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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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學生一樣，班主任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怕是最大的敵人了。特別是楚征這種調皮蛋，更是互看不順。但是這一天，卻是唯一一次拋下所有恩怨，恨不得永不相忘。
“楚征。”
楚征聽到名字，走到講臺上，站的筆直看向對面的班主任，胡老頭。
“你小子啊，終於滾蛋了。”
“哈哈哈......”
教室裏一片哄笑。楚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笑。胡老頭把打開的畢業證板板正正地遞給他，楚征接過畢業證，心裏沈沈的，他合上畢業證，對著胡老頭深深鞠了一躬，不知道是不是胡老頭被虐慣了，前面那麽多學生他都沒什麽動容，楚征這躬一鞠，他莫名就抹了把眼淚。
“好，好啊。臭小子，就是和你過不去啊。”
說著，伸手拍了拍楚征的肩，
“以後可別那麽毛毛躁躁了，進入社會人心覆雜啊。”
楚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抱住了胡老頭，其實胡老師也就是個中年光明頂的大叔而已。
“老頭，謝謝你。多保重身體。”
楚征在胡老頭耳邊說道，胡老頭眼淚就開始花花地掉。
“看來胡老師最得意的門生是你啊。”
莊弈推著車，笑著對楚征說道，楚征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校園，深深的嘆了口氣。
“走吧。”
周六，楚征一個班的同學聚餐，最後的畢業活動了，高三的學生，平均年齡有的17有的18的，都是擦邊球。飯店又是同學家的，所以大家都多少喝了點酒，營造一下氣氛，果然酒一下肚，幾個弱一些的就開始痛哭流涕，回憶著高中的點滴，莊弈雖然酒力不錯，幾杯酒不至於控制不了，但聽著大家的講述，不知不覺也流淚起來。楚征雖然沒有落淚，但是表情卻很是悲傷，心裏沈沈的，這種活動一般最活躍的他，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一杯杯的喝酒。
氣氛到了極致，沒有人願意或是說能夠再完整的說話時，一屋子裏只是充斥著隱忍的哭泣和嘆氣。楚征拿起酒杯站起來，
“同學們，千言萬語在酒中，記得這些年，記得今天，我楚征慶幸認識你們。不論多少年，再見依舊如初。”
說罷一口白酒下了肚，放下杯子，同學們也紛紛舉杯痛飲。
十點多了，照顧到女生們的安全，大家決定散席，出門時一個個的，互相擁抱，掩面哭泣。楚征和莊弈跟大家揮了揮手，預備走人時，
“莊弈。”
莊弈聞聲回頭，孟小文許是喝了酒，臉紅紅的，小步走到莊弈面前。楚征沖她點了點頭，對莊弈說道：
“我去前面等你。”
孟小文對他笑了笑，楚征就轉頭走了，
“莊弈...好久不見了...”
都在一個班，哪來的好久不見，只是在他們心裏，那種熟悉感確實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去哪裏？”
孟小文笑了笑。
“當然好，我報了科技大學，要去**市。”
“那挺好的。一本的好學校。”
“嗯...莊弈，再見面，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孟小文眼睛亮亮的，看上去還是那麽活潑可愛。莊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當然，我們是無話不說的“哥們”啊。”
孟小文笑著笑著就流了淚，莊弈就這麽看著她，
“謝謝你莊弈，再見。”
“嗯，保重，再見。”
莊弈站在那，目送著孟小文轉身離開，他看到她用袖子抹著眼淚的動作，心裏很是酸澀。
“我們走吧。”
楚征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莊弈轉身和他往回家的路走去。
“看著她，覺得自己挺壞的。”
“這不怨你，感情這種事，不可能勉強。”
“是啊，感情這種事，由不得我控制。”
兩人相對無言地走了一會兒，
“那你呢。”
莊弈終於是問出了口，但是走了好一會兒，楚征也沒回話，直到進了大院，走到樹林裏
的花壇邊，路燈照著，周圍一片空寂。楚征停下腳步，看著花壇，與莊弈並排站著，
“我沒有勉強過自己。”
莊弈不解地看向他，
“不能說接受，也不是完全不接受。但我只是按著心裏想的過著，沒有刻意勉強自己面
對你什麽。”
“莊弈，我不知道怎麽答覆你，我也看不透。”
楚征說著，轉過身來面對莊弈，莊弈透過楚征的眼，看得出他是很認真的在說這些話，
這種態度，莊弈已然滿足了。
透著酒氣，兩人臉都紅紅的，彼此無言看著對方好一會兒，
“楚征，我不要你答覆我什麽。你看不透，那就讓我試試。”
莊弈說完，突然伸手抱出楚征，踮起腳親了上去。楚征嚇得抱著他退了兩步，眼瞪得渾
圓。莊弈的唇軟軟的，熱熱的，他閉著眼，不敢睜開。兩人都不動，維持著這個姿勢，僵硬
的抱著對方。楚征內心掙紮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滴眼淚從莊弈緊閉的眼裏流了下來，
直直滑到兩人貼合的唇邊。楚征看著莊弈臉上一道淚痕，心裏動容，伸手抱緊了莊弈。
駱念離睡不著，就穿衣到樓下打算跑兩圈。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也從來
不知道自己看到這一幕與震驚相比，心如刀割更是貼切。他定定的站在樹旁看著遠處相擁吻
的兩個人，即便再不想去想，不敢去想，可是，
“我真的......是有個喜歡的人啊。”
駱念離覺得嘴裏苦苦的，覺得自己好壞，他是我哥哥啊，為什麽會這樣。
他轉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莊弈退開一步，兩人臉都紅紅的，楚征有點無措和尷尬，撓了撓頭，
“這會兒不怕有人看到了。”
莊弈聞言趕忙四下看了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早了，走吧。”
楚征紅著臉，率先走了出去，莊弈跟在他的後面。
回到臥室時，駱念離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楚征小心翼翼的踩著梯子上床，躺下後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手臂遮住眼睛。
駱念離聽到楚征的嘆息聲，側躺著睜開眼，眼淚控制不住落了下來，他咬著枕巾，生怕
自己出聲。
再過一周，楚征就要入伍了。陳淑芬近些日子溫柔體貼的不行，兒子這一去不知道多久
才能回來，每次看楚征都帶著一股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意思。
“哎呀，媽！我去當兵，又不是去旅游，這堆東西怎麽可能帶啊。”
“天越來越冷了，部隊在山裏多冷啊，讓你帶著點衣服被子什麽的不對啊，我都給你捆
好了，不占地方。”
老婆和兒子的這種對話，每天都在兒子臥室上演一遍，楚建國拿著報紙笑著搖了搖頭。
“大伯，我出門了。”
駱念離背著書包，白色外套加牛仔褲，襯托出一種幹凈的秀氣。楚建國感嘆這孩子真是
白凈的同時，也覺得孩子們是真的長大了。
“哎，駱駱你去哪兒。”
“我和同學去圖書館。”
“哦，去吧，註意安全。”
駱念離點了點頭，正要出門。
“哎哎哎！你怎麽又出門啊。”
楚征被他媽煩得離開了臥室，出門就看見背著包要走的駱念離，兩步走到他面前，
“假期過了一半，你這天天不在家的。我都要走了，也不見你表現的舍不得哥哥我。”
駱念離沒有擡頭看他，一邊提鞋一邊說道：
“我約了朋友預習高中課程，我先去了。”
說完開門就走了出去。
“哎！”
楚征被晾在那，一時沒回過味來，
“駱駱這孩子，確實是很用功啊。”
楚建國拿著報紙感嘆了一句，楚征有些怪異的回頭看著他爹發楞，楚建國好一會兒才反
應過來，
“看什麽看，你不覺得羞愧啊。”
楚征被他老子吼得回了神，皺眉撇了撇嘴，
“我羞愧什麽啊，我走你的後路，也沒見您羞愧啊。”
“小兔崽子！”
楚建國卷起報紙就準備起身抽他，楚征趕緊跑回屋，門口正見著他媽嘟嘟囔囔的拿著個
外套出來，
“你看看這衣服什麽時候刮了這麽大個口子。”
陳淑芬正站在門口拿著衣服念著，楚征趕緊伸手把他媽拽了出來，回頭沖他爹喊到：
“司令大人啊，麻煩您順便給你老婆科普一下入伍能把家都搬過去嗎！”
說罷趕緊關了臥室的門，他媽在門口反應過來又嘟囔了兩句，拿著衣服回屋去補了，路
過客廳，
“哎呀你也行了啊，我都打好招呼了，他人過去就行了，不需要這些東西啊，去當兵還
能去享福還是怎麽著啊。”
“你閉嘴！要不是你上梁不正兒子能去當兵嗎！”
楚建國吃了癟，默默展開報紙繼續看。得了，兒子想去當兵這事一直是老婆心裏的坎，
自己還是別去踩地雷了。
駱念離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走在馬路上，
“嘿！帥哥，看路啊。”
駱念離聞聲轉頭，就見高武洋騎著車跟在他旁邊。高武洋一蹬車騎到他面前，
“你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這假期像被抽了魂一樣。”
駱念離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走著，高武洋就趟著車子走在他旁邊，一路上，兩人都無言，
高武洋確信駱念離心裏有事，但是他不想說，高武洋不想招人厭，就默默陪著。
駱念離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走到圖書館，拿出書和筆袋，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書。高武
洋看著他，也不多說什麽，一樣拿出書坐在他對面，期間時不時問問他題什麽的。漸漸的天
黑了，高武洋的肚子適時的叫了一聲，他故意挺直身子揉了揉肚子，生怕駱念離看不到。駱
念離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嘿嘿，天都黑了，你不餓啊。”
駱念離無奈的笑了一下，
“走吧。”
高武洋像得到了大赦令，趕緊起身收拾。
駱念離沒有目的，任由高武洋拉著他去了小吃街，一路上買買吃吃，高武洋練體育，個
子高身體壯，吃得也多，什麽看了都要買點，駱念離食量不大，一般都是各種嘗一嘗，剩下
的就都被高武洋幹掉了。
晚間小風吹著很適宜，兩人順著護城河走著，一人手裏多了一罐啤酒。
“今天天氣不錯啊，還能看見星星。”
高武洋仰著臉，走在前面。駱念離跟著擡頭看天，
“所以說說吧，是什麽事。”
高武洋懶洋洋地回頭看他，
“不能說嗎，那算了，只是不想看著你天天這麽愁眉苦臉的。”
駱念離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
“抱歉。”
“唉...”
高武洋轉回頭去繼續走著，
“因為你哥吧。”
突然，前面傳來不大聲的一句，並不是詢問。駱念離頓了頓，走了兩步，點了點頭，
“嗯。”
高武洋並沒有回頭，只是一直在前面走他的，仿佛是自己自言自語，
“因為他要去當兵嗎？”
駱念離在後面搖了搖頭，高武洋當然不會看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又安靜了許久，
“駱念離你知道嗎，你這弟弟當的，真的挺不一樣的。”
駱念離聞言看向他的背影，高武洋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小時候就是，雖然咱倆在一起玩的時間不長，但你總是三兩句話裏就會提到你哥，可
能你自己都沒覺得。現在是長大了，不會掛在嘴邊了，但是只要和你哥有關的，你的表情，
眼神都會變得不一樣。”
駱念離聽著，確實這些他不曾發現過，
“別人看不出來，但我不同，我了解的。一開始就覺得你是個缺愛的小孩，就會圍著哥
哥轉。”
“但那天打臺球開始，我就肯定了。”
高武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那天你笑著想到的那個人，就是你哥吧。”
駱念離詫異的看向他，就見高武洋表情從嚴肅變成嬉笑，
“哈哈，被我說中了吧。你竟然是個兄控，太好笑了。”
高武洋嬉笑著轉過身去，駱念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當他在嘲笑自己，被說中也沒有恐
慌，因為這個人是高武洋，即便是自己告訴他也無妨。反而被他說中，自己有種釋懷的感覺，
不再那樣沈甸甸苦澀澀。
“所以武洋，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奇怪。”
高武洋放慢了腳步，但是始終沒有回頭，
“不會啊，我理解的。”
駱念離有點詫異高武洋的接受能力，
“真的假的，你完全不覺得什麽不好嗎。沒關系的，你說什麽我都能接受的，只要你不
會反感我。”
“......”
高武洋安靜地走在前面，過了好一會兒，走到河邊的岸臺上，手一撐坐了上去，駱念離
也依靠在岸臺邊上。
“不會的，駱念離。就算你殺人放火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反感你。”
駱念離眼神亮亮地看著高武洋的側顏。
“謝謝你，武洋。有你這樣的哥們，我很幸運。”
駱念離暖暖地笑了起來，高武洋看了他一眼，
“終於會笑了啊你，天天守著一張木魚臉，拜托您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啊。”
高武洋趕緊埋怨了一句，
“不好意思...就是開心不起來罷了。”
駱念離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他是你哥，因為不可能性太大了，是嗎。”
“是，也不全是，還有很多。”
“是啊，想想也覺得難。本來以為我就夠慘了，看你這樣，我還慶幸了呢。”
“啊？”
駱念離疑惑的擡頭看他，
“沒什麽，誰這輩子沒暗戀過人啊。”
駱念離聽了笑了起來，
“我怎麽不知道，你暗戀過誰啊。說來我安慰安慰。”
“嘖，你這個人，怎麽能把自己的心靈安慰踩在別人的心靈創口上呢。”
高武洋看著駱念離的臉，撇了撇嘴。
“但我看得開，我這個人啊。不是什麽都非要得到的，能看著他過得好，我就無所謂了。”
高武洋看著駱念離說道，駱念離看了他一眼覆又低下頭，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著他，會覺得心痛，會覺得苦澀。”
“當然會苦澀啊，這種事，怎麽能不苦。駱念離，給自己點時間吧，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你哥不是要入伍了，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他了，或許你能更看開些呢。”
駱念離想了想，點了點頭。高武洋轉過頭來，笑著搖了搖頭，吞了一口口水，嘴裏竟然
是一片苦楚。跳下岸臺，把手抄到口袋裏，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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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征。”
楚征聽到名字，走到講臺上，站的筆直看向對面的班主任，胡老頭。
“你小子啊，終於滾蛋了。”
“哈哈哈......”
教室裏一片哄笑。楚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笑。胡老頭把打開的畢業證板板正正地遞給他，楚征接過畢業證，心裏沈沈的，他合上畢業證，對著胡老頭深深鞠了一躬，不知道是不是胡老頭被虐慣了，前面那麽多學生他都沒什麽動容，楚征這躬一鞠，他莫名就抹了把眼淚。
“好，好啊。臭小子，就是和你過不去啊。”
說著，伸手拍了拍楚征的肩，
“以後可別那麽毛毛躁躁了，進入社會人心覆雜啊。”
楚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抱住了胡老頭，其實胡老師也就是個中年光明頂的大叔而已。
“老頭，謝謝你。多保重身體。”
楚征在胡老頭耳邊說道，胡老頭眼淚就開始花花地掉。
“看來胡老師最得意的門生是你啊。”
莊弈推著車，笑著對楚征說道，楚征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校園，深深的嘆了口氣。
“走吧。”
周六，楚征一個班的同學聚餐，最後的畢業活動了，高三的學生，平均年齡有的17有的18的，都是擦邊球。飯店又是同學家的，所以大家都多少喝了點酒，營造一下氣氛，果然酒一下肚，幾個弱一些的就開始痛哭流涕，回憶著高中的點滴，莊弈雖然酒力不錯，幾杯酒不至於控制不了，但聽著大家的講述，不知不覺也流淚起來。楚征雖然沒有落淚，但是表情卻很是悲傷，心裏沈沈的，這種活動一般最活躍的他，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一杯杯的喝酒。
氣氛到了極致，沒有人願意或是說能夠再完整的說話時，一屋子裏只是充斥著隱忍的哭泣和嘆氣。楚征拿起酒杯站起來，
“同學們，千言萬語在酒中，記得這些年，記得今天，我楚征慶幸認識你們。不論多少年，再見依舊如初。”
說罷一口白酒下了肚，放下杯子，同學們也紛紛舉杯痛飲。
十點多了，照顧到女生們的安全，大家決定散席，出門時一個個的，互相擁抱，掩面哭泣。楚征和莊弈跟大家揮了揮手，預備走人時，
“莊弈。”
莊弈聞聲回頭，孟小文許是喝了酒，臉紅紅的，小步走到莊弈面前。楚征沖她點了點頭，對莊弈說道：
“我去前面等你。”
孟小文對他笑了笑，楚征就轉頭走了，
“莊弈...好久不見了...”
都在一個班，哪來的好久不見，只是在他們心裏，那種熟悉感確實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去哪裏？”
孟小文笑了笑。
“當然好，我報了科技大學，要去**市。”
“那挺好的。一本的好學校。”
“嗯...莊弈，再見面，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孟小文眼睛亮亮的，看上去還是那麽活潑可愛。莊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當然，我們是無話不說的“哥們”啊。”
孟小文笑著笑著就流了淚，莊弈就這麽看著她，
“謝謝你莊弈，再見。”
“嗯，保重，再見。”
莊弈站在那，目送著孟小文轉身離開，他看到她用袖子抹著眼淚的動作，心裏很是酸澀。
“我們走吧。”
楚征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莊弈轉身和他往回家的路走去。
“看著她，覺得自己挺壞的。”
“這不怨你，感情這種事，不可能勉強。”
“是啊，感情這種事，由不得我控制。”
兩人相對無言地走了一會兒，
“那你呢。”
莊弈終於是問出了口，但是走了好一會兒，楚征也沒回話，直到進了大院，走到樹林裏
的花壇邊，路燈照著，周圍一片空寂。楚征停下腳步，看著花壇，與莊弈並排站著，
“我沒有勉強過自己。”
莊弈不解地看向他，
“不能說接受，也不是完全不接受。但我只是按著心裏想的過著，沒有刻意勉強自己面
對你什麽。”
“莊弈，我不知道怎麽答覆你，我也看不透。”
楚征說著，轉過身來面對莊弈，莊弈透過楚征的眼，看得出他是很認真的在說這些話，
這種態度，莊弈已然滿足了。
透著酒氣，兩人臉都紅紅的，彼此無言看著對方好一會兒，
“楚征，我不要你答覆我什麽。你看不透，那就讓我試試。”
莊弈說完，突然伸手抱出楚征，踮起腳親了上去。楚征嚇得抱著他退了兩步，眼瞪得渾
圓。莊弈的唇軟軟的，熱熱的，他閉著眼，不敢睜開。兩人都不動，維持著這個姿勢，僵硬
的抱著對方。楚征內心掙紮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滴眼淚從莊弈緊閉的眼裏流了下來，
直直滑到兩人貼合的唇邊。楚征看著莊弈臉上一道淚痕，心裏動容，伸手抱緊了莊弈。
駱念離睡不著，就穿衣到樓下打算跑兩圈。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也從來
不知道自己看到這一幕與震驚相比，心如刀割更是貼切。他定定的站在樹旁看著遠處相擁吻
的兩個人，即便再不想去想，不敢去想，可是，
“我真的......是有個喜歡的人啊。”
駱念離覺得嘴裏苦苦的，覺得自己好壞，他是我哥哥啊，為什麽會這樣。
他轉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莊弈退開一步，兩人臉都紅紅的，楚征有點無措和尷尬，撓了撓頭，
“這會兒不怕有人看到了。”
莊弈聞言趕忙四下看了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早了，走吧。”
楚征紅著臉，率先走了出去，莊弈跟在他的後面。
回到臥室時，駱念離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楚征小心翼翼的踩著梯子上床，躺下後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手臂遮住眼睛。
駱念離聽到楚征的嘆息聲，側躺著睜開眼，眼淚控制不住落了下來，他咬著枕巾，生怕
自己出聲。
再過一周，楚征就要入伍了。陳淑芬近些日子溫柔體貼的不行，兒子這一去不知道多久
才能回來，每次看楚征都帶著一股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意思。
“哎呀，媽！我去當兵，又不是去旅游，這堆東西怎麽可能帶啊。”
“天越來越冷了，部隊在山裏多冷啊，讓你帶著點衣服被子什麽的不對啊，我都給你捆
好了，不占地方。”
老婆和兒子的這種對話，每天都在兒子臥室上演一遍，楚建國拿著報紙笑著搖了搖頭。
“大伯，我出門了。”
駱念離背著書包，白色外套加牛仔褲，襯托出一種幹凈的秀氣。楚建國感嘆這孩子真是
白凈的同時，也覺得孩子們是真的長大了。
“哎，駱駱你去哪兒。”
“我和同學去圖書館。”
“哦，去吧，註意安全。”
駱念離點了點頭，正要出門。
“哎哎哎！你怎麽又出門啊。”
楚征被他媽煩得離開了臥室，出門就看見背著包要走的駱念離，兩步走到他面前，
“假期過了一半，你這天天不在家的。我都要走了，也不見你表現的舍不得哥哥我。”
駱念離沒有擡頭看他，一邊提鞋一邊說道：
“我約了朋友預習高中課程，我先去了。”
說完開門就走了出去。
“哎！”
楚征被晾在那，一時沒回過味來，
“駱駱這孩子，確實是很用功啊。”
楚建國拿著報紙感嘆了一句，楚征有些怪異的回頭看著他爹發楞，楚建國好一會兒才反
應過來，
“看什麽看，你不覺得羞愧啊。”
楚征被他老子吼得回了神，皺眉撇了撇嘴，
“我羞愧什麽啊，我走你的後路，也沒見您羞愧啊。”
“小兔崽子！”
楚建國卷起報紙就準備起身抽他，楚征趕緊跑回屋，門口正見著他媽嘟嘟囔囔的拿著個
外套出來，
“你看看這衣服什麽時候刮了這麽大個口子。”
陳淑芬正站在門口拿著衣服念著，楚征趕緊伸手把他媽拽了出來，回頭沖他爹喊到：
“司令大人啊，麻煩您順便給你老婆科普一下入伍能把家都搬過去嗎！”
說罷趕緊關了臥室的門，他媽在門口反應過來又嘟囔了兩句，拿著衣服回屋去補了，路
過客廳，
“哎呀你也行了啊，我都打好招呼了，他人過去就行了，不需要這些東西啊，去當兵還
能去享福還是怎麽著啊。”
“你閉嘴！要不是你上梁不正兒子能去當兵嗎！”
楚建國吃了癟，默默展開報紙繼續看。得了，兒子想去當兵這事一直是老婆心裏的坎，
自己還是別去踩地雷了。
駱念離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走在馬路上，
“嘿！帥哥，看路啊。”
駱念離聞聲轉頭，就見高武洋騎著車跟在他旁邊。高武洋一蹬車騎到他面前，
“你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這假期像被抽了魂一樣。”
駱念離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走著，高武洋就趟著車子走在他旁邊，一路上，兩人都無言，
高武洋確信駱念離心裏有事，但是他不想說，高武洋不想招人厭，就默默陪著。
駱念離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走到圖書館，拿出書和筆袋，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書。高武
洋看著他，也不多說什麽，一樣拿出書坐在他對面，期間時不時問問他題什麽的。漸漸的天
黑了，高武洋的肚子適時的叫了一聲，他故意挺直身子揉了揉肚子，生怕駱念離看不到。駱
念離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嘿嘿，天都黑了，你不餓啊。”
駱念離無奈的笑了一下，
“走吧。”
高武洋像得到了大赦令，趕緊起身收拾。
駱念離沒有目的，任由高武洋拉著他去了小吃街，一路上買買吃吃，高武洋練體育，個
子高身體壯，吃得也多，什麽看了都要買點，駱念離食量不大，一般都是各種嘗一嘗，剩下
的就都被高武洋幹掉了。
晚間小風吹著很適宜，兩人順著護城河走著，一人手裏多了一罐啤酒。
“今天天氣不錯啊，還能看見星星。”
高武洋仰著臉，走在前面。駱念離跟著擡頭看天，
“所以說說吧，是什麽事。”
高武洋懶洋洋地回頭看他，
“不能說嗎，那算了，只是不想看著你天天這麽愁眉苦臉的。”
駱念離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
“抱歉。”
“唉...”
高武洋轉回頭去繼續走著，
“因為你哥吧。”
突然，前面傳來不大聲的一句，並不是詢問。駱念離頓了頓，走了兩步，點了點頭，
“嗯。”
高武洋並沒有回頭，只是一直在前面走他的，仿佛是自己自言自語，
“因為他要去當兵嗎？”
駱念離在後面搖了搖頭，高武洋當然不會看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又安靜了許久，
“駱念離你知道嗎，你這弟弟當的，真的挺不一樣的。”
駱念離聞言看向他的背影，高武洋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小時候就是，雖然咱倆在一起玩的時間不長，但你總是三兩句話裏就會提到你哥，可
能你自己都沒覺得。現在是長大了，不會掛在嘴邊了，但是只要和你哥有關的，你的表情，
眼神都會變得不一樣。”
駱念離聽著，確實這些他不曾發現過，
“別人看不出來，但我不同，我了解的。一開始就覺得你是個缺愛的小孩，就會圍著哥
哥轉。”
“但那天打臺球開始，我就肯定了。”
高武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那天你笑著想到的那個人，就是你哥吧。”
駱念離詫異的看向他，就見高武洋表情從嚴肅變成嬉笑，
“哈哈，被我說中了吧。你竟然是個兄控，太好笑了。”
高武洋嬉笑著轉過身去，駱念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當他在嘲笑自己，被說中也沒有恐
慌，因為這個人是高武洋，即便是自己告訴他也無妨。反而被他說中，自己有種釋懷的感覺，
不再那樣沈甸甸苦澀澀。
“所以武洋，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奇怪。”
高武洋放慢了腳步，但是始終沒有回頭，
“不會啊，我理解的。”
駱念離有點詫異高武洋的接受能力，
“真的假的，你完全不覺得什麽不好嗎。沒關系的，你說什麽我都能接受的，只要你不
會反感我。”
“......”
高武洋安靜地走在前面，過了好一會兒，走到河邊的岸臺上，手一撐坐了上去，駱念離
也依靠在岸臺邊上。
“不會的，駱念離。就算你殺人放火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反感你。”
駱念離眼神亮亮地看著高武洋的側顏。
“謝謝你，武洋。有你這樣的哥們，我很幸運。”
駱念離暖暖地笑了起來，高武洋看了他一眼，
“終於會笑了啊你，天天守著一張木魚臉，拜托您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啊。”
高武洋趕緊埋怨了一句，
“不好意思...就是開心不起來罷了。”
駱念離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他是你哥，因為不可能性太大了，是嗎。”
“是，也不全是，還有很多。”
“是啊，想想也覺得難。本來以為我就夠慘了，看你這樣，我還慶幸了呢。”
“啊？”
駱念離疑惑的擡頭看他，
“沒什麽，誰這輩子沒暗戀過人啊。”
駱念離聽了笑了起來，
“我怎麽不知道，你暗戀過誰啊。說來我安慰安慰。”
“嘖，你這個人，怎麽能把自己的心靈安慰踩在別人的心靈創口上呢。”
高武洋看著駱念離的臉，撇了撇嘴。
“但我看得開，我這個人啊。不是什麽都非要得到的，能看著他過得好，我就無所謂了。”
高武洋看著駱念離說道，駱念離看了他一眼覆又低下頭，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著他，會覺得心痛，會覺得苦澀。”
“當然會苦澀啊，這種事，怎麽能不苦。駱念離，給自己點時間吧，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你哥不是要入伍了，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他了，或許你能更看開些呢。”
駱念離想了想，點了點頭。高武洋轉過頭來，笑著搖了搖頭，吞了一口口水，嘴裏竟然
是一片苦楚。跳下岸臺，把手抄到口袋裏，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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