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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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他的鞭影淩空揮舞,象一條被激怒的巨龍,在風雨中狂舞,鞭影所到之處,一片叫喊哭泣。

元唐射箭的高超我是見識過的,卻沒想到他的鞭子揮舞起來,更是厲害無比。原來我只以為朔風的神鞭無人能及,哪裏料到身邊一貫溫和沈默的元唐,鞭子的功夫遠在朔風之上。

難怪此前,朔風在扶風部落的洞穴前,當元唐出現時,會放下他的鞭子。

也許,在很多時候,對付暴力最有效的手段還是暴力!

至少,眼前就是這樣!

“啪!”地一聲,元唐的鞭子在風雨中遒勁地收回,再看周圍的人,一個個捂著傷處,不住的哀嚎,眼裏露出畏懼的神色。

再看風雨中的元唐,一臉的雨水,剛毅的臉是心痛,是憤怒,是很鐵不成鋼!“你們鬧夠了嗎?搶夠了嗎?搶了別人的東西自己就能活得很好嗎?”他厲聲責問族人。

從沒見過元唐發如此大的脾氣,從沒見過元唐的鞭子揮向自己的族人,這群族人顯然是被元唐給鎮住了,一個個頓時順服下來。

“族長。”

“元唐,我們錯了。”

……

夜色降臨,元唐控制了混亂的局面,才顧得上回來看我。

夜半時分,我的肚子開始疼痛起來,“元唐,元唐,我,我的肚子好痛。”

我身下開始流出溫熱的液體,我痛苦地叫道:“孩子,孩子……”

“妹土,不要嚇我!你要好好的,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他緊緊地摟著我漸漸失去知覺的身體。無助地叫道。

疼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心中明鏡般地清醒,我腹中的孩子再也保不住了,這嚴酷的人間,他不願意來。

汗水和雨水濕透了我的衣衫,在這漆黑的大雨之夜。我的身邊只有無助的元唐和幾個族中的女人。沒有人能夠為我做什麽,只能看著我和孩子在死神面前極力掙紮。

“好痛!元唐,幫幫我,幫幫我。救救我們的孩子。”我死死地抓著元唐濕漉漉的胳膊,向他求救。

元唐只是含淚緊緊地抱著我,除了這樣。他別無辦法。

閃電照亮整個窩棚,燕子和幾個女人們跪在地上,虔誠地祈求月神娘娘的庇護。“啊!——”只有我痛苦淒厲的叫聲回蕩在這冰冷的雨夜之中。

鹽女受不了這種血腥和心理的折磨。“哇!”地一聲大哭著跑進了黑夜之中。

這樣的疼痛一直折磨到了天明時分,當我的氣力都已經將要耗盡的時候,我腹中那可憐的還只有五個月大的胎兒離開我的身體。

“我的孩子!——”我無力的哀叫一聲,便陷入了無知無覺,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等到我再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篝火暖暖地燃燒在我的身邊。

我躺在一張幹凈柔軟地獸皮毯上。我的身上已經換上了柔軟舒適的月白色亞麻裙,一股濃濃的草藥香味兒散在空氣之中。

渾身酸軟無力。每個毛孔都似乎是敞開的狀態,我不停地冒著虛汗,汗水浸濕了額上的頭發和亞麻衣衫……

“姐姐!”鹽女的眼睛哭得紅腫,核桃兒一般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用一塊軟軟的細麻方巾為我擦著額頭和身上的汗水。

“鹽女。好妹妹,不要哭。”嘴中這樣安慰她,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嘩嘩而下。

“妹土,剛生產的人是不能哭的。”一個溫柔地男聲傳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順著聲音望去,哪裏敢相信這是事實,那個溫文秀雅的姜契正端著一碗湯藥出現在我的面前。

“姜契!”

“是我,妹土。”他走近我,將湯藥遞給鹽女,將手輕柔地搭在我的脈搏上,為我號脈,難道中醫的起源有這麽早嗎?

“你是過於勞累和虛弱引起的小產,妹土,我來遲了。”他的目光溫柔如水,滿是歉意。

“姜契,你收到紅瑪瑙手鐲了。”我微弱地問他。

“嗯,我是……我是過了兩天才看到手鐲的,所以來遲了,要是我能早來幾日,你也不至於這樣。”姜契有些吞吞吐吐,但是他的真誠不容質疑。

“姐姐,你昏過去之後,流了好多好多血,我們都以為你活不成了,要不是,要不是他趕到……”鹽女說不下去了,只是伏在我的肩頭嗚咽。

“鹽女,姐姐這不還好好活著嗎?”我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妹土,你需要靜養,把這湯藥喝了,就躺下睡吧。”姜契說道。

“阿媽!”黍米兒怯怯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黍米兒!”我微弱地叫了一聲,輕輕推開鹽女的藥碗。

“阿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護著那罐蜂蜜,你就不會為我摔倒。”黍米兒哭泣著說。

“黍米兒,那不怪你,是阿媽自己身體不爭氣。”我微微一笑,伸手為她擦幹淚水。

“阿媽,那罐蜂蜜是我為你留的。”黍米兒抽抽噎噎地哭。

“黍米兒,你對阿媽好,阿媽都知道。”我勸慰她說。

“黍米兒,妹土阿媽身子不好,我們讓她歇會兒吧!”鹽女說道,便帶著黍米兒離開了我的住處。

我將目光轉向了姜契,心中有好多疑問要問,但身體卻綿軟無力,嘴唇幹澀,沒等我開口,姜契便按住了我的手,微笑著說:“妹土,你先好好歇息,等你好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我無力地望著他那優雅的身影,心中卻再盼著一個人,元唐。

我的目光望著棚外,卻不見元唐到來,我想,他一定是帶著族人在忙碌著,雨停了,這二三百號人的還沒有安定下來的部落,該有多少事情要處理,他太累,太忙,太苦了。

這樣想著,自己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這樣昏睡了多久,我被一個溫熱粗糙手掌的撫摸喚醒,我伸手抓住這再也熟悉不過的手掌,緩緩睜開我的雙眼,我將他的手輕輕地貼在我的臉上,靜靜地望著那張親切熟悉的臉。

“元唐……”

他的眼中含著淚,喉頭哽咽無語,只是輕輕地擦著我額頭的冷汗……..

我應該是昏迷了幾天,他臉上的胡須又蓬勃生長起來,就象我當初剛見他時一般的面容,只是現在的元唐,一臉的憔悴,一臉的疲憊和哀傷。

我伸手去撫摸他那毛茸茸的胡須,我想安慰他,我想對他微笑,我想讓他忘掉傷痛,我想讓他重新氣宇軒昂起來,我想好好地陪伴他,千言萬語,卻只說出一句:“你的胡子好長,又該刮了。”

這句輕輕的話兒卻象洪水的閘門,一下子打開了他那壓抑地傷痛情感,元唐將我緊緊地抱在他的懷中,哭著說:“妹土,我們回去吧!我們不要呆在這個鬼地方了!”

“嗯!”我含淚努力點頭。

“我們一起回到我們的時代,好好地生活,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

“嗯!”

我們夫妻二人,在這淒涼的時刻,為著這嚴酷的命運,抱頭痛哭,這是元唐第一次在我的面前毫不掩飾他的軟弱。只有一次而已,只有這一次他想到了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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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痛過後,日子還是得理性地過下去。擦幹淚水,元唐又回到了族人之中。也許是我的小產讓人們心有愧疚,也許是元唐的治理中多了更多的威嚴,有唐族又重新步入了井然有序。

當然,不能否認地是,姜契的到來使有唐部落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期。這次,姜契並不是一個人前來,他隨身帶來了十多個姜氏部落的人,用馴養的馬匹為我們馱來了糧食,種子,藥材,衣服和工具。

他帶來的這些物資對有唐部落來說無疑是太重要了,不僅如此,在遣回姜氏部落的隨從之後,他自己留在了有唐部落呆了一段日子。

這些日子裏,除了幫助元唐帶著族人修建房屋,開墾田地之外,便是為我調理身體。

半個月過去了,在姜契的草藥調理和鹽女的精心照顧下,我的身體已經逐漸恢覆起來。小產後失血過多引發的虛弱也漸漸緩解。

我已經住在了一間有簡易門窗,用樹木和樹皮建造的房子之中,雖然還沒有床鋪,仍然是躺在地鋪上,此時的房子已經不是先前有唐村寨那種狀況,現在我們部落的房子都是有門有窗的木頭房。

只是由於工具簡陋,時間也緊,二三百號人,只得擠在二三十間房子裏,不過這樣也解決了暫時的住房問題,建設還在繼續,房子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姜契用燧石點燃了一堆篝火,元唐端起一碗溫熱的黍米湯,笑著對他說:“姜契,真不知道怎樣謝你才是,我們有唐部落這次能渡過難關,今天我們能搬到這個新房子裏,多虧了你的幫助。這碗黍米湯就算我敬你的吧!”

姜契卻不去接,含笑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拔掉塞子,一陣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酒!姜契,你們會釀酒?”我驚喜地說道。

“酒?妹土,我們可叫它醪湯。”姜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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