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莫思齊接了個電話：“嗯，好，我們這邊也找找，有消息及時通知。”

莫思齊臉色有點不好看：“小蛙丟了。”

……

大東說小蛙是趁著他們扔垃圾開房門的功夫偷偷跑出去的，查了小區門口的監控，往街心公園那邊去了，大東他們以前也常帶小蛙去那邊玩，但是他們找遍了公園裏外，沒找到小蛙。

小蛙會去哪裏呢？

陳一言和莫思齊開始分頭找，莫思齊去之前撿到小蛙的超市附近，陳一言再去一次街心公園。

天色很暗，晚上十點公園裏的人已經不多了，昏暗的路燈下陳一言仔仔細細地，從裏到外地把公園翻了一圈。

“小土狗。”

“小土狗。”

“小土狗，快出來……已經給你找好家了，你跑什麽……好好待在那個家不好嗎。”

“快點出來，我沒有耐心再陪你玩了，快點出來，快點出來……”

陳一言心念電轉，腦子裏閃過和小土狗在一起的片段。

公園裏只有零星幾聲蟲鳴，十一點半，公園裏只剩下陳一言一個人。

陳一言沈默地回家，腦子裏思考著小土狗到底是跑到哪裏去了。

莫思齊的朋友怎麽回事，那麽小的一只狗怎麽會看不住，怎麽會讓它跑丟。

小土狗那麽乖，陳一言自己帶的時候那麽聽話，從來沒出現過牽繩拽不住的情況，打開房門小狗也不會跑出去，只會在客廳乖乖坐著，那麽聽話，大東他們家真的會養狗嗎，還不如自己，要是自己來——

要是自己來……什麽？

陳一言頓住了。

要是自己養的話，一定不會出現現在的情況。

陳一言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對啊，要是你當初把它留下養著，就不會出現現在的情況了。

陳一言心神不寧地走回家，在樓梯口碰到了莫思齊，一時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莫思齊先開的口：“大東說他們拜托公園的管理員還有小區物業幫忙註意了，一看到小蛙就會告訴他們……”

“我從超市那邊一直找到回家，一路上問了也沒人看見有狗，我已經請假了，明天再找找。”

“別擔心，小蛙之前流浪過，很聰明的，它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們爭取快點找到它。”

莫思齊安慰著不發一語的陳一言。

莫思齊知道陳一言表面上看著冷漠，其實是個心裏很柔軟的人，小蛙丟了他比誰都難過，只是不願意說而已。

莫思齊抱了抱陳一言，摸了摸他的頭發，把他汗濕的鬢發理了理：“別難過，我明天早點起來找，我是迪士尼公主，說不定明早出去溜一圈兒我就把小蛙帶回來了。”

莫思齊把陳一言帶著往樓上走，“別哭別哭，公主有魔法，把你的願望都實現。”

“咳咳，公主現在許願，”莫思齊左手一揮，“小蛙小蛙快出現！”

“……”陳一言本來心情就低落，還要看莫思齊這個活寶演戲，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爆栗：“十二點了別擾鄰安靜點！”

今天是沒有辦法了，兩個人走到房門前，陳一言掏鑰匙開門：“我等會兒也給領導請個假，明天我也去再找找。”

“畢竟小土狗——”

樓道裏窸窸窣窣。

“什麽聲音？”陳一言和莫思齊聽著聲音像在樓上，兩個人往樓上走。他們這個老小區裏每層拐角那裏有時候會堆一些快遞紙殼箱子之類的，管理樓道的大爺檢查樓層的時候會收去賣掉，剛剛的聲音好像就是從紙箱堆裏傳來的。

“是老鼠？”莫思齊問。

陳一言心裏莫名有個感覺：“你再叫一次。”

“叫什麽？老鼠？”

“再叫一遍小土狗的名——”

紙箱子唰地一聲倒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蹦了出來。

“汪汪！”

“小蛙！”

小土狗一身灰撲撲地，跌跌撞撞地跑向兩人，卻沒撲上來，站在兩人身前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你從大東家直接跑回家了啊，那你怎麽不敲門呢，怎麽也不守在家門口，這樣我們回家就看見你了啊。”莫思齊蹲下身，伸手要摸小蛙，小蛙卻退後兩步沒讓他摸到，只盯著陳一言看。

“哎小蛙不認識我了嗎，怎麽不讓摸？”

陳一言看著眼前這只灰撲撲的小土狗，眼眶泛起一絲熱氣。

這只小狗流浪了許久，莫思齊應該是第一個撿它回家的人，也常陪著它玩，但是陳一言，卻是每天耗費最多時間陪它遛彎，給它挑零食玩具的人，就算去了新家，它還是想念這個經常用腳和它玩，不經常摸摸它的人，想念以前遛彎的日子，新家可能很好，但每到晚上遛彎的時間，它就想跑來找陳一言，終於找到機會跑回來了，卻不守在門口，大概是覺得他們不要它了。

一條這麽小的小狗，從那麽遠的地方自己跑回來，路上有那麽多紅綠燈，還有汽車、大狗、形形色色的人，它就這麽義無反顧地跑了回來，就算覺得陳一言不要它，它還是要跑回來。

陳一言的眼眶濕了，“哎小土狗，”

“過來呀小土狗，”陳一言哽咽著喚道：“這次不給你找下家了。”

“我就是你最後的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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