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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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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收到指令,下午就回到了基地,進行著往常的訓練。楚征回基地前給家裏去了個電話,老媽接的,楚征還特地問了問駱駱最近的情況,老媽說挺好的,周末都回家,楚征就沒做他想。

春暖花開的季節,全隊赤裸著上身負重20kg在山上呼呼地跑著。一個個精壯的漢子,讓不遠處村子裏的姑娘們特地背著簍,借著采蘑菇上山來偷瞄。

回到基地解散後,大夥就集體去澡堂裏沖了一把,才到食堂去買飯。楚征托著盤子一屁股坐到陸子麒旁邊,對面坐著小黃。陸子麒被撞了一下,扭頭一看是楚征,白眼翻得恨不得厥過去。小黃見隊長坐在對面扒飯,自己也趕緊乖乖低頭吃飯。

“哎哎!號外號外!”

羊駝駝拿著報紙擠到小黃身邊坐下,楚征嘴裏叼著筷子,擡頭看他。羊駝把報紙往桌子上一展,指著國際軍事版塊,上面標題赫然寫著“南蘇丹爆發全面內戰”小字上還寫著“我國維和部隊受到牽連,組織撤退”等。楚征張著嘴,筷子掉了下來,他一把拿過報紙,一目三行的看著報道,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或者說沒有涉及到醫療方面的消息,楚征扔下報紙,轉身就往食堂外跑去。

羊駝和陸子麒面面相覷,小黃坐在那皺起眉頭,一臉擔憂。

楚征快速跑進行政大樓,推開胡焱的辦公室,裏面有四五個人坐著,好像是在開會,胡焱擡眼看了一眼楚征,

“出去等著。”

覆又和那些人討論著,楚征低頭退了出去,帶上了門。等了約一個小時,裏面的人才陸續出來,楚征敲了敲門,得了應聲才推門進去。

胡焱挑眉看他,

“我這辦公室可不是澡堂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抱歉。”

楚征直直地站在他對面,低著頭。

“說吧,什麽事,急急躁躁的。”

楚征咽了口唾沫,擡頭看著胡焱,一本嚴肅地說道:

“我申請去南蘇丹,保護維和部隊撤離。”

胡焱驚訝了一下,歪頭看向楚征,

“楚隊長,我從來不知道特種部隊還能申請任務。”

楚征知道自己在這簡直是找罵,但是他要爭取,他要去。他直直地看著胡焱,毫不退縮。

“你去了南蘇丹,α怎麽辦?維和部隊不是我們能管得,上次是上面有任務,但私下我們不能涉及,這種關系楚隊長你應該知道吧。”

楚征眨了下眼,目光有些苦澀。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胡焱盯著楚征看了好一會兒,瞇起眼來,

“說說吧,誰在那呢。”

楚征擡眼,胡焱一臉我就知道的笑意。楚征沒有出聲,

“不想說就出去吧,這事我就當沒聽到。”

“我想請假。”

胡焱剛想翻開手裏的文件,就聽見這麽一句,他猛地合上文件甩出去,文件夾砸到楚征身上,裏面的紙張四散開掉下來。

“楚征,不要太過分。”

楚征還是定定地站在那,看著他。

“你給我滾出去!”

楚征吸了口氣,鞠了個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胡焱坐在桌前,氣得眼睛瞪得渾圓。楚征離開行政大樓,就回到宿舍,坐在床邊,眼看著地發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楚征離開沒多久,小黃就被叫到了胡焱辦公室,小黃走出來時,一身的冷汗。晚間,胡焱桌上開著暗淡的臺燈,莊弈的資料規整地放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α全隊都沒人見到楚征的身影,但也沒人疑惑,陸子麒帶隊進行日常的訓練。

機場候機廳,一行35人的軍人背著行軍包,帶著帽子,整齊地站成五排,等待登機。來來往往的旅客,無不投來好奇又崇拜的目光。楚征帽檐壓得極低,面無表情地站在隊伍裏。

飛機降落在埃塞俄比亞國際機場,維和部隊和醫療衛生隊被迫也在前些日子退入埃塞俄比亞境內。

夕陽紅透了一大半的天空,莊弈從急救帳篷裏出來時,一臉的憔悴。突然爆發的戰事,受傷人員劇增,自己已經很久沒睡過飽覺了,從淩晨就被叫來手術,一連四五臺沒有休息,此刻剛剛又挽救回一條命,但他覺得自己命也快要沒了。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旁邊突然遞來一瓶礦泉水,莊弈習慣地以為是小花,

“謝謝。”

順手接過水,剛想擰開,頓覺不對,他看了一眼瓶子。這裏物資匱乏,國產的礦泉水,除了空瓶以外幾乎不可能看到。他猛地擡頭看向站在身側的人,楚征一臉笑嘻嘻地站在身旁看著他,莊弈瞬間覺得世界都靜止了,什麽知覺都沒有了,只剩瞪著眼,楞楞地看著對方。楚征看他驚訝地發著楞,好笑地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莊弈回神,扭頭看向別處,不可能,肯定是幻覺了,太累出現幻覺了。

“莊弈,是我。”

楚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莊弈覺得恍如隔世。他眨了眨眼,忍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向楚征。

“你怎麽會在這?”

楚征微微笑了一下,很溫柔地說道:

“接你們回去。”

莊弈皺了下眉,楚征走前的那一晚,慢慢的浮上了腦海,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我還沒有得到撤回的指令,不能走。”

莊弈擡頭,平靜地對楚征說道。楚征看著他,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麽。

“你剛到吧,辛苦了。我要去休息一會兒,先不說了。”

莊弈微笑著對楚征說道,溫柔又不失禮貌。但楚征聽到耳朵裏,一個字就好比一根針,紮得自己血流滿地。

楚征怔楞楞地站在那看著莊弈遠去的背影,而莊弈則是一臉苦痛地攥緊了手中的礦泉水。

世間總是禍不單行,楚征到達的第三天,埃塞俄比亞就爆發了大面積的埃博拉疫情。營地裏更是緊張萬分,醫療隊恨不得每隔一個小時就消一次毒。與此同時,國家醫療隊的指令下達了,自我選擇。

願意留下的醫務人員,接下來會進入埃博拉的對抗中,當然,不願意留下的,即刻回國。莊弈坐在廢墟上,拿著那張抉擇表發楞。楚征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走了過去。直到有人坐到身邊,莊弈才回過神來,他扭頭看了一眼楚征,卷起了手裏的抉擇表。

“考慮地如何。”

楚征坐在一旁平靜地說道。莊弈起身預備離開,楚征伸手拽住他的手臂站了起來。

“莊弈...你知道的,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楚征看著莊弈,莊弈也看著他,沒有避開。

“楚征,你沒有必要這樣做。我也不明白你這樣做的意義。”

兩個人看著對方好一會兒沒動靜,莊弈轉身打算走得時候,楚征張了嘴,

“我們是兄弟不是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不是嗎?”

楚征走到莊弈面前,

“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你有危險而棄你不顧。”

“你是失憶了嗎?還是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明明拒...”

“我明明什麽?我他媽明明從來都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兄弟!無論發生過什麽從來都沒有變過!莊弈,你是我的兄弟,到死都是,我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懂嗎?”

莊弈看著楚征,眼眶慢慢紅了起來,一顆淚不爭氣地滑下臉頰,楚征看著充滿淚痕的面容,心裏動容,

“莊弈,對不起。我...”

“不要對不起。楚征,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不是你。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莊弈嗚咽著慢慢蹲了下去,手裏卷起的抉擇表掉到地上,楚征蹲下撿起它,慢慢地展開。表裏第一行在歸國和留任的選擇裏,留任兩個字用紅筆赫然圈了起來。

兩天的整備,數輛大小不一的車停在帳篷外。選擇歸國的醫務人員,國家派了專機已經到達,今天就坐上這些車開往埃塞俄比亞的國際機場。

留任的大多是年輕的醫生護士,年長一些的大多都選擇了歸國。但是沒有人有怨言,大家都可以理解這種決定。王主任猶豫了許久,莊弈敲門進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淚流滿面,

“我曾經教訓過你的,我卻做不到了。”

“王主任,您不要這樣說,您在維和部隊那麽多年,時時刻刻都是危險的。”

“我...我無顏啊...可是我孩子還小,母親也是一腳踏入墳墓的人了,我實在是不敢啊...”

莊弈看著痛哭流涕的王主任,上前拍了拍他,而後離開帶上了門。

莊弈站在王主任面前,王主任拍了拍莊弈的肩。

“孩子,別太為難自己。”

莊弈點了點頭,笑了笑,

“王主任,一路順風。這裏有我,您就放心吧。”

目送著車輛一輛輛駛了出去,每一位留下的醫務或是維和人員,心裏都是五味雜陳的,留下了,就是用生命來戰鬥了。

莊弈摸了摸小花要哭不哭的腦袋,笑了笑

“傻瓜。”

一滴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小花抽了下鼻子,

“師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莊弈笑了起來,拍著她轉身往回走,沒走兩步,就見楚征雙手插胸,靠在基地門口看著他,莊弈楞了一下,覆又咧嘴笑了起來,楚征也看著他,笑容滿面。

病毒總是防不勝防的,無論大家怎麽消毒,怎麽小心,埃博拉還是傳到了基地,兩名維和戰士在一次行動中不幸感染,被診斷出來的那一刻,基地裏所有人都擔驚受怕的。莊弈帶著醫療隊的人立馬組織隔離和消毒,連夜帶著所有醫務人員開會。兩位戰士已經進入了傳染期,從明天開始,踏入那間帳篷的人,都是在與命運博弈。

散會後,出了基地樓,小花終於是受不住壓力,放聲哭了出來,莊弈順勢把她摟到了懷裏,輕拍她的背,

“小花,你已經很棒了。不用勉強自己了。”

小花把頭埋到莊弈懷裏,使勁的搖頭。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人員要進到帳篷裏觀察感染埃博拉的兩位戰士。莊弈在基地的醫療處已然是前輩級別了,此次觀察義不容辭,他也從未想過退縮。前往消毒帳篷內前,楚征在門口截住了他,臉上的擔憂一覽無餘,莊弈笑著拍了拍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

“放心,不會有事的。”

楚征皺起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放開了手,

“好,我等著你。”

莊弈進入帳篷,小花已經在裏面消毒了,莊弈走過去,

“小花,你不是非進去不可的,你想好了。”

小花擡頭看著莊弈,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你等會兒一切行動聽我的。”

在輔助人員的幫助下,莊弈一行三人穿上了厚重的隔離服,口罩,面罩,一層又一層。從遠處看,真的分不出誰是誰。莊弈從帳篷裏走出來,楚征依舊站在門口,他擡頭隔著面罩和楚征對視了一眼,就率先走向了那間充滿埃博拉病毒的帳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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