金之體,不可再這樣任性亂跑,若是傳出去恐會對聲名有損。”

此言一出,平陽面色煞白,心中已是絕望,她默了一瞬,忽然含淚轉頭奔下車去。

“平陽……”阿琇大聲叫她,可平陽頭也不回,已是跑得遠了。

阿琇轉目望著左婕妤,氣道:“你不願意幫她就是了,何苦說這些話刺傷她。”

“我這是為了她好,”左婕妤若無其事地側過頭去,一手卻撫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你讓她強行與她父親抗命,最後又能落得什麽好?”

阿琇與她話不投機,狠狠瞪了她一眼,亦是摔簾而去。

左婕妤雖然說話不中聽,可辦事卻很是利落,沒出三日便命人送了新裁的衣裙來,一概都是茜碧紗縠的雙裙,都用的上等的蜀錦緞料,繡樣別致又精細,阿琇捧著看了一會兒,便吩咐白袖和豆蔻都送出去。豆蔻大是不解:“公主,這衣裙可比您身上穿著的要好得多,為何不願意換上?”

白袖插口說道:“趙王他們皆可傾向左婕妤,只有公主殿下不可以這麽做,若是殿下也穿著左婕妤的衣裙出去,那皇後娘娘在這宮裏便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阿琇讚許地看了看白袖,順手擇了一條花紋較是簡單的衣裙:“你將這件衣裳給皇後送去吧。”白袖會意而去。

豆蔻嘆了口氣:“公主您待皇後真好。”

阿琇卻道:“你將剩下的這幾件新衣裙都給平陽郡主送去,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豆蔻點了點頭,捧著那衣裙便送了出去。

到了夜裏,她方才回來,卻拿來了一張素箋。阿琇看過箋上的字句,霍然色變,她站起身問道:“這是你看著平陽寫的?”

豆蔻道:“是啊,奴婢看著郡主一邊哭一邊寫,又叮囑一定要親手交給公主殿下,奴婢還奇怪是怎麽回事。”

“這信是托我交給二十五叔的。”阿琇驟然松了手,那素箋搖搖晃晃掉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白袖眼尖,一眼看清素箋上的字:“一別兩寬,從此未見,泉下若知,各生歡喜。”她亦是白了臉色:“郡主這是想尋短見……”

“我們要救下她,”阿琇大聲道:“豆蔻,你即刻去司徒府,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務必要攔下她。”

豆蔻頓時明白事態嚴重,趕忙奔了出去。

“怎麽辦,現在只能送平陽出去才能救她,可怎樣才能送她出城?”阿琇來回踱步,心煩不已。

“殿下,奴婢有個辦法。”白袖忽然插口道:“這幾日匐勒將軍正好在京中,他是戍外將領,手中定有出入令牌。”

“此言當真?”阿琇目光一閃,頓時精神大振。

“千真萬確。”白袖紅了臉,顧不得避嫌,實話道:“奴婢今日剛在宮中遇見過他。”

“太好了,你即刻出去找他,拿到令牌,送到平陽那裏,一定要星夜將她送出城去。”阿琇說道,“此事決不可有誤。”

“奴婢省得。”白袖深吸一口氣,迅速跑了出去。

阿琇一夜未眠,直到天明方才等到二人回來覆命,她聽說事情辦妥,頓時松了口氣。豆蔻私下裏瞧見白袖不在,卻偷偷對阿琇說道:“殿下,我們一起送郡主出城,奴婢瞧見匐勒將軍與白袖姊姊說了幾句私房話,還傳送了東西。”

阿琇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問道:“是什麽東西?”

“奴婢偷偷瞧了一眼,便是一只小小的金蟬墜子,只有拇指蓋大。”

阿琇默然了一瞬,隔日留心去瞧白袖,只見她頸中果然用紅線系了只小小的金蟬。她心中有數,卻怕若直問白袖會尷尬,便尋思著要找個機會將她放了出去,免得耽誤了她的終身。

第十五回 微音迅逝

豫章王與淮南王手足情深,自淮南王死後,任憑齊王如何以權力相誘,他始終只做個無事人一樣,日日待在京城的府邸之中,與諸王都絕無來往。趙王瞧著豫章王倒是老實,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他見這些日子齊王仗著左婕妤有了身孕,日漸擡頭,不由又把註意力移回到他身上。而豫章王便上奏說藩地中還有許多事未能處理,想回豫章郡去。趙王樂得他自己走人,假意留了幾次便讓人送了許多金銀美女,歡歡喜喜地送了豫章王出京。

入了夏日,暑氣漸起,宮中上苑一帶每到三伏天極其酷熱,任是遍植花木也是無用的。因而從前朝始,每到五月末,便移駕到城北數十裏的邙山避暑,後又因地制宜,在邙山主峰的碧雲山峰背山峰處引洛水成湖,松林環抱,綠地如茵,陰涼處更建了座上清宮,權作避暑宮殿。

本朝自從賈後時,因修了章華臺,高樓也可納涼避暑;再加上賈後性情多疑,不願遠離朝堂,因而一次也未去過邙山,上清宮形同虛設,漸漸荒廢。到了如今左婕妤掌權後宮,她有了身孕更添煩躁,最耐不得宮中酷暑,便提議今上要去邙山避暑。此言一出,齊王自是全力支持。趙王也想著近來並無甚要事,便算是默許。

去行宮避暑確然是個極大的工程,且不說提前要派宮人前去修整宮所,打掃殿堂,單是宮中準備出行的用物都要忙上十餘日,至於後宮隨行之人,一概都是左婕妤親筆擬定,阿琇是宮中唯一的公主,自然是要隨駕同去的。出乎意料的是,左婕妤也奏請讓羊皇後同去,沒有將她留在酷熱的宮中。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左婕妤居然親自指名要將軟禁在金墉城的始平公主接回宮來,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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