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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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包裏有不少卡。

許是因為現在在國外, 現金也放了一沓,以做備用。

原本,段沈也曾暗示過, 要給她一張信用卡副卡, 讓她平時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

岑蝶說用不上,幹脆利落地直接拒絕了。

他知道她的心結。

自然沒有強求。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 段沈這個男朋友都當得無可指摘,面面俱到。說給旁人聽,大抵會是人人艷羨。

偏偏, 岑蝶陷得越來越深,心裏想要得也越來越多。

……是她不知足。

這般想著,岑蝶眼睫飛快地顫了顫,動作開始變得猶豫不決。

然而, 下一秒, 餘光滑過手腕。

停留在腕間一串佛珠之上。

頃刻間,她心中升起萬丈決心。猛地深吸一口氣, 手指微動。

指腹拂過錢包每一個夾層,劃過所有硬質卡片。

沒有。

什麽都沒有。

岑蝶微微瞪圓了眼睛, 有些難以置信。

段沈出門怎麽可能不帶名片呢?

就算沒有兩張不同樣式, 至少也該帶一張慣用的在身上吧。

難道放在保鏢身上?

她無法說服自己, 像是一個急於渴求真相的小孩,徹底忘記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蹲下.身, 將錢包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動作停頓許久。

久到浴室水聲減弱。

岑蝶終於醒悟過來, 放下錢包, 去翻段沈的褲子。

果然, 長褲口袋裏,還有一只名片夾。

這回,沒時間再給她左右仿徨。名片夾掀開,兩邊就是兩種樣式的名片,連一點緩沖都沒有。

其中就有曾經給她的那種。

兩行楷體字。

颯然又冷淡。

除了名字和聯系方式,什麽都沒寫。

或許,正如姜挽倪說得那樣,段沈並不需要收到名片的人、再更深入了解他什麽。

心情說不上是失落。

亦或是松了口氣。

岑蝶沒再多看一眼,徑直闔上名片夾,輕手輕腳地放回他褲袋內。

……

後面的旅程,岑蝶也沒有心不在焉,依舊玩得盡興。

到米蘭,段沈給她買了一身名牌,還有七八個大牌包,全都交給保鏢拎著,準備等回國之後再給她帶回去。

岑蝶靠在段沈懷裏,看著那些紙袋,啼笑皆非,“上學也不能背呀。”

“為什麽不能?”

“影響不好……吧。”

段沈捏捏她臉頰,忍俊不禁,“沒關系,不要考慮太多,小蝴蝶喜歡最重要。”

岑蝶抿了抿唇。

垂下眼,不說話了。

她到底是習慣了謹小慎微,一點都不想被人註意到、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但段沈出生高門,權勢滔天。自然活得瀟灑,裘馬輕狂。

對他來說,一切現實,就如同普通人的虛妄想象,足以讓人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所以,哪怕他再刻意遷就她,在很多細節上,兩人依舊無法第一時間達成共識,潛移默化也無法改變。

“小蝴蝶怎麽了?不高興了?”

“沒有。”

岑蝶搖搖頭,嘴角抿出清淡笑意,“就是在想,出來玩這麽久,回去上學可能就不習慣了。”

段沈:“那我們明年再來,好不好?或者再去其他地方旅行呢?”

“好呀,去哪裏都可以。說定了啊。段沈,到時候你可別找理由說自己太忙,來不了了。……不準騙我。”

聞言,段沈挑了下眉,忍不住逗她,“萬一真的騙你呢?小蝴蝶打算怎麽辦?”

“騙我……”

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她是一個笨蛋,飛蛾撲火也要奔向他,傷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就算被欺騙、被背叛,也誓要在這場迷局裏畫地為牢,永世不得超生。

思及此,岑蝶輕輕嘆了口氣。

“騙我的話,那也沒辦法。只能不來了呀。”

“……”

“誰讓我這麽喜歡你。”

八月底。

兩人回到京市。

休息不了幾天,C大即將開學。

按照約定,岑蝶打了兩千塊給張晴。

這個暑假她雖然沒有去兼職,但因為之前一年都在做校內兼職,周末放假還都和段沈在一起,平時在校又花不了多少錢,便成功攢了下來。

而且,開學之後,應該馬上會發大一的獎學金。

到時候,手頭應該會更加寬裕才是。

在C大這種頂級雙一流學校,岑蝶算不得太聰明那類學生。但因為學習努力,績點成績還是相當高。就算沒有學生會和實踐那些額外加分,也足夠進入校級獎學金名單。

她想著,學校資金充足,獎學金最低檔也不少,可以給段沈買一份禮物。

送什麽好呢?

他會喜歡什麽?

岑蝶不自覺陷入深思。

身側,段沈見她走神,出聲,“小蝴蝶在想什麽?”

岑蝶一驚,連忙擺手,掩飾般飛快答道:“沒……在想獎學金的事情。”

段沈揚了揚眉,“獎學金?”

“嗯。應該能拿個三等獎。”

“我的小蝴蝶這麽優秀啊。嘖。多少錢?作為獎勵,段叔叔給你發三倍的紅包。”

自從那日,兩人就“段叔叔”這個梗討論過後,段沈經常會拿出來戲謔自稱。哪怕聲音戛玉敲冰一樣好聽,但也難免讓人疑心,是不是有勾引之意。

再加上他語氣揶揄調侃,似乎非要逗得她惱羞成怒,才肯罷休。

“……”

岑蝶不想滿足他這點惡趣味。

幹脆彎下腰,半個身子趴到他腿上。

這樣,段沈就看不到她臉上表情。

頓了頓。

岑蝶小聲說:“還不知道,應該就兩三千吧。”

說話時,她腦袋偏轉半分,頭發就順著那點細微動作、一同微微擺動,看起來綢緞一樣柔順。

段沈喉間發癢,輕咳一聲。

再伸出手,五指插.進她發絲間,輕輕撫摸著。

像是撫著一只小貓咪。

他說:“這麽少?”

“……”

岑蝶嘟了嘟嘴,不理他了。

……

比起海市來說,京市算得上四季分明,但秋天卻彌足很短暫。

第一陣秋風吹黃落葉,昭示著又到了這個瑟瑟淒涼季節。

只要略一眨眼,就將錯過今年的秋。

段沈同岑蝶說,趁著國慶假期,天還沒涼透,要帶她出海去海釣。

因此,掰著手指頭期待,日子便過得飛快。

趕在假期前,C大公示了上學年各類級別獎學金獲獎情況。

岑蝶名字赫然在列。

她心滿意足,收拾了行李,歡歡喜喜地離校去找段沈。

京市不臨海。

30號晚上,兩人登上私人飛機,出發。

行程大約一個小時。

落地就是臨海。

“哇——”

岑蝶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見狀,段沈笑起來,“小蝴蝶不是海市人嗎?還能這麽高興?”

岑蝶搖頭,“因為這裏空氣好呀。”

而且,是和段沈在一起。

有這一前提,過往那十九年人生,都像是失去了璀璨色彩,變得黯淡無光起來。

他就像一輪圓月。

為她的黑暗鍍上流光溢彩。

兩人正說著話,倏地,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岑蝶動作頓了頓,順手拿出來。

屏幕顯示是來自姜亦可的語音通話。

恰好,他們已經走到別墅門口。

保鏢在往裏面拿行李。

段沈則是沖她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進去,留岑蝶一個人在門外接電話。

“餵?”

姜亦可:“岑蝶?天哪,你怎麽這麽久都不看微信!”

岑蝶垂下眼,輕聲解釋:“剛剛在飛機上……”

姜亦可聲音萬分急迫,“哎呀,先別管這麽多了,你趕緊去看我發給你的鏈接!!”

“好。”

她不明所以地應聲點頭。

語音通話切斷。

岑蝶返回微信聊天界面,點開了姜亦可半個小時前發來那條鏈接。

鏈接地址是校內公共論壇。

頁面跳轉。

一條帖子瞬間映入眼簾。

【我們學校的獎學金是只按照分數績點排嗎?】

沒頭沒腦一句話。

底下自然都是吐槽。

【那不然呢?又不是國獎,這麽幾個錢,還要啥自行車。】

【咋了,拿獎學金還要政.審嗎?】

【你想舉報誰,直接說不行嗎?別在論壇裏當謎語人啊。】

【……】

而後,那個帖主沒說話,直接貼出了一條新聞。

【海市追債殺人案——嫌犯岑某某在逃中……】

岑蝶瞳孔驟然一縮。

“啪嗒。”

手機脫手,垂直摔落到地上。

不多時。

視野前方出現一道陰影。

大概是因為岑蝶遲遲沒有進去,耽擱太久,惹得段沈踩著拖鞋走出來找她。

“小蝴蝶?怎麽了?”

他問了一聲。

順手又幫她把手機撿起來。

岑蝶回過神來,擡眼看向他。

四目相對那一刻,她抿起唇,眼圈一下子紅了。

段沈訝然,“嘖,怎麽還哭了呢?”

岑蝶撲進他懷裏,悶著頭,妄圖從這個溫暖寬闊懷抱裏汲取力量。

“他們知道了……”

“知道什麽?”

“我爸的事情。”

平心而論,岑蝶自認自己這幾年已經習慣了流言蜚語,逐漸變得百毒不侵。但在京市這一年過得太悠閑輕松,又有人可以依靠,讓她逐漸脫下了盔甲,忘記昔日那些刀光劍影。

情景乍然再現,她變得脆弱起來。

“怎麽辦?段沈,怎麽辦……”

岑蝶輕聲喃喃。

聲音裏有些許潮氣。

段沈拍了拍她肩膀,將她擁得緊了些,“小蝴蝶別哭。”

他拿著她的手機,瞇起眼。

手指在屏幕隨意劃了兩下,了解詳情。

“嗯?包養?這個表述可不太好聽。我不喜歡。”

段沈語氣不緊不慢。

說不清是天性薄涼還是處亂不驚。

總歸顯得淡然,一如往常。

和岑蝶的慌亂無措形成鮮明對比。

他沈吟半秒,提議:“等我找個人去刪帖。好不好?或者幫小蝴蝶轉校?或者,要不要再教訓一下這幾個多嘴的小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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