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姜契畢竟已經回到了姜氏部落，並且成為了真正處理族中大小事務的部落大首領。聽說姜氏部落正象周邊大小部落傳達消息，要為姜氏部落的大首領物色一位族長夫人。看來，他果然沒有食言，開始過屬於他自己的生活了。

我們有唐部落當然也收到了姜氏使者傳達的征婚消息，要我們有唐部落推選一名適婚女子到擇日到姜氏部落去。元唐收下了信使帶來的寫在獸皮上的消息，同時也收下了一件姜契捎來的禮物——那只紅瑪瑙手鐲。

“元唐。”我望著元唐。

“妹土，把它戴上吧。”他這樣說著，把手鐲遞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過那只紅瑪瑙手鐲，輕輕地戴在手腕上，姜契並沒有捎來任何多餘的話語，但他的意思我再明白不過，這只紅瑪瑙手鐲是為了讓我再遇到緊急的事情時，能夠求助於他的信使。

這份珍貴的呵護，我很感激，這種無言的默默呵護，是我們有唐部落的福氣。

元唐客氣地去送姜氏部落的信使，望著他的背影，我心中暖意融融，沒有他的大度和信任，我和姜契之間的這份友情是無法維系的。

“元唐，其實我……”見他回來，我開口想向他解釋我的內心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心，妹土。”元唐溫和地制止了我，笑著說：“有唐族的族長夫人。”

我也莞爾一笑，是啊，有必要解釋嗎？有必要解釋心中所有點滴的情感嗎？好像沒有必要，我們只要知道，我們是深愛著彼此的一對患難夫妻就夠了。我們一起走過的風雨。一起渡過的日日夜夜就是最好的解釋。

“元唐！妹土，你們快救我。”正在這時候，只見燕子那丫頭“咚咚咚”地大步跨了進來，恨不能將這間小小的屋子振塌下來。

“怎麽啦？燕子，這麽急沖沖的樣子。”我忙上前拉住她。

她伸手在額頭上一抹汗，臉脹得通紅。嚷道：“選什麽人嘛！元唐。你是族長，只要你吭一聲不就可以訂誰去姜氏部落了，非得讓我們這些女人自己選去選來，這下倒好。抓鬮抓到我的頭上來了。妹土！妹土！好妹妹，你得救救我，你說我和那細皮嫩肉的姜契能說得上什麽話？讓我去姜氏部落。讓我去和姜契過日子，天！不把我憋死才怪！”她連聲嚷道。

“燕子，這次去姜氏部落只是征婚。去了之後還要等人家姜契來選，還不一定就是嫁給他，看你急得那個樣兒！”我一面替她擦汗，一面笑著勸她。心中也是暗自好笑，原來這些女人們竟然想出抓鬮的方法來確定人選。難道嫁給姜氏部落的大首領是這麽恐怖的一件事情，一個個都不願意去才抓鬮的？我心中疑問起來。

倒是我那老公直率，問道：“你們是不是都不願嫁給姜契才想出抓鬮這個法子來？”

“不。不是，元唐。你不知道，那些女人，聽說能嫁給姜氏部落的大首領，一個個爭得頭破血流，鬧成一團，這才想出抓鬮這個法子來。”

我“撲哧”一笑，心中說道，這才對了，要不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了。這樣想著，就笑著問燕子：“燕子，你不是就想嫁個族長嗎？如今有這樣一個大部落的族長在面前，你怎麽反倒不願意了。”

“妹土，妹土，不是我不願意，只是前些天我見過那細皮嫩肉的姜契，說話也是柔聲細語，我就沒有好好和他說過一句話，你說，這以後過日子，連話都不能好好說，怎麽過得下去。”

“燕子，姜契是很細心，很體貼，也很會說話的人，只是你的嗓門太高太大，不肯好好聽他說話才這樣。”我勸她說。

“妹土，你不要勸我了，反正說什麽我都是不會去的。”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吧，燕子，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只好隨便選定一個人就是了。”元唐說道。

“就是，你這個族長早該這樣自己說了算，你也是奇怪，和別的部落的族長就是不同，哪個部落的族長象你這樣什麽事都是由族人們說了算？”燕子說道。

元唐也不多言，只是問道：“你們看，我該派誰去好呢？”

“青青！派青青去，那個大嘴丫頭聽說能嫁給姜氏部落的大首領，馬上就不要她那個會唱山歌的男人了，也嚷嚷著要去，元唐，你要是選她，她不知道多喜歡。”燕子不無輕蔑地說道。

“燕子，鹽女呢？你說鹽女怎樣？”我問燕子、

“妹土！你就別提你那個鹽女妹妹了，那丫頭根本就不肯抓鬮，一直在屋裏呆著呢。”燕子說道。

“那你問過她了嗎？”我問道。

“當然問過了，你那鹽女妹妹卻說什麽，姐姐不想要的，我也不要！”燕子呵呵地笑了。

元唐無奈地望著我，對我說：“妹土，看來我們要和鹽女好好談談了。”

“嗯！”我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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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有唐湖畔，繁星點點，閃爍在青石板一樣的夜空中。清涼地夜風掃除了一天的勞累和疲憊，世間再也沒有比這夜風更溫柔的手掌了。有唐族的人們就在這夜風中香甜入睡，祛除一天的疲乏。

在田野中勞累了一整天，我和元唐也是疲倦之極，但是我們卻不能早早睡去，我們要解開一個重要的心結——我那漂亮的鹽女妹妹。

“妹妹。”我柔聲呼喚鹽女。月光如水，映照著鹽女姣好的面容，她的長發柔順地在月光下輕舞飛揚，一股淡淡的皂角的清香幽幽飄過。這一兩年間，鹽女從一個黃毛丫頭恍然間就變成了一個天鵝般的美少女。十六歲，花季中女孩，怎樣看都是美的。

“姐姐，元唐哥，你們來了。”她回過頭，幽幽地望著我們，似乎早就等著我們前來找她。

“鹽女，你也滿十六歲了，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我們找你，是為了你的婚事。”元唐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早就對你們說過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要你們操心。”她沒好氣地說道。

“妹妹，就算你自己做主，我們做姐姐姐夫的也可以問問你自己的想法吧。”我也不客氣地說道。姐妹之間，愛之深往往表現在言語上卻是恨之切，並不是一直都溫言軟語。

“我的想法？好，我今天就實話告訴你們，除了有唐族，我哪裏都不願嫁！”她揚起了下巴，朗聲說道。月光照著她光潔的額頭，那神情，那語氣分明就是在向我們挑釁。她的話再明白不過了，她所心儀的對象就在有唐族，就是我的夫君，她的姐夫元唐。

“妹妹，這世上的好男人何止元唐一個。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固執？”我幹脆點穿她的心思。

“姐姐，這裏哪個部落的族長不是娶了三四個老婆，我們的阿爸，扶風部落的老族長，還有姜氏部落的那個副首領，哪個頭領不是娶了幾個女人？有唐族的族長為什麽不能也娶幾個女人？”這丫頭振振有詞，有理有據，我哪裏有話反駁。

見我無語，她更加得勢，又說道：“姐姐，我看你還是想自己一人霸占元唐哥，讓他不敢娶別的女人。若不是你，燕子姐不早就嫁給元唐哥了？”

“鹽女，燕子是有唐族的人，是不能嫁給元唐的。”

“燕子是有唐族的人，那我是你的妹妹，是清風族的人，應該可以嫁給元唐哥吧？”她直截了當地說道。

“鹽女，今晚，當著你姐姐的面，我也把實話告訴你，今生我元唐心中只有妹土一個女人，有唐族的族長夫人也只可能是妹土一個。”月光下，元唐毫不含糊地說道。

“你！你們！——我恨死你們兩個了！”鹽女恨恨地丟下這句話，拔腿就跑。

“鹽女！”不等她逃離，元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說道：“鹽女，你聽我說。你是我和妹土的好妹妹，不要因為這件事恨我們。”

“妹妹，不要再傻了！姜契是個值得嫁的好男人，姐姐希望你不要錯過這樣的男人。”我說道。

“姜契？算了吧！姐姐，哪怕他是個再好男人，我鹽女也不稀罕！在我在清風族餓肚子時，這樣的好男人沒有來；當我在清風族只能穿著樹葉衣服過冬時，這樣的好男人也不知出現在哪裏！我只知道，每當我們清風族缺衣少食，一個個快凍死餓死的時候，只有元唐哥在管我們。我只知道，自從阿爸死後，如果沒有元唐哥，我們清風族的一族老小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鹽女，那是因為我答應過你們的阿爸，一定要照顧好清風族。你們是妹土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元唐解釋道。

“我不管，我只知道，在我身邊你是對我最好的人。元唐哥，你可知道，那年在去神農頂的途中，下了那麽大的雪，你一路攙扶著我，照顧著我，我當時好想大雪就一直那樣永遠下著，永遠都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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