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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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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疏並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地,他先前雖說在外留學幾年,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裏,很少外出,旅行的經歷更是少得可憐,現在將所有的事情甩下,倒覺得一身輕,專挑那些少人的小鎮跑,也不著急,在一個地方慢悠悠地生活上幾天,再往其他地方去。

他每去一個地方都會告訴傅時遇,在每周一次的電話裏,有時會提到些過去幾天碰到的有趣的事情,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傅時遇在說,他像是永遠都說不夠,一連嘚啵幾個小時都不嫌累的,程疏並不打斷他,有時候忍不住懟上兩句,傅時遇在另一頭大呼小叫,又透著一股喜滋滋的勁兒,程疏的心就軟了,舍不得不順著他了。

最後都是傅時遇看看時間,覺得程疏那邊到睡覺的點兒了,不得不掛電話了,便緩了聲音說早點睡。程疏應過之後,並不掛斷,兩個人安靜地再待上一會,等傅時遇笑著說“真掛了啊”才掛斷電話。

傅時遇從來不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只是一遍遍地說“我很想你”,程疏沒回應過,他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說不出口。

兩個月的時間,程疏走的地方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去了歐洲幾個小國家,覺得待夠了,包一背飛到馬來西亞,最後在泰國租了個小房子住下來。

已經到了新學期開學的時候,程疏的辭職手續並沒有辦妥,學校裏只說讓他先暫時離職一段時間,等學校的處理結果出來再做決定。

程疏那時候也沒什麽心情處理這些事情,潦草地答應了。他配合學校要求提交了審查資料,主要是查他的學歷、論文、研究成果等有沒有摻假,但事實上不管是高中時候的大學保送名額,還是碩士時候的留學名額,都是他本來該得的,只是正常情況下他得不到罷了。

之後程疏再也沒管這些事情,不管是李修己還是學校處理結果,他將原來的手機連帶著電話卡一起塞進抽屜裏,新手機號只告訴了傅時遇一個人。

在泰國待的幾天很悠閑,程疏沒什麽事兒,白日裏四處逛逛,晚上天剛擦黑就閉了門,看個電影或者看會書,天還不是很晚就睡了覺。

明明只是短短的幾十天,他卻覺得過去像是離他很遠的一件事情,那時候拼了命往上爬的自己像是另一個人。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身處其中時不覺得,等有一天走出來再看,會對當初的自己困惑不已,甚至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程疏喜歡上了兩條街外的一家書店,他偶然經過時,發現書櫃最頂層擺著一本裝裱精致的英文原籍書,正是吳伶俐在找的那一本。

店主是一個老頭,說那是他的珍藏品,不賣,任憑程疏開多高的價都不為所動。程疏沒多堅持,他並不喜歡奪人所愛,只是從那之後就喜歡去那家書店,找幾本看得懂的英文書看,偶爾擡眼看下櫃頂的那本書,然後在傍晚的時候滿足地伴著夕陽回去。

周日的時候和傅時遇通話,程疏說前兩天給鎮上的小學生上了一節數學課,傅時遇笑了半天,說道:“你問問他們需不需要個語文老師啊,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政治地理我也都成。”

這是這麽久以來傅時遇第一次表示出想來見他的意思,程疏沒說話,傅時遇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立馬換了其他的話題。

程疏問道:“你明天沒課嗎?”

“下午的課。”傅時遇想起來什麽好玩的事一樣笑得不行,“我跟你講,這學期我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兒,軍訓太可怕了,新大一的第一節 課嚇我一跳,滿教室黑不溜秋的小臉蛋兒。”

程疏說:“你還是個老師呢,有老師嘲笑學生的嗎?”

傅時遇笑道:“這不是只跟你說嗎?”

他話裏面的親昵毫不遮掩,程疏不自覺地柔了神色。

掛斷之前,傅時遇說:“我想你了,程程。”頓了一下,他又問:“你想我了嗎?”

許久之後,程疏嗯了一聲,這一聲出來,像是打破了什麽禁錮,他攥緊手機,輕聲說道:“我很想你。”

傅時遇突然沒了聲音,程疏說:“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他的眼底泛起熱來,先前最難過的那段時間,他一滴眼淚都不想流,可這會兒在異國他鄉的夜晚,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哽咽了。

“我也想你,寶貝。”傅時遇低聲道,“但你不用急,我一直在這等你呢。”

程疏翻開他一直帶著的墨藍色筆記本,前面寫過的紙全部被他夾了起來,素白的紙張上安安靜靜地落著兩行字,每一個筆畫都黏著愛意。

“程疏會好好活著,會平安,會健康,會長命百歲,會和傅時遇過一輩子。”

一滴水砸在紙上,程疏有些慌張地擦去,小心地撫平暈出的褶皺。他已經十多年沒有哭過了,像是一個痛感遲鈍的人,在一個很久之後的再普通不過的夜晚,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委屈。

第二天,程疏仍舊在那個書店裏打發時間,午後時光像是被拉長了,每一分秒都扯出金色的絲線,讓人滿心熨帖。

等陽光變紅,太陽斜下去,程疏將書放回書架,跟店主打完招呼準備離開的時候,店主突然問道:“你為什麽想要那本書?”

“我想帶著它回家。”夕陽暖光鋪灑了程疏半身,光暗明滅之間,他的眉眼溫柔無比,“不過沒有也沒關系,我打算回去了。”

店主沈默了一會兒,在程疏有些錯愕的眼神中站起身,將書櫃之上精心保存的書拿了下來,塞到程疏手裏:“拿走吧。”

程疏看他明顯割愛的模樣,將書放到桌上,說道:“不用了。”

老人眼一瞪,強硬地塞到程疏懷裏,大有程疏不要就要發火的架勢。程疏嘆了口氣,不再多推辭,向他道了謝,多付了一些錢,店主收得倒也爽快。

回去的路上,程疏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他像是擺脫了什麽鐐銬,肩背都愜意地舒展開來,在艷麗黃昏中悠閑地踱著步。

他不再避諱地想起李修己,想起被扔在身後的那攤子爛事,奇怪的是,先前諱莫如深的黏稠陰溝汙泥,這會想來卻像是攤在陽光下快幹涸的一小塊泥巴。程疏想,有什麽大不了的。他遠離之後再重看,發現的確沒什麽大不了的。

程疏加快了步子,因為他突然是那樣想念傅時遇,幾乎一刻也忍不了。

拐過街角,程疏猛地停下腳步,天邊大片的橙紅籠罩而下,暖風撲面撞入懷,夕陽之下的人撞入眼。

程疏走過去,傅時遇似乎是有點緊張,他摸了一把鼻子,從身後掏出一個盒子。

“家裏的阿姨做了紅豆糕,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傅時遇說,“我想著物流還不如我靠譜,所以就人工給你送來了。”

程疏看著他不說話,傅時遇嘆了口氣,坦誠道:“行吧,這是借口,我只是想你了。”

程疏嗯了一聲,傅時遇覷著他的神色,小心地說道:“別生氣,我就給你送過來,明早我就回去。”

程疏的心裏酸澀得不像話。“好。”程疏哽咽道,“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傅時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小心翼翼地抱住程疏,等接觸到手下溫暖的身體,他像是才有了實感,喃喃喊道:“程程。”

程疏捧住傅時遇的臉,認真地親上去,主導著這一場久別重逢的親吻。

等兩人分開,程疏將手中的書給傅時遇看,瞇著眼睛笑道:“我找到了。”

“所以呢?”傅時遇故意問。

程疏牽住他的手,帶著他往房間裏面走,一句低語落在夕陽最後一縷光中:“可以一塊回家了。”

程疏再回到澤城已經九月末,他離開了快三個月,再回來整個心境全換了一遭。

兩個人待在家裏三天沒出門,具體做了什麽得看傅時遇,程疏幾乎是有求必應。到家當天傅時遇恍惚了一晚上,跟做夢似的,碰程疏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會把人給碰化了。

兩人什麽都沒做,程疏被傅時遇罩在懷裏,入睡得很快,眉目舒展開,漂亮又安然。

傅時遇看了他半個晚上,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將程疏晃醒:“程程,你不走了嗎?”

程疏迷迷瞪瞪地被他鬧醒,帶著鼻音懶懶道:“嗯。”

傅時遇嘿嘿笑了兩聲,又說道:“你再說一遍。”

“不走了。”程疏腦袋歪進傅時遇懷裏,“困死了,睡覺吧。”

傅時遇嗯了一聲,等程疏快睡著的時候,傅時遇突然翻身壓到他身上:“程程,我睡不著。”

程疏被他鬧得睡意沒了一半,瞇著眼睛看他:“你想做什麽?”

傅時遇紅著臉問:“可以嗎?”

程疏徹底清醒了,奇怪道:“你臉紅什麽?”

“我也不知道。”傅時遇將頭埋進程疏的肩膀裏,笑出聲來,“就覺得真好。”

程疏笑了一聲,主動伸手去扒傅時遇的睡衣,然後擡臉親了一下傅時遇的嘴唇,輕聲道:“來吧。”

然後倆人就三天沒出門。

第四天早晨,程疏靠在餐桌前喝牛奶,問趴在桌子上的傅時遇:“你請的假到了吧,不去上班嗎?”

傅時遇虛得不行,擡頭張嘴,程疏塞他嘴裏一個小包子。傅時遇幾秒嚼一下,像個機器人,等咽下去之後,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又請了一天。”

程疏看他這模樣去上班也難,認真商量道:“咱以後還是尋求可持續發展,累成這樣幹什麽呢?”

傅時遇認同地點頭,對“持續”這詞表示十分滿意。

完結章

傅時遇虛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緩過神來,非要立馬就帶程疏回家。

程疏嫌草率,要再等兩天,好好準備給傅長善的禮物,傅時遇從書房裏搬出來一盆養得蔫噠噠的綠植,表示就這個就行,正好扔給他爹挽救一下。

程疏看他的模樣,拒絕的話到嘴邊上又咽了下去。很多事越是隆重對待越是容易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倒不如隨意一點。

說是這樣說,接下來程疏在衣櫃前站了半小時,沒多大區別的襯衣西褲換了六七套。傅時遇本來還興致勃勃地趴在床上看他換衣服,對著程疏身上未褪的痕跡吹口哨,後來都開始替他覺得累。

傅時遇笑道:“說了你別緊張。”

程疏死鴨子嘴硬:“我沒緊張!”

他說著又拿出一件T恤,皺眉問傅時遇是不是休閑些的衣服更好一些。傅時遇伸手接過來替他套上,順手蹭了一下程疏脖頸處的吻痕,笑道:“怎麽都好看。”

程疏往上拉了拉領子,覺得不太好,又換了個稍微高領能遮痕跡的衣服。

等終於出了門,程疏一路上都有些安靜,抿唇看著窗外,快到地的時候,程疏有些遲疑地問道:“那件事,叔叔阿姨知道嗎?”

傅時遇看他有些忐忑的模樣,握了一下他的手,認真道:“程程,他們和我一樣,都是你的家人。”

程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車剛開進院子,吳伶俐便開門出來,松塔躥到程疏腳邊直打轉兒,早秋的午後陽光薄薄地打下來,天空高闊,一切都帶著一股溫柔的平和。

程疏有些緊張地喊道:“阿姨好。”

吳伶俐親熱地拉著他往屋裏走,程疏回頭看傅時遇,傅時遇正從車上往院子裏搬花,沖程疏笑著擺了擺手,讓他先進去。

吳伶俐笑道:“喊什麽阿姨啊,喊媽就行了。”

“真的嗎?”唐斐聽到,笑著插話,“媽!”

吳伶俐的臉一冷:“你誰啊你?”

傅時彰笑得不行,站起身向程疏伸手:“傅時彰。”

程疏禮貌道:“你好。”又趕緊向沙發上的傅長善問好。

傅長善笑道:“程程是吧?”

程疏在心裏痛罵傅時遇,表面上只能微笑點頭。

傅時遇從外面帶著松塔進來,大踏步走過來,攬住程疏的肩膀,笑道:“別欺負我們程程啊!”

吳伶俐看著他走路都要開花的模樣,笑著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看你那樣兒。”

唐斐自我介紹,皮道:“喊我嫂子就成。”

程疏看著唐斐一身凜然悍氣,心想這什麽奇怪愛好,嘴上挺乖地喊道:“嫂子。”

唐斐終於又得到了這家裏傅長善之外的第二個人的認可,感動得不行,拍著程疏道:“以後咱們妯娌相親……”

傅時彰踹他一腳,嫌棄道:“別演了成不成?”

唐斐一秒正經:“有事兒跟哥說話。”

程疏笑著點了點頭。

吳伶俐去了廚房做飯,喊道:“幾個人都只長了嘴是吧?程程過來,別跟他們待一塊。”

程疏應了一聲,傅時遇笑著幫他挽了下襯衣袖口,說道:“去吧。”

傅時彰的腿隨意地搭在唐斐腿上,活脫脫一個混吃等死不幹活的紈絝,等程疏走後,沖傅時遇一擡下巴:“開心了?”

傅時遇往沙發上一癱,跟傅時彰如出一轍,一條腿樂滋滋地一蹬,被唐斐的鐵手一把鉗住,扔到了一邊去:“別砸到你哥。”

傅時遇心情好,不和他一般見識,彎了眼睛道:“可不是。”

廚房裏,程疏幫著吳伶俐打下手,吳伶俐並不問程疏的家庭工作等問題,大多數時候在說傅時遇。

吳伶俐往外看了一眼,笑道:“我看傅時遇那混球今天嘚瑟得走路都順拐。”

程疏笑了一下,吳伶俐將菜放進鍋裏,微笑著看程疏。

程疏突然緊張了一下,問:“怎麽了?”

吳伶俐嘆道:“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程疏耳朵尖迅速地紅了,喊了一聲“阿姨”。

吳伶俐看著他笑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可以試著跟時遇一樣喊我媽媽,慢慢來,反正已經是自家孩子了。”

程疏確實是喊不出來,但他的心裏軟得不像話,那點緊張也煙消雲散。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等晚上離開的時候,吳伶俐叫住唐斐,遞給他一個飯盒:“看你喜歡,剛才讓張姨又多做了一份。”

吳伶俐因為傅時彰受傷的事情對唐斐一直心中有氣,唐斐自知理虧,別說吳伶俐了,他偶爾想起幾個月前傅時彰一身血的模樣也都後怕得不行。

唐斐突然伸手抱了抱吳伶俐。

“真的很對不起,”唐斐認真道,“也謝謝您。”

吳伶俐的眼睛一紅,看到傅時彰站在後面沖她笑,心下一軟,拍了拍唐斐的肩膀。

傅時遇撐著車門拿鑰匙敲車頂,故意吃醋道:“媽你偏心,我和程程的呢?”

吳伶俐快速地擦了一把眼睛,瞪傅時遇:“你近得一天能躥回家兩三趟,想吃自己回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院落,一塊行駛了一段路,在一個路口停下,打過招呼之後便分開往兩個方向去。

傅時遇看著傅時彰的車行遠,偏頭問程疏:“開心嗎?”

程疏點了點頭,想說什麽又有些不好意思,最終還是說道:“阿姨說讓我喊她媽。”

傅時遇忍不住笑出來,問道:“你喊了嗎?”

程疏搖頭,停了兩秒又說道:“我下次試試。”

傅時遇笑著探身吻了吻程疏,他從來沒有覺得那麽圓滿過。

第二天程疏和傅時遇一塊去了學校。院長辦公室裏,院長熱情地讓程疏坐下,程疏沒坐,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院長擺手,微微笑道:“那些事情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程疏直到前幾天回到澤城,才了解到那些他走了之後的事情。

澤大數學院在審查程疏資料之後發布通告,表示數學院老師程疏在此事件中純粹是一個受害者,他擁有著優秀的知識水平和學術素養,每一個腳印都是踏踏實實走出來的,澤大數學院希望能挽留下他在此任教,同時責令李修己所在的學校和相關部門盡快對李修己做出處理。最後的署名是數學院全體教師。據說還是旁邊文學院友情提供的擬稿主筆。

程疏從院長辦公室出來,下樓的時候和李老師正好碰上,李老師嚇了一跳,看清程疏之後驚喜道:“程老師回來了?”

程疏嗯了一聲,微微笑道:“李老師去上課嗎?”

“不著急。”李老師拉著他往辦公室裏走,“剛才大家還在說你呢,蘇老師每天念叨你一遍,你趕快回來把他替你代的一門課接過去啊。”

程疏說:“還有些手續要辦,得下周了。”

李老師停下,看向他道:“確定回來了?”

程疏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謝謝。”

程疏是聽傅時遇講的,上學期期末的時候,李老師在院辦樓下貼了一張紙,在“李修己”三個字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旁邊是一只狗上面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看起來氣勢逼人怒氣騰騰,後來還是有人說拿掉吧,一是對狗不公平,二是程老師回來看到不太好,才又拿掉了。

李老師說:“有什麽好謝的啊,你回來就好了。”

她說罷又看程疏笑吟吟的模樣,說道:“總覺得你變了不少。”

程疏笑道:“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

李老師也笑:“當然是好的。”

程疏跟老師們說了一會兒話,又去行政樓處理了一些手續,辦完事已經大中午了,下樓的時候看到傅時遇的消息,說在校門口的停車場等他。

程疏還沒走近,就看到傅時遇正靠在車邊和一個女孩說話,笑得瀟灑又好看,見他過來便沖那來搭訕的女孩說了句什麽,女孩便離開了。

傅時遇看程疏皺眉的模樣,問道:“出什麽問題了嗎?”

程疏不高興道:“你都是有對象的人了,都不知道註意一點的嗎?”

傅時遇故意問:“連個戒指都沒有,怎麽就成你的人了?”

程疏快速地在傅時遇嘴唇上親了一口,笑道:“不是早就蓋過戳了嗎?”

——完結。

作者有話說

感謝陪伴,感謝閱讀 ヾ(??▽?)ノ 說起來番外,早就寫過了呀,《安靜的泥土》了解一下(害怕挨打,還是別了……)

之後番外慢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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