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姜契和蠶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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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從哪裏找來這麽多蠶繭?”我興奮不已,一面小心地又解開那小麻布袋子去偷看。

“妹土,你可以把它們都倒出來,我沒有裝蛾子在裏面,剛才那只蛾子一定是什麽時候不小心飛進去的。”

“傻瓜,那只蛾子就是這些蠶繭裏的蛹變出來的。”我笑著說道,望著他疑惑不解的樣子,我搖了搖頭,心中嘆道,唉!也不怪你,以前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蠶。

“哦!我也正在問自己,那些白白胖胖的蟲子都跑到哪裏去了呢?原來它們都躲到繭子裏面去了,還能變成蛾子飛出來。”姜契恍然大悟的樣子。

“那這些蠶繭你是怎麽找來的?”

“是我養的。”他靦腆的一笑。

“你連什麽是蠶都沒有見過,怎麽能養這麽多蠶?”我問道。

“你記得你在蛤蟆嶺下給我講的蠶和桑樹,我回去後就按照你所講的樣子,在山林中尋找那樣的白白胖胖,只吃桑葉的蟲子,就把它們抓回來,每日摘了桑葉去餵它們,現在終於結出你所說的蠶繭,我想起我和你之間的約定,就跑來找你了。”姜契娓娓道來,我的眼前浮現地是他在山林中穿梭尋找蠶兒,在蠶兒面前專註觀察的樣子,如果在現代社會,他應該是個很棒的生物學家才是。

“約定?!”

“妹土,你忘了嗎?我和你之間是有著約定的。”他笑著說。

我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我和他之間的關於蠶桑夢的約定。心中也不覺慚愧起來,我當時也只是由於山野寂靜無聊,隨便找個話題和他聊聊,回來後我哪裏記得什麽蠶桑夢,手中的麻布問題都沒有解決。那還能奢望什麽蠶桑夢,要知道,蠶桑。那就是意味著綢緞啊!

嗤!綾羅綢緞?!下輩子再說吧,或者穿回現代社會還有可能實現。

眼前姜契眼中的執著和專註讓我為自己的這種想法羞愧不已,缺乏探索的精神。缺乏創新的精神,永遠只能是跟在人後的拿來主義。在這裏是不應該的,面對著大自然,我們只有盡量地發揮我們的聰明才智去發掘財富。

在這裏,財富是勤勞創造來的,不會從天而降,也不是靠武力和強奪,大家都一無所有。奪去奪來也只是空無。

“唔!我記得的。”我支吾著應付他。將那些蠶繭倒在了一塊幹凈的麻布上,這些蠶繭,有白色,有黃色還有幾個粉色的,好看極了,只是一個個繭子並不太大,小小的。畢竟是直接從山林中尋來的野蠶兒,能養成這樣,已是很有心的了。

“妹土,我來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看看這蠶繭該怎樣辦?”姜契用手拿起一個蠶繭來說。

“有了這蠶繭就可以繅絲了,再往下就是用蠶絲織錦了。”

“錦?!”

“嗯,錦緞光滑細膩,穿起來柔軟舒適。比我們現在的麻布衣衫要舒服得多,也好看得多,只是你也知道這蠶是很難養的,蠶絲的量也遠遠趕不上麻絲的量。”我說道。

“妹土,你看我現在的這些蠶繭能織多少錦來?”他抓起一把蠶繭問我。

我看著面前的這小小的一堆蠶繭,望著姜契那如孩童般天真的神情,還有他這句天真的問題,不由“撲哧”一笑,說道:“就這些蠶繭啊?唔!頂多就只能織一塊小方巾吧。”

“啊?就養這些蠶兒,我都不知在山林中尋了多少日,采了多少桑葉才餵飽它們,照你這樣說,要得到一匹錦緞,不知要多少蠶繭才夠。”

“就是嘛,所以錦緞是很珍貴的,一般人是穿不起的。”

“哦!妹土,那你說的蠶桑夢什麽時候才能變成真的?”

望著他著急的神情,我安慰他說:“姜契,不要著急。這養蠶的事情不能急,得慢慢來。”

“慢慢來?要慢到什麽時候。”

“唔!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了。”我說。

“明年?”

“嗯!明年。現在你的這些蠶繭很重要,有了這些蠶繭,很快就會有蛾子從裏面咬破蠶繭飛出來,它們飛出來後會馬上就產卵,我們就可以留下這些蠶卵,等到明年春天再將它們孵出來養。”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只有等到明年春天再養蠶了。”

“嗯,道理上是這樣,但是也許明年我們都養不了蠶。”

“為什麽?”

“因為我們還沒有大片的桑樹,我們必須先要種出很多桑樹來,才有足夠的桑葉來養蠶。”

“桑樹可以種嗎?”

“可以的,很多樹都是可以種的。”我點點頭。

“黍子,麥子之類的糧食,要我種出來倒沒什麽問題,只是這種樹,我還沒有試過。”

“只要在山林中找到桑樹,我想元唐應該可以種出來。”我說道。

“元唐?”

“是,元唐。”我點頭微笑。

“妹土,我也正在納悶,你們有唐族怎麽這麽快就變成了一個象我們姜氏部落一樣,會種莊稼的部落。原來都是元唐族長的功勞。看來我原先是小瞧他了,我還以為他也只是一個只會打獵的部落首領。”

見他在誇獎我的族長老公,心中自然得意。我的驕傲和欣慰應該是寫在臉上的。

“妹土,元唐……很好麽?”

“嗯,他是個好首領,也是個好男人。”

見我如此回答,他的臉上有著深深地失落,不再吭聲了。

我望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尷尬起來,連忙岔開話題,對他說:“姜契,你這次來就為這件事嗎?”

“唔,是的,還有……還有就是去年冬天元唐帶著有唐族的人去神農頂時,我本以為你會去的,但是沒有見你去。心中一直牽掛著你,所以這次就尋來了。”

“哦,你說的是去年冬天的獻禮嗎?嗯。我是沒有去,不過鹽女去了那裏。”借著這個機會,我趕緊將我那個妹妹推了出來。

“鹽女?”

“是。就是剛才被你認錯的那個姑娘,她是我的妹妹。”

“你們長得很像。我認錯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上次沒有見過她嗎?”

“沒有,可能是當時她沒有跟著進大殿吧。”姜契努力回憶當時的情形。

正在這時,卻見鹽女撩開門簾走了進來,她朝著我們說:“餵,我說你們一見面就呆在屋裏說個不停,還記不記得要吃飯啊?”

我猛然醒悟,原來我們只顧聊著我們的話。不覺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看窗外的日晷,那指針的光影已經指向了正午,我忙讓鹽女扶著我站了起來,對姜契說:“姜契,你就隨著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吧。”

“好!”他一點也不客氣,微笑著答道。

“鹽女,他就是我對你說過的姜契。”我忙趁著這個機會,將姜契介紹給鹽女。

鹽女微微一笑,打了一聲招呼。算是見禮了,那姜契到很客氣,微微拱手,算作招呼。這樣的問候方式也是與我們所處的時代有關系。我們都還處在沒有受到儒家禮儀教化的蠻荒時代,我們所遵行的禮節和問候方式,大多是隨意而自然的,沒有過多的約束,也沒有刻板的章法可循。

呵呵!孔孟之道?離我們還有3000年,遠著呢。

看著二人在走在的我前面,我心裏不覺嘆道,果然就是一對金童玉女般的人兒,男的玉樹臨風,溫和安靜,女的裊娜多姿,溫柔婉轉。

這樣一對璧人兒,一定得成全他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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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契在有唐部落一共呆了三日,盡管我一再地找機會讓姜契和鹽女多多相處,但是這二人好像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郎有情,妹有意,反倒是相互之間客客氣氣,沒有絲毫來電的現象。

這幾日我和姜契還有鹽女一起,在桃花溪周邊的山林裏不停地轉悠著,當然還帶著黑黍。

我們的意圖是想尋找這桃花溪附近山林中的桑樹,我對他們說,那日元唐也曾在山林了發現了一個野蠶繭,所以這一帶,桑樹也應該是一定有的,只是不常見罷了。

我懷著身孕,在山林中行走時很是小心,行動不覺就慢了,元唐叮囑過要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與他那溫和秀美的外形相匹配,這姜契也是個極其細心的男人,他緩慢地陪著我行走在山林之中,不時地幫我找到適合的歇息的地方,然後讓黑黍和鹽女陪著我,自己一個人去林中尋找桑樹,很是溫和體貼。

“鹽女,若是哪個女人嫁給他,一定會很享福。”我用胳膊拐了拐我的那妹妹鹽女,用言語誘惑她。

“姐,我看你這幾天就在我面前說著他的好話,我看你是自己看上他的了吧?”

這丫頭,嘴巴怎麽這麽不饒人,我佯怒道:“不知好歹的死妮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鹽女“咯咯”笑著跑開,要躲我的懲罰,沒想到一下子撞到了從林中走來的姜契身上,“撲!”一聲摔倒在地上。

“鹽女,你沒事吧?”姜契忙將那丫頭扶起。

那丫頭也不言謝,只是恨恨地盯著我,將火發在了我的身上。

“好妹妹,快過來,不要發火嘛?”我笑著對她說。

“呸!我才不想理你呢!”鹽女白了我一眼。

我只是望著她陪著笑臉。

“妹土,你們姐妹這是怎麽啦?”姜契笑著問道。

“沒什麽。”我含糊著應對過去。

“妹土,你看這是我在山林中給你采的一些草藥。”他從腰間的褡褳裏拿出一支青綠的草藥來對我說。

我接過那草藥看了一看,還給他說:“我好好的,要什麽草藥。”

“現在是好好的,等到腹中的孩子長到六七個月的時候,你的腿可能會常常腫脹,到那時,你就可以喝一些這種草藥。”

他又拿出一株草來,對我說:“這叫益母草,這種草可以等到孩子生下來後,熬成湯汁和蜂蜜一起服下,有著活血化瘀的功效。”

我望著他秀氣的臉說:“姜契,沒想到你還這麽懂醫術,能給人治病。”

“我的醫術在姜氏部落,是最好的。”

“真的嗎?那你以後要是有機會來有唐,就多教教我們認識草藥,制作藥材。”

“對於別的部落,我的醫術是保密的,不過在有唐族,你們是例外。”姜契笑著說。

我們這一次收獲很大,基本上摸清楚了桃花溪周邊山林中的大致的物種,當然也發現了不少的桑樹。後來元唐回來之後,我們便開始在山坡上試著移栽野生的桑樹,種出了大片大片的桑林。

三天過去了,姜契也該結束他的有唐族之旅,帶著他的二個隨從回姜氏部落了,臨走時,我們送他們出了村口的柵欄門。

我揮手向他告別,說著客套的送別話語,他卻不走,伸手手掌來對著我說:“妹土,伸出你的手掌來。”

“幹什麽?”我疑惑不解。

“我們再來個約定。”

“什麽約定?”

“我們要相互幫助,一起實現我們的蠶桑夢。”

我點點頭,伸出了手掌,“啪!”的一聲,他的手掌響亮地擊在我的手掌上。

完了之後,他又輕輕抓起我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光彩奪目的紅瑪瑙珠串成的手鐲來,戴在我的手腕上。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來自異族的年輕男子這樣對待我這個名花有主的孕婦,這讓所有的人都驚異得瞪大了雙眼。我的雙頰頓時滾燙起來,手象被燙著似的連忙從他的手中縮了回來,一邊將那紅瑪瑙珠手鐲要褪下來,對他說:“不不不,姜契,這樣貴重的手鐲我不能要。”

“妹土!”他按住了我的手,俊秀的臉上一臉的真誠,還有關切,還有惦念,他說道:“這手鐲你一定要手下。日後你若是遇到什麽難事,就托人把這手鐲送給我,我看到手鐲後就會過來。”

看著他那遠去的飄逸身影,他的身份至今對我來說都是一個迷,因為他根本就不肯說出他的姜氏部落具體的職位。他就像一個迷,也象一個飄渺的夢中人物,超凡脫俗,一點都不似這個時代的人。

我只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蛤蟆嶺下的那場遭遇註定了我們之間的緣分,他對我的喜歡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表現在他的行動上。可能遠古時期的愛情,沒有太多遮遮掩掩的做作吧,喜歡就是喜歡,不管對方是何身份,有何反應,心中的喜歡一定要表達出來才是。

只是,姜契啊!妹土我已經是有夫之婦,真的沒必要在我這樣一個女人面前浪費時間和感情。

還是多瞄一眼我那漂亮的鹽女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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