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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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魏佳上還是成功將段沈攔住,再低聲下氣地道了歉,將這祖宗哄回來。

要真讓段少爺去彈曲, 魏佳上怕自己能折壽二十年。

都不說他大哥, 他家裏人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後頭指不定要怎麽收拾他呢。

魏佳上是喜歡看熱鬧湊趣, 有些圈子裏紈絝子弟的陋習。

但到底也不是欠收拾。

總歸,還是知分寸的。

經此一事,沒人再敢跑來招惹岑蝶。

生日會熱鬧非凡, 她坐在角落,安安靜靜當壁花。

幸好,這回,段沈沒有再離開去應酬, 也跟著一起坐在她身邊。

“是不是覺得沒什麽意思?”

聽到段沈低聲提問, 岑蝶精神一震,連忙搖搖頭, 擡起眼,斟酌著作答:“……其實還好。”

當然稱不上沒意思。

三五老友, 花團錦簇, 珠光寶氣, 觥籌銥驊交錯。

只不過,這些都不屬於她罷了。

她只是個外來閑人,融入不了, 也體會不到其中樂趣。

更多的,還有滿腔惶惶不安。

段沈挑了挑眉, 笑道:“真的還好?”

“……”

岑蝶不說話了。

段沈:“沒關系, 就是帶你來看個新鮮。一會兒我們就走。”

語氣十分散漫。

似乎對什麽都渾不在意似的。

岑蝶從來沒有問過他家庭情況, 但只從相處這些細節裏,她再沒見識,也看得明白,段沈定然是出身顯貴,位高權重,才能有這般游刃有餘、且肆無忌憚的底氣。

頓了頓。

倏地,段沈問了句完全沒關系的事。

“手串呢?”

岑蝶“啊”了一聲,條件反射地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手腕。

此刻,手腕上套了個小手袖。

是剛剛造型師給她戴的,用以和這身裙子做搭配。

她摸了一下,低聲答道:“放在寢室了。”

段沈收到的肯定都是好東西,萬一丟了,她自己肯定要心疼。

再加上佛珠太大,日常也不那麽合適。

收到那天,岑蝶一回寢室,就小心地收了起來。

聞言,段沈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眉頭跟著微微蹙了起來。

岑蝶疑心他是不是不高興,連忙說:“今天出門太急,忘了。下次我肯定戴著。”

段沈:“緊張什麽……我是在想,送個別的什麽,才能更適合我的小蝴蝶呢?”

“啊……其實不用……”

岑蝶有些愕然。

連忙擺手。

段沈伸出手,精準地捉住了她手指,收攏進自己掌心,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語調十分隨意,“得在小蝴蝶身上做點標記,出門才不會被人欺負。你說對不對?”

“……”

“今天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畢竟是家養的蝴蝶嘛。

總不能被不識相的外人覬覦傷害。

眉月高懸。

室外夜涼如水。

生日宴堪堪過半,段沈便領著岑蝶告辭退場。

司機將車開到莊園主樓大門口。

段沈替岑蝶拉開車門。

等她坐上車後,他順手闔上門,隔著窗同她說:“小蝴蝶先在車裏休息會兒,我抽支煙。”

岑蝶點頭,“嗯,好。”

“真乖。”

段沈笑了笑,直起身,往後退了三四步。

也沒走遠,依舊在岑蝶視線番外內。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點燃。

還是熟悉的萬寶路爆珠。

隔著一段距離,岑蝶都能認出來。

畢竟,兩人就是因為一盒萬寶路,才得以結識。她雖然自己不抽煙,卻也忘不了這個煙盒包裝,以及那股清淡煙味。

男人身形高挑清瘦,垂下眼,指間夾著煙,似是陷入思索。

煙霧氤氳而上。

岑蝶手背抵著下巴,不知不覺,看入了迷。

再回過神時,段沈已經拉開了車門,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樣開著窗不冷嗎?”

他慢條斯理地問。

“……”

岑蝶臉頰“蹭”一下燒起來。

整個人往裏挪了挪,閉口不言,只趕緊給他讓位置。

這回,段沈倒沒有再取笑她,只是坐到她旁邊,慢聲給司機報了個路名。

岑蝶剛到京市,對各地路名都還不夠熟悉,隨口問了句:“那是什麽地方?我們要去哪裏?”

“回家。”

“回家?”

她有些驚愕,不解地重覆了一遍。

段沈揉了揉太陽穴,“唔,折騰了一天,不累嗎?”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岑蝶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想到了什麽,又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在胡思亂想中,時間悄悄被拉長。

是夜,京市同海市一樣,依舊還是車水馬龍,不見消停。

進市中心這條路,偶爾還會有堵車情況,略顯得有幾分磨人。

大約五十多分鐘後,兩人終於抵達目的地。

段沈低聲同司機交代了幾句。

再領著岑蝶上樓。

“進來吧。”

岑蝶換了拖鞋,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段沈這套房子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平層,哪怕外頭天黑,站在客廳裏,依舊能感覺到視野開闊,比之前她去過那個酒店式公寓更大。

但內裝卻是一樣不近人情。

看起來冷冰冰的。

岑蝶站在原地,視線四下逡巡了一圈,輕聲問:“這是你家嗎?”

段沈正在摘手表,聞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喜歡嗎?”

岑蝶點頭,“挺大的。”

段沈:“喜歡就送給你,好不好?以後你不想住寢室,就住到這裏來,出去買東西吃飯也方便。”

“……”

岑蝶楞住了。

送、送給她?

這套房子?

段沈這輕描淡寫一句話,陡然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但事實上,岑蝶也不是很高興。

她承認,因為和段沈在一起,自己變得矯情而敏感,還逐漸擅長腦補。

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就算距離開始已經過去那麽久,她依舊無法做到完全坦然。

就像中彩票一樣。

巨大喜悅過後難免患得患失。

“……這是什麽意思?”岑蝶幹巴巴地問了句。

金屋藏嬌嗎?

段沈挑了下眉,朝她這邊走過來,順手捏了捏她臉頰,假意嘆氣,“就知道小蝴蝶要瞎猜了。我是想讓你能在這裏待得舒服一點,畢竟是陌生的城市。對吧。”

這話聽著很是妥帖順耳。

剎那間,岑蝶再沒了遲疑,安安靜靜地倚進男人懷中。

段沈身上永遠是那股薄荷清香,很淺很淡,湊近了才方覺好聞。

此刻,還混合了一點點萬寶路的尼古丁氣味。

岑蝶趴在他懷裏,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襯衫紐扣。

她兀自喃喃道:“……還是不要了。感覺很奇怪。”

段沈輕笑了一聲,“哪裏奇怪?”

“哪裏都奇怪。”

反正,和她想象中那種戀愛不一樣。

哪有上來就送房送車的。

又不是包.養。

段沈沈吟半秒,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那就聽小蝴蝶的。小蝴蝶高興最重要。”

“謝謝。”

頃刻間,兩人各自沈默下來。

誰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開始的。

一個親吻,重新點燃了夜。

岑蝶身高一米63,比段沈矮了20公分還多,穿著居家拖鞋,得很費力地踮起腳尖,再仰著頭,才能與他接吻。

不過,客餐廳裝了島臺。

段沈輕輕松松地將她抱起來,三兩步穿過空地,放到中島臺上。

位置瞬間倒轉。

岑蝶低頭去看他。

這個視角,加上頭頂射燈光線斜斜打過來,愈發顯得段沈五官深邃,眉眼精致。

雕塑一樣。

完全找不到絲毫缺陷。

她忍不住擡起手,指尖落到他眉頭,沿著輪廓,一點點向下撫去。

段沈並沒有阻止她,任憑她輕撫,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唯獨呼吸變得急促幾分。

目光有些隱忍意味。

氣氛愈發旖旎。

岑蝶縮回手,低低喊了他一聲:“段沈。”

“嗯。”

“段沈。”

“嗯。”

“段沈……”

“我在。”

段沈聲音逐漸變得暗啞。

岑蝶沒再喊他,只虛虛地摟住他的脖子。

她眼睛濕漉漉的,像是一汪清泉,要將人溺斃其中。

“段先生,我好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面起,就陷入迷戀,無法自拔。

十八年來,她從來沒有這麽失控的時候。

段沈擡起手,大掌落到岑蝶背上,摸索著往上。

裙子後頭有一條長拉鏈。

從脖頸後面,可以一直拉到腰下。

段沈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將她身體支撐在島臺上,不東倒西歪,另一只手則是準確摸到了裙子拉鏈。

“嘶啦——”

拉鏈很是順滑。

一拉到底。

這般場景中,一點點細微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岑蝶感覺整片後背盡數與空氣相觸,沒了阻擋。

一陣涼意襲上大腦。

她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段沈的掌心卻是火熱,先將她從裙子裏整個剝出來,把這條昂貴花瓣裙隨手扔到一邊。再引領著她的手,去解他自己的襯衫紐扣。

這並非兩人第一次赤誠相對。

比起上回,此刻,岑蝶心中不安削減了幾分,也不再如上次那般緊張無措。

當然,緊張還是有的。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怎麽都裝不來那種游刃有餘。

段沈像個溫和的老師,不急不緩,循循善誘,又悄然蠱惑著她的神志。

兩人一直維持著剛剛的姿勢。

岑蝶坐在島臺上,激烈時分,纖細小腿騰在半空,止不住地搖晃,皮膚白得灼目。

手指蜷縮,手臂無力地搭在段沈肩膀上。

聲音也被撞得破碎不堪。

“段、段沈……唔……”

她仰起頭,難耐地咬住下唇,喘息。

眼角也噙了淚珠,要掉不掉的。

段沈曲起指,強勢地捏住她下巴。

“小蝴蝶,看著我。”

聲音到底是失去了一貫的沈穩平靜。

“……”

岑蝶依言望向他。

段沈重重一個挺身,以一種絕對掌控的態度,開口道:“小蝴蝶已經是我的人了。以後,哪裏也不要去。”

就待在他身邊。

永遠只這樣迷戀地看他。

他會用最好的、最漂亮的瓶子為她做繭,風霜雨雪,百毒不侵。

段沈從來沒有試過豢養一只蝴蝶。

不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

只這一下,岑蝶整個人便徹底軟下來。如果不是靠著他借力,應該馬上就會倒下去。

滅頂的歡愉沖上大腦。

頓時,眼前變得迷茫一片。

她沒有聽清段沈的低語,只用最後的理智,磕磕絆絆地開口:“……段、段沈,你,喜歡我嗎?……你還、還沒有回答。”

就算到了這種時候,岑蝶都不敢用“愛”這個字。

她渴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自然就要將標準放低。

不過,哪怕段沈說“不”,似乎也無法阻止自己飛蛾撲火,野火燎原。

段沈低笑了一聲,聲音十分愉悅。

等她緩過來,再將人抱起來,大步往臥室方向走去。

他說:“當然。我明明說過很多次,我當然喜歡小蝴蝶了。小蝴蝶問一百次也沒關系,都會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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