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長長的雨季，有唐湖的湖水和雨水迷蒙成混沌的一片。我和元唐帶著幾個人在村寨的石頭城墻上查看著寨子的防禦，卻見有唐湖的湖畔有一個黑色的人影正朝著我們倉惶奔來。我遠遠地望著這個人影，忽然間朝著城墻下飛奔出去……

“妹土！雨太大——”

顧不得擦去臉上的雨水，我高聲叫道：“是鹽女！她是鹽女啊！”

聽得我的呼喊，大家都朝著那個黑影奔去。

“姐姐——”

“鹽女。”

是的，她是鹽女，這個蓬頭散發，在有唐湖畔的泥濘中跋涉的人，就是我的妹妹鹽女，她的懷中，抱著姜契唯一的孩子。

“鹽女！”我在風雨中扶住搖搖欲墜的鹽女，她的臉上明明的帶著傷痕，我急急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姐姐，姜……姜虢殺死了部落中的幾個長老，還要霸占我們母子，我……”話還沒有說完，鹽女就重重地倒在了我的懷裏。孩子在雨中“哇哇”地大哭起來。

姜契死了，姜氏部落發生了騷亂，現在鹽女是投奔我們而來。很快，有唐部落又接納了不少從姜氏部落騷亂中逃奔出來的人們。

“鹽成，你要幹什麽？”我叫住了一身藤甲的弟弟鹽成。短短幾年時間，他已經從一個少年長成了一位英武的青年。他一直跟在元唐的身邊，現在他是元唐最得力的幫手。

“我要去替姐姐奪回她的一切，不能就這麽任姜虢胡作非為。”他手中的青銅劍閃著寒光。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走近他，望著他的臉：“鹽成，我們不想讓有唐湖卷入戰爭之中。”

“姐姐。你好糊塗，這個姜虢，兇狠殘忍，以前是因為有姜契大首領壓著，現在他不僅控制了姜氏部落，而且還想霸占對我們的銅綠山。我們已經在山中抓到了他們的人。”鹽成駁斥我說。

“鹽成說得是對的，為了姜契，也為了有唐部落。我們都必須要討伐姜虢。”元唐斬釘截鐵地說。

果然如鹽成所預料的那樣，我們還沒有到姜氏部落，姜虢帶著手持各式兵器的人群潮水般地從山林中朝有唐部落席卷而來。滿山遍野都是青銅或者石頭的刀和斧在晃動，四處傳來姜氏部落人群的吼叫聲：“交出鹽女！”、“交出青銅！”

“有唐族的人你們聽好了，給我們乖乖滾出有唐湖，這裏的山，這裏的水都是我姜氏部落的，都是我們姜虢大首領的。”

“殺掉妹土那個妖女！就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姜契大首領！”

“殺掉她！殺掉她！”

……

我身穿堅實的野藤軟甲。手持一柄青銅劍，和有唐族的兵士們站在一起，我的身邊是有唐部落最勇猛的男人們，我的身後還有絲毫不弱於男人的有唐族的女人們，我們要守護的是我們的家園。

我不知道姜氏部落為什麽突然間會對我們生出這樣的仇恨。是姜契生前對我們的維護太多，激起了他們的憤怒。還是因為他們自己內心深處邪惡的力量在姜虢的煽動下占據了上風。不用艱苦的勞動。不用艱辛地付出，就可以強占一大片現成的富饒土地和村寨。人性中的自私與**應該才是這些人前來的真正原因吧。

這是一場血腥的戰爭，姜氏部落和有唐部落的幾千人在有唐湖畔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殘酷廝殺。

這場戰鬥持續了二十多天。一兩千人倒在了有唐湖邊。有唐湖的湖水被鮮血染得殷紅。木唐死了，土唐死了，異人為了保護元唐也死了……有唐部落的男人們只剩下鹽成和不多的幾個人了。元唐的一只胳膊沒了，他昏迷了兩天，又爬起來指揮著戰鬥。

姜氏部落也損失慘重，只留下二三百人跟著姜虢在做最後的廝殺。

朝霞在西邊的天空彌漫成一片血紅，孩子在哭喊。老人們在哭泣。元唐空蕩蕩的袖子在晨風中翻飛。他望著站在城垣邊的有唐部落的女人們，聲音嘶啞沈重：“妹土，燕子，鹽女。還有有唐族的姐妹，元唐沒能保護好大家，希望你們不要怨我。今天在銅綠山還有一場惡戰，我們絕不能把銅綠山讓給姜虢，元唐只有仰仗你們了。”

“元唐，我們生死都聽你的。”燕子說。

“好！現在你們跟我一起走。”元唐說。

“走！”鹽成一揮手，大夥便隨著他們朝著銅綠山走去。

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為數不多的幾個男人和一群織布做飯的女人，這就是有唐部落的所有力量，姜虢帶領的二三百人早已經虎視眈眈地在高坡上等待我們。

盡管我們手中有青銅武器，但是在完全靠蠻力取勝的戰場上，我們很快就被姜虢打敗，潰散在叢林中，我和元唐，還有鹽女幾個人被逼到了銅綠山谷底洞口邊。

姜虢朝著我們一步步逼來。

“姜虢，我鹽女就是死也不會放了你。”鹽女怒斥道。

“你要是乖乖做我的族長夫人，我會來這裏嗎？怎麽能怪起我來。”姜虢無恥地笑著，臉上的神色愈發猙獰：“元唐大首領，要是你早一點把銅綠山還給我姜氏部落，我姜氏部落早就發達了，你今天也不會落成這樣。”

“姜虢，你以為靠爭奪，靠搶掠別人的土地和財富，就能夠興旺發達嗎？我告訴你，象你這樣的搶掠，你們永遠只能生活在野蠻中。”我厲聲說。

“妹土夫人，你這個妖女！我姜虢可不是姜契，他如果不是聽你的糊弄，受你的迷糊，他根本就不會死！是你害死了他，我這是為他報仇！”

“姜虢，你聽好了，我元唐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到銅綠山。”元唐一字一句地說。他將目光轉向我，有淚光在他眼中閃爍，“妹土，我不能陪你了。”話音剛落，只見他突然轉身，閃身進入洞內，右掌猛然一下擊打在洞口的巖石壁上，卻聽見山崩地裂的一聲巨響，一塊巨石轟然封住了洞口。

我瘋狂地朝著洞口撲去，冰冷的巨石永遠隔斷了我和元唐。

“不要！——”我的聲音撕心裂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